顾祈年端起酒杯,语气了然:“就他这副满面春风的骚样,除了初恋白云光,还有谁有那么大的魅力一到海市就宣称自己有女朋友?”
“女朋友是海市人?”
金磊更惊讶了。
“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非得去海市分所?”顾祈年反问。
金磊重新上上下下打量宋之言,像是第一次认识他:“行啊老宋,深藏不露,赶紧的,打电话叫来认识认识。”
他都好奇成什么样了。
宋之言稳如泰山,优雅地夹菜,一副“随你怎么说,我就不接招”的模样。
“到底什么样儿的?真是你们学妹?就他那生人勿近的德行,真谈过恋爱?”金磊只好又去缠顾祈年。
顾祈年但笑不语:“你想知道,自己问他。”
一顿饭下来,任凭金磊软磨硬泡、威逼利诱,这两人口风紧得撬不出半点多余信息。
除了“小师妹”这个称呼。
他对宋之言的神秘女友依旧一无所知。
下午还有会,三人简单吃完便起身离开包间。
金磊还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套话,甚至主动提出先去停车场开车,试图“以劳换情报”。
他快步走在前头,没注意到身后,顾祈年忽然不动声色地用胳膊碰了碰宋之言,眼神指向侧面落地窗外的酒店中庭花园。
宋之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一眼,周遭所有的声音和画面骤然褪去。
阳光穿过玻璃穹顶,洒在中庭交谈的几人身上。
姜黎站在那里,侧头专心听着旁边的人说话,唇角微弯。
所有的背景都虚化成了模糊的影子,唯有她含笑的模样,清晰无比地烙进眼底。
顾祈年低声问:“不过去打个招呼?”
宋之言收回视线,“不了,她在忙。”
和别的男人聊天也算忙?
顾祈年挑挑眉,见他这个正主都不急,他更加不会说什么了。
两人并肩往外走。
下午会议开始前,金磊看着走廊里来来往往、衣着风格鲜活女孩,忍不住嘀咕:“隔壁开的什么会?怎么这么多漂亮姑娘?”
宋之言脚步未停,淡淡抛出一句:“这不是金律师你最擅长的领域么?期待你的调查报告。”
金磊完全没意识到这是坑,只认为这套激将法在自己身上没用。
然而,就在会议开始前十几分钟,金磊还是晃着一张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宣传单,得意扬扬地回来了。
宋之言伸手去拿,他立马把手往后一藏:“先说说,小师妹究竟何方神圣?”
宋之言嗤笑一声,那眼神分明在说“爱给不给”,转身就要走。
金磊对他的举动完全没有招架之力,把宣传单往他怀里一塞,对着二人滔滔不绝:“是什么非遗文化交流会,请了好多网络上的手艺人,挺有意思。”
宋之言接过宣传单,目光快速而仔细地扫过上面的内容。
看完,他神色如常地递回去。
若有所思。
“怪不得这么多年轻女孩参加,”金磊凑过来,“宋大律师,有何高见?”
宋之言耸耸肩,将手插进裤袋,“没看法。”
“你当然没看法了,眼里除了小师妹,还能装得下谁?”
金磊对着他就是一顿输出。
下午的会议拖到五点半才结束。
金磊立刻堵在门口:“你俩今晚谁都不准跑啊,说好了聚一聚。”
他特别用手指点名宋之言,“尤其是你,别以为小师妹来了就能开溜,可别落个‘重色轻友’的罪名。”
三人路过隔壁会议室时,里面依旧人声隐约,金磊摇头:“比我们还能耗。”
在酒店大堂道别,金磊又拽着宋之言确认了一遍,得到肯定答复,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目送两人走远,宋之言转身折返,乘电梯回到三楼。
电梯门开时,隔壁会议室的门也恰巧打开。
人流如潮水般涌出,大多是衣着鲜亮的年轻女孩。
宋之言身姿挺拔,安安静静站在走廊边上。
穿着合体的深色西装,面容清隽,神情疏淡,与周围轻松的艺术氛围形成一种奇特的引力。
经过他身边的女孩们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目光或大胆或羞涩地掠过他,又迅速与同伴交换眼神。
“那是谁?也是来开会的?”
“不像,气质好冷,但好帅啊……”
“他在看哪边?”
姜黎正和蔡哥随着人流走出,低头讨论着会上一个工艺细节。
蔡哥先停下了脚步。
姜黎疑惑地抬头看他,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宋之言不知何时已站在前方几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她。
“结束了?”他开口,目光只落在姜黎身上。
姜黎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果然发现不少视线若有若无地聚焦在他们三人身上。
窃窃私语声更密了。
幸好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她不想成为谈资,抿唇不语,低头加快脚步想绕过去。
蔡哥看了看宋之言,又看看姜黎,识趣地跟上。
宋之言也不急,保持着几步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走到走廊拐角无人处,姜黎猛地停步,转身掏出他的手机递过去:“还你。”
宋之言一手拿着公文包,另一手插在裤袋里,先瞥了一眼蔡哥,语气自然:“不给我介绍介绍?”
蔡哥是人精,主动伸出手:“你好,蔡宇宏,姜黎的工作伙伴。”
宋之言与他握手,目光却仍凝在姜黎脸上:“宋之言。姜黎的男朋友。”
“前男友。”姜黎几乎是立刻反驳,声音有点急。
这此地无银的反应让宋之言低笑出声,他转向蔡哥,略带调侃地问:“她平时也常这样……”
“口是心非。”
姜黎恼羞地瞪他一眼,不想和他攀扯:“赶紧把手机还给我。”
宋之言没接自己手机,也没还她手机的意思,只是问:“一起吃饭?”
姜黎还没回答,蔡哥已经非常自觉地后退半步:“那什么……姜黎,我就不当电灯泡了,你嫂子还等我吃饭呢。明天再联系。”
说完,冲宋之言点头示意,走得利落。
“蔡哥,”姜黎想叫住他,人已走远。
她无奈地转回头,对上宋之言眼中得逞般的笑意,气不打一处来,推开他就往前走。
“酒店订在哪里?”他跟上来,与她并肩。
“……”
“什么时候到京市的?”
“……”
“饿不饿?带你去吃饭。”
“不饿。”她甩开他试图牵过来的手,再次摊开掌心,“手机,还我。”
宋之言看了看她固执伸着的手,眉头微挑,一把握住。
“你松开。”姜黎想抽回,却被他握得更紧。
“走廊那边,”他微微倾身,压低声音,带着点威胁的意味,“好几个你的同行,需要我过去打个招呼,介绍一下”
这话好使,姜黎果然不敢再大声挣扎,只是用眼睛狠狠剜他。
宋之言唇角满意地勾起。
到了一楼大堂,他又问:“酒店订好了?”
姜黎赌气不答。
“是想住酒店,”他顿了顿,声音柔和了些,“还是……回家?”
回家?
这个词让姜黎脚步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他们曾经的……那个“家”?
想想有点可笑,那里算什么家?
“我把那套房子买下来了。”他像是看穿她的思绪,“里面什么都没变。”
他一直住在那里。
那里有太多他和姜黎的回忆,他不想被抹去。
姜黎尚未从微怔中回神,却见宋之言已径直走向酒店前台,掏出身份证递过去:“开一间房。”
“我已经订好了。”姜黎反应过来,一步上前抢过他的身份证塞回他手里。
宋之言从善如流地接过身份证,眼里含笑:“在哪?我送你。”
“不用。”
“你身上有钱打车?”他好整以暇地问。
姜黎一噎,是谁让她陷入这样窘迫的局面?
她深吸口气,狠狠甩开他的手,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
宋之言迈着长腿轻松跟上。
光洁的电梯门像镜子,映出她气鼓鼓的侧脸和身后他从容笃定的身影。
这画面让他心底软成一片,涌起更强烈的占有欲。
“几楼?”
姜黎不情愿地拿出房卡刷了一下,按下11楼。
电梯上行,抵达。
“我到了,你可以走了。”
宋之言却比她更先一步踏出电梯,左右看了看,理所当然地问:“哪边?”
僵持了半分钟。
姜黎彻底没了脾气,知道今晚是拗不过他了。
她认命般默默朝一个方向走去,停在一扇门前。
“宋律,”她转过身,背靠着房门,“送到这里,可以了吧?”
宋之言给她一个:你说呢的表情。
姜黎也不废话,直接朝他伸出手,眼神明确:手机先还我。
宋之言与她对视两秒,终是妥协,从口袋里拿出她那支粉色手机,放在她手心。
手机到手,姜黎动作快得像演练过无数遍——刷房卡、推门、闪身进去、反手关门。
一气呵成!
然而,一只锃亮的皮鞋尖端,已先一步卡在了门缝处。
紧接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从外推来,门被强势推开。
她惊呼一声,被这股力道带得向后踉跄。
熟悉的温热躯体随即逼近,将她轻轻压在玄关的墙壁上。
门在身后一声合拢。
锁死。
昏暗的光线里,他低头,精准地俘获了她的唇,将所有未尽的言语与挣扎,都吞没在骤然升腾的气息里。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最后也被墨色吞噬,房间内只开着浴室的灯光,透着玻璃在整个房间晕染开来。
姜黎无力地推开身上的男人,瘫软在凌乱的床褥间急促喘息。
空气里弥漫着情欲未散的暖昧气息。
身上的旗袍,领口的盘扣已被扯落三颗,衣襟微敞,隐约露出锁骨处一小片被吮吸出的绯红,像在雪白的雪上烙下的几朵红梅。
精心绾起的发髻早已散乱,发簪不知遗落何处,如墨青丝铺满白色床单,衬得她脸颊泛起的潮红愈发明显。
她的眼睫湿漉漉地轻颤,眼眸里蒙着一层未散的水雾,迷离又脆弱。
被狠狠吻过的唇瓣微微肿起,泛着水润的光泽,像熟透的樱桃,鲜艳欲滴。
宋之言几乎是踉跄着翻身下床,冲进浴室。
随即,冰冷的水声哗啦啦响起。
等他再出来时,已重新穿戴整齐,恢复了那副精英律师的派头。
他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敞开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段线条紧实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锁骨。
微湿的碎发垂落在额前,柔和过于锐利的英俊。
他眼底那些动情的血丝尚未完全褪去,看向她时,深邃的眸子里仍残留着未餍足的暗色。
他走过来,自然的单手环过姜黎纤细的腰肢,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晚上有个聚会,一起?”他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拂过她耳畔,“都是以前的同学,顾祈年也在。他说很久没见你了,想见见。”
姜黎身体一僵,动了动,背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疏离的背影。
“嗯?”
“宋律,”她的声音清冷,“现在不是上班时间,我不接受你的安排加班。”
宋之言听懂了她的拒绝,眸色暗了暗,却没勉强。
他俯身,靠近她耳边,气息温热:“晚上给我留门。”
“我很累了,”她拒绝得明明白白,“你不要来打扰我休息。”
“我给你叫餐。”他不容置疑地说完,伸手将她掰正过来。
无视她微微蹙起的眉宇和那点不情愿,他低头,在她那微肿的唇上又印下一个带着惩罚的吻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角,看着床上眼含水汽的人:“我明天一大早过来找你。”
宋之言一走,姜黎强撑的镇定瞬间瓦解。
双手懊恼地拍打自己发烫的脸颊:“姜黎黎,你真是没出息,明明说好要划清界限,怎么又……”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刚才的混乱。
只能怪自己,在宋之言面前,所有的原则和决心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难道这辈子真的就只能栽在他手里了吗?
那自己岂不是被他轻易拿捏?
不行,不行,这样的情况绝对不能出现。
她抓过手机,在群里直接艾特许之珩:【你身边是不是有很多高质量的男人,给我介绍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