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能把人弄死,毕竟当年他父母车祸的事情只有徐世诚最清楚。何况爷爷还在,他也不能做得太明显,不然只怕那老爷子更不会把公司给他。
车窗上倒映着男人侧脸轮廓,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交错流动,这次回来他就是来算总账的,时间还很长,欠他的,他会让那些人一一还回来。
夜色里,徐氏的“金沙娱乐”是如此耀眼——极致的声色繁华、纸醉金迷,都在这里。这座以“娱乐”为血脉的城市,徐家遍布的娱乐场就是支撑它的根骨。
都知道莲市姓徐,以后这莲市还会姓徐,不过该易主是他徐聿岸的了。
徐聿岸没有犹豫太久,他一转方向,油门踩下驱车回了徐宅。
他这次回国,还是得先给自己爷爷——徐霆,报平安。
把徐世诚揍了一顿的事情,估计老爷子还不知道,那叔父如果不傻,是万不可能主动捅出来,毕竟是徐世诚先找人要他性命。
老爷子要真动手查,徐世诚根本瞒不住。
在老爷子面前,徐世诚相亲相爱一家人的戏码,总得演下去。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以前徐聿岸愿意陪着演,是他没站稳脚跟,随时有丧命的危险。
现在嘛,这风水也该轮流转了,转死徐世诚。
初夏的天,天说变就变快到徐宅时,天空落起来雨。
徐宅是典型的中式庭院,四合院别墅在这寸土寸金的CBD里奢侈地圈出一方天地。庭院四水归堂,玉珠似的水砸在飞檐翘角上,雨水滴落,地面泛起圆圈。
得知徐聿岸归家,管家早已在门口撑伞等候。
“我爷爷呢?”徐聿岸规矩地穿好西装,刚好将袖口的血迹盖住,长腿一迈款步往里走着。
“老先生在书房呢。”管家接过徐聿岸手里的茶叶,徐老爷子钟爱龙井,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如今徐老爷子徐霆逐渐退居幕后,已是过起来饮茶下棋的悠闲日子。
徐霆早年是做物流起家,年轻时为了赚钱不择手段。商海沉浮,本就弱肉强食,他曾让对手家破人亡,而对方对他亦曾狠下死手。如今老爷子年逾古稀,心性渐平,手段早已不似当年那般凌厉。
不知是不是为了留个身后名,还是因为大儿子儿媳惨遭车祸死亡,信了因果报应这一说,近些年开始吃斋念佛,事事讲究留几分情面,平日里更是练字作画修养身性,每天念经拜佛。
也不知拜的是佛还是孽。
徐聿岸进了主楼,女管家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徐少爷。”
新来的女仆阿莎跟在女管家身侧,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徐聿岸,看呆的眼里闪过惊艳。
阿莎来徐家快五年,只知道家里有位备受宠爱的“徐小姐”徐苡,今天才知道徐家竟还有一位“徐少爷”。
其实,这也怪不得底下的人不知情。
徐家的生意徐霆已经逐步交到了小儿子徐世诚手中,众人也心照不宣地视徐世诚为未来的家族接班人。这栋象征着继承人权位的徐宅,俨然成了徐世诚一家的居所,徐世诚的女儿徐苡更是常年住在徐宅,陪在老爷子身边替父母尽孝。
至于徐霆那位因车祸去世的长子、原本钦定的继承人徐世钧……时过境迁,随着他的离世,这个名字也成了无人敢提的禁忌,仿佛随棺木一同被永久封存。
而徐世钧的儿子徐聿岸,自父母双亡后,似乎更坐实了当年算命先生批下的那句“克父克母,亲情缘浅”。表面上徐家严禁议论此事,可豪门深宅,最是信奉风水命理。徐聿岸自出生起就备受非议,家族中人纷纷倒向徐世诚一方——更何况徐世诚膝下已有女儿徐苡,传闻她的八字旺家旺业,更得长辈欢心。
徐聿岸十五岁便被送出国门,久而久之,成了徐家一个被刻意遗忘的弃子。
在这样的徐家,又有谁会费力去讨好一个注定无缘权势的“少爷”呢?
趋炎附势是人心,他们不如专心巴结徐世诚。
徐聿岸径直往二楼书房走,余光瞥见路过的女佣抱着一堆宝矿力往冰箱的方向走,他走过去的脚步顿下,脑海浮现那道穿着校服的身影。
这些宝矿力是给谁备的,不用想也知道,除了那贪凉的徐苡宝,没人会喜欢喝这样甜腻的水。
徐聿岸只想了一秒,回头看了望了眼。
阿莎光顾着听徐聿岸的声音,竟比想象中的要温润磁性,低沉中带着一丝慵懒的性感,根本没意识到徐聿岸是在和她说话。
女管家见阿莎发愣,忙用手在后面搡了她一下。
抱着宝矿力的阿莎才回过神来,忙说好。
女管家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这位徐少爷的容貌确实极具蛊惑,所到之处,总能轻易攫取所有人的视线。
只可惜他城府极深、性情难测,绝非善类,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毕竟在徐家多年的她,可是亲眼见过徐聿岸拿枪直指徐二爷徐世诚的脑袋。若不是老爷子徐霆及时赶到,后果简直不堪设想。那年徐聿岸不过十五岁,面对亲叔父都能毫不留情,其心性之冷硬,可见一斑。
像是早就知道徐聿岸会来,书房门没有关。
徐霆正在练字。
如今的老爷子头发花白,身形也因病情消瘦枯槁,早已不复当年气魄,但常年身居高位不怒而威的气势仍在。
听到门口声音,徐霆搁下手里的毛笔,直接说:“愣着干嘛,还不赶紧过来。”
徐聿岸从容地走上前,亲自斟茶端了过来,“爷爷,您喝茶。”
见孙子主动回来,徐霆心中自是欣喜。七年来,徐聿岸始终因当年自己不愿深入调查徐世钧夫妇车祸一事耿耿于怀,连除夕这样的团圆夜也未曾归家。如今这个长孙主动登门,老爷子只当他是终于想通,有心修复这段爷孙关系。
徐霆接过那杯茶,十分欣慰,想通了就好,终究是自家血脉,徐家的香火,哪有长久的仇恨啊。
茶要趁热喝,何况还是孙子给沏的茶。
老爷子接过茶饮了口,闻到徐聿岸身上有香火蜡烛气味,不由问道:“给你爸妈上过香了?”
“嗯,在墓园多待了会。”徐聿岸手里的茶没喝,放了下去。
他十五岁那年,父母因车祸双双离世。他被护在父母身下,侥幸逃生。
那场车祸对外称是意外,但徐聿岸知道不是,不然他也不会立刻就被自己父亲的人安排出国,远避新城。
可徐霆认可了“意外”的结论。最终,车祸以意外事件定案。此后徐家内部大换血,被清洗的,全是他父母昔日的心腹。
徐世诚的人,逐一接替了那些空出来的位置。
“回来就好,正好也帮帮你二叔。这几年家里的生意不好做,何家跟得紧,我倒是听说你在新城发展不错,也和你二叔谈谈经验。”徐霆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对徐聿岸的欣赏,他一向看重徐聿岸身上那股敢拼敢闯的劲头。
这七年间,徐聿岸在新城不仅顺利完成学业,拿到法学硕士与商科博士学位,更将娱乐度假城的生意在新城做得风生水起,俨然新城的一方霸主。如今外人提起徐聿岸,早已不会将他视为“徐霆的孙子”。徐聿岸早已脱离徐氏,凭自己闯出一片天地,名号响亮到无人再将他与徐家轻易挂钩。
“爷爷,”面对徐霆的话,徐聿岸先是一笑,这老爷子话里话外都是准备把莲市的生意交给徐世诚,“凭什么是我帮二叔,难道爷爷觉得我本事不如二叔,接手不来徐家的生意?”
徐霆缓缓搁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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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意识到眼前这孙子羽翼已丰,再不是当年那个被迫出走的少年。
“听你的意思,是想要你二叔的位置?聿岸,你应该听过一句老话,人心不足蛇吞象。”老爷子锐利的眼神望过去,没了刚才半分的慈祥。他心里有杆秤,去世的大儿子徐世钧有能力却太过仁慈,小儿子徐世诚有野心但能力不足;虽然孙子徐聿岸的处事手段更像年轻时候的他,手段狠辣目光精准,但徐聿岸的野心,却远不止于经商谋利这般简单。
别人都以为徐聿岸手段强硬狠辣只是为了生意扩张,可徐霆意识到并非如此。
徐聿岸要的是掠夺性、直击人性弱点的快感,不仅摧毁对家的生意、要将人那点精神气也打压到一蹶不振,还喜欢站在高处看对方鱼死网破。
或者说徐聿岸本身就是野心、疯狂和毁灭的结合。
所以这样的人绝不适合接班徐家,不然之前和他最对的人绝对会一一遭到清算。
徐聿岸毫无避让地迎上徐霆视线:“吞不吞得下,也得吃了才知道。爷爷不如让我和二叔公平竞争,谁本事大,那以后就是谁接管徐家。”
徐霆到底是老江湖,自己这孙子来势汹汹,但他今天也把话给徐聿岸说死:“聿岸,爷爷和你说明白,只要我在一天,就没人能动得了你二叔的位置。”
徐聿岸脸上笑意尽敛:“爷爷,徐家生意之所以能洗白,是我爸一步一步走出来。现在您一句话就让二叔坐享其成,这手心手背都是肉,您这心都偏到哪去了,就不怕我爸在九泉之下都无法安宁吗。”
老爷子偏心就差写到脸上,一如既往地厚此薄彼。无非因为徐世诚是他心爱之人所出,而自己的奶奶,是他当年迫于家族压力娶回家的联姻对象。
“现在徐家只有你二叔能坐镇。你是小辈,镇不住那些老人。”徐霆的话半真半假,但扶持小儿子上位绝对是真。何况他了解这个孙子,要真是徐聿岸接手徐家,那徐世诚只有死路一条,徐聿岸也未必会有什么好下场。
树大招风。徐聿岸行事张扬,早已不知树敌多少。若他掌权,只怕会四面受敌,最终引火烧身。让徐世诚接手,才是最稳妥、最中庸的选择。
徐聿岸盯着那杯上好的茶,可惜茶汤已经凉透。
凉了的茶,没有再喝的必要。
徐聿岸懒得再装乖乖孙子,他起身,背光而立,“爷爷,这做生意就像吃鱼,吃肉吐刺是本事,被刺卡死那就是命。二叔能坐上去是您提拔,坐不坐得稳,那就看您有没有本事护得住。”
“聿岸,你这是要和爷爷撕破这层情分?”
“情分?”徐聿岸嘴角尽是嘲讽,“我爸妈的情分,您顾过吗?我那叔父,又顾过吗?爷爷,我能活着站在这,靠的从来不是情分。”
既然徐霆和徐世诚都不顾,那就不要指望他会顾。
豪门世家,多的是钱财利益,少的是真心实意。所谓亲情维系,不过是为了维持表面的体面。这一点,徐聿岸在父母死去的那一天,就已彻底看清。
除了父母,这世上再无人真心待他。同样的,他也不需要真心对别人。
从徐宅离开,徐聿岸开车回了湖边别墅。
车上,男人总觉得鼻间萦绕一股挥之不去的青柑香,抬眼在后视镜瞥见副驾驶上的宝矿力,他自然而然地想起徐苡宝。
那妹妹回家瞧见她爹被揍的惨样,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喊他哥哥。
想到这,徐聿岸玩味一笑,有点后悔不该这么早收拾徐世诚,不然还能再多逗那蠢呼呼的徐苡宝一会,也好打发在莲市这段无聊的时间。
徐苡确实恨死了徐聿岸!父亲书房一片狼藉,母亲抱着流血的父亲哭。就连妈妈给未出生妹妹弟弟买的长命锁也被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