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的波光在石壁上晃动,像破碎的梦境。四人爬上岸时,呼吸声在空旷的石窟里交错回响。白昊天摘下氧气面罩,甩了甩湿漉漉的短发,动作干脆利落——太干脆了,吴邪想,不像一个普通仓管该有的训练有素。
“货物清点完毕。”白昊天掏出防水记录板,在上面打勾,“尹夫人首饰盒一件,冥器五件,珍珠十二盒……等等。”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吴邪脸上:“珍珠少了一颗。”
石窟里的空气突然凝滞。
张韵棠正在拧头发的手顿了顿。张起灵靠在一根石柱旁,眼神沉静如水。
吴邪迎着白昊天的视线,没有躲闪。他慢慢从潜水服暗袋里掏出那颗蓝紫色的珍珠,摊在掌心。珍珠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这一颗,”他说,“我想单独检测。”
白昊天的表情僵住了。几秒后,她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吴邪,十一仓的规矩你应该知道——任何货物不得私自带出仓区。你这是严重违规。”
“违规?”吴邪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白昊天从未见过的锋利,“小白,那你私自发匿名短信,用我三叔的视频诱我深入十一仓——这算不算违规?”
白昊天后退半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吗?”吴邪向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从我来十一仓第一天起,那个神秘短信人就一直在给我发吴三省的视频片段。每一次都在关键节点——魂瓶真相、子仓契约、陆晨密码……每一次都在推着我往更深处走。”
他顿了顿,看着白昊天微微颤抖的指尖:
“而那些视频的拍摄角度,有些是在十一仓内部才能拍到的。有些甚至……是在二层水下区域。”
白昊天的脸色开始发白。
“最开始我以为是丁主管。”吴邪继续说,“但他太明显了,明显得像在演戏。后来我以为是十一仓内部某个派系——白家、沈家、或者别的什么势力。直到今天下水前,你递给我那块青石的时候。”
他举起左手腕——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刚才放石头时被石塔边缘刮到的。
“你递石头的手法很特别。”吴邪说,“拇指在下,四指在上,掌心微凹——这是老派盗墓人传递信物的手势。我三叔教过我,他说这是‘白家’的暗手。”
石窟里只剩下滴水声。
白昊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她眼里所有的伪装都褪去了,只剩下一种近乎疲惫的清明。
“你什么时候确定的?”她问。
“从你告诉我,只有成为‘牙侩’才能迅速进入十一仓核心开始。”吴邪说,“牙侩这个词,是民国时期古董行当的黑话,现在早就没人用了。除非……”
“除非家里有老人还在用。”白昊天接上他的话。她直起身,那些仓管的恭顺姿态从她身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世家子弟才有的、刻在骨子里的倨傲。
“我是白家人。”她承认了,“第十三代。我爷爷白知秋,当年和张大佛爷一起参与了十一仓的重建。”
张韵棠的指尖轻轻划过银簪。张起灵的目光落在白昊天脸上,像在审视一件刚出土的青铜器。
“但我不是给你发视频的人。”白昊天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我只给你发过工作邀请函——以十一仓人力资源部的名义。那是因为沈乔找过我,她说你值得信任,而且你确实有能力。至于你说的那些吴三省视频……我没发过。”
吴邪盯着她:“沈乔?”
“对。”白昊天点头,“她是十一仓管事人之一,更是白家的姻亲——虽然她姓沈,但她母亲姓白。两个月前,她联系我,说有个叫关根的人会来应聘,让我在规则范围内行个方便。仅此而已。”
吴邪沉默了很久。久到头顶的水滴都换了三次节奏。
“好。”他终于说,“那我换个问题——你为什么帮我?”
白昊天转过头,看向水潭深处那两具石棺的方向。她的侧脸在幽光里显得有些单薄。
“因为我爷爷死前留下了一句话。”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他说,十一仓的水底,埋着白家的罪。我想知道……那是什么罪。”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吴邪:“我确实在查一些事。陆晨事件、三十人离职、早期的听雷实验……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十一仓在八十年代末,进行过一场规模庞大的秘密项目。而那个项目,我爷爷是记录员之一。”
“记录员?”
“对。”白昊天从防水袋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小本子,“这是他留下的工作笔记。里面提到过一个代号‘雷声代码化’的实验——他们试图把雷声的频率转换成数字密码,用来传递绝密信息。”
吴邪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了陆晨墙上的数字:。
“实验成功了吗?”他问。
“不知道。”白昊天摇头,“笔记到这里就断了。最后一页只写了一句:‘他们疯了,所有人都疯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合上本子,看向吴邪手里的那颗珍珠:
“现在,能把珍珠还我了吗?或者至少告诉我,你为什么单独拿这一颗。”
吴邪看着掌心的珍珠。蓝紫色的光泽在水汽中微微流转,像有生命一般。
“因为陆晨。”他说,“他疯之前,负责的就是特殊珠宝类货物。而在他疯后三十年间,他唯一重复做的一件事,就是在墙上走,传递那串数字密码。”
他举起珍珠,对准石壁上苔藓发出的微光:
“我刚才在水下用放大镜看过——这颗珍珠表面的纹路,不是天然生长纹,也不是普通雕刻。它们是数字。极微小的、用特殊工艺蚀刻上去的数字。”
张韵棠突然上前一步:“给我看看。”
吴邪把珍珠递给她。张韵棠从针囊里取出一枚极细的银针,在珍珠表面轻轻刮过,然后凑到眼前细看。几秒后,她抬头:
“是坐标。经纬度坐标,还有深度。”
白昊天的呼吸急促起来:“坐标指向哪里?”
张韵棠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吴邪。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吴邪明白了——
“十一仓地下。”他轻声说,“更深的地方。”
返回上层的过程很沉默。
白昊天走在最前面,脚步有些踉跄。吴邪看得出来,刚才那番对话耗尽了她的心力——一个隐藏多年的身份被拆穿,一个背负家族秘密的年轻女孩,在十一仓这个吃人的体系里独自走了这么久。
爬上铁链时,她差点滑倒。吴邪在后面扶了一把,她低声说了句“谢谢”,声音沙哑。
回到男更衣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十一仓的夜班刚刚开始,远处货场传来推车的轱辘声和鞭工的哨声。
白昊天靠在储物柜上,脸色苍白。
“我去给你倒杯水。”吴邪说。
“不用。”她摆摆手,勉强站直,“我自己回房间休息就行。你们……也早点回去。”
她转身要走,吴邪叫住她:
“白昊天。”
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你晕倒前,”吴邪说,“在资料室找到的那本书——上面写了什么?”
白昊天的背影僵住了。几秒后,她缓缓转过身,眼睛里有一种近乎恐惧的神色:
“你怎么知道我在资料室晕倒?”
吴邪看着她:“猜的。你刚才说话时,手指一直在下意识地抠裤缝——这是你紧张时的习惯。而你说到‘爷爷的笔记’时,视线往左上方瞟了三次。人在回忆时会看左上方,但你在说谎。”
死寂。
白昊天的嘴唇颤抖起来:“我没有……”
“你有。”吴邪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确实不是那个发视频的神秘人。但你隐瞒了另一件事——你早就查到了陆晨事件的真相,对不对?”
白昊天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她眼里有泪水在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是。”她承认了,“三个月前,我在资料室最底层的档案柜里,找到了一本封存记录册。上面记载了十一仓过去四十年所有‘被终止的调查事件’——陆晨事件排在第七页。而所有事件的负责人签名栏,写的都是同一个名字:丁主管。”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但那本书的最后一页,贴着一张老照片。照片上是三十个人的合影——那些就是当年‘自愿离职’的三十个仓管。他们站在十一仓大门前,笑容很勉强。而照片背面……”
“背面写了什么?”张韵棠问。
白昊天抬起眼,看向张韵棠,又看向张起灵,最后回到吴邪脸上:
“背面用红笔写了一行字:‘知情人已处理。下一个,白知秋。’”
她爷爷的名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昊天身体晃了晃,瞳孔开始涣散。她抬手想扶住储物柜,但手指抓空了——
张韵棠一步上前,接住了她软倒的身体。
银针的寒光在指尖一闪而逝,刺入白昊天后颈的某个穴位。白昊天闷哼一声,彻底昏了过去。
“她情绪波动太大,心率已经超负荷了。”张韵棠把白昊天横抱起来——她看起来纤细,臂力却惊人,“先送她回房间休息。”
吴邪点头,帮忙打开门。
三人带着昏迷的白昊天穿过寂静的走廊。十一仓的夜间照明只开了一半,阴影在脚下延伸,像无数双沉默的眼睛。
白昊天的房间在行政楼二层尽头。很小的一间,布置简单得近乎简陋——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书桌上堆满了档案袋和笔记本,墙上贴满了手绘的关系图和事件时间线。
吴邪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昏睡中的白昊天眉头紧锁,像在经历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让她睡吧。”张韵棠检查了她的脉搏,“我用了安神的针法,至少能睡到明天中午。”
三人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吴邪靠在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一天之内,太多信息涌来,像潮水般冲击着大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珍珠。”张起灵突然说。
吴邪这才想起,那颗珍珠还在张韵棠手里。他看向她,张韵棠已经从针囊里取出了珍珠,正对着走廊尽头的安全指示灯细看。
蓝紫色的珍珠在红光映照下,泛出一种妖异的紫黑色。
“去我办公室。”张韵棠说,“那里有设备。”
张韵棠在十一仓的临时办公室在行政楼三层东侧,紧挨着档案室。房间不大,但摆满了各种仪器——便携式光谱分析仪、高倍显微镜、微雕纹路扫描仪,甚至还有一台小型的X射线荧光分析机。
吴邪认出其中几台设备,是考古现场常用的高端货,一台就值六位数。
“十一仓配的?”他问。
“我自己带的。”张韵棠把珍珠放在显微镜载物台上,“出门习惯带些工具。”
她调整焦距,显微镜连接的显示屏上立刻出现了珍珠表面的放大图像。
确实是数字。
微雕的阿拉伯数字,每个只有几微米大小,排列成三行:
第一行:31.2304° N
第二行:121.4737° E
第三行:-87.3m
“是坐标。”吴邪盯着屏幕,“而且这个坐标……很熟悉。”
张韵棠已经打开笔记本电脑,快速输入数字。地图软件跳转,锁定了一个位置——
上海。具体来说,是上海某个老城区的街道。
“地面坐标。”张韵棠说,“但第三行是负87.3米——地下深度。”
吴邪的心跳开始加速:“这个深度……已经远超普通地下室或者地铁隧道的深度了。”
“而且这个坐标点,”张韵棠放大卫星地图,“对应的地表建筑,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一个老式百货大楼。三年前已经废弃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在十一仓的建筑档案里,那个地址标注的是‘备用物资中转站’。”
吴邪和张韵棠对视一眼。
备用物资中转站。深度负87.3米。珍珠内部蚀刻的坐标。
以及陆晨用三十年疯癫传递的数字密码:。
“珍珠给我。”张起灵突然开口。
张韵棠把珍珠递给他。张起灵没有用任何仪器,只是把珍珠放在掌心,闭上眼睛。
几秒后,他睁开眼:“里面有东西。”
“什么?”吴邪问。
“固体。”张起灵说,“很微量,被封在珍珠核心里。”
张韵棠立刻把珍珠放进X射线荧光分析机。机器启动,低沉的嗡鸣声在房间里回荡。屏幕上的光谱图开始跳动,各种元素的峰值线起伏不定。
两分钟后,结果出来。
张韵棠盯着屏幕,眉头缓缓皱起。
“怎么样?”吴邪问。
“珍珠核心封存的固体里,含有微量放射性元素。”张韵棠的声音很轻,“钋-210,剂量极低,但确实是人工同位素。”
她抬起头,看向吴邪:
“这种元素,在自然界几乎不存在。它唯一的来源,是早期核物理实验的副产品。”
房间里一片死寂。
吴邪的脑海里,所有线索开始疯狂拼接——听雷实验、雷声代码化、放射性标记物、地下87米深处的备用站点、三十个“被处理”的知情人、陆晨的疯癫、白昊天爷爷的笔记……
最后,定格在那串数字上:
。
“2019年11月28日,”他轻声说,“这个日期,到底是什么?”
张韵棠开始在电脑上搜索。输入日期、上海、地下设施、放射性实验……
搜索结果寥寥无几。但在一个极其冷门的建筑论坛里,她找到了一条2018年的老帖子:
「有人知道虹口区那个老百货大楼为什么突然封闭吗?听说下面在挖什么东西。」
回帖里有一条,来自一个匿名用户:
「不是挖东西,是封东西。1987年的事,到现在还没完。」
发帖时间:2019年11月27日。
——正好是那个日期前一天。
吴邪感觉脊椎窜上一股寒意。
“珍珠不止这一颗。”他说,“水下铁柜里还有十二盒,每盒二十多颗。如果每一颗都刻着不同的坐标……”
“那就是一张地图。”张韵棠接上他的话,“一张用珍珠微雕记录的、关于上海地下秘密设施的地图。”
她看向张起灵:“小官,你觉得呢?”
张起灵一直沉默地看着那颗珍珠。此刻,他抬起眼,说了进入房间后的第三句话:
“有人在标记位置。用不会腐烂的方式。”
标记什么位置?为什么用珍珠?谁在标记?
问题像雪崩一样压下来。
吴邪揉了揉太阳穴,突然感到一阵疲惫。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在迷雾中行走太久、却始终看不见出口的倦怠。
张韵棠注意到了他的状态。她关掉仪器,收起珍珠,轻声说:
“今天先到这里。你们回去休息,珍珠我保管,明天再继续分析。”
吴邪点头。他确实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人离开办公室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安全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
张起灵走在最后。在门关上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张韵棠还站在仪器旁,背对着门,肩胛骨在紧身T恤下微微凸起。她的手指按在桌沿,指尖泛白。
门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张韵棠没有开主灯,只留了一盏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工作台,仪器屏幕已经暗下去,只有那颗珍珠还躺在载物台上,泛着幽幽的蓝紫光。
她站在台前,看着珍珠,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把珍珠握进掌心。冰凉,坚硬,像一颗凝固的眼泪。
身后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张韵棠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能在十一仓层层安防中无声无息靠近她的人,只有一个。
脚步声很轻,停在她身后半步。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像一座沉默的山,挡在她和整个世界的危险之间。
然后,一双手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
很轻,但很稳。张起灵的下巴搁在她肩头,呼吸拂过她耳畔。他没有说话,只是这样抱着她,像在确认她的存在。
张韵棠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缓缓放松下来。她向后靠进他怀里,闭上眼睛。
“小官。”她轻声唤他。
“嗯。”
“我有点累。”
张起灵的手臂收紧了些。他的唇贴在她耳侧,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你太累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他看出来了——从她今天下水时比平时慢半拍的反应,从她分析珍珠数据时微微颤抖的指尖,从她刚才站在台前时那瞬间的恍惚。
张韵棠没有否认。她转过身,把脸埋进他胸口。张起灵身上有淡淡的皂角香,混着十一仓特有的铁锈和水腥味,却奇异地让她感到安心。
“白昊天爷爷笔记里那句话,”她闷声说,“‘他们疯了,所有人都疯了’——我有点怕。”
张起灵的手掌抚过她的后脑,指尖穿过长发,一下一下,很轻。
“怕什么?”
“怕我们也在往那个方向走。”张韵棠抬起头,看着他,“查得越深,知道的秘密越多,离疯的边缘就越近。陆晨疯了,三十个知情人‘被处理’,白知秋留下那样的遗言……小官……”
张起灵低下头,吻住了她未说完的话。
不是浅尝辄止的吻。他的唇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却又异常温柔。张韵棠能感觉到他舌尖的温度,能尝到他呼吸里的铁锈味,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
许久,他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棠棠。”他叫她的名字。
张韵棠的睫毛颤了颤。
“我在。”她轻声回应。
“你不会疯。”张起灵说,每个字都像誓言,“我不会让你疯。”
他的手指滑过她的脸颊,拭去她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一点湿意:
“累了就休息。查不动就停下。天塌下来,有我。”
张韵棠看着他。在昏黄的灯光下,张起灵的眼睛像最深的海,平静,却蕴藏着能吞噬一切风暴的力量。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像初春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缝。
“好。”她说,“天塌下来,有你。”
她重新靠回他怀里,这次是完全放松的姿态。张起灵抱着她,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他的手掌在她背上轻拍,节奏缓慢而坚定,像在安抚,又像在承诺。
窗外,十一仓的夜还在继续。鞭工的哨声隐约传来,铁链摩擦声在水下回荡,某个深处,那颗珍珠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但在这个小小的办公室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成为这漫长黑夜里,唯一的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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