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主管的办公室深夜里还亮着灯。窗帘紧闭,隔绝了外面十一仓巡逻的手电光。桌上摊着一份人事档案,照片上的人赫然是“关根”——吴邪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在台灯下泛着冷光。
“他昨天又去了资料室。”一个手下站在桌前,弓着背,声音压得很低,“待了三个小时,调阅了1987年到1992年所有的进出货记录。”
丁主管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找到什么了?”
“应该没有。那些记录……我们早就处理干净了。”
“应该?”丁主管抬起眼,那眼神像刀,“我要的不是应该,是确定。”
手下额头冒汗:“主、主管,这个关根太棘手了。他不信鬼神,连人都不信——二层那些吓唬新人的手段,对他一点用都没有。他只相信自己查到的证据。”
丁主管沉默了。他盯着档案上吴邪的照片,那双眼睛里有种他熟悉的、令人憎恶的执拗——像极了当年那个人。
吴三省。
“既然他只信证据,”丁主管缓缓开口,“那就给他点证据。”
手下愣住:“给他?”
“对。”丁主管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张巨大的十一仓结构图前,手指点在二层赣阳仓的位置,“让他查到点东西,把他引到我们掌控的地方。在那里对付他,容易,也方便。”
他转过身,脸上浮起一丝阴冷的笑意:
“去安排一下。把当年陆晨事件的一些‘边角料’放出去——别太明显,要让他自己‘偶然’发现。比如……凌南的旧寝室。”
手下瞳孔一缩:“凌南?那个十年前‘意外’坠链的鞭工?”
“对。”丁主管走回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个老式翻盖手机,“把这个放在他床板夹层里。记得把电充满,开机状态。”
手下接过手机,手有些抖:“可是主管,凌南的事万一被翻出来……”
“翻出来又怎样?”丁主管打断他,“一个死了十年的鞭工,档案早就归档了。关根就算查到什么,也只能证明十一仓曾经出过事故——这算什么秘密?”
他拍了拍手下的肩,力道很重:
“去做事。记住,要‘自然’。”
手下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办公室门关上后,丁主管在黑暗中站了很久。他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外面,二层货场的铁链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像一条条悬空的绞索。
门被轻轻敲响。
丁主管没回头:“进来。”
李加乐推门而入。他没穿仓管制服,一身黑色便装,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
“都安排好了?”丁主管问。
“嗯。”李加乐把工具箱放在桌上,“手机已经放进去了。凌南的旧寝室在三区,很久没人住,关根如果去查陆晨的事,应该会查到那里。”
丁主管点头:“刚才那个人,处理干净。”
李加乐的动作顿了一下:“现在?”
“现在。”丁主管转过身,看着李加乐的眼睛,“他知道得太多了。而且……心不够狠。”
李加乐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明白。”
他提起工具箱,转身出门。在走廊拐角处,他追上了那个刚离开的手下。
“王哥,主管让我跟你说个事。”李加乐压低声音。
手下停下脚步:“什么事?”
“关于凌南那批货的……”李加乐凑近,工具箱在他手里无声地打开了一条缝。
五分钟后,李加乐回到丁主管办公室。
工具箱底部有暗红的液体渗出,滴在地板上。他掏出纸巾,蹲下擦拭。
“干净了。”他说。
丁主管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去:“这是你这个月的‘辛苦费’。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李加乐接过信封,厚度让他满意。他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李加乐走到窗边,借着月光打开信封——里面除了钱,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日期。
李加乐看完,把纸条塞进嘴里,嚼碎,咽下。
深夜两点,十一仓的夜班进入最困倦的时段。
吴邪从床上坐起来。同寝室的另外三个仓管已经睡熟,鼾声此起彼伏。他悄无声息地穿上衣服,从床底摸出手电筒,溜出寝室。
白天的调查让他锁定了一个名字:凌南。十年前在二层坠链身亡的鞭工,档案记录是“意外”,但死亡时间点很微妙——正好是陆晨疯癫后第三个月。
而且,凌南生前负责的仓区,正是赣阳仓。
三区在货场最西侧,是十一仓最老的区域。走廊的灯泡坏了大半,只剩几盏还顽强地亮着,投下摇曳的阴影。吴邪打着手电,找到304室——门牌已经锈蚀,但数字还能辨认。
门没锁,一推就开。
房间里积了厚厚的灰尘,空气里有霉味和老鼠屎的味道。手电光扫过——一张铁架床,一个破衣柜,一张缺腿的桌子。床上没有被褥,只有一块发黑的木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吴邪走到床边,蹲下身。床板是拼接的,边缘有缝隙。他用随身带的匕首撬开其中一块——
里面果然有东西。
一沓发黄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吴邪拿起最上面一张,手电光照上去:是各种货物的编码,但每个编码后面都跟着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某种简笔画。
翻到最后一页,吴邪的呼吸一滞。
那页纸上画着一张简易地图——是二层货场和水下仓区的结构图。图上标注了七个红点,每个红点旁边都写着一个名字。其中一个红点在水下赣阳仓深处,旁边的名字是:陆晨。
而在图纸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他们用珍珠标记路线。水下有路。」
珍珠。
吴邪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继续翻找,在床板最深处,摸到了一个硬物——
那部老式翻盖手机。
手机还有电,屏幕亮起时泛着惨淡的蓝光。吴邪翻开盖,收件箱里有三条未读短信,都是同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时间戳是十年前。
第一条:「凌南,陆晨的东西别碰。会死。」
第二条:「我知道你在查。停手。」
第三条,发送时间正是凌南死亡当天凌晨:「今晚赣阳仓,有人等你。带珍珠来。」
吴邪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珍珠。又是珍珠。
他退出收件箱,查看通讯录——空的。通话记录——空的。相册——
里面有一张照片。
模糊的、像是偷拍的角度。照片里是两个人站在水下石室前,其中一个背对着镜头,另一个侧着脸,能看出是个中年男人,表情惊恐。
而石室的门上,刻着一个标记。
吴邪放大照片,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标记他认识——是汪家内部用来标识“实验场所”的符号。当年在汪家基地,他见过一模一样的刻痕。
汪家的手,十年前就伸进了十一仓?
不,不对。汪家核心基地已经覆灭了,这是他和棠棠姐亲手完成的。除非……
有残党。
或者,有模仿者。
吴邪把手机和图纸塞进怀里,正准备离开,忽然感觉颈后一阵刺痛。
像针扎,又像是被什么虫子咬了。他伸手去摸,皮肤表面没有任何异常,但那痛感深入骨髓,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手电光在墙壁上晃动。吴邪咬咬牙,强迫自己站起来。他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走出房间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床板的缝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但他没时间细看了。
第二天清晨,吴邪照常去上工。
二层的日常工作是搬运和分拣,但今天有批特殊货物要运往赣阳仓——是一批新收的“镇物”,据说来自西南某个刚被发掘的古墓。
吴邪和另外三个仓管一组,推着货箱来到铁链前。负责分配任务的鞭工是个老头,佝偻着背,眼皮耷拉着,看起来半睡半醒。
“老鞭工,”吴邪递了支烟过去,“问个事——二层各个仓区之间,消息是怎么通的?”
老头接过烟,叼在嘴里,含糊不清:“通?通什么通。各管各的。”
“那考试的时候呢?”吴邪帮他点上烟,“我在一层考试那会儿,感觉二层好像有人在关注上面的情况。不然李加乐他们怎么那么清楚我的位置?”
老头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看了吴邪一眼:“小子,新来的吧?”
“嗯,刚升二级。”
“那就别问太多。”老头深吸一口烟,“二层有二层的规矩。上面考试,下面确实有人看——但那是老鞭工的活儿。他们赌牌,押注哪个新人能过,哪个不能过。消息传得快,是因为他们有自己的渠道。”
“什么渠道?”
老头笑了,露出黄黑的牙:“鞭工干了二十年以上的,都有一套自己的传信法子。敲铁链、吹哨子、甚至水下的回声——你想学?再干十年吧。”
吴邪还想再问,老头已经不耐烦地挥手:“去去去,干活儿去。今天这批货要赶在午时前下赣阳仓,晚了海女又要念叨。”
推车驶上铁链。吴邪走在最前面,这次他背的货箱格外重,压得他肩膀生疼。颈后的刺痛感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像有无数根细针在往骨头里钻。
走到铁链中段时,一阵风吹过,铁链剧烈晃动。吴邪脚下一滑,差点栽下去——后面的人惊呼,他咬紧牙关,硬生生稳住身形。
冷汗浸透了后背。
好不容易到了对岸,吴邪放下货箱,靠在一旁喘气。同组的仓管拍了拍他的肩:“关根,你脸色好差,要不要休息一下?”
吴邪摇头:“没事。”
他抬眼看向河对面——那里有一片简陋的棚屋,几个老鞭工正围坐在一起,手里拿着牌,脚边散落着烟头和酒瓶。
赌牌。
吴邪摸了摸口袋。来十一仓前,王胖子塞给他一沓现金,说是“应急用”。他一直没用上,现在……
他走过去。
老鞭工们瞥了他一眼,没人搭理。吴邪从怀里掏出那沓钱,大概有两万块,放在牌桌中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想买点消息。”
一个独眼鞭工抬起头:“什么消息?”
“上次二层考试,除了你们押注的人之外,还有谁在看?”
几个鞭工交换了眼神。独眼鞭工拿起钱,数了数,咧嘴笑了:“小子挺上道啊。不过……”他摊手,“没有。”
“什么?”
“除了我们这些赌鬼,没人会专门去看一层考试。”独眼鞭工把钱揣进怀里,“监考的有,但那是工作。至于你说的‘特别关注’——没有。”
另一个鞭工插嘴:“除非是丁主管特意交代的人。但那就不是‘看’,是‘盯’了。”
吴邪的心沉了下去。
没有线索。或者说,线索指向了最麻烦的方向——如果连这些老油条都不知道,那就意味着,盯着他的人要么权限极高,要么……根本不是十一仓的人。
他转身要走,独眼鞭工叫住他:
“不过嘛,如果你真想查,我倒是有个路子。”
吴邪停住脚步。
“赣阳仓最近要进一批新货。”独眼鞭工压低声音,“需要个搬运工下去点数。这活儿又累又危险,没人愿意干。你要是接了,能在下面待半天——半天时间,够你查不少东西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查东西?”
“猜的。”独眼鞭工笑了,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精明,“来二层的新人,十个有九个都想着往上爬。只有你,一来就往最脏最累的地方钻。不是查东西,难道是来体验生活的?”
吴邪看着他:“我接。”
午后,吴邪跟着独眼鞭工再次下到赣阳仓。
这次只有他一个人。鞭工把他带到水下石室,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上去了——说是去抽烟,但吴邪知道,这是给他留空间。
石室里堆满了新运下来的货箱。吴邪一边点数,一边仔细查看周围。墙壁、地面、甚至头顶的石板,他都一寸一寸摸过去。
在墙角一块松动的石板下,他摸到了一个硬物。
掏出来,是一个锈蚀的铁盒。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集体照,三十个人,穿着八十年代的工作服,站在十一仓大门前。
照片背面有名字。吴邪一眼就看到了“陆晨”,还有“凌南”。而在最角落,有一个名字被红笔圈了出来:
白知秋。
白昊天的爷爷。
吴邪把照片收好,继续搜索。颈后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他开始感到头晕,视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数到第三十七箱时,他忍不住扶住墙壁,剧烈咳嗽起来。
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
吴邪盯着掌心那抹暗红,瞳孔收缩。这不是普通的劳累或旧伤——是中毒。
他冲回水面,爬上平台,跌跌撞撞跑向最近的洗手间。镜子里,他的脸苍白如纸,而颈后——他终于看清了。
皮肤表面没有任何伤口,但有一条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黑线,从后颈沿着脊椎向下蔓延,像某种植物的根系,正在往身体深处生长。
吴邪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回想这几天的经历——接触过的人,吃过的东西,碰过的货物……唯一可疑的,是昨晚在凌南寝室,颈后那阵刺痛。
有人在那个时候下了毒。
而且是一种缓慢发作、难以察觉的毒。
他掏出手机,给王胖子打电话。响了七声,那边才接起来,背景音嘈杂,像是在什么工地。
“喂?天真?这么晚啥事啊?”王胖子的声音里透着疲惫。
“胖子,”吴邪的声音沙哑得自己都认不出来,“我中毒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几秒后,王胖子的声音变得紧绷:“什么毒?谁干的?”
“不知道。颈后有黑线,咳血,头晕。”吴邪靠着墙滑坐在地上,“但我觉得……下毒的人,和害陆晨、害凌南的是同一个。”
“你现在在哪?我马上过来!”
“别。”吴邪制止他,“十一仓现在戒备很严,你进不来。而且……我觉得我离他很近了。”
“近有个屁用!你先保住命啊!”王胖子的声音在发抖,“天真你听我说,你马上回去,让棠棠妹子给你看看。她医术好,说不定能解——”
“来不及了。”吴邪看着镜子里自己越来越苍白的脸,“这毒发作很慢,但一旦发作到咳血阶段,说明已经侵入内脏。我现在回去找棠棠,至少要半天时间。而那个人……他就在二层。我感觉得到。”
电话那头传来王胖子砸东西的声音:“他妈的!我这就去找小哥和棠棠妹子,让他们马上——”
“等等。”吴邪打断他,“你帮我做件事。去十一仓行政楼三层,棠棠姐的办公室。她和小哥应该在那里。告诉他们……”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告诉他们,珍珠里的坐标,指向上海地下八十七米。那里可能是个实验室。还有……白昊天的爷爷白知秋,是知情人之一。陆晨和凌南的死,都和他有关。”
王胖子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记下了。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吴邪闭上眼睛:“如果我三天内没联系你,就让小哥和棠棠姐……别查了。带你们所有人离开十一仓。这里的水太深了。”
“放屁!”王胖子吼道,“你给老子撑住!我现在就过去,等我!”
电话挂断了。
吴邪瘫坐在地上,汗水已经浸透了衣服。他看着镜子里那条越来越清晰的黑线,忽然笑了。
笑得咳嗽起来,又咳出一口血。
不能等死。
也不能被动地等胖子搬救兵。
他得主动出击。
一个小时后,吴邪找到独眼鞭工。
“我想请你帮个忙。”他又掏出一沓钱,这次更多。
独眼鞭工挑眉:“又要查什么?”
“不是查。”吴邪说,“是放点东西。”
他把一个小纸包推过去:“这是一种特殊的草药粉,沾到皮肤会发痒,但几天就好,没有后遗症。你把它撒在今天要搬运的货物上——所有要进赣阳仓的货。”
鞭工的脸色变了:“小子,你疯了?这要是被查出来——”
“查不出来。”吴邪说,“这种粉遇水即溶,干了之后无色无味。而且症状要十二小时后才出现。等监工发现时,我们早就完工了。”
“你想干什么?”
“制造恐慌。”吴邪盯着他的眼睛,“二层最近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害怕。我要让上面的人知道,水下仓区出问题了。这样,该露面的人,才会露面。”
独眼鞭工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他收起钱和纸包:
“我只帮你这一次。以后别再找我。”
“一次就够了。”
当天傍晚,二层果然乱了。
三十多个搬运工同时出现皮肤瘙痒的症状,起红疹,发低烧。监工慌了,以为是什么传染病,立刻上报。
丁主管亲自带人下来查看。
吴邪被隔离在临时搭起的帐篷里,和其他“患者”一起。他躺在简易床上,脸色苍白如纸,颈后的黑线已经蔓延到肩胛骨。
帐篷帘子被掀开,丁主管走进来。
他穿着全套防护服,脸上戴着口罩,但眼睛里的得意藏不住。
“关根,”他走到吴邪床边,压低声音,“怎么样?二层的水,好喝吗?”
吴邪抬眼看他,虚弱地笑了笑:“还行。就是有点咸。”
“咸?”丁主管也笑了,“那是血的味道吧。”
他俯下身,声音压得更低:“我早就警告过你,二层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现在好了,染上‘怪病’,至少要隔离一个月。一个月啊关根,你还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
吴邪咳嗽起来,咳得很厉害,嘴角又渗出血丝。丁主管后退半步,像是怕被传染。
“丁主管……”吴邪喘着气,“你觉得……你赢了吗?”
“难道没有?”丁主管挑眉,“你现在这副样子,还能查什么?”
吴邪看着他,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我查不了……但害我的人,三天之内……也会去害你。”
丁主管的笑容僵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吴邪凑近一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给我下毒的那个人……他就在二层。他现在看着我,看着你……看着我们所有人。”
“你、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很快就知道了。”吴邪重新躺回去,闭上眼睛,“对了……帮我给李加乐带句话。”
丁主管的呼吸变得急促。
吴邪闭着眼,轻声说:
“告诉他,凌南床板下的手机……我找到了。里面的照片……拍得很清楚。”
丁主管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死死盯着吴邪,几秒后,猛地转身冲出帐篷。
帐篷外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吼声:“加强隔离!所有人不准进出!违者按叛仓处理!”
吴邪躺在病床上,听着外面的骚动,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引蛇出洞。
现在,蛇开始慌了。
而他需要做的,就是等。
等蛇露出破绽。
等胖子带人赶到。
等那条黑线……蔓延到心脏之前,揪出那个藏在暗处的下毒者。
帐篷的缝隙里透进一丝月光,冰冷,苍白。
吴邪抬起手,看着掌心那道淡淡的黑线——它已经爬到了手腕。
时间,真的不多了。
行政楼三层,张韵棠的办公室。
王胖子几乎是撞门进来的,满头大汗,衣服上还沾着泥。
“棠棠妹子!小哥!出事了!”
张韵棠正在显微镜前分析那颗珍珠,闻声抬头。张起灵站在窗边,原本在看着外面,此刻转过身。
“吴邪中毒了。”王胖子喘着粗气,“颈后有黑线,咳血,说是什么人下的毒。他在二层,让我来找你们——”
他的话没说完,张韵棠已经站了起来。
她抓起桌上的针囊和药箱,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具体症状。”她的声音冰冷。
“颈后黑线,往脊椎蔓延,咳血,头晕,脸色苍白。”王胖子语速极快,“他说毒是昨晚在什么凌南寝室中的,现在在二层隔离区,丁主管把他关起来了!”
张韵棠的手指在药箱里快速翻找,取出几个瓷瓶,又拿出一卷银针。她抬头看向张起灵:
“小官,二层隔离区在哪?”
张起灵已经走到门边。他没说话,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某种令人心悸的暗流。
“我带路。”王胖子说,“我知道大概位置。”
三人冲出办公室,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而与此同时,在二层隔离帐篷里,吴邪感觉到颈后的黑线又向下蔓延了一寸。
他睁开眼睛,看着帐篷顶。
月光透过帆布,投下斑驳的影子。
像一张网。
而他,是网中央的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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