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我的搭档是麒麟》 第252章 星图坐标 十一仓的员工食堂永远弥漫着油腻的饭菜味和压抑的窃窃私语。吴邪端着餐盘在角落坐下时,白昊天已经等在那里了。她面前只放着一杯清茶,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沿。 “四级仓管终于舍得吃饭了?”白昊天抬眼,嘴角挂着她惯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吴邪把餐盘放下,青菜豆腐配白米饭,简单得近乎寒酸。“小白,二层考试的‘盲跑’,有没有什么技巧?” 白昊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在食堂里扫了一圈。正是午休时间,几个老仓管聚在远处抽烟,目光不时瞟向他们这边。“技巧?”她轻笑,“十一仓的规矩是——所有考试,考的都是你够不够资格活在这个体系里。技巧是给那些已经活着的人准备的。” “我需要在考试里活下来。”吴邪盯着她,“不仅仅是通过。” 空气静了几秒。白昊天放下茶杯,陶瓷与桌面的碰撞发出清脆的响。“盲跑的规则很简单:比赛时间三小时,二层东区货场,每人一辆推车。系统会随机分配二十个货品编码,你要找到它们,搬到指定区域。谁正确搬运的货物最多,获胜。” “听着不难。” “是啊,听着不难。”白昊天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二层以上仓管,没有一个是近视眼?” 吴邪一愣。 “因为‘盲跑’的‘盲’,是真的盲。”白昊天的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圈,“进入货场前,所有人必须戴上特制目镜——那东西会滤掉所有自然光和人造光,只留下货物上的标记光点。整个货场在你眼里,会是一片漆黑。” 吴邪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货场有多大?”他问。 “东区货场,三层立体货架,占地两万平米。”白昊天向后靠去,笑容里终于透出一丝真实的疲倦,“没有地图,没有编号指引,头顶是三十米高的穹顶。你能依靠的,只有货品上那些光点——以及穹顶上镶嵌的导航星图。” “星图?” “十一仓建仓之初的设计。”白昊天抬眼,仿佛能穿透食堂的天花板看到什么,“仓顶嵌着三百六十五颗特制发光体,模拟真实星空布局。最亮的那颗是‘启明星’,整个货场的绝对坐标原点。所有货物的位置,都是以它为基准的三维坐标。” 吴邪的脑海中迅速构建出那个画面——绝对的黑暗,只有头顶稀疏的“星光”和货架上零散的光点。要在那样的环境里找到二十个特定货物,还要在三个小时内搬运完毕…… “所以技巧是什么?”他问。 白昊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片,推到他面前。“这是星图的基本规律。春夏秋冬四季,仓顶星图会对应切换。现在的星图是‘秋分图’,启明星在穹顶正西偏北十五度。所有货物的坐标,都是‘距离启明星的方位角、仰角和径向距离’。” 吴邪展开纸片,上面是用铅笔手绘的简图和一些潦草公式。 “记住三件事。”白昊天竖起手指,“第一,进去之后先别动,花五分钟仰头看星图,确认启明星位置。所有坐标都是相对它的,你找错了原点,全盘皆错。” “第二,货品的光点颜色有区别。红色是易碎品,蓝色是金属类,绿色是有机物,白色是普通货物。你要找的二十个编码,系统会告诉你颜色——这是唯一的筛选条件。” “第三,”她的手指停在半空,“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不要相信自己的方向感。在绝对黑暗和重复的货架迷宫里,人的方向感会在二十分钟内彻底崩溃。你必须每找到一件货物,就重新仰头校准启明星。” 吴邪盯着纸片上的公式:“这些坐标计算公式……” “需要心算。”白昊天说,“系统给你的编码,实际上是加密坐标。比如‘A7-3B-45C’,A代表方位角区间,7是具体角度;3B是仰角编码;45C是径向距离。你需要在一分钟内解算出这个货物在真实货场里的位置。” 食堂的钟敲响下午一点。远处的老仓管们掐灭烟头,陆续离开。 白昊天站起来:“给你一周时间练习。但实话告诉你——过去三年,参加二层盲跑考试的新人,通过率不到百分之二十。疯了一个,傻了两个,还有一个至今在仓库里转悠,说看到了‘真正的星星’。”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侧过头:“对了,丁主管把考试时间定在下周三。和你同期考试的另一位,是丁主管亲自推荐的人——二级仓管,李加乐。他已经在二层干了五年。” 吴邪握紧了手里的纸片。 晚上九点,十一仓大部分区域已经熄灯。吴邪跟着白昊天穿过一道又一道需要刷卡的门禁,最后停在一扇厚重的金属大门前。 门边的守卫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正低头看报纸。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二层夜间禁止进入。” 白昊天没说话,从钱包里抽出一叠现金,轻轻放在报纸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守卫这才抬眼,目光在白昊天脸上停留片刻,又扫向吴邪。几秒后,他收起现金,从腰间掏出一串钥匙:“一小时。超时自动报警。” “够了。”白昊天说。 金属大门滑开时,发出沉重的摩擦声。门后的世界展现在吴邪眼前—— 灯火通明。 这是吴邪的第一印象。整个二层仓库高得惊人,三十米高的穹顶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泛着冷白色的光。货架如同钢铁森林,一排排向远处延伸,望不到尽头。每个货架都有编号,但那些编号并不是数字,而是某种复杂的符号组合。 更奇特的是货架上的货物——它们没有贴标签,取而代之的,是每个货物表面都嵌着一个发光的小点。红、蓝、绿、白,各色光点在货架上星星点点地分布着,像一片静止的光之雨。 而头顶…… 吴邪仰起头,呼吸微微一滞。 穹顶上没有日光灯,取而代之的,是镶嵌在金属板中的无数光点。那些光点排列成复杂的图案,确实如同星空——不,比真实的星空更加规整,更加神秘。在“星空”的正中央,一颗特别明亮的光点静静悬挂,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启明星。 “这就是盲跑时的真实环境。”白昊天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当然,现在你看得见一切。但戴上这个之后——” 她递过来一副眼镜。造型普通,黑色树脂镜框,镜片微微反着紫光。 吴邪接过戴上。 世界在瞬间陷入黑暗。 绝对的、彻底的黑暗。就像突然被抛进了最深的海沟,连一丝光感都不存在。吴邪下意识地想摘掉眼镜,手却被白昊天按住了。 “别急。”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慢慢等眼睛适应。” 吴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黑暗中,其他感官开始变得敏锐——他能听见远处通风管道的嗡鸣,能闻到金属和灰尘混合的气味,能感觉到脚下水泥地的冰凉。 然后,光点开始浮现。 首先是头顶——那颗金色的启明星,像一颗真正的星辰,在绝对的黑暗中散发着坚定而孤独的光。接着,以它为中心,更多的光点在周围亮起。那些“星星”排列成某种规律的图案,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悬浮在黑暗中的坐标网。 接着是眼前。 货架消失了,建筑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些飘浮在黑暗中的彩色光点——红的像血珠,蓝的像深海,绿的像磷火,白的像碎钻。它们静止在黑暗中,没有任何参照物可以判断距离和方位。一个红色的光点可能就在眼前一米处,也可能在三十米外的货架顶端。 “现在,看这个。”白昊天的手出现在吴邪的视野里——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小型电子屏,屏幕上显示着一串编码:“D4-8E-22F”。 与此同时,电子屏下方浮现出一行小字:“白色光点,有机物区。” “这是模拟考题。”白昊天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D4代表方位角:从启明星向正东为零度,D4意味着东南偏南,具体角度需要查表换算。8E是仰角编码,对应货架高度。22F是径向距离——以启明星垂直下方地面点为原点,半径二十二米范围内的扇形区域。” 吴邪仰着头,盯着那颗金色的启明星。在绝对的黑暗里,它成了唯一的锚点。 “我需要计算角度……” “心算。”白昊天打断他,“考试时没有纸笔,没有计算器。所有换算必须在脑子里完成。现在,试着找到这个货物。” 吴邪深吸一口气。 第一步:确定启明星位置。他仰着头,让那颗星落在视线的正中央——这是坐标原点。 第二步:在脑海中构建三维坐标系。以启明星为球心,想象一个巨大的球面笼罩整个货场。所有货物的位置,都可以用“方位角、仰角、距离”三个参数确定。 第三步:解析编码。D4……东南偏南……具体多少度?白昊天给的纸上有一张换算表,他拼命回忆。D系列对应120度到150度区间,4代表……每级递增5度,所以是120+4×5=140度。方位角140度,从正东算起,那就是东南偏南40度方向。 仰角8E。E代表中等高度货架,8……具体层数需要查表,但此刻没有表。他只能猜测——可能是中间层,大概十到十五米高。 距离22F。F代表远距离区,22米…… 吴邪朝着他计算出的方向迈出第一步。 黑暗立刻吞噬了他对空间的感知。脚下的地面变得模糊,距离感完全失真。他只能盯着头顶的启明星,努力保持方向——但当他开始行走时,启明星在视野中的位置开始偏移,这意味着他的朝向正在偏离。 “停。”白昊天的声音响起,“你走了三步,已经偏了十度。” 吴邪僵在原地。 “重新校准。”白昊天说,“不要看脚下,不要看周围——那些都是干扰。只看启明星,用它来修正你的朝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吴邪仰起头,慢慢调整身体角度,直到启明星回到视野中央。 “继续。” 他再次迈步。这次他走得更慢,每走两步就抬头确认一次方向。但即便如此,在黑暗中行走的感觉仍然让人极度不安——你不知道前面是空地还是货架,不知道下一步会不会踏空,不知道那些飘浮的光点到底是近在咫尺还是遥不可及。 走了大概二十步后,白昊天说:“停。你现在应该进入径向22米的范围了。抬头看仰角——你需要找到十到十五米高度的白色光点。” 吴邪仰头。在黑暗中,判断高度变得极其困难。那些光点悬浮着,没有任何参照物告诉你它们离地多高。他只能凭感觉——视线上扬的角度,光点的大小…… “左前方,那个。”白昊天突然说。 吴邪顺着她指示的方向看去——在东南偏南的扇形区域内,确实有一个白色的光点,位置看起来差不多在中等高度。他朝着那个光点走去。 五步,十步,十五步……光点没有变大,这意味着距离没有拉近。他走错了方向。 “回来。”白昊天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判断错了仰角。那个光点其实在二十五米高度,只是黑暗扭曲了你的感知。” 吴邪站在原地,汗水从额角滑落。 “摘掉眼镜吧。”白昊天说。 吴邪摘下目镜。刺目的日光灯瞬间充满视野,他忍不住眯起眼睛。现实世界的仓库重新出现——钢铁货架,水泥地面,远处墙上的消防栓。 而他站着的位置,距离他想要找的那个货物,偏差了至少十五米。那确实是一个白色光点货物,但它在货架的顶层,高度超过二十米。 “看到了吗?”白昊天走到他身边,“在没有参照物的黑暗里,人类的空间感知能力会降到极限。你以为自己在走直线,其实在转圈。你以为那个光点就在眼前,其实隔了半个货场。” 吴邪擦掉额头的汗:“这种考试……真的有人能通过?” “有。”白昊天看向远处,“李加乐,丁主管推荐的那个人,他最好的成绩是两小时搬完十八件货物。而二层考试的及格线是十二件。” 她转身,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这一周,你每天下班后可以来这里练习一小时。守卫我已经打点好了。但记住——练习时一定要有人陪同。去年那个疯掉的,就是一个人练习时在黑暗里迷路了八小时,找到他时,他正对着启明星磕头,说那是‘真神之眼’。” 吴邪接过本子,翻开一看,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坐标换算表和练习记录。 “另外,”白昊天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带你进来过。在十一仓,私自训练二层考试内容,足够让咱俩都被开除。” 金属大门在身后关上。 吴邪一个人站在灯火通明的仓库里,仰头看着那片人造星空。金色的启明星在穹顶中央静静悬挂,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他重新戴上目镜。 黑暗降临,光点浮现。这次他没有急着移动,只是站在那里,仰头看着那颗作为原点的星。在绝对的寂静和黑暗中,那颗星成了唯一的参照,唯一的真实。 而在他视线边缘的某个货架顶端,一个本不该出现在那里的深蓝色光点,极其轻微地移动了一下。 像是有人在那里,静静观察。 喜欢盗墓:我的搭档是麒麟请大家收藏:()盗墓:我的搭档是麒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3章 星轨易位 二层考试日,十一仓东区货场大门前摆起了香案。 丁主管一身暗灰色中山装,手持三炷黄香,对着货场方向躬身三拜,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肃穆。周围站着三十多名待考者,皆屏息凝神。更外围,是二十几名十一仓各级仓管,黑压压一片,像一群沉默的乌鸦。 张韵棠站在监考席左侧。 碧玉青色的旗袍妥帖地裹着她修长的身形——这是沈乔前日送来的礼物,说是苏州老师傅手工缝制,料子用的是盛夏采摘的桑蚕丝,颜色如同雨后的远山。旗袍领口处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质海棠花扣,与她耳垂上那对素银耳钉相映成趣。 她身侧半步,张起灵一袭黑色立领装,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香案或人群上,而是落在货场穹顶那扇巨大的通风窗上——从那个角度,可以覆盖整个考场三分之二的视野。 “棠小姐,张先生。”丁主管上香完毕,转身走来,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今日劳烦二位监督,实在是我十一仓的荣幸。” 张韵棠微微颔首,声音清冷:“丁主管客气。十一仓规矩森严,我们按章程办事即可。” “那是自然。”丁主管的目光在她旗袍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听说棠小姐是考古修复方面的专家?不知对古代星象可有研究?” 来了。试探。 张韵棠面色不变:“略知皮毛。丁主管是想讨论货场穹顶的星图设计?” “正是。”丁主管笑得更深,“这星图是建仓时请高人所布,据说暗合天地运行之理。棠小姐慧眼,不知看出什么门道没有?” “星图精美,但终究是死物。”张韵棠抬眼,目光扫过穹顶,“真正有趣的,是活人如何在这些固定的光点间寻找生路——丁主管,你说呢?” 丁主管的笑僵了半秒。 张起灵的视线从通风窗收回,落在了主管脸上。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丁主管脊背微微发凉。 “哈……棠小姐见解独到。”丁主管干笑两声,转向张起灵,“张先生今日作为特邀监察,若有任何疑问,随时可以——” “开始吧。”张起灵打断他。 三个字,像冰块坠入热汤。丁主管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考生。 考试规则宣读,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木头。 “每人领取一百个货物编码。你们的任务:将第一个货物搬运到第二个货物的存放位置,将第二个货物搬运到第三个货物的存放位置,以此类推。第一百个货物,搬回第一个货物的原位——完成一个闭环。” 场下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限定时间:三小时。搬运正确货物数量最多者获胜。前三名获得二层仓管资格。” 丁主管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人群: “注意事项,听清——” “第一,拿错或放错货物,立即取消资格。” “第二,强抢他人货物,取消资格。” “第三,携带任何辅助工具——包括但不限于纸笔、计算器、照明设备——取消资格。” “第四,货物落地,取消资格。” “第五,”他举起一副黑色目镜,“目镜一旦戴上即被锁定。若在考试期间自行取下,同样失去资格。” 人群中有人脸色开始发白。 “最后一条,”丁主管的声音在空旷的货场前回荡,“不论考场内发生任何状况,监考者不得干预。生死有命,各凭本事。” 死寂。 张韵棠的指尖在旗袍侧缝轻轻摩挲——那里藏着一枚银针。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吴邪身上。吴邪低着头,正在整理手腕上的护腕,动作平静得像是在准备晨跑。 丁主管退后一步:“现在,领取你们的编码牌和目镜。” 三十多人涌向领取处。吴邪混在中间,领到一个巴掌大的电子屏和一副目镜。电子屏上,一百个编码像瀑布般滚动:A7-3B-45C,D2-9F-31E,G5-1A-28D…… 他快速扫了一遍,转身就往货场大门走。 “等等。”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加乐。二级仓管,丁主管的亲信。他比吴邪高半个头,肩膀宽阔,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关根是吧?”李加乐上下打量他,“听说你是白执事破格提拔的?四级直接考二层,胃口不小啊。” 吴邪没接话,只是把目镜挂在脖子上。 “提醒你一句,”李加乐压低声音,“二层和一层不一样。这里不讲人情,只讲规矩。而规矩——”他指了指头顶,“是丁主管定的。” 吴邪抬眼看他:“谢谢提醒。我也提醒你一句:启明星虽然亮,但不是唯一的路标。” 李加乐脸色一沉。 号角声在此时响起——低沉、绵长,像从远古传来的呼唤。 货场那扇五米高的金属大门缓缓向内打开。门后,是无尽的黑暗。只有零星的光点在深处闪烁,像是沉睡巨兽的眼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考生入场!”监考官大喝。 人群动了。有人一马当先冲进去,有人犹豫张望,有人深呼吸像是要赴死。吴邪随着人流踏入黑暗,却在跨过门槛的瞬间,身体向右侧一闪—— 消失在了货架与墙壁形成的死角阴影里。 监考席上,张韵棠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张起灵的视线已经锁定了那个死角。他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调整焦距——张家人的夜视能力,让他能看清吴邪此刻正蹲在墙角,手指在电子屏上飞快滑动。 他在背编码。一百个坐标,要在最短时间内刻进脑子里。 “有点意思。”张韵棠轻声说,声音只有张起灵能听见。 丁主管坐在监考席正中,面前是十二块监控屏幕。但目镜视角的监控有盲区——那些货架底部、墙角、堆叠货物的缝隙,都是黑暗中的黑洞。 “他在干什么?”丁主管盯着吴邪消失的那块屏幕,“为什么不动?” “可能是在适应黑暗。”旁边一个老监考说,“新人第一次戴目镜,有些人会眩晕几分钟。” 丁主管冷笑:“李加乐已经带人去找他了。” 屏幕上,李加乐和另外三个考生正呈扇形在货场中搜索。他们的目镜显然做过特殊处理——在监控画面里,他们的视野边缘有淡淡的红色轮廓,那是追踪标记。 “丁主管,”张韵棠忽然开口,“考生的目镜似乎不太一样?” 丁主管后背一紧:“棠小姐何出此言?” “光学衍射的轻微色差。”张韵棠语气平静,“李加乐那组人目镜的镜片反光,在监控画面里呈现淡红色。其他人的是淡蓝色。是十一仓的特制型号吗?” 丁主管额头渗出细汗:“这个……可能是批次不同。” “哦。”张韵棠不再追问,转而看向张起灵,“张先生觉得,这场考试谁会赢?” 张起灵的目光仍落在吴邪藏身的方向。三秒后,他吐出三个字: “聪明人。” 货场死角,吴邪按下了电子屏上的“确认”键。 一百个坐标,全部记下了。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构建出整个货场的三维地图——以启明星为原点,东西南北四个象限,三层货架高度,半径五十米的球形空间。 然后他动了。 像一道影子贴着墙根移动,目标是货场西北角那个不起眼的检修梯。白昊天曾带他来过这里:梯子通往穹顶夹层,那里有启明星发光体的控制盒。 爬梯、打开检修口、钻进夹层。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夹层里布满管线和灰尘。吴邪找到了那个标注着“α-01”的金属盒——启明星的光源控制器。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片口香糖,撕开包装,嚼了两下,然后拉出一根细长的胶质丝。 轻轻一弹。 胶丝准确粘在了控制器透光孔上。口香糖的粘性极强,在低温环境下迅速凝固,形成一层不透光的薄膜。 穹顶上,那颗金色的启明星闪烁了一下,然后—— 熄灭了。 --- 货场内瞬间炸锅。 “启明星呢?!” “怎么回事?!” “我的坐标全乱了!” 考生们惊慌失措。在绝对黑暗中失去唯一的坐标原点,就像在大海上失去北极星。有人开始原地打转,有人疯狂仰头寻找,有人干脆摘下目镜——然后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考生编号17,擅自摘除目镜,取消资格!” “编号22,货物落地,取消资格!” 监控屏幕上,代表淘汰的红点一个接一个亮起。 丁主管猛地站起:“怎么回事?启明星故障?技术部!技术部人呢?!” “主、主管……”技术员颤声说,“控制信号正常,但光学传感器显示透光率降到零……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挡住?!”丁主管脸色铁青,“马上派人去检修!” “可是规则……”一个老监考小声提醒,“‘不论考场内发生任何状况,监考者不得干预’……” 丁主管的拳头砸在监控台上。 张韵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碧玉青色的旗袍袖口滑落一截,露出纤细的手腕。她侧头,对张起灵用藏语轻声说: “小官,你看他像不像小时候海楼在墨脱追雪兔的样子?” 张起灵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吴邪从检修梯滑下来时,启明星已经“消失”了三十秒。 他重新戴上目镜。黑暗依旧,但穹顶的星图已经变了——原本以启明星为核心的对称图案,现在失去了焦点。那些星光散乱地悬浮着,像一盘被打翻的珍珠。 但吴邪的视线,锁定在了另一颗星上。 那是位于穹顶东北角的一颗白色光点,亮度仅次于启明星。在过去的星图里,它的编号是“γ-23”,名叫“辅星”。 现在,它是吴邪的新原点。 他闭上眼睛,开始心算重映射——把一百个以启明星为原点的坐标,全部转换到以辅星为原点的坐标系。方位角要旋转127度,仰角基准要下调8度,径向距离要乘以0.97的修正系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脑像一台超频的计算机。数字、角度、距离在意识中翻滚重组。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他睁开眼,朝第一个坐标点奔去。 李加乐此刻正暴跳如雷。 “找到没有?!” “乐哥,货场太大了,他又躲起来——” “废物!” 李加乐一拳捶在货架上。他的目镜确实有特殊功能——丁主管给他开了“队友标记”,能看见另外三个同伙的位置;还有“热感应增强”,在黑暗中能捕捉到人体的微弱热辐射。 但吴邪就像蒸发了一样。 “乐哥,贾咳子那边有消息吗?”一个同伙问。 李加乐抬头。货场二层有环形走廊,贾咳子作为监考助理,正拿着记录板在上面巡视。按照约定,贾咳子会用敲击栏杆的次数来提示吴邪的方向。 “咚、咚、咚。” 三声脆响,从东南方向传来。 “走!”李加乐带人扑过去。 他们刚离开五秒,吴邪从对面的货架底层滚了出来。他刚才一直趴在那里,用货箱挡住了身体的热辐射。 贾咳子的敲击声,他早就注意到了。所以刚才那三声——是他故意暴露一点声响,诱使贾咳子敲击,再根据声音反射判断贾咳子的位置。 反利用。 吴邪朝第一个目标点移动。那是一个蓝色光点货物,在第二层货架,方位角85度,距离32米。他需要先找到对应的货架—— “在那里!” 李加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们杀了个回马枪。 吴邪头也不回,拔腿就跑。 追逐在黑暗中展开。吴邪像一只被狼群围捕的鹿,在货架迷宫中左冲右突。他的优势是记忆了整个货场的布局,知道哪里是死路,哪里可以绕行。但李加乐人多,而且贾咳子在上层不断敲击指引—— “咚!”(左) “咚咚!”(右) “咚、咚、咚!”(直行) 吴邪被逼到一片密集货架区。前后左右都是光点,像被困在星河坟场。他蹲下身,朝一个货架底部的空隙钻去。 刚钻进一半,头顶传来李加乐的冷笑: “找到你了。” 吴邪蜷缩在货架底层。这个位置很窄,只能勉强容身。外面传来脚步声,三道手电光柱在货架间扫射——李加乐他们违规用了照明,但此刻监考席的注意力都在启明星故障上,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出来吧,关根。”李加乐的声音很近,“你跑不掉了。” 吴邪屏住呼吸。 然后,他听见了金属摩擦声。 不是脚步声,是刀——刀刃划过货架铁皮的声音。那声音从货架另一侧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低…… 直到停在他藏身的这个货架外侧。 吴邪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秒—— “噗嗤!” 一把细长的尖刀,刺穿了货架底层的铁皮板!刀尖离吴邪的腹部只有三厘米!如果再偏一点,那刀会直接捅穿他的肝脏! 吴邪身体本能地向后一缩,但空间太窄,后背撞上货架立柱。外面的人显然发现了他的位置,刀刃开始横向切割,试图扩大缺口—— 不能待在这里! 吴邪一个翻身,从货架另一侧滚了出去。落地瞬间,他看见袭击者——一个穿着普通考生服装的瘦高男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冰冷如毒蛇的眼睛。 不是李加乐的人。这个人混在刚才追堵的人群里,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 杀招。 蒙面人一击不中,立刻扑上来。他的动作极快,右手握刀直刺吴邪咽喉,左手成爪扣向吴邪手腕——是专业擒拿加刺杀的路子。 吴邪侧身避过刀锋,左手格开对方的擒拿。两人在黑暗中过了三招,金属碰撞声在货架间回响。 这人身手不在自己之下。吴邪瞬间判断。而且招招致命,不是考试竞争,是真要杀人。 不能缠斗。更不能在这种场合暴露身手——一旦被丁主管发现“关根”有这种格斗能力,身份立刻会引起怀疑。 电光石火间,吴邪做了决定。 他猛地后撤一步,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有人违规带刀杀人——!!!” 声音在空旷的货场里炸开,回声隆隆。 蒙面人动作一滞,显然没料到吴邪会来这一手。远处传来骚动声,李加乐那伙人正往这边赶,上层的贾咳子也开始急促敲击栏杆。 蒙面人狠狠瞪了吴邪一眼,转身没入货架阴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吴邪靠在货架上,心脏狂跳。他低头看了看左臂——刚才格挡时,刀锋划破了衣袖,在手臂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不深,但火辣辣地疼。 脚步声逼近。李加乐带人围了上来,手电光打在吴邪脸上。 “刚才是你在喊?”李加乐盯着他,“什么杀人?你看见什么了?” 吴邪举起双手,慢慢站直:“我看见有人带刀。可能是想抢货物吧——不过已经跑了。” “刀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带走了。” “你以为我会信?”李加乐上前一步。 吴邪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在黑暗和手电光的映照下,有种莫名的威慑力。 “李仓管,你们四个人追我一个,还让监考在上层报点。”吴邪的声音平静下来,“这已经严重违规了吧?如果我刚才喊的不是‘杀人’,而是‘李加乐违规围堵考生’——你觉得丁主管会怎么处理?” 李加乐脸色一变。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吴邪继续说,“我不追究你们围堵的事,你们也别再追我。我只要第三名——前两名你们自己争。如何?” 沉默。 一个同伙拉了拉李加乐:“乐哥,他说得对……真闹大了,丁主管也保不住我们……” 李加乐盯着吴邪看了足足十秒,终于咬牙:“你最好说话算话。” “当然。”吴邪微笑,“我对第一没兴趣——只想及格。” 李加乐带人撤走了。 吴邪靠在货架上,等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第三名?他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伤。 不。他要赢。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吴邪进入了某种近乎机械的状态。 以辅星为新原点,一百个坐标在他脑海中重新排列。每找到一个货物,他需要先确认它的颜色和编码,然后搬运到下一个坐标点。这个过程需要心算、需要方向感、需要在绝对黑暗中保持冷静。 第一个货物:蓝色光点,金属箱,重十五公斤。搬到第二个坐标点——距离27米,仰角12度。 第二个货物:白色光点,木箱,重八公斤。搬到第三个坐标点。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到后来,几乎不再抬头看星图——新的坐标系已经内化成本能,那些光点的位置、角度、距离,像烙印一样刻在脑海里。 监考席上,张韵棠一直在观察他。 “他换了坐标原点。”她轻声对张起灵说。 张起灵点头。他的目光始终跟着吴邪移动,每次吴邪险险避开障碍或做出精准转向时,张起灵的指尖都会在膝上轻轻一点——像是无声的赞许。 丁主管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监控屏幕上,吴邪的搬运进度条一路飙升,已经冲到了第四名,正在逼近第三。而李加乐虽然仍是第一,但领先优势在缩小。 “不可能……”丁主管喃喃,“启明星故障,所有人都乱了,他怎么可能……” “主管!”技术员突然惊呼,“检查夹层的人回报——启明星透光孔被人用口香糖粘住了!” “什么?!” “是人为破坏!有人故意遮挡了启明星!” 丁主管猛地转头看向考场。他的目光在考生中疯狂搜索,最后定格在那个在货架间快速穿梭的身影上。 关根。 只有他,在启明星熄灭后反而越跑越快。只有他,像是完全不受影响。 “停止考试!”丁主管突然站起来,对着麦克风大吼,“立刻停止!有人破坏考场设施,考试作废!” 全场哗然。 考生们纷纷停下动作,有人摘下目镜,有人茫然四顾。李加乐也愣住了,抱着一箱货物站在原地。 只有吴邪,还在搬运。 他把第七十三号货物放到七十四号位置,转身去找七十五号。 “关根!我叫你停下!”丁主管的咆哮通过扩音器回荡。 吴邪终于停住脚步。他缓缓转过身,面向监考席的方向——虽然戴着目镜看不见,但他的动作里有一种刻意的从容。 “丁主管,”他大声说,声音在寂静的货场里格外清晰,“考试规则第七条:‘不论考场内发生任何状况,监考者不得干预’。启明星故障,属于‘考场内发生的状况’,对吧?” 丁主管的脸憋成了猪肝色。 “你、你故意破坏——” “证据呢?”吴邪打断他,“谁能证明是我破坏的?考试期间所有考生不得离开货场,而我——”他指了指自己,“一直在这里。监考录像可以作证。” 死寂。 丁主管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规则是他定的。现在,规则成了勒住他自己脖子的绞索。 吴邪重新转向货架:“考试还没结束。各位,继续吧。” 他说完,抱起第七十五号货物,走向下一个坐标点。 最后半小时,成了吴邪一个人的表演。 其他考生大多已经心态崩溃——启明星故障打乱了所有计划,很多人连自己搬了多少货物都记不清了。只有吴邪,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在黑暗中有条不紊地推进。 当终场的号角声响起时,他刚好放下第一百号货物。 闭环完成。 目镜自动解锁。吴邪摘下来,刺目的灯光让他眯起眼睛。货场重新亮起,钢铁森林恢复了本来的面目。他环顾四周——考生们或瘫坐在地,或倚着货架喘息,脸上写满疲惫和绝望。 李加乐站在不远处,死死盯着他,眼神像要吃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监考席上,丁主管已经坐回位置,脸色铁青地翻阅着刚刚统计出来的成绩单。 “公布结果。”他的声音嘶哑。 监考官拿起名单: “第一名,李加乐——正确搬运货物:九十三件。” “第二名,王振——正确搬运:八十七件。” “第三名……” 监考官顿了顿,抬眼看了吴邪一眼: “关根——正确搬运:八十六件。” 场下一片寂静。 八十六件。距离第二名只差一件。而在启明星故障、被围追堵截、遭遇袭击的情况下,这个成绩堪称恐怖。 吴邪平静地站在原地,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凝固,衣袖上的血迹在灯光下呈现暗红色。 丁主管盯着成绩单看了很久很久。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挤出声音: “前三名……获得二层仓管资格。其余人……淘汰。” 话音落下,有人欢呼,有人哭泣。李加乐狠狠踹了一脚货架,转身离去。 吴邪转身准备离开,身后却传来丁主管的声音: “关根,你留下。” 吴邪停步。 丁主管从监考席走下来,一步步逼近。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压得极低: “你以为你赢了?” “按规则,我确实通过了。” “规则?”丁主管笑了,那笑容阴冷至极,“在十一仓,我才是规则。你今天耍的小聪明,我会记住的。” 吴邪看着他:“丁主管是在威胁考生吗?” “我是在教你。”丁主管凑得更近,“二层的水,比你想的深得多。今天你挡了别人的路,明天——”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吴邪打断他,“至少今天,我赢了。” 他转身要走。 “关根。”丁主管最后说,“你手上的伤,怎么弄的?” 吴邪抬起手臂,看了看那道刀痕:“搬货时划的。货架铁皮有点锋利。” “是吗。”丁主管的眼神深不见底,“那你运气真好——只是划伤。” 吴邪不再回答,径直走向出口。 监考席上,张韵棠整理了一下旗袍下摆,站起身来。 “棠小姐要走了?”丁主管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迎上来。 “嗯。”张韵棠看了一眼正在离场的吴邪,“考试结束,我们监察的任务也完成了。” “今日多谢二位。”丁主管搓着手,“不知对这场考试,棠小姐有何评价?” 张韵棠想了想,转头看向身旁的张起灵,声音轻柔: “张先生觉得呢?那个关根——不错吧?”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吴邪远去的背影上。三秒后,他点头。 张韵棠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春风拂过湖面。 “那以后,”她用一种闲聊般的语气说,“让他跟着你吧,张先生。你身边正好缺个机灵点的帮手。” 丁主管的笑容僵在脸上。 张起灵又点头,这次多了一个字: “好。” 两人并肩离开监考席。碧玉青色的旗袍和黑色立领装,在十一仓惨白的灯光下,像两道划过暗夜的流光。 丁主管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吴邪消失的方向,拳头慢慢攥紧。 他的手机在这时震动。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启明星的事,处理干净。下次直接一点——我要见血。」 丁主管删掉短信,抬头看向货场穹顶。 那颗被口香糖粘住的启明星,此刻正由技术员在清理。胶痕撕下时,发出轻微的“刺啦”声。 像某种预兆。 喜欢盗墓:我的搭档是麒麟请大家收藏:()盗墓:我的搭档是麒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4章 水下 丁主管的办公室在十一仓行政楼三层,朝北,终年不见阳光。吴邪敲门进去时,他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关根。”丁主管没有回头,“恭喜你,正式成为十一仓二层仓管。”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是一份深蓝色封皮的录取通知书,右下角盖着十一仓的铜章和丁主管的私印。 吴邪拿起通知书。纸张很厚,透着陈年油墨的气味。 “员工服在后勤部领。号码我已经让人填好了——你的尺寸。”丁主管终于转过身,脸上挂着那种职业性的、不达眼底的笑容,“二层和一层不一样,规矩更多,水也更深。你昨天那点小聪明,在下面活不过三天。” “谢谢丁主管提醒。”吴邪收起通知书,“我会注意。” “注意?”丁主管笑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病历复印件,轻轻放在桌上,“我更该注意的是这个吧?” 吴邪的视线落在纸上。 那是一份伪造的病历——肺癌晚期,诊断日期是半年前,医生签名潦草,但医院公章清晰可见。病历上贴着他的照片,名字是“关根”。 “命不久矣的人,拼了命要往十一仓最深处钻。”丁主管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沿,“你说,是为了什么?” 吴邪的表情没有变化:“为了工作。” “工作?”丁主管拿起病历,对着灯光照了照,“肺癌晚期,最多还有半年。这个节骨眼上,不在医院躺着,反而来十一仓考二级仓管——关根,你真当我傻子?” 办公室的空气凝固了。 吴邪看着丁主管,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像羽毛拂过刀刃。 “丁主管,”他说,“您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将死之人,无所畏惧。” 丁主管的瞳孔微微一缩。 “所以您不用怕我。”吴邪转身走向门口,“一个快死的人,能掀起多大风浪?” 他的手握上门把时,丁主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敢不敢打个赌?” 吴邪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赌你在十一仓,活不过一个月。”丁主管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你输了,我要你手里的所有东西——包括你这条命。” 吴邪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头顶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鸣。吴邪走到窗前,掏出手机,给张韵棠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病历已见,丁在试探。」 几秒后,回复:「收到。更衣室见。」 男更衣室在一层货场最东侧,常年弥漫着汗味和霉味。吴邪推门进去时,张韵棠和张起灵已经等在那里。 张韵棠换了装束——深灰色工装裤配黑色紧身T恤,外面套了件防水的战术马甲。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她正蹲在地上检查一个防水背包,听见门响,抬眼看过来: “受伤了?” 她的目光落在吴邪手臂上。虽然已经换了干净衣服,但包扎的纱布边缘还是露出一角。 “小伤。”吴邪说,“考试时被货架划的。” 张韵棠没再追问,但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铁盒递过来:“止血生肌膏,晚上换药时用。” 吴邪接过,铁盒冰凉,带着淡淡的草药香。 “白昊天呢?”他问。 “在里面。”张起灵开口。他站在更衣室最深处那排储物柜前,手指按在编号“047”的柜门上——那里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凹陷。 几秒后,白昊天从淋浴区转出来。她也换了衣服,同样是工装,但腰间多了一条皮质工具带,上面挂着手电、钩爪、防水袋。 “关根,恭喜升职。”她笑了笑,但笑容有些勉强,“准备好了吗?二层……和上面完全不一样。” “带路吧。”吴邪说。 白昊天走到047号储物柜前,从工具袋里掏出一把特制的六角钥匙,插进柜门锁孔——但并没有转动,而是轻轻往里一推。 “咔哒。” 柜门向内凹陷,然后整面柜体向后滑开半米,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入口边缘是生锈的金属,有冷风从深处涌出,带着水腥味和铁锈味。 “十一仓真正的核心,从这里开始。”白昊天率先钻了进去。 张韵棠紧随其后。张起灵在入口处停顿了一秒,侧头看了吴邪一眼——那眼神里有提醒,有关切,最后归于一片沉静。 吴邪深吸一口气,跟上。 入口后面是一段向下的螺旋铁梯。铁板很薄,踩上去发出空洞的回响。梯壁上每隔五米有一盏应急灯,光线昏黄,勉强照亮脚下。 大约下了三层楼的高度,梯子到底。面前是一条狭长的通道,两侧墙壁是粗糙的水泥,头顶有水滴落的声响。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吴邪停住脚步,瞳孔微微放大。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高度超过五十米,宽度一眼望不到边。空洞中央,数十条碗口粗的铁链从穹顶垂落,每根铁链末端都连接着一个平台——那些平台悬在半空,像一个个孤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平台上堆着货物,用防水布盖着,形状各异。更远处,有些平台直接浸在幽暗的水里,只露出边缘。 “二层仓库的主体在水下。”白昊天的声音在空洞里回荡,“这些铁链是通道,连接不同仓区。每条铁链对应一个编号——赣阳仓、洞庭仓、云梦仓……每个仓区存放的货物类型不同。” 她指向最近的一条铁链:“我们要去的是赣阳仓,存放‘特殊遗物’。” 话音未落,一阵尖锐的哨声响起。 从空洞阴影里走出十几个穿着黑色防水服的人。他们腰间挂着皮鞭,鞭梢浸过桐油,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鞭工。”白昊天低声说,“负责货物分派和安全检查。别和他们有眼神接触。” 一个鞭工走过来,打量了四人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张起灵身上——停顿了足足三秒,然后移开。 “赣阳仓,四人。”鞭工的声音嘶哑,“查验身份牌。” 白昊天掏出她的等级14徽章。张韵棠和张起灵也出示了特邀监察的通行证。轮到吴邪时,他递上刚领到的二级仓管证。 鞭工仔细核对了照片和钢印,然后从腰包里掏出四枚铜钱大小的铁牌,上面刻着“赣阳”二字。 “戴上。下水前不能摘。”鞭工把铁牌扔过来,“规矩都懂吧?” “懂。”白昊天接过铁牌分给众人,“水下不点灯,不发声,不碰非指定货物。” 鞭工点点头,侧身让开。 通往赣阳仓平台的铁链在二十米外。那是一条孤零零的链子,悬在空洞中央,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水。链子只有手腕粗,每隔一米有一个脚踏环,但环很窄,只够半只脚踩上去。 白昊天率先走上铁链。 她的动作轻盈得像只猫——脚尖点在脚踏环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自然张开保持平衡。铁链随着她的步伐轻微晃动,但她每一步都稳得惊人,转眼就走出十米。 张韵棠紧随其后。她的平衡感同样出色,甚至更从容,马尾在脑后轻轻摆动,像某种节奏。 张起灵看了吴邪一眼,用眼神示意“我先走”。他踏上铁链时,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铁链的晃动幅度比白昊天还要小。 吴邪最后一个上链。 脚踏环冰凉,边缘有磨损的毛刺。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看脚下深不见底的水面,只盯着前方张起灵的背脊。一步,两步……铁链开始晃动,他立刻调整重心,膝盖微屈——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地下,他也走过这样的链子。那时小哥在前面,胖子在后面骂娘。 记忆像水底的暗流,轻轻撞了一下心脏。 他稳住呼吸,继续向前。 平台上堆着十几个防水箱。白昊天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四套专业潜水服。 “换上。”她说,“赣阳仓的入口在水下七米。” 潜水服是定制款,贴合度很高。吴邪穿好后检查装备——氧气瓶压力满格,面罩密封良好,腰间配有水下照明灯和切割刀。张韵棠额外在腿上绑了一个细长的银质针囊,张起灵则只在腰间挂了一把短刃。 “路线记清。”白昊天摊开一张防水地图,是用钢笔手绘的简图,“从这里下水,潜行三十米,有一个水下隧道入口。穿过隧道,就是赣阳仓的前厅。那里有祭坛,需要完成仪式才能继续深入。” “仪式?”吴邪问。 “十一仓的老规矩。”白昊天收起地图,“凡是第一次下赣阳仓的人,都要在海女面前放庇佑石——求水神保佑平安。” 张韵棠正在检查氧气阀,闻言抬眼:“海女还活着?” “活着。”白昊天顿了顿,“但也只是活着。” 下水点在水边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台上。石台边缘坐着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 她穿着褪色的蓝布衫,头发花白,皮肤布满深褐色的褶皱,像泡了太久的老树皮。她的眼睛浑浊,几乎全是眼白,只有瞳孔处一点针尖大的黑。最诡异的是她的手指——指缝间有蹼状的薄膜,指甲弯曲如钩。 “海女。”白昊天轻声说,“据说是张大佛爷时代就在的老人。具体多少岁……没人知道。” 石台前堆着一座小小的石塔。塔顶放着一块拳头大的黑色石头,表面光滑,泛着水光。 海女抬起头,用那双几乎看不见瞳孔的眼睛“看”着他们。她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声,然后吐出一串含糊的音节: “新人……放石……” 白昊天率先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鹅卵石,恭敬地放在石塔基座。石头滚落,稳稳停在缝隙里。 张韵棠和张起灵也放了石头。轮到吴邪时,他从白昊天手里接过一块青灰色的石头——这是提前给他的。 他走到石塔前,弯腰准备把石头放在基座。 “等等。”海女突然说。 她的“目光”落在吴邪脸上。虽然看不见瞳孔,但吴邪能感觉到一种冰冷的、非人的审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海女歪了歪头,喉咙又发出咕噜声,“面孔生。” 吴邪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我是新来的二级仓管,关根。” “关根……”海女重复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什么,“石头……放上面。” 她枯瘦的手指指向石塔顶端——那块黑色的顶石。 白昊天的脸色变了:“海女婆婆,按规矩新人石头放基座就行……” “他不一样。”海女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像磨砂纸摩擦,“放上面。放不稳……一个月不能下水。” 空气凝固了。 吴邪抬头看向石塔。塔高约一米二,由大大小小的石块堆成,结构松散,顶石只有巴掌大。要把手里这块青石放在上面,还不能碰掉顶石——这需要极精准的控制力。 而且一旦失败,一个月内不能进入水下仓区。这意味着他二层仓管的权限形同虚设。 “关根,”白昊天压低声音,“要不我们改天……” “不用。”吴邪说。 他重新站直,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脑海里迅速计算——塔体倾斜度、石块间的摩擦力、顶石的平衡点、自己手臂的稳定性…… 三秒后,他睁开眼。 右手托着青石,左手虚扶在石塔侧面作为参照。他缓缓蹲下身,让视线与塔顶平齐,然后手臂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前伸出。 青石距离顶石越来越近。 五厘米,三厘米,一厘米…… 青石的边缘触到了顶石的底部。吴邪的手稳得像手术台上的器械,一点点调整角度,让青石的重心与顶石的支撑点重合。 最后一下,他轻轻松开手指。 青石稳稳落在了顶石上。两块石头叠在一起,像一座微缩的佛塔。 石塔纹丝不动。 海女盯着那叠石头看了很久很久。最后,她喉咙里又发出一串咕噜声,然后缓缓点头: “下水吧。” 氧气面罩扣上,世界瞬间被呼吸器的嘶嘶声填满。吴邪比了个“OK”的手势,向后倒仰入水。 水温很低,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潜水服。他打开腰间照明灯,一束白光切开黑暗。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蓝,上方是水面的波光,像破碎的星空。 白昊天在前面带路,张韵棠和张起灵一左一右护在吴邪两侧。四人成菱形队形下潜。 七米,十米,十五米……水压开始挤压耳膜。吴邪做了几次耳压平衡,视线扫过周围—— 水下世界展现在眼前。 这不是天然水域。水下有建筑——石柱、残垣、甚至隐约可见的甬道轮廓。石柱上垂挂着无数绳索,绳索末端系着包裹、木箱,甚至还有棺材。那些棺材大多是黑色,用铁链捆着,静静悬在幽暗的水中。 更诡异的是人俑。 它们站在水底,姿态各异,有的双手合十,有的垂手而立。人俑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水垢和藻类,但依然能看出精细的雕刻——衣纹、发髻、甚至面部表情。其中几具特别小,显然是孩童模样。 吴邪的灯光扫过一具女童人俑的胸口。 那里挂着一个挂坠。虽然被水垢覆盖,但能看出是某种玉质,雕刻成莲花的形状。 白昊天游过来,用手势示意“继续前进”。但吴邪指了指那个人俑,用防水板写下:「这些是什么?」 白昊天接过板子,快速写道:「张大佛爷时代的祭祀品。每次出货前,要先祭拜佛爷和夫人的棺材。」 她指向水域深处。吴邪顺着方向看去,隐约看见两具巨大的石棺,并排沉在水底最深处。石棺周围围着七根石柱,柱顶雕刻着麒麟纹样。 张韵棠游到吴邪身边。她的目光落在那两具石棺上,停留了很久。然后她拿起防水板,写下一行字: 「旧人已逝。虽有错处,本家不怨你。」 写完后,她轻轻松手,板子向上浮去。字迹在幽蓝的水中渐渐模糊。 张起灵游到她身侧,伸手握了握她的手。很轻,但很稳。 水下隧道入口在一堵坍塌的石墙后面。洞口直径约一米五,边缘有新鲜的工具凿痕——显然经常有人进出。 穿过隧道,水温突然升高了几度。前方出现微弱的光源——是水下发光的苔藓,附着在石壁上,形成一片幽绿色的光带。 赣阳仓前厅到了。 这是一个半天然半人工的石窟,顶部露出水面,形成一片空气层。四人浮出水面,摘下面罩。 石窟大约篮球场大小,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摆着香炉和牌位——牌位上写着“张启山”、“尹新月”。香炉里插着未燃尽的香,烟丝在水汽中缓缓盘旋。 “休息五分钟。”白昊天爬上岸,开始检查装备,“接下来要潜更深。关根,你闭气最长能多久?” “四分钟左右。”吴邪说。 “实际呢?” “五到六分钟。” 白昊天看了他一眼:“如果水性不好,现在可以上去。剩下的货我可以帮你取。” “不用。”吴邪拧干头发上的水,“来都来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张韵棠正在重新扎头发。她的手指很灵巧,几下就挽成一个紧实的发髻,用一根银簪固定。那簪子吴邪见过——是她在墨脱时常用的那支,簪头雕刻着细密的阎王纹。 “下面有什么货?”张起灵突然问。 白昊天从防水袋里掏出一份清单:“主要是佛爷时代的遗物——尹夫人的首饰盒、几件当年没来得及运出的冥器、还有……”她顿了顿,“一批特殊珍珠。” 吴邪抬头:“珍珠?” “嗯。产自南海深处,据说有安魂镇邪的功效。”白昊天说,“当年佛爷收集了一批,准备用在某个墓葬里,但后来计划搁置,就存在了这里。” 珍珠。 吴邪想起陆晨事件——那个疯癫的仓管,三十年如一日在墙上行走,传递数字密码。而在他疯之前,负责的正是“特殊珠宝类货物”。 “珍珠的存放位置在哪?”他问。 白昊天指了指水下:“最里面的石室,有个铁柜。钥匙在我这儿。” “我跟你去。”吴邪说。 第二次下潜,目标明确。 白昊天带路,吴邪紧跟,张韵棠和张起灵在后面警戒。穿过前厅的水下甬道,进入一个更狭窄的石室。石室四壁凿着格架,上面摆着各种密封罐。 最里面果然有一个铁柜,半嵌在石壁里。白昊天用钥匙打开柜门—— 里面是十二个锦盒。 她取出其中一个,打开。盒内铺着深紫色绒布,上面整齐排列着二十几颗珍珠。珍珠大小均匀,直径都在一厘米左右,但颜色奇特——不是常见的白色或粉色,而是泛着淡淡的蓝紫色光泽,像深海午夜的天光。 吴邪接过一颗,对着照明灯细看。 珍珠表面有极其细微的纹路,不是天然生长纹,更像是……人工雕刻的符文。符文太小,肉眼几乎看不清,但指尖能感觉到凹凸。 “这些珍珠,”他问,“当年佛爷准备用在哪儿?” “不知道。”白昊天摇头,“档案里只写‘镇墓之用’。但具体哪个墓,没记载。” 吴邪把珍珠放回盒子,但趁白昊天转身检查其他货物时,他飞快地从锦盒里又取了一颗,塞进自己潜水服的暗袋。 动作极快,连身后的张韵棠都没有察觉。 但他感觉到一道目光——来自张起灵。那位站在石室入口处,面罩下的眼睛正静静看着他。 吴邪对上他的视线,微微点头。 张起灵移开了目光。 返程的路上,吴邪一直在想那颗珍珠。 陆晨疯了三十年。他传递的数字密码“”,至今没有破解。但如果这些珍珠真的是关键——如果陆晨当年试图运出的就是这些东西——那么他疯的原因,很可能不是“保护十一仓”,而是灭口。 有人不想让这些珍珠的秘密流出去。 回到水面,重新爬上平台时,吴邪的暗袋微微鼓起。那颗珍珠贴着皮肤,冰凉,但渐渐被体温焐热。 白昊天在清点货物,张韵棠在整理装备。张起灵站在铁链边,看着下方幽深的水域,不知在想什么。 吴邪走到他身边,低声说: “小哥,回去后,有东西给你看。” 张起灵侧过头,面罩已经摘掉,露出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睛。 他点了点头。 头顶,鞭工的哨声再次响起。空洞里回荡着铁链摩擦的声响,像某种巨兽的呼吸。 二层仓库的深处,秘密才刚刚露出一角。 而那颗来自深海的蓝紫色珍珠,正在暗袋里,静静等待被解读的时刻。 喜欢盗墓:我的搭档是麒麟请大家收藏:()盗墓:我的搭档是麒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5章 暗涌珍珠 水面的波光在石壁上晃动,像破碎的梦境。四人爬上岸时,呼吸声在空旷的石窟里交错回响。白昊天摘下氧气面罩,甩了甩湿漉漉的短发,动作干脆利落——太干脆了,吴邪想,不像一个普通仓管该有的训练有素。 “货物清点完毕。”白昊天掏出防水记录板,在上面打勾,“尹夫人首饰盒一件,冥器五件,珍珠十二盒……等等。”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吴邪脸上:“珍珠少了一颗。” 石窟里的空气突然凝滞。 张韵棠正在拧头发的手顿了顿。张起灵靠在一根石柱旁,眼神沉静如水。 吴邪迎着白昊天的视线,没有躲闪。他慢慢从潜水服暗袋里掏出那颗蓝紫色的珍珠,摊在掌心。珍珠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这一颗,”他说,“我想单独检测。” 白昊天的表情僵住了。几秒后,她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吴邪,十一仓的规矩你应该知道——任何货物不得私自带出仓区。你这是严重违规。” “违规?”吴邪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白昊天从未见过的锋利,“小白,那你私自发匿名短信,用我三叔的视频诱我深入十一仓——这算不算违规?” 白昊天后退半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吗?”吴邪向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从我来十一仓第一天起,那个神秘短信人就一直在给我发吴三省的视频片段。每一次都在关键节点——魂瓶真相、子仓契约、陆晨密码……每一次都在推着我往更深处走。” 他顿了顿,看着白昊天微微颤抖的指尖: “而那些视频的拍摄角度,有些是在十一仓内部才能拍到的。有些甚至……是在二层水下区域。” 白昊天的脸色开始发白。 “最开始我以为是丁主管。”吴邪继续说,“但他太明显了,明显得像在演戏。后来我以为是十一仓内部某个派系——白家、沈家、或者别的什么势力。直到今天下水前,你递给我那块青石的时候。” 他举起左手腕——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刚才放石头时被石塔边缘刮到的。 “你递石头的手法很特别。”吴邪说,“拇指在下,四指在上,掌心微凹——这是老派盗墓人传递信物的手势。我三叔教过我,他说这是‘白家’的暗手。” 石窟里只剩下滴水声。 白昊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她眼里所有的伪装都褪去了,只剩下一种近乎疲惫的清明。 “你什么时候确定的?”她问。 “从你告诉我,只有成为‘牙侩’才能迅速进入十一仓核心开始。”吴邪说,“牙侩这个词,是民国时期古董行当的黑话,现在早就没人用了。除非……” “除非家里有老人还在用。”白昊天接上他的话。她直起身,那些仓管的恭顺姿态从她身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世家子弟才有的、刻在骨子里的倨傲。 “我是白家人。”她承认了,“第十三代。我爷爷白知秋,当年和张大佛爷一起参与了十一仓的重建。” 张韵棠的指尖轻轻划过银簪。张起灵的目光落在白昊天脸上,像在审视一件刚出土的青铜器。 “但我不是给你发视频的人。”白昊天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我只给你发过工作邀请函——以十一仓人力资源部的名义。那是因为沈乔找过我,她说你值得信任,而且你确实有能力。至于你说的那些吴三省视频……我没发过。” 吴邪盯着她:“沈乔?” “对。”白昊天点头,“她是十一仓管事人之一,更是白家的姻亲——虽然她姓沈,但她母亲姓白。两个月前,她联系我,说有个叫关根的人会来应聘,让我在规则范围内行个方便。仅此而已。” 吴邪沉默了很久。久到头顶的水滴都换了三次节奏。 “好。”他终于说,“那我换个问题——你为什么帮我?” 白昊天转过头,看向水潭深处那两具石棺的方向。她的侧脸在幽光里显得有些单薄。 “因为我爷爷死前留下了一句话。”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他说,十一仓的水底,埋着白家的罪。我想知道……那是什么罪。”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吴邪:“我确实在查一些事。陆晨事件、三十人离职、早期的听雷实验……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十一仓在八十年代末,进行过一场规模庞大的秘密项目。而那个项目,我爷爷是记录员之一。” “记录员?” “对。”白昊天从防水袋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小本子,“这是他留下的工作笔记。里面提到过一个代号‘雷声代码化’的实验——他们试图把雷声的频率转换成数字密码,用来传递绝密信息。” 吴邪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了陆晨墙上的数字:。 “实验成功了吗?”他问。 “不知道。”白昊天摇头,“笔记到这里就断了。最后一页只写了一句:‘他们疯了,所有人都疯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合上本子,看向吴邪手里的那颗珍珠: “现在,能把珍珠还我了吗?或者至少告诉我,你为什么单独拿这一颗。” 吴邪看着掌心的珍珠。蓝紫色的光泽在水汽中微微流转,像有生命一般。 “因为陆晨。”他说,“他疯之前,负责的就是特殊珠宝类货物。而在他疯后三十年间,他唯一重复做的一件事,就是在墙上走,传递那串数字密码。” 他举起珍珠,对准石壁上苔藓发出的微光: “我刚才在水下用放大镜看过——这颗珍珠表面的纹路,不是天然生长纹,也不是普通雕刻。它们是数字。极微小的、用特殊工艺蚀刻上去的数字。” 张韵棠突然上前一步:“给我看看。” 吴邪把珍珠递给她。张韵棠从针囊里取出一枚极细的银针,在珍珠表面轻轻刮过,然后凑到眼前细看。几秒后,她抬头: “是坐标。经纬度坐标,还有深度。” 白昊天的呼吸急促起来:“坐标指向哪里?” 张韵棠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吴邪。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吴邪明白了—— “十一仓地下。”他轻声说,“更深的地方。” 返回上层的过程很沉默。 白昊天走在最前面,脚步有些踉跄。吴邪看得出来,刚才那番对话耗尽了她的心力——一个隐藏多年的身份被拆穿,一个背负家族秘密的年轻女孩,在十一仓这个吃人的体系里独自走了这么久。 爬上铁链时,她差点滑倒。吴邪在后面扶了一把,她低声说了句“谢谢”,声音沙哑。 回到男更衣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十一仓的夜班刚刚开始,远处货场传来推车的轱辘声和鞭工的哨声。 白昊天靠在储物柜上,脸色苍白。 “我去给你倒杯水。”吴邪说。 “不用。”她摆摆手,勉强站直,“我自己回房间休息就行。你们……也早点回去。” 她转身要走,吴邪叫住她: “白昊天。” 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你晕倒前,”吴邪说,“在资料室找到的那本书——上面写了什么?” 白昊天的背影僵住了。几秒后,她缓缓转过身,眼睛里有一种近乎恐惧的神色: “你怎么知道我在资料室晕倒?” 吴邪看着她:“猜的。你刚才说话时,手指一直在下意识地抠裤缝——这是你紧张时的习惯。而你说到‘爷爷的笔记’时,视线往左上方瞟了三次。人在回忆时会看左上方,但你在说谎。” 死寂。 白昊天的嘴唇颤抖起来:“我没有……” “你有。”吴邪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确实不是那个发视频的神秘人。但你隐瞒了另一件事——你早就查到了陆晨事件的真相,对不对?” 白昊天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她眼里有泪水在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是。”她承认了,“三个月前,我在资料室最底层的档案柜里,找到了一本封存记录册。上面记载了十一仓过去四十年所有‘被终止的调查事件’——陆晨事件排在第七页。而所有事件的负责人签名栏,写的都是同一个名字:丁主管。”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但那本书的最后一页,贴着一张老照片。照片上是三十个人的合影——那些就是当年‘自愿离职’的三十个仓管。他们站在十一仓大门前,笑容很勉强。而照片背面……” “背面写了什么?”张韵棠问。 白昊天抬起眼,看向张韵棠,又看向张起灵,最后回到吴邪脸上: “背面用红笔写了一行字:‘知情人已处理。下一个,白知秋。’” 她爷爷的名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昊天身体晃了晃,瞳孔开始涣散。她抬手想扶住储物柜,但手指抓空了—— 张韵棠一步上前,接住了她软倒的身体。 银针的寒光在指尖一闪而逝,刺入白昊天后颈的某个穴位。白昊天闷哼一声,彻底昏了过去。 “她情绪波动太大,心率已经超负荷了。”张韵棠把白昊天横抱起来——她看起来纤细,臂力却惊人,“先送她回房间休息。” 吴邪点头,帮忙打开门。 三人带着昏迷的白昊天穿过寂静的走廊。十一仓的夜间照明只开了一半,阴影在脚下延伸,像无数双沉默的眼睛。 白昊天的房间在行政楼二层尽头。很小的一间,布置简单得近乎简陋——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书桌上堆满了档案袋和笔记本,墙上贴满了手绘的关系图和事件时间线。 吴邪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昏睡中的白昊天眉头紧锁,像在经历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让她睡吧。”张韵棠检查了她的脉搏,“我用了安神的针法,至少能睡到明天中午。” 三人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吴邪靠在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一天之内,太多信息涌来,像潮水般冲击着大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珍珠。”张起灵突然说。 吴邪这才想起,那颗珍珠还在张韵棠手里。他看向她,张韵棠已经从针囊里取出了珍珠,正对着走廊尽头的安全指示灯细看。 蓝紫色的珍珠在红光映照下,泛出一种妖异的紫黑色。 “去我办公室。”张韵棠说,“那里有设备。” 张韵棠在十一仓的临时办公室在行政楼三层东侧,紧挨着档案室。房间不大,但摆满了各种仪器——便携式光谱分析仪、高倍显微镜、微雕纹路扫描仪,甚至还有一台小型的X射线荧光分析机。 吴邪认出其中几台设备,是考古现场常用的高端货,一台就值六位数。 “十一仓配的?”他问。 “我自己带的。”张韵棠把珍珠放在显微镜载物台上,“出门习惯带些工具。” 她调整焦距,显微镜连接的显示屏上立刻出现了珍珠表面的放大图像。 确实是数字。 微雕的阿拉伯数字,每个只有几微米大小,排列成三行: 第一行:31.2304° N 第二行:121.4737° E 第三行:-87.3m “是坐标。”吴邪盯着屏幕,“而且这个坐标……很熟悉。” 张韵棠已经打开笔记本电脑,快速输入数字。地图软件跳转,锁定了一个位置—— 上海。具体来说,是上海某个老城区的街道。 “地面坐标。”张韵棠说,“但第三行是负87.3米——地下深度。” 吴邪的心跳开始加速:“这个深度……已经远超普通地下室或者地铁隧道的深度了。” “而且这个坐标点,”张韵棠放大卫星地图,“对应的地表建筑,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一个老式百货大楼。三年前已经废弃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在十一仓的建筑档案里,那个地址标注的是‘备用物资中转站’。” 吴邪和张韵棠对视一眼。 备用物资中转站。深度负87.3米。珍珠内部蚀刻的坐标。 以及陆晨用三十年疯癫传递的数字密码:。 “珍珠给我。”张起灵突然开口。 张韵棠把珍珠递给他。张起灵没有用任何仪器,只是把珍珠放在掌心,闭上眼睛。 几秒后,他睁开眼:“里面有东西。” “什么?”吴邪问。 “固体。”张起灵说,“很微量,被封在珍珠核心里。” 张韵棠立刻把珍珠放进X射线荧光分析机。机器启动,低沉的嗡鸣声在房间里回荡。屏幕上的光谱图开始跳动,各种元素的峰值线起伏不定。 两分钟后,结果出来。 张韵棠盯着屏幕,眉头缓缓皱起。 “怎么样?”吴邪问。 “珍珠核心封存的固体里,含有微量放射性元素。”张韵棠的声音很轻,“钋-210,剂量极低,但确实是人工同位素。” 她抬起头,看向吴邪: “这种元素,在自然界几乎不存在。它唯一的来源,是早期核物理实验的副产品。” 房间里一片死寂。 吴邪的脑海里,所有线索开始疯狂拼接——听雷实验、雷声代码化、放射性标记物、地下87米深处的备用站点、三十个“被处理”的知情人、陆晨的疯癫、白昊天爷爷的笔记…… 最后,定格在那串数字上: 。 “2019年11月28日,”他轻声说,“这个日期,到底是什么?” 张韵棠开始在电脑上搜索。输入日期、上海、地下设施、放射性实验…… 搜索结果寥寥无几。但在一个极其冷门的建筑论坛里,她找到了一条2018年的老帖子: 「有人知道虹口区那个老百货大楼为什么突然封闭吗?听说下面在挖什么东西。」 回帖里有一条,来自一个匿名用户: 「不是挖东西,是封东西。1987年的事,到现在还没完。」 发帖时间:2019年11月27日。 ——正好是那个日期前一天。 吴邪感觉脊椎窜上一股寒意。 “珍珠不止这一颗。”他说,“水下铁柜里还有十二盒,每盒二十多颗。如果每一颗都刻着不同的坐标……” “那就是一张地图。”张韵棠接上他的话,“一张用珍珠微雕记录的、关于上海地下秘密设施的地图。” 她看向张起灵:“小官,你觉得呢?” 张起灵一直沉默地看着那颗珍珠。此刻,他抬起眼,说了进入房间后的第三句话: “有人在标记位置。用不会腐烂的方式。” 标记什么位置?为什么用珍珠?谁在标记? 问题像雪崩一样压下来。 吴邪揉了揉太阳穴,突然感到一阵疲惫。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在迷雾中行走太久、却始终看不见出口的倦怠。 张韵棠注意到了他的状态。她关掉仪器,收起珍珠,轻声说: “今天先到这里。你们回去休息,珍珠我保管,明天再继续分析。” 吴邪点头。他确实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人离开办公室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安全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 张起灵走在最后。在门关上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张韵棠还站在仪器旁,背对着门,肩胛骨在紧身T恤下微微凸起。她的手指按在桌沿,指尖泛白。 门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张韵棠没有开主灯,只留了一盏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工作台,仪器屏幕已经暗下去,只有那颗珍珠还躺在载物台上,泛着幽幽的蓝紫光。 她站在台前,看着珍珠,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把珍珠握进掌心。冰凉,坚硬,像一颗凝固的眼泪。 身后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张韵棠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能在十一仓层层安防中无声无息靠近她的人,只有一个。 脚步声很轻,停在她身后半步。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像一座沉默的山,挡在她和整个世界的危险之间。 然后,一双手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 很轻,但很稳。张起灵的下巴搁在她肩头,呼吸拂过她耳畔。他没有说话,只是这样抱着她,像在确认她的存在。 张韵棠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缓缓放松下来。她向后靠进他怀里,闭上眼睛。 “小官。”她轻声唤他。 “嗯。” “我有点累。” 张起灵的手臂收紧了些。他的唇贴在她耳侧,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你太累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他看出来了——从她今天下水时比平时慢半拍的反应,从她分析珍珠数据时微微颤抖的指尖,从她刚才站在台前时那瞬间的恍惚。 张韵棠没有否认。她转过身,把脸埋进他胸口。张起灵身上有淡淡的皂角香,混着十一仓特有的铁锈和水腥味,却奇异地让她感到安心。 “白昊天爷爷笔记里那句话,”她闷声说,“‘他们疯了,所有人都疯了’——我有点怕。” 张起灵的手掌抚过她的后脑,指尖穿过长发,一下一下,很轻。 “怕什么?” “怕我们也在往那个方向走。”张韵棠抬起头,看着他,“查得越深,知道的秘密越多,离疯的边缘就越近。陆晨疯了,三十个知情人‘被处理’,白知秋留下那样的遗言……小官……” 张起灵低下头,吻住了她未说完的话。 不是浅尝辄止的吻。他的唇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却又异常温柔。张韵棠能感觉到他舌尖的温度,能尝到他呼吸里的铁锈味,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 许久,他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棠棠。”他叫她的名字。 张韵棠的睫毛颤了颤。 “我在。”她轻声回应。 “你不会疯。”张起灵说,每个字都像誓言,“我不会让你疯。” 他的手指滑过她的脸颊,拭去她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一点湿意: “累了就休息。查不动就停下。天塌下来,有我。” 张韵棠看着他。在昏黄的灯光下,张起灵的眼睛像最深的海,平静,却蕴藏着能吞噬一切风暴的力量。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像初春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缝。 “好。”她说,“天塌下来,有你。” 她重新靠回他怀里,这次是完全放松的姿态。张起灵抱着她,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他的手掌在她背上轻拍,节奏缓慢而坚定,像在安抚,又像在承诺。 窗外,十一仓的夜还在继续。鞭工的哨声隐约传来,铁链摩擦声在水下回荡,某个深处,那颗珍珠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但在这个小小的办公室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成为这漫长黑夜里,唯一的锚点。 喜欢盗墓:我的搭档是麒麟请大家收藏:()盗墓:我的搭档是麒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6章 毒引蛇踪 丁主管的办公室深夜里还亮着灯。窗帘紧闭,隔绝了外面十一仓巡逻的手电光。桌上摊着一份人事档案,照片上的人赫然是“关根”——吴邪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在台灯下泛着冷光。 “他昨天又去了资料室。”一个手下站在桌前,弓着背,声音压得很低,“待了三个小时,调阅了1987年到1992年所有的进出货记录。” 丁主管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找到什么了?” “应该没有。那些记录……我们早就处理干净了。” “应该?”丁主管抬起眼,那眼神像刀,“我要的不是应该,是确定。” 手下额头冒汗:“主、主管,这个关根太棘手了。他不信鬼神,连人都不信——二层那些吓唬新人的手段,对他一点用都没有。他只相信自己查到的证据。” 丁主管沉默了。他盯着档案上吴邪的照片,那双眼睛里有种他熟悉的、令人憎恶的执拗——像极了当年那个人。 吴三省。 “既然他只信证据,”丁主管缓缓开口,“那就给他点证据。” 手下愣住:“给他?” “对。”丁主管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张巨大的十一仓结构图前,手指点在二层赣阳仓的位置,“让他查到点东西,把他引到我们掌控的地方。在那里对付他,容易,也方便。” 他转过身,脸上浮起一丝阴冷的笑意: “去安排一下。把当年陆晨事件的一些‘边角料’放出去——别太明显,要让他自己‘偶然’发现。比如……凌南的旧寝室。” 手下瞳孔一缩:“凌南?那个十年前‘意外’坠链的鞭工?” “对。”丁主管走回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个老式翻盖手机,“把这个放在他床板夹层里。记得把电充满,开机状态。” 手下接过手机,手有些抖:“可是主管,凌南的事万一被翻出来……” “翻出来又怎样?”丁主管打断他,“一个死了十年的鞭工,档案早就归档了。关根就算查到什么,也只能证明十一仓曾经出过事故——这算什么秘密?” 他拍了拍手下的肩,力道很重: “去做事。记住,要‘自然’。” 手下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办公室门关上后,丁主管在黑暗中站了很久。他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外面,二层货场的铁链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像一条条悬空的绞索。 门被轻轻敲响。 丁主管没回头:“进来。” 李加乐推门而入。他没穿仓管制服,一身黑色便装,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 “都安排好了?”丁主管问。 “嗯。”李加乐把工具箱放在桌上,“手机已经放进去了。凌南的旧寝室在三区,很久没人住,关根如果去查陆晨的事,应该会查到那里。” 丁主管点头:“刚才那个人,处理干净。” 李加乐的动作顿了一下:“现在?” “现在。”丁主管转过身,看着李加乐的眼睛,“他知道得太多了。而且……心不够狠。” 李加乐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明白。” 他提起工具箱,转身出门。在走廊拐角处,他追上了那个刚离开的手下。 “王哥,主管让我跟你说个事。”李加乐压低声音。 手下停下脚步:“什么事?” “关于凌南那批货的……”李加乐凑近,工具箱在他手里无声地打开了一条缝。 五分钟后,李加乐回到丁主管办公室。 工具箱底部有暗红的液体渗出,滴在地板上。他掏出纸巾,蹲下擦拭。 “干净了。”他说。 丁主管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去:“这是你这个月的‘辛苦费’。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李加乐接过信封,厚度让他满意。他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李加乐走到窗边,借着月光打开信封——里面除了钱,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日期。 李加乐看完,把纸条塞进嘴里,嚼碎,咽下。 深夜两点,十一仓的夜班进入最困倦的时段。 吴邪从床上坐起来。同寝室的另外三个仓管已经睡熟,鼾声此起彼伏。他悄无声息地穿上衣服,从床底摸出手电筒,溜出寝室。 白天的调查让他锁定了一个名字:凌南。十年前在二层坠链身亡的鞭工,档案记录是“意外”,但死亡时间点很微妙——正好是陆晨疯癫后第三个月。 而且,凌南生前负责的仓区,正是赣阳仓。 三区在货场最西侧,是十一仓最老的区域。走廊的灯泡坏了大半,只剩几盏还顽强地亮着,投下摇曳的阴影。吴邪打着手电,找到304室——门牌已经锈蚀,但数字还能辨认。 门没锁,一推就开。 房间里积了厚厚的灰尘,空气里有霉味和老鼠屎的味道。手电光扫过——一张铁架床,一个破衣柜,一张缺腿的桌子。床上没有被褥,只有一块发黑的木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吴邪走到床边,蹲下身。床板是拼接的,边缘有缝隙。他用随身带的匕首撬开其中一块—— 里面果然有东西。 一沓发黄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吴邪拿起最上面一张,手电光照上去:是各种货物的编码,但每个编码后面都跟着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某种简笔画。 翻到最后一页,吴邪的呼吸一滞。 那页纸上画着一张简易地图——是二层货场和水下仓区的结构图。图上标注了七个红点,每个红点旁边都写着一个名字。其中一个红点在水下赣阳仓深处,旁边的名字是:陆晨。 而在图纸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他们用珍珠标记路线。水下有路。」 珍珠。 吴邪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继续翻找,在床板最深处,摸到了一个硬物—— 那部老式翻盖手机。 手机还有电,屏幕亮起时泛着惨淡的蓝光。吴邪翻开盖,收件箱里有三条未读短信,都是同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时间戳是十年前。 第一条:「凌南,陆晨的东西别碰。会死。」 第二条:「我知道你在查。停手。」 第三条,发送时间正是凌南死亡当天凌晨:「今晚赣阳仓,有人等你。带珍珠来。」 吴邪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珍珠。又是珍珠。 他退出收件箱,查看通讯录——空的。通话记录——空的。相册—— 里面有一张照片。 模糊的、像是偷拍的角度。照片里是两个人站在水下石室前,其中一个背对着镜头,另一个侧着脸,能看出是个中年男人,表情惊恐。 而石室的门上,刻着一个标记。 吴邪放大照片,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标记他认识——是汪家内部用来标识“实验场所”的符号。当年在汪家基地,他见过一模一样的刻痕。 汪家的手,十年前就伸进了十一仓? 不,不对。汪家核心基地已经覆灭了,这是他和棠棠姐亲手完成的。除非…… 有残党。 或者,有模仿者。 吴邪把手机和图纸塞进怀里,正准备离开,忽然感觉颈后一阵刺痛。 像针扎,又像是被什么虫子咬了。他伸手去摸,皮肤表面没有任何异常,但那痛感深入骨髓,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手电光在墙壁上晃动。吴邪咬咬牙,强迫自己站起来。他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走出房间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床板的缝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但他没时间细看了。 第二天清晨,吴邪照常去上工。 二层的日常工作是搬运和分拣,但今天有批特殊货物要运往赣阳仓——是一批新收的“镇物”,据说来自西南某个刚被发掘的古墓。 吴邪和另外三个仓管一组,推着货箱来到铁链前。负责分配任务的鞭工是个老头,佝偻着背,眼皮耷拉着,看起来半睡半醒。 “老鞭工,”吴邪递了支烟过去,“问个事——二层各个仓区之间,消息是怎么通的?” 老头接过烟,叼在嘴里,含糊不清:“通?通什么通。各管各的。” “那考试的时候呢?”吴邪帮他点上烟,“我在一层考试那会儿,感觉二层好像有人在关注上面的情况。不然李加乐他们怎么那么清楚我的位置?” 老头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看了吴邪一眼:“小子,新来的吧?” “嗯,刚升二级。” “那就别问太多。”老头深吸一口烟,“二层有二层的规矩。上面考试,下面确实有人看——但那是老鞭工的活儿。他们赌牌,押注哪个新人能过,哪个不能过。消息传得快,是因为他们有自己的渠道。” “什么渠道?” 老头笑了,露出黄黑的牙:“鞭工干了二十年以上的,都有一套自己的传信法子。敲铁链、吹哨子、甚至水下的回声——你想学?再干十年吧。” 吴邪还想再问,老头已经不耐烦地挥手:“去去去,干活儿去。今天这批货要赶在午时前下赣阳仓,晚了海女又要念叨。” 推车驶上铁链。吴邪走在最前面,这次他背的货箱格外重,压得他肩膀生疼。颈后的刺痛感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像有无数根细针在往骨头里钻。 走到铁链中段时,一阵风吹过,铁链剧烈晃动。吴邪脚下一滑,差点栽下去——后面的人惊呼,他咬紧牙关,硬生生稳住身形。 冷汗浸透了后背。 好不容易到了对岸,吴邪放下货箱,靠在一旁喘气。同组的仓管拍了拍他的肩:“关根,你脸色好差,要不要休息一下?” 吴邪摇头:“没事。” 他抬眼看向河对面——那里有一片简陋的棚屋,几个老鞭工正围坐在一起,手里拿着牌,脚边散落着烟头和酒瓶。 赌牌。 吴邪摸了摸口袋。来十一仓前,王胖子塞给他一沓现金,说是“应急用”。他一直没用上,现在…… 他走过去。 老鞭工们瞥了他一眼,没人搭理。吴邪从怀里掏出那沓钱,大概有两万块,放在牌桌中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想买点消息。” 一个独眼鞭工抬起头:“什么消息?” “上次二层考试,除了你们押注的人之外,还有谁在看?” 几个鞭工交换了眼神。独眼鞭工拿起钱,数了数,咧嘴笑了:“小子挺上道啊。不过……”他摊手,“没有。” “什么?” “除了我们这些赌鬼,没人会专门去看一层考试。”独眼鞭工把钱揣进怀里,“监考的有,但那是工作。至于你说的‘特别关注’——没有。” 另一个鞭工插嘴:“除非是丁主管特意交代的人。但那就不是‘看’,是‘盯’了。” 吴邪的心沉了下去。 没有线索。或者说,线索指向了最麻烦的方向——如果连这些老油条都不知道,那就意味着,盯着他的人要么权限极高,要么……根本不是十一仓的人。 他转身要走,独眼鞭工叫住他: “不过嘛,如果你真想查,我倒是有个路子。” 吴邪停住脚步。 “赣阳仓最近要进一批新货。”独眼鞭工压低声音,“需要个搬运工下去点数。这活儿又累又危险,没人愿意干。你要是接了,能在下面待半天——半天时间,够你查不少东西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查东西?” “猜的。”独眼鞭工笑了,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精明,“来二层的新人,十个有九个都想着往上爬。只有你,一来就往最脏最累的地方钻。不是查东西,难道是来体验生活的?” 吴邪看着他:“我接。” 午后,吴邪跟着独眼鞭工再次下到赣阳仓。 这次只有他一个人。鞭工把他带到水下石室,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上去了——说是去抽烟,但吴邪知道,这是给他留空间。 石室里堆满了新运下来的货箱。吴邪一边点数,一边仔细查看周围。墙壁、地面、甚至头顶的石板,他都一寸一寸摸过去。 在墙角一块松动的石板下,他摸到了一个硬物。 掏出来,是一个锈蚀的铁盒。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集体照,三十个人,穿着八十年代的工作服,站在十一仓大门前。 照片背面有名字。吴邪一眼就看到了“陆晨”,还有“凌南”。而在最角落,有一个名字被红笔圈了出来: 白知秋。 白昊天的爷爷。 吴邪把照片收好,继续搜索。颈后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他开始感到头晕,视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数到第三十七箱时,他忍不住扶住墙壁,剧烈咳嗽起来。 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 吴邪盯着掌心那抹暗红,瞳孔收缩。这不是普通的劳累或旧伤——是中毒。 他冲回水面,爬上平台,跌跌撞撞跑向最近的洗手间。镜子里,他的脸苍白如纸,而颈后——他终于看清了。 皮肤表面没有任何伤口,但有一条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黑线,从后颈沿着脊椎向下蔓延,像某种植物的根系,正在往身体深处生长。 吴邪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回想这几天的经历——接触过的人,吃过的东西,碰过的货物……唯一可疑的,是昨晚在凌南寝室,颈后那阵刺痛。 有人在那个时候下了毒。 而且是一种缓慢发作、难以察觉的毒。 他掏出手机,给王胖子打电话。响了七声,那边才接起来,背景音嘈杂,像是在什么工地。 “喂?天真?这么晚啥事啊?”王胖子的声音里透着疲惫。 “胖子,”吴邪的声音沙哑得自己都认不出来,“我中毒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几秒后,王胖子的声音变得紧绷:“什么毒?谁干的?” “不知道。颈后有黑线,咳血,头晕。”吴邪靠着墙滑坐在地上,“但我觉得……下毒的人,和害陆晨、害凌南的是同一个。” “你现在在哪?我马上过来!” “别。”吴邪制止他,“十一仓现在戒备很严,你进不来。而且……我觉得我离他很近了。” “近有个屁用!你先保住命啊!”王胖子的声音在发抖,“天真你听我说,你马上回去,让棠棠妹子给你看看。她医术好,说不定能解——” “来不及了。”吴邪看着镜子里自己越来越苍白的脸,“这毒发作很慢,但一旦发作到咳血阶段,说明已经侵入内脏。我现在回去找棠棠,至少要半天时间。而那个人……他就在二层。我感觉得到。” 电话那头传来王胖子砸东西的声音:“他妈的!我这就去找小哥和棠棠妹子,让他们马上——” “等等。”吴邪打断他,“你帮我做件事。去十一仓行政楼三层,棠棠姐的办公室。她和小哥应该在那里。告诉他们……”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告诉他们,珍珠里的坐标,指向上海地下八十七米。那里可能是个实验室。还有……白昊天的爷爷白知秋,是知情人之一。陆晨和凌南的死,都和他有关。” 王胖子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记下了。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吴邪闭上眼睛:“如果我三天内没联系你,就让小哥和棠棠姐……别查了。带你们所有人离开十一仓。这里的水太深了。” “放屁!”王胖子吼道,“你给老子撑住!我现在就过去,等我!” 电话挂断了。 吴邪瘫坐在地上,汗水已经浸透了衣服。他看着镜子里那条越来越清晰的黑线,忽然笑了。 笑得咳嗽起来,又咳出一口血。 不能等死。 也不能被动地等胖子搬救兵。 他得主动出击。 一个小时后,吴邪找到独眼鞭工。 “我想请你帮个忙。”他又掏出一沓钱,这次更多。 独眼鞭工挑眉:“又要查什么?” “不是查。”吴邪说,“是放点东西。” 他把一个小纸包推过去:“这是一种特殊的草药粉,沾到皮肤会发痒,但几天就好,没有后遗症。你把它撒在今天要搬运的货物上——所有要进赣阳仓的货。” 鞭工的脸色变了:“小子,你疯了?这要是被查出来——” “查不出来。”吴邪说,“这种粉遇水即溶,干了之后无色无味。而且症状要十二小时后才出现。等监工发现时,我们早就完工了。” “你想干什么?” “制造恐慌。”吴邪盯着他的眼睛,“二层最近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害怕。我要让上面的人知道,水下仓区出问题了。这样,该露面的人,才会露面。” 独眼鞭工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他收起钱和纸包: “我只帮你这一次。以后别再找我。” “一次就够了。” 当天傍晚,二层果然乱了。 三十多个搬运工同时出现皮肤瘙痒的症状,起红疹,发低烧。监工慌了,以为是什么传染病,立刻上报。 丁主管亲自带人下来查看。 吴邪被隔离在临时搭起的帐篷里,和其他“患者”一起。他躺在简易床上,脸色苍白如纸,颈后的黑线已经蔓延到肩胛骨。 帐篷帘子被掀开,丁主管走进来。 他穿着全套防护服,脸上戴着口罩,但眼睛里的得意藏不住。 “关根,”他走到吴邪床边,压低声音,“怎么样?二层的水,好喝吗?” 吴邪抬眼看他,虚弱地笑了笑:“还行。就是有点咸。” “咸?”丁主管也笑了,“那是血的味道吧。” 他俯下身,声音压得更低:“我早就警告过你,二层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现在好了,染上‘怪病’,至少要隔离一个月。一个月啊关根,你还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 吴邪咳嗽起来,咳得很厉害,嘴角又渗出血丝。丁主管后退半步,像是怕被传染。 “丁主管……”吴邪喘着气,“你觉得……你赢了吗?” “难道没有?”丁主管挑眉,“你现在这副样子,还能查什么?” 吴邪看着他,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我查不了……但害我的人,三天之内……也会去害你。” 丁主管的笑容僵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吴邪凑近一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给我下毒的那个人……他就在二层。他现在看着我,看着你……看着我们所有人。” “你、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很快就知道了。”吴邪重新躺回去,闭上眼睛,“对了……帮我给李加乐带句话。” 丁主管的呼吸变得急促。 吴邪闭着眼,轻声说: “告诉他,凌南床板下的手机……我找到了。里面的照片……拍得很清楚。” 丁主管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死死盯着吴邪,几秒后,猛地转身冲出帐篷。 帐篷外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吼声:“加强隔离!所有人不准进出!违者按叛仓处理!” 吴邪躺在病床上,听着外面的骚动,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引蛇出洞。 现在,蛇开始慌了。 而他需要做的,就是等。 等蛇露出破绽。 等胖子带人赶到。 等那条黑线……蔓延到心脏之前,揪出那个藏在暗处的下毒者。 帐篷的缝隙里透进一丝月光,冰冷,苍白。 吴邪抬起手,看着掌心那道淡淡的黑线——它已经爬到了手腕。 时间,真的不多了。 行政楼三层,张韵棠的办公室。 王胖子几乎是撞门进来的,满头大汗,衣服上还沾着泥。 “棠棠妹子!小哥!出事了!” 张韵棠正在显微镜前分析那颗珍珠,闻声抬头。张起灵站在窗边,原本在看着外面,此刻转过身。 “吴邪中毒了。”王胖子喘着粗气,“颈后有黑线,咳血,说是什么人下的毒。他在二层,让我来找你们——” 他的话没说完,张韵棠已经站了起来。 她抓起桌上的针囊和药箱,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具体症状。”她的声音冰冷。 “颈后黑线,往脊椎蔓延,咳血,头晕,脸色苍白。”王胖子语速极快,“他说毒是昨晚在什么凌南寝室中的,现在在二层隔离区,丁主管把他关起来了!” 张韵棠的手指在药箱里快速翻找,取出几个瓷瓶,又拿出一卷银针。她抬头看向张起灵: “小官,二层隔离区在哪?” 张起灵已经走到门边。他没说话,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某种令人心悸的暗流。 “我带路。”王胖子说,“我知道大概位置。” 三人冲出办公室,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而与此同时,在二层隔离帐篷里,吴邪感觉到颈后的黑线又向下蔓延了一寸。 他睁开眼睛,看着帐篷顶。 月光透过帆布,投下斑驳的影子。 像一张网。 而他,是网中央的饵。 喜欢盗墓:我的搭档是麒麟请大家收藏:()盗墓:我的搭档是麒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7章 三十年 丁主管再次掀开隔离帐篷的门帘时,脸上那种假惺惺的关切已经彻底撕去,露出底下冰冷的算计。他身后跟着两个全副武装的鞭工,手里握着电击棍。 “关根,”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吴邪,“有件事得告诉你。” 吴邪靠着床头,颈后的黑线已经蔓延到锁骨,每呼吸一次都像有细针在肺叶上穿刺。他没说话,只是抬眼。 “白昊天失踪了。”丁主管一字一顿地说,“就在今天下午。她房间里一片狼藉,有打斗痕迹,还有血迹。” 吴邪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们已经报警了。”丁主管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不过……你可能暂时没法‘帮忙’了。刚接到通知,十一仓周边的信号基站出了故障,所有通讯中断,预计要维修三天。” 他顿了顿,补充道:“巧的是,白昊天失踪前最后接触的人是你。有人听见你们在资料室争吵,好像是为了什么……珍珠?还是你三叔的视频?” 吴邪的手指攥紧了被单。 “更巧的是,”丁主管弯下腰,声音压得更低,“在白昊天房间发现的那把带血的匕首——和你随身带的那把,型号一模一样。你说,警察来了会怎么想?” 空气凝固了。 吴邪盯着丁主管,几秒后,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却让丁主管背脊莫名发凉。 “丁主管,”吴邪哑声说,“你信不信,就算我死在这里,也会有人把你拖下来垫背?” 丁主管的脸色沉下去:“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吴邪闭上眼睛,“是事实。” 他不再说话,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丁主管盯着他看了半晌,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帐篷里重新恢复寂静。 吴邪睁开眼,看着头顶晃动的帆布。白昊天失踪……血迹……匕首嫁祸……信号中断…… 全是针对他的局。 有人要把白昊天的失踪栽到他头上,切断他和外界的联系,把他困死在这间隔离帐篷里。 而能同时做到这些的,在十一仓里,不超过三个人。 丁主管是其中一个。 但吴邪感觉,不是他。 丁主管太急了,急得把所有手段都摆到明面上,急得亲自下场威胁——这不像一个布局者的风格。更像是……被人当枪使了。 吴邪咳嗽起来,又咳出血。他看着掌心那抹暗红,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不能等了。 他掀开被子,踉跄着下床。从床底摸出昨晚藏好的一个小布袋——里面是王胖子偷偷塞给他的几种草药,还有一包特制的粉末。 这种粉末是他根据二叔早年教的一种土方配的,沾到皮肤会引起红疹和低烧,症状像传染病,但三天后自愈,不留后遗症。 原本是用来防身的,现在…… 他撕开粉末包,把药粉撒在自己床铺周围,又洒了一些在门帘内侧。 做完这些,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 “让开!” 张韵棠的声音在隔离区外炸响,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身后,张起灵和王胖子一左一右,像两尊杀神。 守卫的鞭工试图阻拦,张起灵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东西让鞭工瞬间僵住,手里的电击棍“啪嗒”掉在地上。 王胖子一脚踹开拦路的栅栏:“滚开!再拦着胖爷弄死你!” 三人冲进隔离区。帐篷密密麻麻搭了几十个,到处是咳嗽声和呻吟声。张韵棠目光扫过,瞬间锁定最深处那顶——帐篷外壁有淡淡的血迹,虽然被刻意抹去大半,但她认得出来。 那是吴邪留下的标记。 她掀开门帘冲进去。 吴邪躺在床上,脸色已经不只是苍白,而是一种死寂的灰败。颈后的黑线爬满了整个脖颈,像一张狰狞的网。他的呼吸微弱到几乎听不见,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 张韵棠的手指搭上他的脉搏。 三秒后,她的脸色变了。 “是‘尸线蛊’。”她声音发紧,“云南黑苗的秘毒,中毒后黑线会沿着经络蔓延,一旦进入心脏就无药可解。现在……已经到锁骨了。” 王胖子眼睛红了:“能解吗?” 张韵棠没回答,已经打开了药箱。她取出一套银针——比平时用的更细,针尖泛着幽蓝的光。 “按住他。”她对张起灵说。 张起灵上前,一只手按住吴邪的肩膀,另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王胖子按住吴邪的腿。 张韵棠深吸一口气,第一针扎进吴邪头顶百会穴。 吴邪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濒死般的嗬嗬声。 第二针,印堂。 第三针,人中。 银针一根接一根落下,每一针都精准刺入穴道深处。张韵棠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下针的手稳得像磐石。 第七针,扎进颈后黑线的起始点。 吴邪突然睁开眼睛。 瞳孔是涣散的,没有焦距,只有一片死寂的灰。 “吴邪。”张韵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穿透力,“看着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吴邪的眼珠动了动,看向她。 “想想阿宁。”张韵棠说,针又往下探了半寸,“想想她肚子里那个孩子。再过几个月,你就能当爸爸了。你想让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父亲吗?” 吴邪的嘴唇颤抖起来。 “撑住。”张韵棠的声音更轻,却像锤子砸进他心里,“为了他们,你也得撑住。” 第八针,第九针,第十针…… 黑线开始缓慢后退。像一条不甘心的毒蛇,一点点从皮肉下缩回去。 吴邪的呼吸重新变得清晰,胸口开始起伏。他盯着帐篷顶,眼角落下一滴泪。 不是为自己。 是为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为还在家里等他的阿宁。 为所有他不能死在这里的理由。 凌晨两点,隔离区陷入沉睡。 张韵棠守在吴邪床边,手指一直搭在他的脉搏上。王胖子靠着帐篷打盹,手里还攥着根铁棍。张起灵站在门帘边,闭着眼,但全身的肌肉都处于警戒状态。 吴邪突然睁开眼睛。 “她来了。”他轻声说。 张韵棠眉头一皱:“谁?” 吴邪没回答,只是挣扎着坐起来。他的脸色依然很差,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那种濒死边缘挣扎过后,反而更加锐利的清明。 “胖子,”他说,“去外面守着,别让任何人靠近。” 王胖子看了张韵棠一眼,见她点头,才拎着铁棍出去。 张起灵走到吴邪床边。 吴邪看着张韵棠:“棠棠姐,你和小哥……信我吗?” 张韵棠沉默了两秒:“信。” “那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你们别插手。”吴邪说,“这是我一个人的局。” 帐篷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人类的脚步声——更像某种湿滑的东西在地上拖行,混杂着滴水声。 门帘被一只枯瘦的手掀开。 海女站在门口。 她的样子比白天更加诡异。花白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指间的蹼膜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那双几乎没有瞳孔的眼睛“看”着吴邪,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声。 “你……设局……引我。”她说,声音像生锈的铁片摩擦。 吴邪靠在床头,平静地看着她:“不然呢?等你像害陆晨、害凌南一样害我?” 海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周围的空气突然冷了几度。 “你都知道……什么?” “我知道陆晨当年不是自己疯的。”吴邪说,“是被人用药物和精神折磨逼疯的。我知道凌南不是意外坠链,是被灭口的。我还知道……”他顿了顿,“三十年前,十一仓的监控室里,有个女仓管爱上了一个把自己存进死当区的男人。” 海女的身体僵住了。 “那个人叫田有金。”吴邪继续说,“另一个,叫吴三省。” 死寂。 帐篷里只剩下海女喉咙里那种诡异的咕噜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 许久,她缓缓开口,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人类的情绪——一种深埋了三十年、已经腐烂成恨的悲伤: “你……怎么知道……” “猜的。”吴邪说,“陆晨留下的数字密码,白昊天爷爷的笔记,凌南床板下的照片,还有你——一个本该在三十年前就死掉的人,却以‘海女’的身份活在水边,守着十一仓最深的秘密。把这些碎片拼起来,不难猜出大概。” 他咳嗽两声,继续说: “但我不知道细节。比如,你为什么要害陆晨和凌南?比如,田有金和吴三省当年到底在死当区做什么?比如……那批珍珠,到底是什么?” 海女慢慢走进帐篷。她走路的姿势很奇怪,膝盖几乎不弯,像一具提线木偶。她在吴邪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上,那双手布满了老人斑和水泡溃烂的痕迹。 “三十年前……”她开口,声音像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我二十三岁,在监控室工作。” “那时十一仓刚建好不久,很多规矩还不完善。死当区……是个意外。” 海女——或者说,三十年前那个叫林秀云的女仓管——的眼睛望向虚空,仿佛在看着另一个时空。 “死当区是因为地质沉降出现的天然洞穴,很大,很深,里面堆满了货主放弃的‘死当’货物,从垃圾废品到价值连城的古董,什么都有。按规定,仓管不能进去,那里太危险。” “但有一天,我在监控里看到两个人——他们自己走进了死当区,再也没有出来。” 她的手指绞在一起,蹼膜被扯得发白。 “我以为他们是避世的人,或者……是逃犯。但我没上报。那段时间工作很枯燥,每天对着黑白屏幕,看同样的货架,同样的走廊。这两个人的出现,成了我生活里唯一的变化。” “我开始……偷偷给他们送吃的。” 林秀云的声音里有一丝恍惚:“趁没人的时候,我把食堂多出来的馒头、咸菜,用油纸包好,从通风管道扔进去。一开始他们很警惕,后来……他们开始在摄像头前‘道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模仿了一个动作——用脚在地上画圈。 “那是摩斯密码的简化版。他们用脚敲地面,传递信息。我花了一个月才看懂。一个叫吴三省,一个叫田有金。他们说自己是‘探险家’,在做一个秘密研究,需要藏在十一仓里。” “我信了。” 林秀云低下头:“或者说,我选择相信。因为田有金……他长得很好看。说话温柔,会写诗。他隔着摄像头对我笑,说谢谢我救了他的命。” “后来,他开始给我‘回礼’。有时候是一小块巧克力,有时候是一朵用纸折的花。再后来……他给我写了一封信。” 她顿了顿,声音开始发抖: “信里说,他喜欢我。他说等研究做完,就带我离开十一仓,去南方,去一个能看到海的地方。” 帐篷里安静得可怕。 吴邪看着她,张韵棠看着她,张起灵也看着她。这个活了三十年、半人半鬼的老妇人,此刻脸上浮现出一种少女般的神情——那种早已死去的、属于林秀云的神情。 “我们‘恋爱’了。”林秀云轻声说,“虽然只隔着摄像头和通风管道,虽然连手都没牵过。但我给他织了毛衣,他穿着在摄像头前转圈给我看。那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候。” 她抬起头,那双几乎没有瞳孔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 “但幸福只持续了三个月。” “有一天晚上,我值夜班。监控画面突然闪过一个人影——不是吴三省,也不是田有金,是第三个人。他从死当区深处走出来,穿着十一仓的工作服,但我不认识他。” “他跟田有金说了什么,然后……田有金给了他一把钥匙。” 林秀云的声音陡然变冷: “那是仓库的备用钥匙。能打开所有普通货仓。” “我开始暗中调查。很快发现,那段时间,十一仓频繁丢失货物——不是普通货物,都是些特殊物品。珍珠、玉器、还有一批刚收进来的‘雷声记录仪’。” “我质问他。”她的指甲掐进掌心,渗出黑红色的血,“田有金承认了。他说他们不是在做什么研究,是在……偷东西。利用我对监控盲区的了解,利用我给他们开的‘方便之门’。” “他说,如果我不继续帮忙,就把我们的事捅出去。我会被开除,会坐牢,会身败名裂。” 她闭上眼睛: “我……屈服了。” “但我也开始留后手。我偷偷复印了他们的交易记录,偷拍了一些证据。我想着,等攒够了,就去举报。” “可我没等到那天。” 林秀云睁开眼睛,眼里的泪光已经干涸,只剩下冰冷的恨: “有一天,我收到一封信。匿名信。信里说,十一仓即将有一场‘大行动’,目标是盗空所有贵重货物。信的最后写着:‘如果不想死,就加入我们。’” “我吓坏了。我想去报警,但刚走出监控室,就被陆晨堵住了。” “陆晨?”吴邪皱眉。 “对。”林秀云点头,“那时候他还是个普通仓管,但眼神……很可怕。他说他知道我的秘密,知道我和田有金的事。他说如果我不听话,就把我扔进死当区,让我永远出不来。” “我反抗了。”她的声音里有一丝诡异的骄傲,“我用电击棍打了他。他撞到头,晕了过去。我把他拖进监控室,关了起来。”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她抬起头,看着吴邪: “我删掉了所有监控记录。抹去了我和田有金联系的一切痕迹。我把陆晨弄成‘突发疾病’的样子,送去了医务室。但医生检查后说……他脑部有旧伤,这次撞击引发了精神问题。” “他疯了。” 吴邪的呼吸变得急促:“所以陆晨的疯……是你造成的?” “是,也不是。”林秀云说,“我只是推了一把。但他脑部的旧伤是真的——后来我查过,他早年参与过十一仓的‘特殊项目’,受过伤。我只是……让那伤复发了。” 她顿了顿: “做完这一切,我以为事情结束了。我辞去了监控室的工作,申请调到最边缘的岗位——就是现在这个‘海女’的位置。我想远离所有人,把过去埋起来。” “田有金和吴三省在那之后不久就离开了十一仓。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也不知道他们的‘大行动’成功了没有。” “直到你出现。”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吴邪脸上: “你和吴三省长得太像了。而且你一进十一仓,就在查陆晨的事,查当年的失踪案。我害怕……害怕你是来复仇的,或者……是来接续他们当年没做完的事。” 吴邪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对我下毒。”他说,“想在我查出真相之前,让我‘病退’或者……死。” 林秀云点头:“但我没想真的让你死。‘尸线蛊’有解药,我只是想拖住你。” “那白昊天呢?”吴邪的声音冷下来,“她失踪是怎么回事?匕首上的血是谁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秀云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白昊天……不是我做的。我发誓。” 她盯着吴邪:“但你房间里的匕首,确实是我放的。我想嫁祸给你,让你被调查,没时间继续查下去。” “你为什么要嫁祸我?” “因为……”林秀云的声音低了下去,“有人让我这么做。” 吴邪的瞳孔骤然收缩:“谁?” 林秀云摇头:“我不知道。匿名信,像三十年前那封一样。信里说,只要我把匕首放进你房间,就给我‘尸线蛊’的解药——我自己也中了这种毒,是当年田有金留下的。他说这是‘保险’。” 她撩起衣袖。 手臂上,同样的黑线,密密麻麻,像蛛网一样覆盖了整条胳膊。 吴邪倒吸一口凉气。 “我快死了。”林秀云平静地说,“所以我不怕你。但我想在死前……知道真相。三十年前的真相,田有金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做,还有……” 她看向帐篷外,看向十一仓深处: “那批珍珠,到底是什么。” 吴邪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我可以告诉你一部分真相。但作为交换,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告诉丁主管,说有人要对他下毒。告诉他,下毒的人,和当年害陆晨的是同一个。”吴邪说,“让他相信,他也被盯上了。” 林秀云皱眉:“为什么?” “因为丁主管是局中人,但他自己不知道。”吴邪咳嗽两声,“我要让他慌,让他动,让他……露出马脚。” 他顿了顿: “至于污染源——我确实在二层几个地方藏了毒。但大部分是幌子,只有一处是真的。如果你帮我,我就告诉你真货的位置,还有解毒的方法。那些搬运工的命,可以救。” 林秀云沉默了很久。 “我怎么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吴邪说,“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揪出当年害你的人,给你自己,也给陆晨、凌南一个交代。” 帐篷里只剩下呼吸声。 张韵棠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张起灵站在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许久,林秀云站起身。 “真的毒藏在哪里?”她问。 吴邪说了两个坐标——一个是通风管道,一个是水下某个石缝。 “解毒的药粉在我床底下的铁盒里,黄色那个。”吴邪补充,“给那些搬运工用,三天内症状会消失。” 林秀云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吴邪叫住她。 她回头。 “田有金……”吴邪轻声问,“他真的爱过你吗?” 林秀云的背影僵住了。 她没有回答,掀开门帘,消失在凌晨的黑暗里。 帐篷重新安静下来。 吴邪瘫倒在床上,大口喘气。刚才那番对话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张韵棠上前检查他的脉搏,眉头紧锁:“黑线退了一些,但没完全解。她给的解药不完整。” “我知道。”吴邪苦笑,“她在留后手。” 王胖子从外面钻进来,压低声音:“那老太太走了。天真,你信她的话吗?” “一半一半。”吴邪说,“三十年前的事应该是真的。但她说不知道幕后主使……我不信。” 他看向张韵棠:“棠棠姐,能帮我个忙吗?” “你说。” “查一下三十年前,十一仓所有姓林的员工档案。特别是……因‘精神问题’离职或死亡的。” 张韵棠点头:“好。” 她又看向张起灵:“小官,你……” 张起灵已经走到门边:“我去盯着她。” 他指的是林秀云。 吴邪看着张起灵的背影,忽然说:“小哥,小心点。” 张起灵停住脚步,侧过头,对他点了点头。 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王胖子一屁股坐在床边:“天真,接下来怎么办?” 吴邪闭上眼睛:“等。” “等什么?” “等丁主管的反应,等海女的动作,等……”吴邪的声音越来越低,“等那个藏在暗处的人,忍不住出手。” 他的手指摸向颈后。 黑线还在,像一道永远不会消失的烙印。 但至少,他暂时不会死了。 至少,他抓住了线索的一端。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顺着这根线,把藏在十一仓最深处的那个鬼,拽出来。 帐篷外,天色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而十一仓的这场戏,才演到高潮。 喜欢盗墓:我的搭档是麒麟请大家收藏:()盗墓:我的搭档是麒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8章 X的棋盘 丁主管站在二层监控室里,手指敲击着控制台,正对两个手下布置任务。 “关根那边继续隔离,但‘特殊照顾’要停一停。李加乐那边让他把人看好,别出岔子——” 话音未落,他忽然感觉后颈一阵刺痒。 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爬。丁主管下意识伸手去挠,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冷、僵硬,还带着奇怪的凸起。 他冲到墙边的反光板前,侧过脖子。 镜面里,一道极细的黑线正沿着他的脊椎向上蔓延,和吴邪颈后那条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浅,蔓延速度也慢些,但确确实实存在。 丁主管的瞳孔骤然收缩。 “主、主管?”手下察觉到不对。 “出去。”丁主管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都出去。” 手下们面面相觑,但还是快步离开。 监控室的门关上后,丁主管猛地转身,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液晶屏幕闪烁了几下,黑掉一块。 他想起了吴邪在隔离帐篷里说的话: “害我的人,三天之内……也会去害你。” 当时他嗤之以鼻,现在—— 丁主管摸了摸颈后的黑线,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冷让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是幻觉,是真的中毒了。 而且下毒的人,就在他身边。就在这个他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十一仓里。 他跌坐在椅子上,脑子里飞速闪过这几天接触过的人——送文件的手下、端茶的助理、开会的仓管……每个人都有机会。 但谁会这么精准地针对他?谁会知道他和关根之间的龃龉,还特意用同一种毒? 除非…… 丁主管猛地站起来,冲出门。 隔离帐篷里,吴邪刚喝完张韵棠熬的药,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王胖子蹲在角落啃压缩饼干,张韵棠在整理药箱,张起灵站在帐篷门口,像一尊门神。 门帘被粗暴地掀开。 丁主管冲进来,脸色铁青,呼吸急促。他完全没了平时的从容,眼睛里全是血丝。 “关根!”他冲到床边,一把揪住吴邪的衣领,“你他妈到底在耍什么阴谋?!” 张起灵的刀已经出鞘半寸,但吴邪抬了抬手,示意他别动。 “丁主管,”吴邪平静地看着他,“什么阴谋?” “这个!”丁主管侧过脖子,露出那条黑线,“是你干的吧?!你故意中毒,就是为了引我入局,给我也下毒?!” 吴邪看了那条线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我说过,害我的人,也会害你。” “放屁!”丁主管松开他,在狭小的帐篷里来回踱步,“十一仓发生的事,跟你想象的根本不一样!你以为你在查真相?你查到的都是别人想让你查到的!” 吴邪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丁主管停住脚步,喘着粗气:“你以为陆晨、凌南、还有三十年前那些事,真的是简单的偷盗和灭口?我告诉你,十一仓这潭水,比白家还深!” 他盯着吴邪,一字一顿: “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从三十年前就开始下了。陆晨是棋子,凌南是棋子,白昊天是棋子,你——也是棋子。甚至连我,可能都是棋子!” 吴邪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你呢?”他问,“你是下棋的人,还是棋子?” 丁主管的表情僵了一瞬。 就在这个瞬间,帐篷外传来脚步声。李加乐的声音响起: “主管,人带来了。” 丁主管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重新换上那张假面:“进来。” 李加乐掀开门帘,身后跟着一个人—— 白昊天。 她的样子很狼狈。头发散乱,脸上有擦伤,衣服也脏兮兮的,但眼神是清明的,没有受伤的迹象。看见吴邪时,她明显松了口气。 “白昊天!”吴邪挣扎着想下床。 张韵棠按住他,目光落在白昊天身上,快速检查了一遍——没有致命伤,精神状态尚可。 “关根,”丁主管恢复了那副掌控者的姿态,“人我带来了。放心,她没事。只是……暂时需要留在十一仓‘配合调查’。” 他着重强调了“暂时”两个字。 白昊天走到床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心朝上。 上面用黑笔画了五个字:「放心去做想做的事。」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吴邪盯着那行字,又抬头看她。白昊天微微点头,眼神里有一种决绝的平静。 李加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扔给吴邪:“你的。主管说了,让你‘尽快查出幕后主使’。” 他特意加重了“尽快”两个字。 吴邪接过手机,开机。屏幕亮起,信号栏是空的——十一仓确实没信号。但收件箱里有一条离线保存的短信,发送时间是昨天凌晨,发件人是白昊天的号码: 「第四个诡货在外仓三楼七号柜。扳倒丁主管的关键。」 吴邪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锁屏,把手机塞进口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加乐,”丁主管说,“送关根和王庞出去。记得——送到‘指定位置’。” 李加乐点头:“明白。” 他看向吴邪和王胖子:“二位,请吧。” 王胖子看向张韵棠和张起灵,用眼神询问。张韵棠微微点头,张起灵则向前迈了一步—— “张先生,”丁主管拦住他,“关根现在是‘戴罪立功’,您二位作为特邀监察,最好还是留在仓内‘监督调查’。” 他笑得意味深长:“毕竟白小姐还需要人‘照顾’。”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张韵棠的眼神冷了下来。她正要开口,吴邪忽然说: “棠棠姐,小哥,你们留下。” 他看向张韵棠,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帮我看着白昊天。” 张韵棠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点头。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李加乐身上,像刀子一样刮过。李加乐的后背瞬间绷紧,额角渗出冷汗。 “走吧。”吴邪对王胖子说。 两人跟着李加乐走出帐篷。 十一仓的后门平时很少开,今天却敞开着。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面包车,车窗贴着深色膜。 李加乐拉开车门:“上车。主管交代了,送你们到市区。” 吴邪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和王胖子钻进车里。 车子启动,驶离十一仓。后视镜里,那座巨大的仓库群越来越远,像一头蛰伏在荒野里的钢铁巨兽。 李加乐坐在副驾驶,全程没说话。开车的司机也是个生面孔,戴着墨镜,面无表情。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一条偏僻的土路。王胖子皱了皱眉:“这好像不是去市区的路。” 李加乐终于开口:“主管吩咐,走这条路安全。” 话音刚落,车子猛地一个急刹。 前方路上横着一棵被风刮倒的树,拦住了去路。 “我下去看看。”司机摘下墨镜,下车。 李加乐也跟着下去。两人走到树前,蹲下身查看——就在这时,吴邪猛地拉开车门: “胖子,跑!” 王胖子反应极快,两人同时冲出车子,往路边的树林里钻。 “站住!”李加乐在后面大喊,但并没有追上来。 吴邪拉着王胖子在树林里狂奔,直到确认后面没人追,才在一棵大树后停下,大口喘气。 “天、天真,”王胖子撑着膝盖,“这他妈什么情况?” 吴邪靠着树干,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还是没有信号。 “丁主管在演戏。”他喘匀了气,说,“他中毒是真的,但放我们走也是真的。或者说,是迫不得已的。” “什么意思?” “他颈后的黑线和我中的是同一种毒,但剂量更轻,发作更慢。下毒的人不是在杀他,是在警告他——警告他别插手我的事。”吴邪分析道,“所以他才急着把我放出来,还让李加乐‘护送’。看起来是监视,实际上是……放水。” 王胖子挠头:“他为什么要放水?他不是一直想弄死你吗?” “因为他现在和我一样,都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了。”吴邪冷笑,“他想借我的手,查出那个给他下毒的人。而那个人,很可能就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 他顿了顿,看向十一仓的方向: “而且,白昊天在他手里。他留着她,既是为了牵制我,也是为了自保——如果幕后主使真的想灭口,白昊天是他手里唯一能谈判的筹码。” 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复杂?” “这才刚开始。”吴邪直起身,“走吧,找个有信号的地方,我需要查点东西。” 两人在树林里穿行,一个小时后,终于找到一个小山头,手机有了微弱的信号。 吴邪立刻拨通了解雨臣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解雨臣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吴邪?你那边怎么样?” “长话短说。”吴邪压低声音,“我需要你帮我查几个人。三十年前,十一仓所有员工的档案,特别是姓田的,还有姓林的。另外,查一下1987年到1992年之间,十一仓的所有货物丢失记录,以及……‘雷声记录仪’的相关资料。” 解雨臣沉默了几秒:“你在十一仓查到什么了?” “我查到三叔当年确实在死当区待过。”吴邪说,“他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同伙,叫田有金。” 他把海女讲的故事简化了一遍,继续说: “三叔在死当区发现那里的雷声有问题——不是天然雷声,是某种设备发出的、有规律的‘人造雷’。而田有金做了一个逃离计划,打算打通死当区通往外面的通道。” “但三叔知道,一旦那个通道打开,就等于给十一仓留下了一个不设防的窟窿。所以他私下留下了线索——用录像带,用魂瓶,用陆晨事件相关的谜题。他在提醒后人:如果要进入死当区,一定要和外部仓管合作,否则会出事。” 解雨臣那边传来敲键盘的声音:“田有金后来怎么样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知道。但根据海女的描述,田有金和外部十一仓的人勾结——我管那些人叫‘X人员’。他们利用通道偷窃死当区的财物,谋取私利。而X人员应该分布在十一仓各个仓库,彼此不认识,但默契地执行同一个计划。” 吴邪深吸一口气: “而这件事的主谋,就是X。他把自己锁在子仓里——不是真的锁,是隐身。他买通了很多十一仓员工,组成了一个庞大的、看不见的网络。他们在等一个新日期,执行最终计划。” “什么最终计划?” “不知道。”吴邪摇头,“但那个日期,很可能就是陆晨传递的数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吴邪,”解雨臣终于说,“你确定要继续查下去吗?听你这么说,这个X的势力可能已经渗透了十一仓几十年,连丁主管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你现在中毒,白昊天被扣,小哥和棠棠也被牵制……太危险了。” 吴邪看着远方十一仓模糊的轮廓,轻声说: “我已经在局里了,老解。从踏进十一仓那一刻起,我就没得选了。” 他顿了顿: “帮我查吧。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吴邪和王胖子坐在山头,看着天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而那个隐藏在十一仓最深处的X,此刻是否也正看着同样的天空,筹划着下一步棋? 与此同时,十一仓内。 张韵棠和张起灵站在白昊天的临时房间外。门从外面锁着,但窗户开着一条缝。 房间里,白昊天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张纸,正在用铅笔快速写着什么。 张韵棠透过窗缝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她在画地图。”她轻声对张起灵说,“十一仓的结构图,但比官方的详细很多。有些通道……我都没见过。”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走廊尽头。 那里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他身形微动,像一道影子般追了过去。张韵棠留在原地,继续观察白昊天。 白昊天画完地图,把纸折好,塞进床垫下。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对着外面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他们在等雷声。」 张韵棠的瞳孔微微一缩。 雷声。 又是雷声。 她冲白昊天点头,表示明白了。白昊天退回床边,躺下,闭上眼睛,像睡着了一样。 几分钟后,张起灵回来了。他手里捏着一枚纽扣——很普通的黑色纽扣,但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 张韵棠接过纽扣,仔细辨认。 那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符号,像某种变体的“X”。 “谁掉的?”她问。 张起灵摇头:“没追上。那人很熟悉这里的地形。” 他顿了顿:“但味道……很熟悉。” “什么味道?” 张起灵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药味。和吴邪中的毒,同源。” 张韵棠握紧了纽扣。 X。 终于露出马脚了。 她把纽扣收好,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吴邪现在应该已经安全离开十一仓的范围了。接下来,他会去查第四个诡货,去查田有金,去查X的真相。 而她和张起灵要做的,就是守住十一仓内部这条线。 守住白昊天。 守住那个可能关系到整个局的关键人物。 远处,第一缕晨光照进走廊。 新的一天,新的棋局。 而执棋的双方,都已就位。 喜欢盗墓:我的搭档是麒麟请大家收藏:()盗墓:我的搭档是麒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9章 内与外 晨光透过铁窗洒进房间时,白昊天正坐在床边叠纸船。她的手指很稳,把一张皱巴巴的作业纸折成小小的三角形,再一点点翻出船舷。 门锁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白昊天没抬头,只是把手里的纸船放在窗台上,让阳光穿透薄薄的纸面,投下浅淡的影。 “门没锁。”她说。 张韵棠推门而入,碧玉青色的旗袍在昏暗的走廊里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她反手带上门,动作很轻,但门锁落下的声音依然清晰。 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张韵棠没坐,而是倚在窗边,侧脸被晨光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她的目光落在白昊天身上,平静,却带着审视的重量。 “丁主管的人被我支走了。”张韵棠开口,“有二十分钟。” 白昊天终于抬起头。她的眼睛很亮,没有睡意,也没有被软禁的惶恐,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清醒。 “谢谢棠棠姐。”她说。 张韵棠没接这句话,而是换了个话题:“你和沈乔,在谋划什么?” 空气安静了一瞬。 窗外的走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是巡逻的鞭工,脚步拖沓,带着夜班的疲惫。 白昊天重新低下头,又开始折纸。这次折的是一只鹤,翅膀的线条要更精细。 “我不明白棠棠姐的意思。”她说。 “是吗。”张韵棠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刀刃,“沈乔在外,用沈家、白家的关系网查三十年前的旧案。你在内,装傻充愣,一步步引吴邪往深处走。一个在外谋划,一个在内接应——配合得很好。” 纸鹤的翅膀折断了。 白昊天的手指停在半空,纸鹤歪歪扭扭地瘫在掌心。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脚步声又绕回来一圈。 “棠棠姐怎么知道的?”她终于问。 “沈乔送我的旗袍。”张韵棠说,“苏州老师傅的手艺,料子是今年新采的桑蚕丝。但旗袍内衬的绣线里,掺了一根极细的银丝——那是白家情报网专用的标记线。她在告诉我,这件衣服不单是礼物,也是信物。” 白昊天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清晨的雾。 “乔姐说,棠棠姐一定能看出来。”她把折坏的纸鹤一点点抚平,“她说你是聪明人,聪明人最懂聪明人的心思。” “所以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白昊天抬起头,直视张韵棠的眼睛:“保护十一仓。” 五个字,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张韵棠没说话,等着下文。 “三十年前那场计划,最后一步没有执行。”白昊天站起来,走到窗边,和张韵棠并肩站着。两人的目光都望向窗外——那里是十一仓巨大的货场,铁链如蛛网般悬挂,在晨光里泛着冰冷的光泽。 “因为海女叛变了。” 张韵棠的指尖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一下。 “她原本是计划的一部分。”白昊天继续说,“田有金用感情控制她,让她成为他们在监控室里的眼睛。但海女——林秀云,她终究是十一仓的人。当她发现田有金他们要盗空的不是普通货物,而是整个仓区的‘镇物’时,她动摇了。” “镇物?” “对。”白昊天点头,“十一仓的选址很特殊,地下有天然形成的‘水眼’,需要特殊的物品镇住,才能保持结构稳定。而那些物品,大部分是张大佛爷时代留下的古物,比如……水下那批珍珠。” 她顿了顿:“田有金和吴三省在死当区发现,那些珍珠不单是财宝,更是镇物的一部分。如果全部被取走,水眼就会失衡,整个十一仓会在一年内逐步坍塌。” 张韵棠的呼吸轻微地停顿了一瞬。 “海女知道这个秘密后,选择了保护十一仓。”白昊天的声音低了下去,“她在最后一次‘交货’时,打伤了陆晨——陆晨当时是田有金在仓内的接应人。陆晨受伤后脑疾复发,疯了。计划被迫中止。” “但海女自己也被反噬了。”张韵棠说,“田有金给她下了毒,就是那种‘尸线蛊’。” “是。”白昊天苦笑,“那是惩罚,也是警告。警告她,也警告所有可能背叛的人。” 她转过身,看着张韵棠: “这件事,我爷爷白知秋是知情人之一。他当时是记录员,发现了海女的异常,也查到了田有金的真实目的。但他不敢声张,只能把证据藏在笔记里,等待……等待一个能揭开真相的人。” “所以你们选了吴邪。” “不是我们选的。”白昊天摇头,“是王俊义选的。” 张韵棠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王俊义?那个神秘短信人?” “对。”白昊天从床垫下抽出之前藏的那张地图,摊开,“王俊义是当年参与‘雷声代码化’实验的工程师之一。他发现了田有金的计划,也发现了三爷留下的线索。他认为,三爷当年设下的谜题,只有吴邪能解开。所以他用三的视频做饵,把吴邪引进了十一仓。”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曲折的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俊义希望吴邪能查出那个通道的位置,然后封闭它,保护十一仓的货物。同时,也能揪出当年那些谋取私利的‘X人员’。” 张韵棠看着那条线。那是从死当区通往外仓的通道,标注得极其详细,甚至连哪个位置有机关、哪个位置需要密钥都写明了。 “这张图是王俊义给你的?”她问。 “不。”白昊天把地图折好,塞回床垫,“是我自己根据爷爷的笔记,还有这十年在十一仓的观察,一点点拼出来的。” 她抬起头,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疲惫: “棠棠姐,我在十一仓待了十年。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最好的年华都耗在这里。我不是为了升职,也不是为了钱。我是为了完成爷爷的遗愿——守住十一仓,揪出那些蛀虫。” 晨光又挪了一寸,照在她的侧脸上。那张年轻的脸上有细小的皱纹,藏在眼角和嘴角,是长期紧绷和伪装留下的痕迹。 张韵棠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轻轻拍了拍白昊天的肩。 力道很轻,却让白昊天的眼眶瞬间红了。 “辛苦了。”张韵棠说。 三个字,很简单。但白昊天听懂了里面的意思——信任,认可,还有……并肩。 “丁主管那边,”张韵棠换了话题,“吴邪已经稳住了。但他不确定,你被软禁到底是真是假。” 白昊天擦了擦眼角,重新换上那副冷静的表情:“半真半假。丁主管确实想控制我,但他不知道,软禁我的房间……是我自己选的。” 她走到墙边,手指在某块砖上按了一下。 墙壁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 “这条暗道通往外仓的档案室。”白昊天说,“如果需要,我随时可以离开。但暂时……我还得留在这里。” “为什么?” “因为丁主管。”白昊天的眼神冷了下来,“他肯定涉嫌其中。但他是棋子,不是棋手。我要留在这里,等他和幕后的人联系,等他们露出马脚。” 她顿了顿:“而且,我需要棠棠姐帮我一个忙。” “说。” “告诉吴邪,第四个诡货在外仓三楼七号柜——是真的。那里面装着的,是田有金当年没有带走的一批‘雷声记录仪’。那是关键证据。” 张韵棠点头:“我会转达。” 她又看了白昊天一眼:“你自己小心。丁主管不傻,他迟早会怀疑。” “我知道。”白昊天笑了笑,“所以我需要棠棠姐和小哥……偶尔来‘看望’我一下。让他觉得,你们在监视我,这样他才会放松警惕。” 张韵棠明白了。这是演戏,演给丁主管看,也演给那个藏在暗处的X看。 “好。”她说。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张起灵的。他走路的步伐很特别,轻得像猫,但张韵棠能分辨出来。 “时间到了。”张韵棠转身走向门口,在拉开门的前一刻,又回头看了白昊天一眼,“保重。” 白昊天站在晨光里,对她点了点头。 门开了又关。 走廊里,张起灵靠在墙边,手里捏着那枚刻着“X”的纽扣,正对着光看。听见张韵棠出来,他抬起眼。 “问清楚了?”他的声音很低。 “嗯。”张韵棠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回去说。” 两人并肩走在清晨的走廊里。这个时间点,十一仓大部分夜班人员已经下班,白班还没上岗,整条走廊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走到转角处时,张韵棠忽然停住脚步。 “小官。”她轻声说。 “嗯?” “我想吃你包的馄饨了。” 张起灵侧过头看她。晨光从高窗洒进来,照在她碧玉青色的旗袍上,泛着温润的光。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点疲惫,一点柔软。 “回去就包。”他说。 “要虾仁馅的。”张韵棠补充,“上次那种,虾仁剁得细细的,掺一点荠菜,汤里放紫菜和蛋皮。” 她说着,声音里带着一点难得的、孩子气的期待。 张起灵的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伸手,把她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碰到她的皮肤,温热的。 “好。”他又说了一遍,“虾仁,荠菜,紫菜,蛋皮。” 张韵棠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像晨光穿透云层,瞬间点亮了她的整张脸。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快,像蝴蝶掠过花瓣。 然后她重新挽住他的手臂,继续往前走。 “还要加一点香油。”她说,“就一点,提味。” “嗯。” “皮要擀得薄薄的,透光那种。” “嗯。” “包的时候捏紧一点,不然煮的时候会散。” “嗯。” 一问一答,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轻轻回荡。说的都是最寻常的琐事,却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走到楼梯口时,张起灵忽然停下脚步。 “棠棠。”他叫她的名字。 张韵棠抬头看他。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他的唇微凉,碰在她温热的皮肤上,像清晨的露水。 然后他松开她,率先走下楼梯。 张韵棠站在楼梯口,看着他的背影。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身上勾勒出金色的轮廓。 她忽然觉得,无论十一仓的水有多深,无论X的棋局有多复杂,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她就没什么好怕的。 她快步跟上去,在楼梯拐角处追上他,重新挽住他的手。 两人的影子在楼梯墙壁上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 窗外,十一仓的又一个白天开始了。 而窗内,那些藏在暗处的秘密,正在晨光里一点点浮出水面。 喜欢盗墓:我的搭档是麒麟请大家收藏:()盗墓:我的搭档是麒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0章 五鬼藏墙 吴邪站在十一仓外的土路上,看着远处那座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仓库群。颈后的黑线已经退到肩胛骨附近,张韵棠的针和药起了作用,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还在,像一条冬眠的蛇盘踞在脊椎里。 王胖子蹲在路边抽烟,火星在清晨的薄雾里明明灭灭。 “天真,”他吐出一口烟圈,“真要三天?你这身子骨能撑得住?” “撑不住也得撑。”吴邪收回目光,“白昊天在丁主管手里,海女身上的毒还没解,那个X在暗处等着——我没时间慢慢查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信号满格。解雨臣半小时前发来一条加密信息,内容很短: 「田有金,原名田文镜,1965年生,江苏苏州人。1986年以文物修复师身份进入十一仓,1989年‘失踪’。其父田季礼,民国时期江南一带古董商,与张大佛爷有旧交。」 「另:1987年至1992年,十一仓共丢失货物37批次,涉及玉器、古籍、特殊金属。其中有12批次的交接记录签字人为——丁主管(丁盛)。」 吴邪盯着最后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 丁主管果然牵涉其中。但他是主谋,还是被利用的棋子? “胖子,”他转头,“帮我个忙。” 王胖子掐灭烟头:“说。” “李加乐那边需要有人盯着。”吴邪从背包里掏出一张药方,“这是棠棠姐开的方子,四十八味药,煎法复杂。你去告诉李加乐,就说我中的毒还没解,需要这服药救命。让他去抓药,盯着火炉煎——24小时,寸步不离。” 王胖子接过药方,扫了一眼,咧嘴笑了:“这招损啊。四十八味药,光是抓齐就得跑遍半个城的药铺。煎药还要24小时盯着火——你这是想把那小子支开三天?” “三天就够了。”吴邪说,“三天内,我要了结陆晨的事,查清X的计划,扳倒丁主管。” “然后呢?” “然后……”吴邪顿了顿,“把白昊天救出来,给海女解毒,揪出那个藏在子仓里的X。” 王胖子看了他很久,最后拍拍他的肩:“成。胖爷陪你疯这一回。” 他掏出手机,拨通李加乐的号码,换上一副焦急的语气:“喂?李哥吗?我是王庞啊!关根他情况不妙,棠小姐开了个方子,急需煎药救命!对对对,药方发你,但煎法特别复杂,必须有人24小时盯着火候……什么?你亲自来?那太好了!我们在城西仁济堂等你!” 挂断电话,王胖子冲吴邪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接下来去哪?”他问。 吴邪看向城市的方向:“薛五的新堂口。” 薛五的“新堂口”开在城东老城区,门面不大,黑底金字的招牌上写着“聚古斋”三个字。但吴邪知道,这只是幌子。 真正的生意,在后院。 他和王胖子穿过窄巷,来到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前。王胖子上前敲门,三长两短——是十一仓外仓的暗号。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找谁?” “收货。”吴邪亮出十一仓二级仓管的身份牌,“代表十一仓,查验‘翰林仓’寄存货物。” 门后的人沉默了几秒,然后铁门完全打开。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院子很大,堆满了木箱和麻袋,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霉味。十几个人正在忙碌,有的在清点货物,有的在往车上装运。看见吴邪进来,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一个穿着绸缎马甲的中年男人从里屋走出来,正是薛五。他五十来岁,瘦削,留着山羊胡,眼睛很亮,像两粒黑豆。 “关根?”薛五打量着他,“听说你刚升二级仓管,这么快就来外仓‘视察’了?” 语气里的讽刺毫不掩饰。 吴邪没理会,径直走到院子中央,环顾四周:“这里就是十一仓的外仓?” “之一。”薛五走到他身边,“十一仓在市区有七个外仓,这里是‘聚古斋’,负责中转和鉴定。怎么,丁主管没告诉你?” “告诉了。”吴邪转身看他,“所以他派我来,查一桩旧案——翰林仓失火案。” 薛五的笑容僵住了。 周围的工人也停下了手里的活,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棚布的声音。 “翰林仓……”薛五的声音沉了下去,“那是新中国成立前的事,早就结案了。” “结案了,但货物还在。”吴邪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副本,“根据记录,翰林仓失火后,所有货物都被‘销毁’。但去年清查库存时发现,有十二件标注‘已销毁’的货物,出现在外仓的流转记录里。” 他把文件递给薛五:“薛老板,解释一下?” 薛五没接文件,而是盯着吴邪,眼神变得危险:“关根,你今天是代表十一仓来问罪,还是……另有所图?” 吴邪收起文件,笑了:“问罪?不敢。我只是来收货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提高音量,确保院子里所有人都能听见: “各位手里的货,大多来路不明吧?市面上没人敢收,银行不敢押,只有十一仓——十一仓不问出处,只鉴真伪。只要是真货,我们就收,就存,就给你们换成真金白银。”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工人,扫过他们身后那些盖着油布的木箱: “但十一仓有十一仓的规矩。寄存可以,但必须登记在册,接受定期查验。像翰林仓那种‘已销毁’却还在流转的货……不合规矩。” 人群中传来骚动。 薛五的脸色彻底黑了:“关根,你到底想干什么?” “很简单。”吴邪看着他,“我要翰林仓所有现存货物的清单。我要知道那十二件‘鬼货’现在在哪。另外——”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我要知道,当年那场火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仓库墙壁里,会卡着五具尸体。” 死寂。 薛五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旁边一个老工人突然开口: “他说得对!薛五,那些货压在我们手里三年了,再不出手就烂了!十一仓肯收,我们就卖!” “对!卖!” “管他什么翰林仓不翰林仓,能换成钱就行!” 人群炸开了锅。这些做地下古董生意的人,最怕的就是货砸在手里。现在有人愿意接盘,哪怕是十一仓,他们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薛五看着失控的场面,额角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吴邪,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我给你清单,给你查。但你要在这里住下——在我眼皮底下查。” “可以。”吴邪点头,“给我个房间。” 薛五冷笑:“后院有间空房,以前是账房住的。不过……那房间不太‘干净’,你敢住吗?” “有什么不敢的。”吴邪说,“鬼比人干净。” 后院的房间确实很旧。木结构的屋子,墙壁是青砖砌的,地面铺着石板,踩上去冰凉。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纸破了几个洞,风从洞里灌进来,呜呜作响。 王胖子一进屋就打了个喷嚏:“这地方阴气够重的。” 吴邪没说话,他在屋子里慢慢走了一圈,手指在墙壁上轻轻敲击。 叩,叩,叩…… 声音很实。墙壁是实心的,砖块之间抹了灰浆,很牢固。 但当他走到床对面的那面墙时,敲击声变了。 叩——空,叩——空。 声音发空,像后面有夹层。 吴邪蹲下身,仔细看那块墙面。青砖的颜色和其他地方一样,缝隙里的灰浆也没有异常。但墙角处有一块砖的边缘,磨损得特别厉害,像被人反复摩擦过。 “胖子,”他招手,“工具。” 王胖子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折叠工兵铲,又拿出一把匕首。吴邪接过匕首,沿着那块砖的边缘慢慢撬。 砖松动了。 很轻微,但确实松了。吴邪用力一撬,整块砖被撬了出来。 后面是空的。 一股陈年的灰尘味扑面而来,带着某种难以形容的腥气。王胖子打着手电往里照—— 手电光穿透黑暗,照出了里面的景象。 饶是见过无数大场面的王胖子,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墙壁里,真的有东西。 不是一具,是五具。 五具人形的影子,嵌在墙壁深处,姿势诡异。他们像是想从墙里钻出来,但身体的一半卡在砖石中,另一半……融进了墙壁。 最靠近洞口的那具,还能看出人形。脸部朝外,嘴巴大张,像是在尖叫。但那张脸已经和砖石融为一体,皮肤变成了青灰色,质地像风干的陶土。眼眶是空的,里面没有眼球,只有两个黑洞。 “我操……”王胖子声音发颤,“这就是……五鬼搬运?” 吴邪的手也很稳,但手心里全是汗。他接过手电,往更深处照。 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姿势各异,但都保持着某种向前爬行的动作。他们的衣服已经烂光了,但还能看出是某种道袍的样式,袖口宽大,下摆很长。 而第五具,在最深处。 那具尸体的姿势最奇怪——他不是朝外,而是朝里。背对着洞口,脸埋在墙壁更深处,只露出一个后脑勺。但他的手…… 他的手伸在前面,手里好像抓着什么东西。 吴邪眯起眼睛,把手电调到最亮。 光线穿透灰尘,照清了那东西的轮廓—— 是一个铁盒子。 巴掌大小,表面锈迹斑斑,但能看出上面刻着花纹。花纹很眼熟,吴邪仔细辨认,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汪家的标记。 但和他在汪家基地见过的标记略有不同——这个标记的右下角,多了一个小小的“X”。 “胖子,”吴邪的声音有点哑,“帮我个忙。把墙……再开大一点。” 夜幕降临时,吴邪和王胖子已经清理出了一块足够大的洞口。 墙壁里的五具尸体完整地暴露在手电光下。他们确实穿着道袍,但道袍的样式很古怪,不是正统道家的款式,更像是某种民间术士的服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胖子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张韵棠。 几分钟后,视频通话请求响起。 吴邪接通,屏幕里出现张韵棠的脸。她似乎在某个光线很暗的地方,背景是书架和档案柜。 “照片我看了。”张韵棠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尸体状态很奇怪,不像是自然死亡,也不像被砌进墙里。” “怎么说?”吴邪问。 “自然死亡或谋杀后藏尸,尸体会腐烂,骨骼会散架。但这五具尸体……”张韵棠顿了顿,“他们的身体和砖石‘长’在一起了。你看第二具尸体的手臂,骨头的纹理已经和砖石的纹理融合,这需要极端漫长的岁月,或者……某种特殊的力量。” 吴邪把手电光照向第二具尸体的手臂。确实,小臂的尺骨部分,表面已经呈现出和青砖类似的颗粒状结构,像是矿物化了。 “有没有可能是某种防腐处理?”王胖子凑过来问。 “不像。”张韵棠说,“防腐处理只能保持尸体不腐,不可能让身体和建筑材料融合。这种情况更像是……” 她似乎在翻找什么资料,那边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 几秒后,她重新开口:“我在十一仓的旧档案里看到过类似的记录。1953年,十一仓扩建时,在旧仓库地基里发现过一具‘墙中尸’。那具尸体的状态和你们发现的类似,身体部分矿化,嵌在墙里。当时的技术员记录说,那可能是‘风水局’的一部分。” “风水局?” “对。”张韵棠说,“旧时一些大型仓库会请风水师布阵,用活人献祭,镇住地气,保证货物不腐,仓库不塌。这种邪术叫‘五鬼运财’,但通常是埋五具尸体在地基四角和中央。埋在墙壁里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吴邪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翰林仓失火,”他说,“是不是也发生在1953年左右?” 视频那边沉默了片刻。 “对。”张韵棠的声音严肃起来,“翰林仓大火是1952年冬天。第二年春天,十一仓扩建,发现了那具墙中尸。时间对得上。” 她顿了顿:“但问题来了——如果这五具尸体是‘五鬼运财’的风水局,那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外仓的墙壁里?外仓是七十年代才建的,时间对不上。” 吴邪看着墙壁深处那个铁盒子,缓缓开口: “除非……这个风水局不是为外仓布的,是为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通道。”吴邪说,“我怀疑,这面墙后面,就是田有金当年打通的、连接死当区和外仓的通道入口。这五具尸体,是守着通道的‘门神’。” 王胖子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用活人当门神?” “不是活人。”张韵棠接话,“是‘活葬’。把人封进墙里,让他们在极度痛苦和恐惧中死去,怨气会凝聚成一种特殊的‘场’。这种场可以掩盖通道的气息,也能警告闯入者。” 她顿了顿:“但这也说明,当年布置这个局的人,手段极其残忍。而且……他懂这些邪术。” 吴邪想起了田有金的父亲——田季礼,民国时期的古董商,和张大佛爷有旧交。 那个年代的古董商,多少都懂些风水秘术。如果田有金从他父亲那里学到了这些…… “棠棠姐,”吴邪说,“你能查到田有金父亲田季礼的资料吗?特别是……他有没有学过风水术数。” “我试试。”张韵棠说,“另外,你们要小心。这种‘活葬’局通常会有反制措施,触碰尸体或墙壁可能会触发机关。” “明白。” “还有,”张韵棠的声音柔和了些,“吴邪,你身体怎么样?黑线退了吗?” 吴邪摸了摸颈后:“退到肩胛骨了,但还在。棠棠姐,海女那边……” “她暂时没事。”张韵棠说,“我和小官轮流看着她。解药还在配,需要几种稀有药材,雨臣已经派人去找了。” “谢谢。”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张韵棠顿了顿,“对了,小官让我问你,需不需要他过去?” 吴邪看了一眼墙壁里的五具尸体,又看了看身边紧张的王胖子,摇头:“暂时不用。让小哥留在十一仓,盯着丁主管和海女。这边我和胖子能应付。” “好。有事随时联系。” 视频挂断。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手电光在墙壁上晃动,照出那五张扭曲的、与砖石融为一体的脸。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天真,现在怎么办?这墙……还继续挖吗?” 吴邪盯着墙壁深处的铁盒子,眼神坚定: “挖。不过不是现在。今晚先休息,明天——等李加乐被药方拖住,等薛五放松警惕,我们再动手。” 他把撬下来的砖块重新塞回去,尽量恢复原状。但那个铁盒子的轮廓,已经深深印在了他脑海里。 汪家标记,加上“X”。 田有金,汪家,X计划…… 所有的线索,开始交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钥匙,就在那面墙里。 与此同时,十一仓内。 张韵棠挂断视频,揉了揉眉心。她已经在档案室待了六个小时,面前堆满了泛黄的卷宗。 门被轻轻推开,张起灵端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是一碗馄饨,汤色清亮,漂着紫菜和蛋皮,香气扑鼻。 “先吃饭。”他把碗放在桌上。 张韵棠抬头看他,笑了:“真包了?” “嗯。”张起灵在她对面坐下,“虾仁剁得细细的,掺了荠菜。皮擀得很薄,捏紧了,不会散。” 他说得很认真,像在汇报任务。 张韵棠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送进嘴里。虾仁鲜甜,荠菜清香,汤里果然放了香油,很提味。 “好吃。”她眯起眼睛,“小官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张起灵看着她吃,眼底有很淡的笑意。 “吴邪那边,”他问,“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张韵棠又吃了一个馄饨,“他查到‘五鬼搬运’了,在墙壁里发现了五具尸体,还有一个刻着汪家标记的铁盒子。” 张起灵的眉头微皱:“汪家?” “但标记不一样,多了个‘X’。”张韵棠放下勺子,“我怀疑,田有金可能和汪家有联系,或者……他从汪家那里学到了什么。” 她翻开手边一本民国时期的档案: “我查了田有金的父亲田季礼。他确实是古董商,但民国二十七年,也就是1938年,他曾经失踪过三个月。回来后,性格大变,开始痴迷风水邪术。” 张起灵接过档案,扫了一眼。 记录很简略,但有一行字被红笔圈了出来: 「田氏归,携一黑匣,夜有异响,邻人惧之。」 “黑匣?”张起灵抬眼。 “可能就是吴邪看到的铁盒子。”张韵棠说,“如果田有金从他父亲那里继承了这个盒子,又学会了里面的邪术,那他布下‘五鬼搬运’局,就不奇怪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但问题在于……田有金和汪家,到底是什么关系?汪家的手,到底在十一仓伸了多深?” 张起灵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去查。” “查什么?” “查十一仓里,所有和汪家有关的人。”张起灵站起身,“丁主管,薛五,还有……那个X。” 他的眼神很冷,像冬日深潭里的冰。 张韵棠拉住他的手:“小心。” 张起灵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等我回来。”他说。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档案室的阴影里。 张韵棠坐在桌前,看着那碗还剩一半的馄饨,忽然没了胃口。 她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 十一仓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而在这片灯火的深处,那个代号“X”的人,此刻是否也在看着同样的夜空? 棋局已经到了中盘。 下一步,该怎么走? 张韵棠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坚定。 无论对方下什么棋,她和张起灵,都会接住。 然后,反击。 喜欢盗墓:我的搭档是麒麟请大家收藏:()盗墓:我的搭档是麒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1章 地底雷音 张起灵回到档案室时,夜已经深了。墙上的老式挂钟指向凌晨两点,秒针走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张韵棠还坐在桌前,面前摊着泛黄的卷宗,但她的目光没有落在纸上,而是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那碗馄饨已经凉透了,汤面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膜,浮着的紫菜软塌塌地沉在碗底。 “不合口?”张起灵走到她身边,声音很轻。 张韵棠回过神来,转头看他,眼底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凝重:“不是。刚才在想事情,忘了吃。” 她端起碗想热一下,张起灵接过:“我去热。” “不用。”张韵棠拉住他,“小官,你查到什么了?” 张起灵在她对面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摊开。那是一张手绘的十一仓内部关系图,线条清晰,标注密密麻麻。 “丁主管和汪家没有直接联系。”他说,手指点在“丁盛”这个名字上,“但他手下有三个人,祖籍都在长沙,和汪家当年的活动区域重合。” “名字。” “赵三、钱六、孙九。”张起灵在图上画出三条线,分别连接这三个人和丁主管,“他们是丁主管在十一仓的心腹,分管货仓、运输、安保。但档案显示,这三个人都是十年前‘空降’到十一仓的,之前的履历……是伪造的。” 张韵棠的眉头皱起:“汪家的人?” “不确定。”张起灵摇头,“但他们的行事风格很像——低调,高效,下手狠。而且,他们对十一仓的水下区域特别感兴趣。” 他指着图上的赣阳仓位置:“过去三年,这三人以‘安全检查’为由,共进入水下仓区四十七次,平均每月超过一次。而正常仓管,一年最多下去两次。” “他们在找东西。”张韵棠说,“或者在……埋东西。” “对。”张起灵收起图,“另外,薛五那边,我查到他早年倒卖文物时,曾经和一个叫‘田先生’的人有过合作。时间点……正好是田有金‘失踪’前后。” 所有的线索,像一张网,开始收拢。 张韵棠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丁主管、汪家残党、田有金、X计划、水下珍珠、五鬼搬运…… “小官,”她睁开眼,“你觉得,X是谁?” 张起灵沉默了很久。 “不是一个人。”他终于说,“是一个组织。藏在十一仓里,可能已经藏了几十年。”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十一仓深处那片永远笼罩在阴影里的区域: “他们在等什么。等一个时机,等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雷声。” 张韵棠的呼吸轻微一滞。 又是雷声。 吴三省留下的录像带里有雷声,陆晨传递的数字密码可能和雷声有关,田有金当年在死当区研究的也是雷声—— “雷声是钥匙。”她轻声说,“打开某个地方的钥匙。” 张起灵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夜空漆黑,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低垂,像要压下来。 “要下雨了。”他说。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雷响。 轰隆—— 声音很远,但很沉,像某种巨兽在地底翻身。 张韵棠也走到窗边,和他并肩站着。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雷声在夜空里滚过,渐渐远去。 然后又是一声。 更近,更响。 张起灵忽然转头,看向张韵棠:“吴邪那边……” 他的话音顿住。 因为张韵棠的表情变了。她的眼睛盯着窗外某个方向,瞳孔微微放大,像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小官,”她的声音有点哑,“你听。” 张起灵屏住呼吸。 第三声雷响起。 轰—— 这一次,声音传来的同时,脚下的地板,传来极其轻微的震动。 不是错觉。 张韵棠蹲下身,手掌贴在地面上。几秒后,第四声雷响起,震动再次传来——这次更明显了,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深处,和雷声产生了共鸣。 “是共振。”她站起来,脸色凝重,“地下有空腔。雷声的频率和空腔的固有频率吻合,所以……” 她的话没说完,手机响了。 是吴邪打来的。 聚古斋后院,吴邪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漆黑的天空。 王胖子蹲在屋檐下抽烟,火星在夜色里明明灭灭。房间里传来煎药的味道,混杂着几十种草药的气味,浓烈得呛人。 “天真,你站那儿干嘛呢?快下雨了。”王胖子喊他。 吴邪没动。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上——在听雷。 第一声雷响起时,他没什么感觉。 第二声,也没觉得异常。 但第三声……他脚下的地面,传来极其轻微的震颤。像有人在地底深处轻轻敲击,和雷声的节奏完全同步。 吴邪蹲下身,手掌按在地上。 第四声雷炸响。 轰—— 震感更明显了。这次不仅是脚底,连周围的墙壁都传来轻微的嗡鸣,像某种巨大的共鸣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吴邪猛地站起来,冲到墙边,用手掌去摸墙面。 冰冷,坚硬,是普通的青砖墙。但他刚才在房间里撬开的那块砖后面,是空腔。所以雷声响起时,空腔共振,墙面才会发出声音。 不对。 吴邪忽然想到什么,又跑到院子的另一侧,摸那边的墙。 同样冰冷,同样坚硬。但当第五声雷响起时—— 这边的墙,没有任何震动。 只有他房间那面墙,那面藏着五具尸体的墙,会在雷声响起时共振。 这说明什么? 吴邪的脑海里,无数线索开始疯狂拼接。翰林仓失火、墙中尸、雷声、地下空腔、田有金的通道…… 他转身冲回房间。 王胖子吓了一跳,赶紧跟进去:“怎么了?” 吴邪没理他,直接扑到那面墙前,把耳朵贴上去。 第六声雷。 轰隆—— 墙壁深处,传来极其清晰的回响。不是墙体震动的声音,而是……空腔的回音。像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在雷声中苏醒。 吴邪直起身,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 “胖子,”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我知道翰林仓的秘密了。” “什么秘密?” “真正的翰林仓,不在我们面前。”吴邪的手按在墙上,“发生火灾的那个翰林仓,是假的。真正的翰林仓,在地下。” 王胖子愣住了:“地下?” “对。”吴邪语速极快,“你听——雷声响起时,只有这面墙会共振。为什么?因为这面墙后面是空的,连通着地下的空腔。而且这种共振的频率很特殊,只有在特定频率的雷声下才会被激发。” 他退后两步,指着整面墙: “当年新中国刚成立,时局不稳,十一仓为了保住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肯定要把它们藏起来。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地下。所以他们建了一个假的翰林仓在地上当幌子,真的仓库藏在地下。” “那墙里这五个人……” “是看守。”吴邪的眼神冷了下来,“他们不是被‘五鬼搬运’害死的,是被人灭口的。有人在建造假翰林仓的过程中,发现了地下仓库的秘密,起了贪念。为了独吞财宝,他们杀了这五个看守,把尸体砌进墙里,用速干水泥封住。然后散布谣言,说这五个人监守自盗,携款潜逃。” 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够狠的啊!” “本来可以瞒天过海。”吴邪继续说,“但一场大火把速干水泥烧裂了,尸体露了出来。那些凶手为了掩盖真相,就编出了‘五鬼穿墙’的鬼话,把一切都推给怪力乱神。”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而且我怀疑,丁主管早就知道这个秘密。以他的智商和能力,不可能查不出墙中尸的真相。他之所以隐瞒,是因为——” “因为他也在利用地下仓库做见不得人的事。”王胖子接话,“走私?藏赃?还是……” 他的话音停住,因为吴邪的手机响了。 是张韵棠打来的。 吴邪接通,不等对方开口就说:“棠棠姐,我发现翰林仓在地下了。而且雷声能打开入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张韵棠冷静的声音:“我们也发现了。刚才打雷时,十一仓地下也有共振反应。位置……在赣阳仓正下方。” 吴邪的心脏狂跳起来:“所以翰林仓和十一仓的地下部分是连通的?” “很有可能。”张韵棠说,“我查了建筑图纸,十一仓在五十年代确实进行过一次大规模地下扩建,但图纸缺失了最关键的部分。现在看来,缺失的那部分,就是连通外仓的地下通道。” 她顿了顿:“吴邪,你要小心。如果地下仓库真的存在,那里面可能不止有古董,还有……” “还有什么?” “田有金当年没带走的东西。”张韵棠的声音很轻,“比如,那些‘雷声记录仪’。” 电话挂断后,吴邪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直接报警?不行。警方一来,肯定会打草惊蛇。丁主管和他背后的人一旦知道事情败露,很可能会销毁证据,甚至对白昊天不利。 自己下去探?太危险。且不说地下仓库里可能有什么机关陷阱,光是那个可能藏在暗处的X,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胖子,”吴邪停下脚步,“咱们得想个办法,在不惊动薛五和丁主管的情况下,进入地下仓库。” 王胖子挠头:“怎么进?总不能把这房子拆了吧?” 吴邪的目光落在院子里那辆小推车上。那是工人们用来运货的,铁质的车架,木头板面,轮子是橡胶的。 一个念头闪过。 “胖子,”他说,“你会用金属探测仪吗?” 半小时后,王胖子推着小推车在院子里转悠,嘴里吆喝着:“收货喽收货喽!十一仓代表关根,专收老货、奇货、来路不明的货!价格公道,现金结算!” 他的吆喝声吸引了不少工人围过来。这些人手里都有见不得光的货,正愁没处出手,现在听说十一仓的代表亲自来收,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小推车的木板底下,吴邪用胶带固定了一台便携式金属探测仪。探测仪的探头紧贴地面,王胖子每推一步,仪器就会扫描一次地下。 探测仪的显示屏连着一块小型平板,吴邪躲在房间里,通过无线信号接收数据。 刚开始扫描到的都是零散的金属信号——可能是埋在地下的钉子、铁片之类。但当王胖子推到院子东北角,靠近那面“鬼墙”的位置时,平板上突然跳出一个强烈的信号。 不是点状,而是线状。 一条笔直的、深度约三米的金属信号带,从墙下延伸出来,往院子深处延伸。 吴邪的心跳加速。他立刻给王胖子发信号:“停。就是这里。” 王胖子停下脚步,蹲下身,假装检查车轮,实际上用脚尖在地面上画了个不起眼的标记。 就在这时,薛五从屋里走出来,脸色阴沉:“王庞,你在这儿转悠什么呢?” 王胖子站起来,咧嘴一笑:“薛老板,我这不是帮关根收货嘛。怎么,您这儿……不让收?” “收可以。”薛五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但别打歪主意。翰林仓的事,你们最好别碰。” “翰林仓?”王胖子装傻,“什么翰林仓?我们就是收点散货,哪敢碰那些陈年旧案啊。” 薛五盯着他看了几秒,冷笑:“最好是这样。” 他转身离开,但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告诉关根,他房间那面墙……晚上最好别靠太近。不干净。” 这话听着是警告,但吴邪在房间里听得清楚——薛五在暗示什么。 他在暗示,那面墙有问题,但又不希望吴邪真的去查。 为什么? 除非……墙后的秘密,薛五也知道,甚至可能参与其中。但他现在想抽身了,所以用这种方式提醒吴邪,想让吴邪知难而退。 吴邪看着平板上的金属信号带,眼神坚定。 他不会退。 不仅不退,他还要进去看看,那地下到底藏着什么。 夜深了。 煎药的房间还亮着灯,李加乐坐在小凳子上,眼睛盯着药炉,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四十八味药,他抓了一整天,现在还要熬24小时——这根本就是吴邪在故意折腾他。 但丁主管的命令他不敢违抗。 门被推开,吴邪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 “李哥,辛苦了。”他把茶递过去,“喝口茶提提神。” 李加乐接过茶,没喝,只是放在一边:“关根,你到底想干什么?” 吴邪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这话该我问你。李哥,你为什么这么听丁主管的话?上次考试,他让你带人围堵我,差点把你自己的小命都搭进去。值得吗?” 李加乐的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我知道你有把柄在他手里。”吴邪的声音很轻,“但我告诉你,跟着丁主管,迟早会把自己逼进死胡同。他现在自身难保,颈后那条黑线你也看见了吧?他中毒了,和我是同一种毒。下毒的人就在十一仓里,就在他身边。” 李加乐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可以继续替他卖命。”吴邪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但想清楚,值得吗?” 他走了。 李加乐坐在药炉前,看着跳跃的火苗,脸色在火光里明暗不定。 院子里,吴邪仰头看着夜空。 云层越来越厚,月亮被完全遮住,四周一片漆黑。风起来了,带着雨前的湿气,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他心里很乱。 掌握的线索还是太少。丁主管、薛五、田有金、X、地下仓库、雷声……这些碎片像一幅巨大的拼图,但他手里的碎片太少了,根本拼不出全貌。 “老天,”他轻声说,“给我点指引吧。” 话音刚落,天空炸响一道惊雷。 不是之前的闷雷,是炸雷。闪电撕裂夜空,瞬间照亮整个院子,紧接着雷声滚滚而来,震得人耳膜生疼。 轰——!!! 而就在雷声响起的同时,吴邪脚下的地面,传来极其剧烈的震动。 不是之前的轻微共振,是真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被唤醒了,正在挣扎,想要破土而出。 吴邪猛地蹲下身,手掌紧紧按在地上。 第二道雷。 第三道雷。 每一次雷响,地面的震动就加剧一分。院子东北角,王胖子白天标记的那个位置,地面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缝。 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越来越宽,越来越深。 吴邪冲到裂缝边,趴下去听—— 地下传来空洞的回响,还有……水声。 不是地下水流动的声音,是某种液体在密闭空间里晃荡的声音,沉闷,粘稠。 王胖子也从屋里冲出来,看见地上的裂缝,脸色大变:“我操,地陷了?!” “不是地陷。”吴邪站起来,眼睛亮得吓人,“是入口。雷声把入口震开了。” 他跑回房间,抓起背包和手电筒,又拿了两副防毒面具:“胖子,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现在下去?!” “现在。”吴邪把防毒面具扔给他,“雷声还在响,入口是开的。等雷停了,入口可能会重新闭合。” 王胖子咬了咬牙,接过面具:“妈的,拼了!” 两人冲到裂缝边。裂缝已经扩大到半米宽,黑黢黢的洞口深不见底,有阴冷的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浓重的霉味和……尸臭味。 吴邪打着手电往下照。 光线穿透黑暗,照出了一段向下的石阶。石阶很陡,边缘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看起来年代久远。 “我先下。”吴邪戴上防毒面具,踩上第一级台阶。 石阶很滑,他不得不扶着墙壁慢慢往下走。王胖子跟在后面,手里的手电光晃来晃去,照出墙壁上斑驳的痕迹。 下了大约二十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手电光照出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比地面上的聚古斋院子还要大,高度超过五米,四壁是人工开凿的石墙,墙上镶嵌着铁质的灯台,但灯油早就干了。地面铺着青石板,积着厚厚的灰尘。 而最震撼的,是空间里堆放的东西。 不是古董,不是财宝,是…… 尸体。 几十具,也许上百具尸体,被包裹在一种白色的、茧状的东西里,像巨大的蚕蛹,密密麻麻地悬挂在空间中央。每个“蚕蛹”都有成人大小,表面布满蛛网般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荧光。 尸臭味就是从这些“蚕蛹”里散发出来的。 王胖子的手电光晃过一个“蚕蛹”,照出了里面隐约的人形轮廓——蜷缩着,双手抱膝,像胎儿在母体里的姿势。 “我操……”王胖子的声音在防毒面具里发闷,“这他妈是什么鬼地方?” 吴邪没说话,他的目光越过那些“蚕蛹”,看向空间深处。 那里有一扇铁门。 门上,刻着一个标记。 汪家的标记,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X”。 而门边的地上,散落着几样东西—— 一台老式的磁带录音机。 几个玻璃瓶,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液体。 还有……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面上,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雷声代码化实验记录·第七批次·1989.11.28」 日期,和陆晨传递的数字,完全吻合。 吴邪走过去,捡起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上面只有一句话: 「他们听见了不该听见的声音。」 字迹很潦草,像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 而第二页,是一张手绘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十几个红点,每个红点旁边都写着一个名字。 吴邪的手电光照过那些名字: 陆晨、凌南、白知秋、丁盛、薛五…… 还有,在最后一个红点旁边,写着两个字: 「X·田」 田有金。 吴邪的手指停在那个名字上,呼吸急促起来。 他终于找到了。 X的身份,计划的真相,三十年前那场未完成的实验—— 所有的答案,都在这扇门后面。 而门后,传来极其轻微的、有规律的敲击声。 咚,咚,咚。 像心跳。 又像……雷声的余韵。 与此同时,十一仓内。 张韵棠和张起灵站在赣阳仓水边,看着水面下那两具石棺。 刚才的雷声也传到了这里,水面剧烈波动,石棺周围冒出一串串气泡,像有什么东西要从水底出来。 张韵棠的手按在水边石台上,感受着从地底传来的震动。 “和吴邪那边一样。”她轻声说,“雷声打开了什么。” 张起灵已经脱掉了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衣。他把黑金古刀绑在背上,检查了一下腰间的装备。 “我要下去。”他说。 张韵棠拉住他:“等吴邪的消息。” “等不及了。”张起灵看着她,“雷声是钥匙。钥匙已经转动了,门很快就会开。如果X在里面……” 他没说完,但张韵棠懂他的意思。 如果X真的在地下,如果那扇门后藏着三十年前的真相,那现在就是最关键的时刻。 “我跟你一起。”张韵棠说。 张起灵摇头:“你留下,接应吴邪。” “小官——” “听话。”张起灵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这次,听我的。” 他的眼神很坚决,不容反驳。 张韵棠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点头:“好。但你答应我,一有不对就立刻上来。不要硬拼。” “嗯。” “还有,”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这是解‘尸线蛊’的试验药,虽然还不完整,但能暂时压制毒性。如果遇到海女……给她。” 张起灵接过瓷瓶,塞进腰包。 然后他俯身,在张韵棠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很轻,但很烫。 “等我。”他说。 然后他转身,纵身跃入水中。 水花溅起,又很快平息。水面下,那道黑色的影子像一条鱼,迅速下潜,消失在幽暗的深处。 张韵棠站在水边,看着涟漪一圈圈荡开,最后恢复平静。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雷声还在远处滚动,像战鼓。 而这场延续了三十年的棋局,终于到了最后的决战时刻。 喜欢盗墓:我的搭档是麒麟请大家收藏:()盗墓:我的搭档是麒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2章 局中局 地下空间的空气浑浊而沉重。吴邪和王胖子站在那些诡异的“蚕蛹”之间,手电光柱在昏暗的环境里切割出狭窄的视野范围。每一个白色的茧状物都悬挂在从天花板上垂下的铁链上,轻微地摇晃着,像某种恶意的风铃。 “一、二、三……”王胖子低声数着,声音在防毒面具里显得闷闷的,“……四十七、四十八。妈的,整整四十八个。” 吴邪的手电光缓缓扫过最近的几个“蚕蛹”。这些茧状物的表面不是布或纸,而是一种半透明的胶质,像凝固的树脂。透过表层,能隐约看见里面蜷缩的人形轮廓——有些已经干瘪成骷髅,有些还保留着完整的皮肤,只是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 “这不是普通的尸体保存方式。”吴邪蹲下身,用匕首的刀尖轻轻碰了碰其中一个茧的表面。胶质很坚韧,刀刃划过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像是……被封存在琥珀里的昆虫。” “谁他妈会把人做成琥珀?”王胖子骂了一句,但他的眼神里也有掩饰不住的恐惧,“天真,你看那个——” 他的手电光照向空间深处的一个角落。那里悬挂的“蚕蛹”比其他地方更大,表面的胶质也更厚,但最诡异的是——它在动。 不是风吹的晃动,而是从内部传来的、有节奏的起伏。像有什么东西在茧里呼吸,或者……挣扎。 吴邪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慢慢走过去,手电光紧紧锁住那个“蚕蛹”。 确实是活的。 胶质表面随着内部的起伏微微扩张、收缩,频率很慢,但清晰可辨。透过半透明的表层,能看见里面的人形轮廓比其他的更完整,甚至能辨认出四肢和躯干的形状。 而且……那个人形,似乎在动。 一只手,极其缓慢地抬起来,按在茧的内壁上。五指张开,贴在胶质层上,形成一个清晰的掌印。 “操……”王胖子后退半步,“里面的人还活着?” 吴邪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只手——手指纤细,手腕很细,像女人的手。掌心的纹路透过胶质层模糊可见,而在手腕内侧,有一个小小的刺青。 是一朵海棠花。 吴邪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刺青他见过。在十一仓的资料室里,白昊天帮他整理文件时,他曾无意中瞥见她挽起袖子时露出的手腕——那里就纹着一朵小小的海棠花。 “白昊天……”吴邪的声音嘶哑。 他几乎是扑到那个“蚕蛹”前,双手按在胶质表面。里面的人似乎感觉到了外界的动静,挣扎得更剧烈了,整个茧都开始摇晃,铁链发出吱呀的摩擦声。 “胖子!帮忙!”吴邪吼道。 王胖子冲过来,两人用匕首疯狂地切割茧的表面。胶质比想象中坚韧,刀刃划过只能留下浅浅的痕迹。吴邪换了方法,用刀尖在同一个位置反复戳刺,终于戳开了一个小孔。 一股浓烈的化学药味从小孔里涌出来,混杂着血腥和腐烂的气息。吴邪顾不上那么多,把孔扩大,然后伸手进去,用力撕扯。 胶质层终于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里面的人露了出来。 确实是白昊天。 她的眼睛紧闭,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紫。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内衣,皮肤上布满了暗红色的斑点——是皮下出血的痕迹。最可怕的是她的胸口,绑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装置,上面有液晶屏显示着倒计时: 03:47 03:46 03:45 炸弹。 吴邪的心脏几乎停跳。他颤抖着手去探白昊天的鼻息——微弱的,冰凉的,但还有。 “还活着……”他喃喃道,然后疯狂地开始解她胸前的炸弹装置。装置用尼龙绳紧紧绑在身体上,绳子勒进肉里,已经磨破了皮肤。吴邪的手抖得太厉害,解了几次都没解开。 “我来!”王胖子推开他,从背包里掏出多功能刀,开始割绳子。 就在绳子被割断的瞬间,白昊天突然睁开眼睛。 她的瞳孔是涣散的,没有焦距,但在看见吴邪的瞬间,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清明。 “关……根……”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耳语,“毒……蓖麻……” 话音未落,她猛地咳嗽起来,咳出的不是痰,是黑色的、粘稠的血。 吴邪看见,她的脖子上,一条黑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和他中的“尸线蛊”不一样,这条线是鲜红色的,像血管爆裂的痕迹,而且蔓延的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下巴。 “蓖麻毒……”吴邪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听说过这种毒。蓖麻毒素,从蓖麻籽中提取,毒性极强,致死剂量只需要几毫克。中毒后会出现恶心、呕吐、内出血,最终多器官衰竭死亡。而且……没有特效解药。 倒计时还在跳动: 02:59 02:58 就在这时,吴邪的手机响了。 在地下这种深度,本不该有信号的。但这个电话却奇迹般地接通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吴邪颤抖着接通。 “关根,”电话那头传来丁主管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看来你已经找到白昊天了。” “你对她做了什么?!”吴邪吼道。 “没什么,一点小保险而已。”丁主管的声音慢条斯理,“蓖麻毒,发作很快,从毒发到死亡大概四分钟。现在……你还有三分钟。” 吴邪看着白昊天。她已经再次陷入昏迷,呼吸越来越微弱,嘴角不断渗出黑血。 “解药在哪?”吴邪的声音冷得像冰。 “解药当然在我手里。”丁主管说,“但我要一样东西来换。” “什么?” “陆晨当年传递的那组数字。”丁主管顿了顿,“完整的,包括你还没破解的那部分。” 吴邪的大脑疯狂运转。陆晨的数字密码是,但他一直怀疑这只是第一部分。难道还有第二部分?丁主管怎么知道? “我没有——” “你有。”丁主管打断他,“吴三省留给你的录像带里,最后一段雷声,就是密码的第二部分。别告诉我你没听出来。” 吴邪的心沉了下去。 他确实听出来了。在第三盘录像带的最后,背景的雷声里有规律性的脉冲,他用频谱仪分析过,转换成数字是一串十二位的编码。但他一直没想明白那串编码的用途。 原来……是陆晨密码的第二部分。 “告诉我,我就给你解药。”丁主管说,“你还有两分三十秒。” 吴邪看向白昊天。她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了,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红色的毒线已经蔓延到脸颊,像一张狰狞的网。 没有时间犹豫了。 “,”吴邪快速说道,“第二段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丁主管的笑声:“很好。解药在你右手边第三个茧下面,有一个小铁盒。” 吴邪立刻扑过去,果然在第三个茧下方的灰尘里摸到一个冰冷的铁盒。打开,里面是一支注射器和一小瓶透明的液体。 “静脉注射,立刻。”丁主管说,“你还有一分四十五秒。” 吴邪冲回白昊天身边,撕开注射器的包装,吸出药液,找到她手臂上的静脉——血管已经因为中毒而萎缩,他试了两次才扎进去,把药液全部推入。 几乎在药液进入血管的同时,白昊天脖子上的红色毒线停止了蔓延,然后开始缓慢后退。她的呼吸也渐渐变得有力了一些。 吴邪瘫坐在地上,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电话还没挂断。 “现在,”丁主管说,“看看你脚下。” 吴邪低头。 他刚才太着急,没注意到自己踩在了一块松动的石板上。而现在,那块石板已经下沉了一寸,两侧的墙壁里传来机关转动的咔哒声。 下一秒,地面突然裂开两道缝,两只铁镣猛地弹出来,死死卡住了他的脚踝。 “丁主管!”吴邪怒吼。 “别急,这只是保险。”丁主管的声音里满是得意,“你现在被锁住了,但白昊天已经解毒了,不是吗?你们之间隔着五米,你够不到她。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个机会。” 墙壁上的一块砖突然移开,露出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枪——不是真枪,是注射枪。 “那里面装的是解毒剂的补充剂。”丁主管说,“白昊天中的蓖麻毒剂量很大,你刚才注射的只能暂时压制,还需要第二剂才能完全清除。否则……半小时后,她会再次毒发。” 吴邪盯着那把注射枪。距离白昊天大约五米,他的脚被锁住,够不到。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注射枪远程注射。 但注射枪不是枪,没有瞄准镜,射击精度极低。而且药剂量很小,只有0.5毫升,必须精准注入静脉。 “你只有一发的机会。”丁主管说,“射中,她活。射偏,她死。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射——那样的话,你就能亲眼看着她半小时后在你面前痛苦地死去。” 魔鬼。 吴邪的指甲掐进掌心,渗出鲜血。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计算——距离、角度、注射枪的弹道、白昊天静脉的位置…… “你还有十秒做决定。”丁主管说。 吴邪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了注射枪。 很轻,手感像玩具。他举起枪,瞄准白昊天的手臂——那里的静脉因为之前的注射已经鼓起,是一个相对容易命中的目标。 但他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和紧张混杂在一起的本能反应。五米的距离,这么小的目标,没有瞄准镜,他只有一次机会…… “三、二、一——”丁主管开始倒计时。 吴邪闭上眼睛,然后又猛地睁开。 那一瞬间,所有杂念都消失了。他的眼睛里只剩下目标,手臂稳得像磐石,呼吸变得极其缓慢而悠长——这是张起灵教他的,在极端压力下控制身体的方法。 扣动扳机。 一声轻响,注射针头射出,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轨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然后——精准地扎进了白昊天手臂的静脉。 药液自动推入。 吴邪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汗水顺着脸颊滴落。 电话那头传来掌声。 “漂亮。”丁主管说,“真不愧是吴三省的侄子,这心理素质和准头,一般人可没有。” 墙壁的另一端传来石门滑动的声音。丁主管从暗门里走出来,一身整洁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吴邪熟悉的、虚伪的笑容。 他走到吴邪面前,蹲下身,看着吴邪脚上的铁镣。 “别白费力气了,这是特制的,没有钥匙打不开。”丁主管说,“而且……你真的以为,我会那么好心给你真正的解药?” 吴邪的心一沉。 “蓖麻毒确实没有特效解药。”丁主管慢悠悠地说,“我刚才给你的,只是普通的生理盐水加了点镇静剂。它确实能暂时缓解症状,让毒线退下去,但毒素还在她体内。” 他站起来,走到白昊天身边,俯视着她苍白的面孔: “我本来想直接给她假的解药,让你看着她死在你面前。但转念一想……那样太便宜你了。而且,如果警方验尸发现她体内有毒,追查起来也麻烦。” 丁主管转身,看向吴邪,笑容变得阴冷: “所以我让她多活一会儿。等肝脏把体内的蓖麻毒素代谢掉一部分,再死的时候,验尸就查不出来了。至于死因……可以是惊吓过度,可以是旧伤复发,也可以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被你开枪射杀。” 吴邪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什么意思?” 丁主管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点开一段视频,举到吴邪面前。 视频里,正是刚才吴邪用注射枪射向白昊天的画面。但角度很刁钻,只能看见吴邪举着“枪”,白昊天躺在地上,然后“枪”响了,白昊天身体一震。 画面到这里就停了。 “加上这个。”丁主管又点开另一段视频——是吴邪用匕首割开“蚕蛹”的画面,但因为角度问题,看起来就像他在用刀刺向茧里的白昊天。 “还有这个。”第三段视频,是吴邪给白昊天注射“解药”的画面,但看起来就像他在给昏迷的人注射不明液体。 三段视频,剪辑在一起,配上文字说明,完全可以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事:吴邪潜入地下仓库,找到被囚禁的白昊天,先是刺伤她,然后给她注射毒药,最后用枪射杀她。 “你……”吴邪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你从一开始就在设计我?” “设计你?”丁主管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疯狂的得意,“不,关根,不是我设计你,是你三叔设计了你。” 他走到那扇刻着标记的铁门前,伸手抚摸着门上的刻痕: “三十年前,吴三省和田有金在这里进行‘雷声代码化’实验。他们发现,用特定频率的雷声可以打开这扇门。门后有什么?我不知道,吴三省从来没告诉任何人。” 丁主管转身,看着吴邪: “飞机、魂瓶、陆晨的密码……这些都是吴三省布下的局。他的目的,就是把你引到十一仓,引到这扇门前。因为只有你,只有吴家的血脉,才能打开这扇门。” 吴邪的大脑一片混乱。三叔留下的线索,是为了引他来这里?为什么? “但计划实施到一半,被白昊天发现了。”丁主管继续说,“这个傻丫头,真以为自己是正义的使者,想阻止你。所以我只好……把她也拉进局里。” 他走到白昊天身边,踢了踢她的小腿: “我用她的手机给你发信息,说第四个诡货在外仓,是扳倒我的关键。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然后我提前在这里布置好一切——茧、炸弹、毒药、监控摄像头。等你来,救她,然后……被我拍下‘犯罪证据’。” 丁主管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现在,你明白了?你三叔想让你打开这扇门,但我不想。因为这扇门后的东西,属于我,属于十一仓,属于我们这些守护了它几十年的人。你,吴邪,还有你三叔,都是外人,是贼。”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110吗?我要报案。十一仓翰林仓地下发现非法入侵者,持有武器,还……杀人了。” 电话挂断。 丁主管看着吴邪,像看一只掉进陷阱的猎物: “警察二十分钟后到。到时候,他们会看到你被锁在这里,白昊天‘死’在你身边,还有这些视频证据。你说,你会被判几年?无期?还是死刑?” 吴邪闭上眼睛。 他输了。 输得彻底。 但就在丁主管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地下空间的入口处,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丁主管,戏演完了吗?” 丁主管猛地转身。 入口处,张韵棠站在那里。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工装,长发扎成高马尾,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令牌。令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金属的光泽,上面刻着复杂的纹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棠小姐?”丁主管的脸色变了,“你怎么——” “我怎么找到这里的?”张韵棠慢慢走进来,目光扫过被锁住的吴邪,扫过昏迷的白昊天,最后落在丁主管脸上,“丁主管,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十一仓的特聘监察。所有仓区的结构图,我都有权限查看。” 她把令牌举起来: “这是十一仓最高级别的监察令,见令如见仓主。现在,我以监察的身份命令你——立刻释放关根,救治白昊天,然后跟我回去接受调查。” 丁主管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盯着那块令牌,眼神里闪过挣扎、愤怒,最后变成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 “监察令?呵……棠小姐,你是不是太天真了?这里是翰林仓地下,没有监控,没有证人。我就算在这里把你们都杀了,也没人知道。” 他慢慢从腰间掏出一把枪。 但枪口还没抬起,一道黑影从入口处掠出,快得像鬼魅。 丁主管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手里的枪就已经脱手飞出,咔嚓一声,手腕被反向折断。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张起灵站在他身后,黑金古刀的刀尖抵在他的后颈,声音冰冷: “动,就死。” 丁主管的惨叫戛然而止。他僵硬地跪在那里,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张韵棠走到吴邪身边,蹲下身检查铁镣。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银针,插进锁孔,轻轻拨动几下。 咔哒。 铁镣弹开了。 吴邪踉跄着站起来,脚踝已经被磨出了血。但他顾不上这些,扑到白昊天身边:“棠棠姐,她中了蓖麻毒,我刚才注射的可能是假的解药……” 张韵棠已经握住了白昊天的手腕。几秒后,她脸色凝重:“确实是蓖麻毒,但剂量不算特别大。我刚才下来前已经联系了急救,救护车应该快到了。”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针灸包,快速在白昊天身上扎了几针。针法很快,吴邪几乎看不清她的动作。 “这几针能暂时护住心脉,延缓毒素扩散。”张韵棠说,“但必须马上送医院洗胃、血液透析。” 她抬头看向入口:“警察也快到了。丁主管报的警,正好——让他自己尝尝自己设的局。” 话音未落,远处已经传来警笛声。 丁主管的脸色彻底惨白。 张韵棠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 “丁主管,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录下来了。”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包括你承认陷害吴邪,承认给白昊天下毒,承认伪造证据……你觉得,这些录音交给警方,你会被判几年?” 丁主管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起灵的刀尖又往前送了一分,刺破了皮肤,渗出血珠。 “钥匙。”张起灵说。 丁主管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张起灵接过,扔给吴邪。 吴邪捡起钥匙,快步走到那扇铁门前。钥匙有三把,他试了两次,第三把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 一股更浓烈的化学药味扑面而来。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里面摆满了老式的实验设备——示波器、信号发生器、录音机,还有……几十卷磁带。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台开着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显示着一封未发送的邮件。 收件人是一串加密邮箱。 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 「雷声密钥已获取,门可开。计划重启,日期:。」 邮件附着一个音频文件,文件名是: 「吴三省·最后录音·1989.11.28」 吴邪的手指颤抖着,点开了那个音频文件。 沙沙的噪音过后,传来一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是三叔。 “小邪,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你已经找到了这里。对不起,三叔骗了你。三十年前的那个计划,不是偷盗,是……保护。” 吴三省的声音很疲惫,带着深深的愧疚: “门后的东西,不能落到任何人手里。尤其是汪家,还有……十一仓里的某些人。所以我和田有金布了这个局,用三十年的时间,等一个能真正打开这扇门的人。” “那个人,就是你。” 录音到这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然后是挣扎声、打斗声,最后是一声枪响。 录音中断了。 吴邪僵在电脑前,大脑一片空白。 那这些年给他寄录像带的人是谁?发短信的人是谁?还有……王俊义是谁? 无数问题涌上心头,但此刻,他什么都想不明白。 警笛声已经到了地面,脚步声从入口处传来。 张韵棠走到吴邪身边,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先出去。这里的一切,等白昊天醒了,等丁主管招了,再慢慢查。” 吴邪看着电脑屏幕,看着那句“雷声密钥已获取,门可开”,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转身,看向被张起灵制住的丁主管: “你想要那串数字,不是为了打开这扇门,是为了……关闭它,对吗?因为你知道,一旦门真的打开,三十年前的真相就会暴露。而你,就是当年害死我三叔的凶手之一。” 丁主管的瞳孔骤然收缩。 吴邪知道了。 他终于知道了。 这场延续了三十年的局,这场牵扯了三代人、无数条人命的棋局,终于到了揭开最后一层布的时候。 而真相,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黑暗。 都要残酷。 喜欢盗墓:我的搭档是麒麟请大家收藏:()盗墓:我的搭档是麒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3章 仓主之邀 白昊天在ICU待了三天。 蓖麻毒素对肝脏和肾脏造成了严重损伤,但好在张韵棠的针灸护住了心脉,送医又及时,血液透析做了四次后,毒性基本清除。只是人还很虚弱,需要长时间的调理。 张韵棠每天都会去医院,亲自给她熬药。药方是她根据白昊天的体质重新调配的,除了解毒,还要修复受损的内脏。药很苦,但白昊天从不皱眉,每次都是一口气喝完。 “苦就对了。”张韵棠一边收拾药碗一边说,“苦才能入心经,清心火。你这次中毒伤的不只是肝肾,还有心神。心悸、失眠、多梦——这些症状至少会持续一个月。” 白昊天靠在床头,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谢谢棠棠姐。” “不用谢我。”张韵棠在她床边坐下,“这次能捡回一条命,是你自己命大。下次别这么傻了,发现不对就应该立刻通知我们,而不是单枪匹马去查。” 白昊天低下头:“我以为我能处理好……没想到丁主管早就布好了局。” “丁主管在十一仓经营了十几年,根深蒂固。你能发现他的问题,已经很不简单了。”张韵棠顿了顿,“但你太年轻,也太相信人性。有些人,一旦触及他们的利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张起灵提着保温桶走进来。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小官包的馄饨。”张韵棠接过保温桶,打开,香气立刻弥漫开来,“虾仁荠菜馅的,你现在的肠胃只能吃些清淡的流食,这个刚好。” 白昊天看着那碗清汤馄饨,眼圈突然红了。 “怎么了?”张韵棠轻声问。 “没什么……”白昊天抹了抹眼睛,“就是……很久没有人这样照顾我了。” 她父母早亡,爷爷白知秋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一个人在十一仓摸爬滚打十年,习惯了所有事都自己扛。突然有人这样细致地照顾她,反而让她不知所措。 张韵棠没说话,只是把勺子递给她。 白昊天舀起一个馄饨,吹凉,送进嘴里。虾仁的鲜甜和荠菜的清香在舌尖化开,汤里放了香油和紫菜,温暖得让人想哭。 张起灵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小哥,”白昊天忽然说,“谢谢你。” 张起灵转过头,看着她。 “那天在地下……如果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可能已经死了。”白昊天很认真地说。 张起灵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不用谢。” 他的声音还是很平,但白昊天听出了一丝温和。 “好好休息。”张韵棠站起来,“明天再来看你。药按时吃,别熬夜。” “嗯。” 两人离开病房,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推车经过的轮子声。 张韵棠挽住张起灵的手臂,轻声说:“白昊天这丫头……挺让人心疼的。”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回到十一仓的临时住处,张韵棠先去洗了个澡。热水冲刷掉一身的疲惫,等她擦着头发出来时,张起灵已经煮好了茶。 铁观音,用紫砂壶泡的,茶汤金黄透亮,香气清雅。 张韵棠在桌边坐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好茶。” 张起灵在她对面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坐着喝茶,谁也没说话,但空气里有种默契的安宁。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房间里投下长长的影子。张韵棠忽然想起什么,放下茶杯: “小官,你说……吴邪接下来会怎么办?” 张起灵看着茶杯里沉浮的茶叶,半晌,才说:“他会留下来。” “为什么?” “因为他还有问题没解开。”张起灵抬眼,“吴三省的录音只说了前半部分,后半部分——谁杀了他,为什么杀他,田有金去了哪里,X计划到底是什么……这些,吴邪都要查清楚。” 张韵棠叹了口气:“这摊水太深了。三十年前的事,牵扯的人太多,很多都已经死了或者失踪了。查起来……不容易。” “但他必须查。”张起灵说,“那是他三叔。” 这句话很轻,但张韵棠听懂了里面的重量。 吴邪这个人,看起来随和,甚至有些玩世不恭,但骨子里比谁都重情义。吴三省的事,他不可能放手。 “那我们呢?”张韵棠问,“要留下来帮他吗?” 张起灵看着她,眼神很静:“你想留下来吗?” 张韵棠想了想,摇头:“我不知道。十一仓的事太复杂,我不想卷得太深。但是……”她顿了顿,“吴邪是我们的朋友。朋友有事,不能不管。” 张起灵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就是张韵棠。看起来清冷疏离,但其实比谁都重感情。她说不卷太深,但只要吴邪需要,她一定会留下来。 “那就留下来。”张起灵说,“等他处理完这里的事,再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好。”张韵棠笑了,那笑容很柔软,“那我们可能要在这里多住一阵子了。” “嗯。” 一问一答,声音在傍晚的房间里轻轻回荡。说的都是琐碎的小事,但每一件,都是关于他们的未来。 张韵棠忽然站起身,走到张起灵身边,弯腰从背后抱住他。 她的脸贴在他背上,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 “小官,”她轻声说,“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回雨村吧。” 张起灵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很暖。 “好。”他说。 一个字,一个承诺。 一周后,白昊天出院了。 她恢复得不错,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已经能正常行走、说话了。张韵棠给她配了一个月的调理药,叮嘱她按时吃,不能劳累。 回到十一仓那天,天气很好。白昊天站在仓区大门前,仰头看着那块巨大的招牌,眼神复杂。 十年了。 她在这里待了十年,从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维运部主管。这十年里,她见证了十一仓的辉煌,也看见了它深处的黑暗。 现在,丁主管倒台,当年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十一仓也到了必须变革的时候。 “小白。” 身后传来吴邪的声音。 白昊天转身,吴邪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看起来比之前瘦了些,但精神很好。颈后的黑线已经完全消失了,张韵棠的解药起了作用。 “吴邪。”白昊天笑了,“你来了。” “听说你出院,来看看。”吴邪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十一仓的大门,“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白昊天说,“棠棠姐的药很有效。”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吴邪忽然说:“对不起。” 白昊天愣了一下:“什么?” “那天在地下……我差点害死你。”吴邪的声音很低,“如果我再谨慎一点,如果我能早点识破丁主管的局……” “那不是你的错。”白昊天打断他,“丁主管布局十几年,连我爷爷都没能看穿。你才来几个月,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厉害了。” 她顿了顿,看着吴邪: “而且,是你救了我。如果不是你找到我,如果不是你给我注射解药,我早就死了。” 吴邪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忽然笑了:“你比我想象的要坚强。” “在十一仓待了十年,不坚强活不下来。”白昊天也笑了。 就在这时,一个佝偻的身影从仓区里走出来。 是海女。 她的样子比之前更憔悴了,头发全白,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但她的眼睛很亮,那种几乎没有瞳孔的浑浊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明的、属于“林秀云”的眼神。 “关根。”她走到吴邪面前,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吴邪看着她:“林阿姨。” 这个称呼让海女——林秀云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已经三十年没听到有人这样叫她了。 “你……查清楚了?”她问。 “基本清楚了。”吴邪点头,“丁主管已经招了,当年害死我三叔的,是田有金和丁主管的父亲丁大年。你只是被利用的棋子。” 林秀云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三十年的愧疚,三十年的自我折磨,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解脱。 “谢谢你。”她睁开眼睛,从怀里掏出一枚勋章——青铜材质,表面刻着十一仓的徽记,“这是十一仓的‘护仓勋章’,只有对十一仓有重大贡献的人才能获得。你……有资格。” 她把勋章别在吴邪胸前。 吴邪低头看着那枚勋章,心里五味杂陈。他来十一仓是为了查三叔的事,从来没想过要什么荣誉。 “丁主管倒台后,十一仓高层召开了紧急会议。”林秀云继续说,“他们决定……请你参加会议。” 吴邪愣住了:“我?为什么?” “因为你是揭开真相的人。”林秀云说,“而且,你在翰林仓地下发现的东西,对整个十一仓来说……太重要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等会议结束后,我就会去警方那里自首。当年的事……虽然我是被利用的,但毕竟造成了陆晨的疯癫,也间接导致了后来的悲剧。该还的债,我得还。” 吴邪想说什么,但林秀云摆摆手: “不用劝我。这三十年,我每一天都活在愧疚里。自首,对我来说是解脱。” 她转身,慢慢走回仓区。背影佝偻,但步伐很稳。 吴邪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曾经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女孩,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被卷进一场巨大的阴谋,付出了三十年的青春和自由作为代价。 而现在,她终于要结束这场噩梦了。 十一仓的会议室在行政楼顶层,是一个很大的圆形房间,中间是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能坐二十个人。墙上挂着十一仓历任仓主的画像,最中央是张大佛爷的肖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吴邪走进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有他认识的,比如鞭工老贾——那个在二层考试时敲栏杆给他报点的老头;也有不认识的,大多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穿着正装,表情严肃。 但最让吴邪意外的,是坐在主位左手边的两个人—— 张韵棠和张起灵。 张韵棠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旗袍,长发绾成发髻,插着那支银质的阎王纹簪子。张起灵还是一身黑色,但换了件剪裁合体的西装外套,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么随意。 两人坐在那里,什么都没说,但那种气场已经压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看见吴邪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掌声响起。 不是热烈的掌声,而是沉稳的、带着敬意的掌声。 吴邪有些不知所措。他走到圆桌前,张韵棠对他微微一笑,张起灵则点了点头。 “关根——或者说,吴邪先生。”一个六十来岁、头发花白的老人开口,“请坐。” 吴邪在空着的位置上坐下。这个位置在圆桌的右侧,正对着主位。 “自我介绍一下,”老人说,“我是十一仓现任仓主,姓陈,陈守义。这两位——”他指向张韵棠和张起灵,“是十一仓的特聘监察,张韵棠女士和张起灵先生。你们应该很熟了。” 吴邪点头。 陈仓主继续说:“今天请你来,是想正式向你表达感谢。你揭开了三十年前的悬案,揪出了十一仓内部的蛀虫,还救出了白主管。这些,十一仓不会忘记。” 他顿了顿,环视在座的人: “经过高层讨论,我们一致决定——邀请你加入十一仓,接替丁主管,成为特备部的新主管。”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吴邪,等待他的回答。 吴邪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仓主,很认真地说: “陈仓主,谢谢您的好意。但我……不能接受。”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为什么?”陈仓主问。 “因为我来十一仓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吴邪说,“我查清了三叔当年的事,找到了害他的人,也解开了翰林仓的秘密。现在,我想离开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坚定了: “我还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去做。我的朋友,我的家人,都在等我回去。而且……”他看了一眼张韵棠和张起灵,“我也不想再卷入十一仓的这些纷争。太累了。” 陈仓主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我理解。十一仓这潭水,确实太深了。你能全身而退,是好事。” 他话锋一转: “但是,在你离开之前,我们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 “丁主管的案子。”陈仓主说,“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但很多细节只有你清楚。而且,十一仓接下来要进行全面整顿,关闭所有仓库,配合警方调查。这个过程……需要有人协调。” 他看向白昊天:“白主管是维运部的主管,但她身体还没完全恢复,需要人协助。我们想请你留下来,暂时担任‘特别顾问’,帮助十一仓度过这个过渡期。” 吴邪皱眉:“这……” “不会太久。”陈仓主说,“最多三个月。三个月后,等一切走上正轨,你想走,我们绝不强留。” 吴邪看向张韵棠和张起灵。张韵棠微微点头,张起灵也看着他。 他又看向白昊天。白昊天坐在陈仓主右手边,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很坚定。她也对他点了点头。 吴邪深吸一口气。 “好。”他说,“我留下。但只有三个月。” 陈仓主笑了:“足够了。” 会议继续进行。讨论了十一仓接下来的整顿计划:七天后暂时关闭所有仓库,停止一切商业活动,配合警方调查;逐步清理所有库存,追查丁主管这些年的利益链;对内部人员进行全面审查,清除害群之马…… 吴邪听着,心里感慨万千。 他来十一仓的时候,这里还是一个神秘、封闭、充满秘密的地方。而现在,它终于要打开大门,接受阳光的照射了。 这是好事。 会议结束后,其他人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吴邪、张韵棠、张起灵,还有白昊天。 白昊天走到吴邪面前,很认真地说:“吴邪,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留下来。”白昊天说,“我知道你其实很想走,但你还是留下了。为了帮我,也为了……十一仓。” 吴邪笑了:“别说这些。你没事就好。”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小白,我一直想问你——王俊义,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他憋了很久。从收到第一段录像带开始,那个神秘的发信人“王俊义”就像一团迷雾,始终笼罩在整个事件上空。 白昊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王俊义……是十一仓上一任特备部主管。” 吴邪愣住了:“什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比我大二十岁,是我爷爷的徒弟。”白昊天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仓区,“十五年前,十一仓发生了一次重大事故——赣阳仓水下区域发生爆炸,死了七个人。王俊义当时在现场,为了救人,面部严重烧伤,毁了容。”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 “事故后,王俊义心灰意冷,辞去了主管的职务,从此隐世。没人知道他去哪了,连我爷爷都联系不上他。” “直到三个月前,”白昊天转过身,看着吴邪,“我收到一封信。信是王俊义写的,字迹很潦草,但确实是他。信里说,他发现丁主管有问题,在暗中倒卖十一仓的货物,还和外部势力勾结。但他已经没有能力调查了,所以……他让我招募一个人进十一仓。” 吴邪的心跳加速:“那个人就是我?” “对。”白昊天点头,“他说,只有吴三省的侄子,才能揭开三十年前的真相,才能扳倒丁主管。他还说,你一定会来,因为吴三省留下的线索,就是为你准备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吴邪。 照片已经泛黄,上面是两个年轻人的合影。一个很瘦,戴着眼镜,笑容腼腆——那是年轻时的王俊义。另一个…… 吴邪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三叔。 年轻时的吴三省,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头发梳得很整齐,穿着一件白衬衫,笑得很灿烂。他的手搭在王俊义的肩上,两人看起来关系很好。 “他们……是朋友?”吴邪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只是朋友。”白昊天说,“根据我爷爷的笔记,王俊义和吴三省是大学同学,后来一起进了十一仓。三十年前那场‘雷声代码化’实验,他们俩都是核心成员。” 她顿了顿: “但实验出事后,吴三省‘失踪’,王俊义被调离核心岗位。十五年前那场爆炸……我怀疑,不是意外。” 吴邪的手开始发抖。 所以,三叔当年在十一仓,不是一个人。他有同伴,有朋友,有一起做实验的搭档。但后来,实验出事,三叔“死”了,王俊义毁了容,隐世了…… 而这一切,都和丁主管,和那个神秘的“X计划”有关。 “王俊义现在在哪?”吴邪问。 白昊天摇头:“不知道。那封信是匿名寄来的,没有地址。但我感觉……他应该还在附近,在某个地方看着这一切。” 她看着吴邪: “所以吴邪,你留下来是对的。因为这件事还没完。丁主管倒了,但他背后的人呢?X计划到底是什么?当年实验的真相是什么?这些……都需要查清楚。” 吴邪握紧了手里的照片。 他看着照片上三叔年轻的脸,那个他记忆中总是严肃、总是心事重重的三叔,原来也有这样灿烂的笑容。 “我会查清楚的。”他轻声说,但语气很坚定,“不管要花多长时间,不管有多难,我都会查清楚。” 张韵棠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 张起灵也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他身边。 白昊天看着他们三人,忽然笑了: “有你们在,十一仓……会好起来的。” 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整个仓区。 这座承载了太多秘密、太多血泪的古老仓库,终于迎来了变革的曙光。 而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喜欢盗墓:我的搭档是麒麟请大家收藏:()盗墓:我的搭档是麒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