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主管的办公室在十一仓行政楼三层,朝北,终年不见阳光。吴邪敲门进去时,他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关根。”丁主管没有回头,“恭喜你,正式成为十一仓二层仓管。”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是一份深蓝色封皮的录取通知书,右下角盖着十一仓的铜章和丁主管的私印。
吴邪拿起通知书。纸张很厚,透着陈年油墨的气味。
“员工服在后勤部领。号码我已经让人填好了——你的尺寸。”丁主管终于转过身,脸上挂着那种职业性的、不达眼底的笑容,“二层和一层不一样,规矩更多,水也更深。你昨天那点小聪明,在下面活不过三天。”
“谢谢丁主管提醒。”吴邪收起通知书,“我会注意。”
“注意?”丁主管笑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病历复印件,轻轻放在桌上,“我更该注意的是这个吧?”
吴邪的视线落在纸上。
那是一份伪造的病历——肺癌晚期,诊断日期是半年前,医生签名潦草,但医院公章清晰可见。病历上贴着他的照片,名字是“关根”。
“命不久矣的人,拼了命要往十一仓最深处钻。”丁主管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沿,“你说,是为了什么?”
吴邪的表情没有变化:“为了工作。”
“工作?”丁主管拿起病历,对着灯光照了照,“肺癌晚期,最多还有半年。这个节骨眼上,不在医院躺着,反而来十一仓考二级仓管——关根,你真当我傻子?”
办公室的空气凝固了。
吴邪看着丁主管,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像羽毛拂过刀刃。
“丁主管,”他说,“您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将死之人,无所畏惧。”
丁主管的瞳孔微微一缩。
“所以您不用怕我。”吴邪转身走向门口,“一个快死的人,能掀起多大风浪?”
他的手握上门把时,丁主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敢不敢打个赌?”
吴邪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赌你在十一仓,活不过一个月。”丁主管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你输了,我要你手里的所有东西——包括你这条命。”
吴邪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头顶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鸣。吴邪走到窗前,掏出手机,给张韵棠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病历已见,丁在试探。」
几秒后,回复:「收到。更衣室见。」
男更衣室在一层货场最东侧,常年弥漫着汗味和霉味。吴邪推门进去时,张韵棠和张起灵已经等在那里。
张韵棠换了装束——深灰色工装裤配黑色紧身T恤,外面套了件防水的战术马甲。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她正蹲在地上检查一个防水背包,听见门响,抬眼看过来:
“受伤了?”
她的目光落在吴邪手臂上。虽然已经换了干净衣服,但包扎的纱布边缘还是露出一角。
“小伤。”吴邪说,“考试时被货架划的。”
张韵棠没再追问,但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铁盒递过来:“止血生肌膏,晚上换药时用。”
吴邪接过,铁盒冰凉,带着淡淡的草药香。
“白昊天呢?”他问。
“在里面。”张起灵开口。他站在更衣室最深处那排储物柜前,手指按在编号“047”的柜门上——那里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凹陷。
几秒后,白昊天从淋浴区转出来。她也换了衣服,同样是工装,但腰间多了一条皮质工具带,上面挂着手电、钩爪、防水袋。
“关根,恭喜升职。”她笑了笑,但笑容有些勉强,“准备好了吗?二层……和上面完全不一样。”
“带路吧。”吴邪说。
白昊天走到047号储物柜前,从工具袋里掏出一把特制的六角钥匙,插进柜门锁孔——但并没有转动,而是轻轻往里一推。
“咔哒。”
柜门向内凹陷,然后整面柜体向后滑开半米,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入口边缘是生锈的金属,有冷风从深处涌出,带着水腥味和铁锈味。
“十一仓真正的核心,从这里开始。”白昊天率先钻了进去。
张韵棠紧随其后。张起灵在入口处停顿了一秒,侧头看了吴邪一眼——那眼神里有提醒,有关切,最后归于一片沉静。
吴邪深吸一口气,跟上。
入口后面是一段向下的螺旋铁梯。铁板很薄,踩上去发出空洞的回响。梯壁上每隔五米有一盏应急灯,光线昏黄,勉强照亮脚下。
大约下了三层楼的高度,梯子到底。面前是一条狭长的通道,两侧墙壁是粗糙的水泥,头顶有水滴落的声响。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吴邪停住脚步,瞳孔微微放大。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高度超过五十米,宽度一眼望不到边。空洞中央,数十条碗口粗的铁链从穹顶垂落,每根铁链末端都连接着一个平台——那些平台悬在半空,像一个个孤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平台上堆着货物,用防水布盖着,形状各异。更远处,有些平台直接浸在幽暗的水里,只露出边缘。
“二层仓库的主体在水下。”白昊天的声音在空洞里回荡,“这些铁链是通道,连接不同仓区。每条铁链对应一个编号——赣阳仓、洞庭仓、云梦仓……每个仓区存放的货物类型不同。”
她指向最近的一条铁链:“我们要去的是赣阳仓,存放‘特殊遗物’。”
话音未落,一阵尖锐的哨声响起。
从空洞阴影里走出十几个穿着黑色防水服的人。他们腰间挂着皮鞭,鞭梢浸过桐油,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鞭工。”白昊天低声说,“负责货物分派和安全检查。别和他们有眼神接触。”
一个鞭工走过来,打量了四人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张起灵身上——停顿了足足三秒,然后移开。
“赣阳仓,四人。”鞭工的声音嘶哑,“查验身份牌。”
白昊天掏出她的等级14徽章。张韵棠和张起灵也出示了特邀监察的通行证。轮到吴邪时,他递上刚领到的二级仓管证。
鞭工仔细核对了照片和钢印,然后从腰包里掏出四枚铜钱大小的铁牌,上面刻着“赣阳”二字。
“戴上。下水前不能摘。”鞭工把铁牌扔过来,“规矩都懂吧?”
“懂。”白昊天接过铁牌分给众人,“水下不点灯,不发声,不碰非指定货物。”
鞭工点点头,侧身让开。
通往赣阳仓平台的铁链在二十米外。那是一条孤零零的链子,悬在空洞中央,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水。链子只有手腕粗,每隔一米有一个脚踏环,但环很窄,只够半只脚踩上去。
白昊天率先走上铁链。
她的动作轻盈得像只猫——脚尖点在脚踏环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自然张开保持平衡。铁链随着她的步伐轻微晃动,但她每一步都稳得惊人,转眼就走出十米。
张韵棠紧随其后。她的平衡感同样出色,甚至更从容,马尾在脑后轻轻摆动,像某种节奏。
张起灵看了吴邪一眼,用眼神示意“我先走”。他踏上铁链时,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铁链的晃动幅度比白昊天还要小。
吴邪最后一个上链。
脚踏环冰凉,边缘有磨损的毛刺。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看脚下深不见底的水面,只盯着前方张起灵的背脊。一步,两步……铁链开始晃动,他立刻调整重心,膝盖微屈——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地下,他也走过这样的链子。那时小哥在前面,胖子在后面骂娘。
记忆像水底的暗流,轻轻撞了一下心脏。
他稳住呼吸,继续向前。
平台上堆着十几个防水箱。白昊天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四套专业潜水服。
“换上。”她说,“赣阳仓的入口在水下七米。”
潜水服是定制款,贴合度很高。吴邪穿好后检查装备——氧气瓶压力满格,面罩密封良好,腰间配有水下照明灯和切割刀。张韵棠额外在腿上绑了一个细长的银质针囊,张起灵则只在腰间挂了一把短刃。
“路线记清。”白昊天摊开一张防水地图,是用钢笔手绘的简图,“从这里下水,潜行三十米,有一个水下隧道入口。穿过隧道,就是赣阳仓的前厅。那里有祭坛,需要完成仪式才能继续深入。”
“仪式?”吴邪问。
“十一仓的老规矩。”白昊天收起地图,“凡是第一次下赣阳仓的人,都要在海女面前放庇佑石——求水神保佑平安。”
张韵棠正在检查氧气阀,闻言抬眼:“海女还活着?”
“活着。”白昊天顿了顿,“但也只是活着。”
下水点在水边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台上。石台边缘坐着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
她穿着褪色的蓝布衫,头发花白,皮肤布满深褐色的褶皱,像泡了太久的老树皮。她的眼睛浑浊,几乎全是眼白,只有瞳孔处一点针尖大的黑。最诡异的是她的手指——指缝间有蹼状的薄膜,指甲弯曲如钩。
“海女。”白昊天轻声说,“据说是张大佛爷时代就在的老人。具体多少岁……没人知道。”
石台前堆着一座小小的石塔。塔顶放着一块拳头大的黑色石头,表面光滑,泛着水光。
海女抬起头,用那双几乎看不见瞳孔的眼睛“看”着他们。她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声,然后吐出一串含糊的音节:
“新人……放石……”
白昊天率先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鹅卵石,恭敬地放在石塔基座。石头滚落,稳稳停在缝隙里。
张韵棠和张起灵也放了石头。轮到吴邪时,他从白昊天手里接过一块青灰色的石头——这是提前给他的。
他走到石塔前,弯腰准备把石头放在基座。
“等等。”海女突然说。
她的“目光”落在吴邪脸上。虽然看不见瞳孔,但吴邪能感觉到一种冰冷的、非人的审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海女歪了歪头,喉咙又发出咕噜声,“面孔生。”
吴邪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我是新来的二级仓管,关根。”
“关根……”海女重复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什么,“石头……放上面。”
她枯瘦的手指指向石塔顶端——那块黑色的顶石。
白昊天的脸色变了:“海女婆婆,按规矩新人石头放基座就行……”
“他不一样。”海女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像磨砂纸摩擦,“放上面。放不稳……一个月不能下水。”
空气凝固了。
吴邪抬头看向石塔。塔高约一米二,由大大小小的石块堆成,结构松散,顶石只有巴掌大。要把手里这块青石放在上面,还不能碰掉顶石——这需要极精准的控制力。
而且一旦失败,一个月内不能进入水下仓区。这意味着他二层仓管的权限形同虚设。
“关根,”白昊天压低声音,“要不我们改天……”
“不用。”吴邪说。
他重新站直,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脑海里迅速计算——塔体倾斜度、石块间的摩擦力、顶石的平衡点、自己手臂的稳定性……
三秒后,他睁开眼。
右手托着青石,左手虚扶在石塔侧面作为参照。他缓缓蹲下身,让视线与塔顶平齐,然后手臂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前伸出。
青石距离顶石越来越近。
五厘米,三厘米,一厘米……
青石的边缘触到了顶石的底部。吴邪的手稳得像手术台上的器械,一点点调整角度,让青石的重心与顶石的支撑点重合。
最后一下,他轻轻松开手指。
青石稳稳落在了顶石上。两块石头叠在一起,像一座微缩的佛塔。
石塔纹丝不动。
海女盯着那叠石头看了很久很久。最后,她喉咙里又发出一串咕噜声,然后缓缓点头:
“下水吧。”
氧气面罩扣上,世界瞬间被呼吸器的嘶嘶声填满。吴邪比了个“OK”的手势,向后倒仰入水。
水温很低,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潜水服。他打开腰间照明灯,一束白光切开黑暗。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蓝,上方是水面的波光,像破碎的星空。
白昊天在前面带路,张韵棠和张起灵一左一右护在吴邪两侧。四人成菱形队形下潜。
七米,十米,十五米……水压开始挤压耳膜。吴邪做了几次耳压平衡,视线扫过周围——
水下世界展现在眼前。
这不是天然水域。水下有建筑——石柱、残垣、甚至隐约可见的甬道轮廓。石柱上垂挂着无数绳索,绳索末端系着包裹、木箱,甚至还有棺材。那些棺材大多是黑色,用铁链捆着,静静悬在幽暗的水中。
更诡异的是人俑。
它们站在水底,姿态各异,有的双手合十,有的垂手而立。人俑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水垢和藻类,但依然能看出精细的雕刻——衣纹、发髻、甚至面部表情。其中几具特别小,显然是孩童模样。
吴邪的灯光扫过一具女童人俑的胸口。
那里挂着一个挂坠。虽然被水垢覆盖,但能看出是某种玉质,雕刻成莲花的形状。
白昊天游过来,用手势示意“继续前进”。但吴邪指了指那个人俑,用防水板写下:「这些是什么?」
白昊天接过板子,快速写道:「张大佛爷时代的祭祀品。每次出货前,要先祭拜佛爷和夫人的棺材。」
她指向水域深处。吴邪顺着方向看去,隐约看见两具巨大的石棺,并排沉在水底最深处。石棺周围围着七根石柱,柱顶雕刻着麒麟纹样。
张韵棠游到吴邪身边。她的目光落在那两具石棺上,停留了很久。然后她拿起防水板,写下一行字:
「旧人已逝。虽有错处,本家不怨你。」
写完后,她轻轻松手,板子向上浮去。字迹在幽蓝的水中渐渐模糊。
张起灵游到她身侧,伸手握了握她的手。很轻,但很稳。
水下隧道入口在一堵坍塌的石墙后面。洞口直径约一米五,边缘有新鲜的工具凿痕——显然经常有人进出。
穿过隧道,水温突然升高了几度。前方出现微弱的光源——是水下发光的苔藓,附着在石壁上,形成一片幽绿色的光带。
赣阳仓前厅到了。
这是一个半天然半人工的石窟,顶部露出水面,形成一片空气层。四人浮出水面,摘下面罩。
石窟大约篮球场大小,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摆着香炉和牌位——牌位上写着“张启山”、“尹新月”。香炉里插着未燃尽的香,烟丝在水汽中缓缓盘旋。
“休息五分钟。”白昊天爬上岸,开始检查装备,“接下来要潜更深。关根,你闭气最长能多久?”
“四分钟左右。”吴邪说。
“实际呢?”
“五到六分钟。”
白昊天看了他一眼:“如果水性不好,现在可以上去。剩下的货我可以帮你取。”
“不用。”吴邪拧干头发上的水,“来都来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张韵棠正在重新扎头发。她的手指很灵巧,几下就挽成一个紧实的发髻,用一根银簪固定。那簪子吴邪见过——是她在墨脱时常用的那支,簪头雕刻着细密的阎王纹。
“下面有什么货?”张起灵突然问。
白昊天从防水袋里掏出一份清单:“主要是佛爷时代的遗物——尹夫人的首饰盒、几件当年没来得及运出的冥器、还有……”她顿了顿,“一批特殊珍珠。”
吴邪抬头:“珍珠?”
“嗯。产自南海深处,据说有安魂镇邪的功效。”白昊天说,“当年佛爷收集了一批,准备用在某个墓葬里,但后来计划搁置,就存在了这里。”
珍珠。
吴邪想起陆晨事件——那个疯癫的仓管,三十年如一日在墙上行走,传递数字密码。而在他疯之前,负责的正是“特殊珠宝类货物”。
“珍珠的存放位置在哪?”他问。
白昊天指了指水下:“最里面的石室,有个铁柜。钥匙在我这儿。”
“我跟你去。”吴邪说。
第二次下潜,目标明确。
白昊天带路,吴邪紧跟,张韵棠和张起灵在后面警戒。穿过前厅的水下甬道,进入一个更狭窄的石室。石室四壁凿着格架,上面摆着各种密封罐。
最里面果然有一个铁柜,半嵌在石壁里。白昊天用钥匙打开柜门——
里面是十二个锦盒。
她取出其中一个,打开。盒内铺着深紫色绒布,上面整齐排列着二十几颗珍珠。珍珠大小均匀,直径都在一厘米左右,但颜色奇特——不是常见的白色或粉色,而是泛着淡淡的蓝紫色光泽,像深海午夜的天光。
吴邪接过一颗,对着照明灯细看。
珍珠表面有极其细微的纹路,不是天然生长纹,更像是……人工雕刻的符文。符文太小,肉眼几乎看不清,但指尖能感觉到凹凸。
“这些珍珠,”他问,“当年佛爷准备用在哪儿?”
“不知道。”白昊天摇头,“档案里只写‘镇墓之用’。但具体哪个墓,没记载。”
吴邪把珍珠放回盒子,但趁白昊天转身检查其他货物时,他飞快地从锦盒里又取了一颗,塞进自己潜水服的暗袋。
动作极快,连身后的张韵棠都没有察觉。
但他感觉到一道目光——来自张起灵。那位站在石室入口处,面罩下的眼睛正静静看着他。
吴邪对上他的视线,微微点头。
张起灵移开了目光。
返程的路上,吴邪一直在想那颗珍珠。
陆晨疯了三十年。他传递的数字密码“”,至今没有破解。但如果这些珍珠真的是关键——如果陆晨当年试图运出的就是这些东西——那么他疯的原因,很可能不是“保护十一仓”,而是灭口。
有人不想让这些珍珠的秘密流出去。
回到水面,重新爬上平台时,吴邪的暗袋微微鼓起。那颗珍珠贴着皮肤,冰凉,但渐渐被体温焐热。
白昊天在清点货物,张韵棠在整理装备。张起灵站在铁链边,看着下方幽深的水域,不知在想什么。
吴邪走到他身边,低声说:
“小哥,回去后,有东西给你看。”
张起灵侧过头,面罩已经摘掉,露出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睛。
他点了点头。
头顶,鞭工的哨声再次响起。空洞里回荡着铁链摩擦的声响,像某种巨兽的呼吸。
二层仓库的深处,秘密才刚刚露出一角。
而那颗来自深海的蓝紫色珍珠,正在暗袋里,静静等待被解读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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