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邹今越老老实实坐在前台的高脚凳上,嘴里叼着根吸管喝饮品时,她的嘴唇依然是瘪着的。
真讨厌,真讨厌啊啊啊!!!
为什么不把手机抓稳!臭手!为什么不把手机抓稳!臭手!
邹今越幽怨地看了眼自己右手里握着在继续录制的手机。
黎时谦在忙活的间隙中抬头看了她一眼,唇边扬起微笑弧度。
邹今越瞪着他:“笑什么笑。”
黎时谦扬扬眉毛不作声。
邹今越撑着桌面,往前探了探,故作神秘地对他说:“我今天来,是有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黎时谦并不指望她能说出什么大事。他知道她向来喜欢夸张的修辞手法。
但他还是捧场地朝她颔首:“洗耳恭听。”
邹今越得意地哼哼,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我收到杨市甜品节的邀请函了!”
黎时谦手上动作顿了一秒,随后抬起头笑:“恭喜。”
邹今越见他竟然一副云淡风轻、根本不在意自己能不能去的模样,故意夸张地说:“哎呀~有时候有了点热度呢还真的挺不习惯。黎老板,如果你也想得到邀请的话,还是要多多努力才行……”
黎时谦把做好的咖啡放上前台,打开水龙头,边洗手边看着她夸张的演技。
邹今越悄悄瞄了他一眼,蹙起眉头。
怎么这么沉得住气!
邹今越不服气,决定更进一步:“杨市甜品节我去年也去了,好吃的东西那可真是太太太太多了!场内可谓是大师云集,不仅仅只是能吃着好东西,更能够精湛人的技艺!”
邹今越眨巴眨巴眼。
还不问吗,还不问吗!
邹今越着急得脚掌踩在椅子脚踏上不停地扇动,脸上却仍然保持着平静,和那一点自以为并不明显的期待神情。
黎时谦慢条斯理地关掉水龙头,又拿过毛巾来擦手,见她实在一副要急坏了的模样,才终于笑着低下头。
像只吃不到胡萝卜就要急眼的兔子。
再抬头时,黎时谦嘴角带笑,配合地缓缓问出:“......那我呢?”
他看见邹今越眼睛一亮,随即把头一偏,装听不懂:“什么意思呀,听不明白。”
黎时谦双臂撑着台面,一字一句清晰问道:“我不是你合作伙伴吗?你去杨市拍视频,难道没打算带我去?”
邹今越那点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没办法哦,可能是因为我比你火吧,所以人家只邀请了我。这充分证明了一点,帅,是不可以当饭吃的!”
黎时谦埋下头,肩膀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天哪!
哭啦?
邹今越深刻反思了下自己说得太过分太伤人心了,有些慌张地伸手想去安抚他。
庄子恒在这会儿端着一叠蛋糕,掀开帘子走了出来。路过黎时谦,他疑惑地张口问:“黎哥,什么事儿这么好笑?刚刚物流那边打电话给我了,一会儿他们上门打包你的厨房用具,然后一并给送到杨市去。”
何柏也走过来说:“黎哥,你昨天跟我说的那个小推车,我也替你问了。甜品节主办方说不用自费,他们那边会提供。”
在邹今越呆愣的目光下,黎时谦温声颔首:“好,都辛苦了。”
俩人点点头,各忙各的去了。前台又只剩下邹今越和黎时谦。
没脸做人,没脸做人了!
邹今越把脸埋进臂弯里。玻璃杯里插着的吸管一端被她紧紧咬着,另一端在水面一上一下地浮动。
黎时谦抿唇轻笑,接上刚刚邹今越说的话:“帅还是......偶尔能混口饭?”
他继续补充道:“至少,一个甜品节入场券还是可以混到?”
邹今越受不了了,把脸从臂弯里抬出来,幽怨地盯着他:“黎时谦,你变了。我恨你。”
黎时谦点点头:“谢谢你恨我,能被比我更火的百变小越记恨上,我非常荣幸。”
邹今越气得牙痒痒,把细细的吸管磨成扁扁一片。
她扬起声音嚷嚷:“怎么也通知你了?我还以为只通知我呢!”
黎时谦从吸管筒里抽出来一只,精准地投进她面前的饮品里,又伸手将那根被咬得扁扁的吸管抽了出来。
邹今越还在巴拉巴拉,一时间没注意,伸手想将吸管抢回来。
但黎时谦已经先了她一步。邹今越较劲一般抬起手,抓住了吸管湿淋淋的另一端。
两人一人捏了吸管的一头,愣愣地看着彼此。
许久以后,黎时谦才先开口:“我给你换了根新的。”
邹今越底气不足,心虚地眨眨眼:“我……牙口好,就喜欢咬……”
黎时谦不可避免地将视线下移,挪到她双唇之间隐隐漏出的洁白牙齿之上。
视线粘稠,呼吸紊乱。
直到两人中间突然塞进了第三个人的脸,他们齐齐转头。
庄子恒把手放在下巴上摸了摸,看看他,又看看她,最后将视线落在他们之间的吸管上,语气怀疑:“千......千里姻缘一管牵?”
两尊雕塑如梦初醒化作人形,邹今越松开手,黎时谦也低下头,将吸管丢进脚边地上的垃圾篓。
邹今越捏着新吸管,将杯子里的冰块搅得哗啦啦响。
黎时谦背过去在咖啡机上按了几个按键,机器瞬间开始轰鸣。
庄子恒端着甜品走了,前台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邹今越有些别扭地偷偷抬眼瞄他,又若无其事地宣布:“黎时谦,我下午要上街录Vlog。”
黎时谦闻言转过头,略微思忖后,试探着说:“……挺好。”
好什么好!
大木头!
邹今越拧起眉毛,狠狠瞪他一眼:“嗯嗯嗯哦哦哦,那你继续守着你的小店吧!我自己一个人去录制也没关系的,以后都自己一个人录制视频也挺好的!”
她从高脚凳上往下一蹦,转身就作势要走。
黎时谦笑着喊住她:“哎,邹今越。”
邹今越气鼓鼓地转头乜他一眼。
黎时谦将手臂撑上台面,背脊微弓,俯身和她平齐视线。
“请问,”他声线温和,“今天下午缺助理吗?”
邹今越眼睛瞬间变亮了些。
但她依然双手交叠在胸前,侧过身子扬起下巴,瞥了他一眼,:“哦,你排队等我下午通知吧。”
邹今越撂下“狠话”,一扭头走出门外。
黎时谦看着她像只小花蝴蝶一般飞出门店,才心情很好地缓缓直起身子。
“黎哥,九号台一块芒果班戟!”
黎时谦抬起头应了声,声线明显带笑,转身走进后台。
全程心情轻飘飘地做完甜品端出来,黎时谦立在前台,脱下紧紧裹在手上的硅胶手套,伸手摸出手机。
微信里,邹今越那只小猫头像跳在聊天列表最上方。
【邹今越:滴滴滴滴】
【邹今越:恭喜你排队成功!】
【下午14:00整,请在xx门口准时等待,违者后果自负!】
口罩下的嘴角再次轻轻扬起。黎时谦手指在键盘上移动,发出短短的一条:
【黎时谦:TD?】
页面上方的昵称瞬间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几秒钟以后,对方弹出信息:
【邹今越:退订失败!退订失败!!!】
【邹今越:下午指定时间未到将会引爆整个地球!】
黎时谦看着情绪激动的满屏感叹号,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慢慢打字:【遵命。】
-
地球仍然在正常运行,没有被引爆,因为黎时谦提前了十分钟就已经在邹今越指定的门口等待。
两点一到,邹今越慌慌张张地从远处跑过来,手上的手机随着跑动的动作镜头乱晃。
她停在黎时谦门口喘气:“还好、还好我出门早,车子半路堵住了……”
黎时谦递给她一瓶水。邹今越接过来,瓶盖已经被他提前拧开了。
她咕咚咕咚喝下去小半瓶,拧好了重新递给他,元气大大恢复:“走吧!”
这条街是榆市很出名的小街。
不少人选择在这儿开店,或是拿了一块布,铺在地上就当作摊位。
时而有人吆喝着“上好的古董”,悠扬的叫卖声传进邹今越耳朵里。
她煞有介事地跟身边的黎时谦说:“这儿的古董都是骗人的,上次让专家发现他们卖的翡翠其实是绿玻璃!”
黎时谦问:“这专家姓邹?”
邹今越立刻故作娇羞状,伸手推了下他:“哎呀~真是的,我知道我很厉害,但是咱们为人低调一点嘛。”
她张开手掌,从指缝里偷瞄他一眼,又忍不住凑上前,语气得意:“鉴真假很容易的,不会的话我教你!”
黎时谦顺从地点点头:“谢谢专家。”
邹今越仰起头,眯着眼享受阳光,对着手机屏幕说:“天气真好,太阳真好。”
黎时谦瞥了眼她微眯的眼,又看了眼她身边的街道,默默和她掉了个位置,走去靠近街的路边。
邹今越睁开眼看他,突然想起还没有宣告黎时谦的存在呢。
她笑嘻嘻地转过镜头,将两个人的脸都框了进去:“嗨大家~这是我今天杨市甜品节前日常Vlog的助手,黎老板!”
黎时谦被刺眼的阳光晃了眼,抬手遮了下额头,手掌下出现一片荫蔽。微风掀翻了他额前一簇头发,他往镜头里看了眼,有些拘谨地扬唇。
邹今越的心脏节拍突然乱了一瞬。
她慌张地将手机往下挪了些,再不作声。
两人无言往前走。
邹今越还记得自己今天是来挑衣服的。她推开一家店的大门,黎时谦跟在她身后走进去。
店铺占地面积并不大,黎时谦成了根高高的柱子。周围都是叽叽喳喳的女孩,他感觉自己被吵得有些呼吸不顺,邹今越却乐在其中。
她乐滋滋地抽出一条裙子,往自己身上贴了贴,抬头问黎时谦:“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黎时谦只看了一秒,脸上微热,移开视线:“好。”
“就一个字?”邹今越不可置信,“好歹多说点呢?”
黎时谦闻言又将目光移回来:“……很好。”
就知道这闷葫芦一点用没有!
邹今越进了试衣间换上那条裙子,手上还端着手机。店里唯三的落地全身镜前全是人。她干脆把手机塞给黎时谦,说:“你帮我录个视频我看看。”
黎时谦没想到自己还要承担这样的任务。
他也不是没帮忙拍过照,只不过每次都会被黎时月喷得狗血淋头。
帮邹今越拍……
只怕会被喷成血雾。
他把手往裤腿上搓了搓,还是郑重其事地接过邹今越的手机,像是在完成某项仪式。
黎时谦感觉自己现在比拿裱花袋在蛋糕上写字时还要紧张。
他捧着她的手机,点下录制键。
“你转吧,我开始了。”
邹今越点点头,拉着裙摆转了一圈。
“怎么样?我看看?”邹今越几个步子跨上前,凑到黎时谦身边去看手机。
她身上混合着山茶花和不知名的香气,发顶也散发着喷香。
黎时谦瞳孔乱晃,不动声色地退后了些。
邹今越毫无察觉,和他靠得更近。
“啊?你这把我拍成一米三啦!”邹今越手指头在屏幕上灵活滑动,嘴里一边嘟囔,“不过裙子还是很好看。”
她抬起头,却撞进了黎时谦深沉的目光里。
邹今越呼吸一滞,才意识到他们靠得太近了……
近到能数得清楚他的睫毛,近到甚至能看清他眼球上的一点点血丝。
“借过借过!”
身后一位员工怀中抱着满满当当的衣服往里走,不可避免地和他们错身。
邹今越只觉得自己的背上被轻轻剐蹭一下,她没有什么防备,脚下猛地一趔趄,身体向前倒去。
她紧紧闭上眼,想象中摔倒的疼痛却并没有出现。
相反,她被一个结实的怀抱拥住,鼻尖撞上他的胸膛,撞得生疼。
邹今越捂着鼻子,在黎时谦怀抱里软声抱怨:“好硬!”
黎时谦的手掌悬在她背后的空气中,闻言略微低头,结结巴巴问:“还……还好吗?”
邹今越把眼角的泪花憋回去,小幅度摇摇头。她泄愤般伸出手指,点点他的胸膛。
指甲点过的地方像是燃起一团火苗,燃绽黎时谦胸前的皮肉,在他胸膛里火烧火燎。
黎时谦尽力压下这些感受,哑声说:“那我以后……少练。”
邹今越别扭地往后退一步,背脊擦上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掌,小声嘀咕:“谁管你以后练不练。”
黎时谦自知失言,也把脸偏了过去,耳尖通红。
一个下午下来,邹今越收获了三四件满意的新衣服,最后还陪着黎时谦逛了下瓷器店,定下一套邹今越喜欢的瓷餐具,商量好了明天随他们一起直接物流送去杨市。
黎时谦照例将邹今越送到小区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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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两人踩着月光道别,黎时谦才放心地回到家。
因为是日常Vlog,邹今越剪辑起来并不太费劲。
她盘坐在沙发前,看着电脑上传上去的一段段视频,耳机里放着悉悉索索的人声。
重新复盘一遍素材,才发现,自己在说完黎时谦评价字数少以后,每一次换新衣服,黎时谦都会一板一眼认真回应和建议。
“这件有点短,花边不是太搭,整体风格有点奇怪。可能是设计?我不是很懂。”
“这个长度太长了,有点压身高,当然如果你喜欢也可以试试。”
“这个还行,颜色你好像没穿过,喜欢就试试吧。”
镜头里,邹今越皱皱鼻子:“你怎么知道我没穿过这种颜色?万一我穿过呢?”
画外的黎时谦沉默了。
邹今越刚要落下手上的鼠标剪掉这一段,耳机里突然传出很低很低的一句话。
邹今越蹙起眉头,将进度条拖回去,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画外音中,黎时谦声音轻到像根漂浮的羽毛,却带着千斤重的笃定:
“你没穿过。”
邹今越怔愣在电脑前。
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这么肯定呢?
明明她和黎时谦最近也才刚开始熟悉彼此。
就算是校友,他们好像也一点都不熟。
再说,记住对方的每一件衣服的颜色,应该也不是什么很容易的事情吧?
邹今越脑袋要爆炸了。
总感觉自己和黎时谦提出合作以后,就总在不停地动脑筋。
邹今越耸耸肩膀,想着反正这说话声音也不大,估计也没什么人会特意去听,干脆放着不管去剪下一个片段。
但她没想到自己这懒筋一抽,点击发布键以后。
竟在网上掀起了惊涛骇浪。
邹今越把网友想得太简单了。
大家都是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的业余侦探。视频发布没有多久,很快就有人发现这句低沉的画外音。
CP粉已经在评论区提前过年:
【我靠!我嗑的CP是真的!】
【这还不是暗恋吗!不是暗恋谁能知道对方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啊?】
【说实话我暗恋人家我也不记得他的衣服颜色嘿嘿嘿】
【啊啊啊暗恋是真的黎大厨藏不住了吧嘻嘻】
【不是不是,没人在意开头在店里男生说的“她在家睡觉”吗!家属感也太强了!】
邹今越翻着这些评论,暗暗感慨:黎时谦是真的可以去当剧本策划。
竟然能在每次拍视频的过程中自己找出一些“嗑”点,并且每次都能够调动起观众的情绪。
就连画外音这种隐蔽的嗑点都能考虑到!
邹今越对黎时谦高超的业务能力感到敬佩无比,且深信不疑。
她当然不知道,视频画外音的男主角在家里看着这条视频,已经焦躁得坐不住了。
黎时谦发现,很多东西都开始朝着他无法预测和控制的方向滑过去。
比如那天无意说出的“芒果过敏”,比如今天在听见邹今越说“不可能”时下意识的反驳。
感情大概是世界上最难以掩藏的东西。
喜欢她,就总会不知不觉地将视线黏在她身上,真心也总会不知不觉从嘴边流露,甚至分不清楚是所谓人设还是真情。
黎时谦在沙发上坐下,心情焦躁,脑子里却悠悠想到从前。
在榆中读书的几年,学生会成员的身份带给他最大的好处,大概就是他能光明正大地看见邹今越的身影。
她很漂亮,总不乐意穿老气的校服,每次都穿着自己的衣服来学校。
黎时谦每天站在门口吹冷风抓不穿校服时,见证着邹今越身上一天换一种颜色。
她把彩虹穿在身上,黎时谦也只会偷偷看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给她放水,让她在自己眼皮底下溜走。
直到某天,学生会会长亲手逮住了邹今越。
她可怜巴巴地贴着墙壁站着,还外向得不行,扭头跟右边的同学吹牛,说自己平常技艺可高超了,今天纯属运气不好,往常从来都没被逮住。
同学挠挠脑袋:“可你穿的真的很明显……”
邹今越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花里胡哨的小连衣裙,红着脸:“所以说运气不好嘛!”
会长抓了几个就要去上课了,他拍拍黎时谦的肩膀,说让他负责统计一下墙边那一排同学的班级姓名。
黎时谦点头称好,和同伴一起开始清点。
邹今越就站在右边第二的位置,黎时谦赶在同伴前面往右边走过去。
同伴自然走到左边去记录。
站在女孩儿面前,黎时谦反倒像个犯错的学生,低着头不敢看她:“名字。”
邹今越眼珠子转了转,说:“王娟。”
黎时谦笔尖一顿,缓缓抬起头。
邹今越眼神无辜:“你看我干啥,我就叫王娟呀。”
她伸手揩了揩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拖长了声音哭诉:“哎呦,俺早就因为这个名字饱受委屈……因为名字土了点就要被鄙视、被嘲笑、被戏弄!俺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生而已……”
黎时谦痛苦地憋笑。
在纸上慢吞吞写下“王娟”两个字,黎时谦侧开身子让她走了。
邹今越在身边同学“还能这样”的眼神下,朝她挤着眼睛跑远了。黎时谦清清嗓子,问下一个:“名字。”
那同学远远看了眼邹今越欢快的背影,底气很足地扬起头:“李二蛋!”
黎时谦:“……”
邹今越喜欢颜色鲜艳的衣服,喜欢一切热烈又可爱的东西。
长久以往,黎时谦几乎要记住了她的整个衣柜。
芒果过敏,也是他偶然间知道的。
只不过,邹今越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那天送到她桌面上的那袋过敏药出自谁手。
黎时谦并不觉得遗憾。
他不是擅长说甜言蜜语的人,和她身边时时围绕着的男生们不一样。
他只知道闷着头,通过无数次可怜的擦肩而过时听见的只言片语,在心里默默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她。
他习惯了,将所有汹涌藏进最深的心里。
因此在这些早已经埋进深土的情感某天被翻找出来直面阳光时,黎时谦的第一反应不是期待,而是惶恐。
她会因为他跨度太远的情感而害怕吗?
或是为一份自己毫不知情的感情而困扰。
他的沉默的感情……
真的,配得上,她从一而终的明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