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时谦这句话一落,邹今越瞳孔一点一点微微瞪大了。
她慌张撞进他的目光中,握着水杯的双手收紧了些,指甲在光滑的杯壁上无意识抠着,打滑。
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被利用而不自知也就罢了,怎么会有人心甘情愿让人利用。
再软柿子的好人,也不会愿意吃哑巴亏的吧?
黎时谦看着她,像是能读懂她眼睛里的意思。他低低补充道:“你忘了,我们合作并不只对你有增益,对我,对越见的生意,都有益处。”
邹今越脑袋里的一团乱麻,瞬间被他抓出了线头。
对呀。黎时谦和他的店因为自己的视频收获了以往没有的声量。
这不完全源于她自带的流量,更源于黎时谦在甜品方面的硬实力。
他敢于让她进后厨拍摄,这本身就是对店里卫生状况的一种自信。
网友们除了嗑CP,总还是会有人观察到越见的环境优势和老板的甜点手艺、选择前来一试的。
这对于越见而言,全都是正向反馈。
至于他刚刚说的“甘愿被利用”......
邹今越想当然地肯定,黎时谦作为一店之长,店的生意就是他安身立命的资本。只要能通过合理方式达成宣传和增收目的,他有什么不甘愿的呢?
邹今越自己想通了,心里那点小负担就此烟消云散。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男人,缓缓弯起眼睛,又恢复了一贯的乐呵呵样子:“黎时谦,我好了,嘿嘿。”
黎时谦唇边的笑容也慢慢扩大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从藏青蓝色变成完完全全的黑色,店里只剩下他们头顶的一盏暖黄灯。
四周安安静静,街上也安安静静。
门外街道边的昏黄路灯和头顶的灯光融成一块。
邹今越注视着黎时谦,某个因为一整天混乱而被淡忘的疑问,像压在水杯底下的小气泡,慢慢悠悠地冒了出来。
她双手合握在一起放在胸前,往前俯身靠上桌边,眨眨眼盯着男人的双眼。
黎时谦滚动了下喉结,感觉呼吸被滞住,却没舍得往后退哪怕一小步。
他哑声:“怎么?”
邹今越移开视线,思索良久,才下定决心般说:“黎时谦,我有问题想问你。”
黎时谦小幅度地点头。
“那天的那个视频,庄子恒问你为什么不做芒果口味,你是怎么回答的,你还记得吗?”
黎时谦一怔,缓缓回:“我说你芒果过敏......”
话音未落,黎时谦脑袋里的某处弦突然挣断。
黎时谦向来稳重的表情第一次有了些许破裂,双手在桌下无意识地拧紧了。
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疏漏。
他听见邹今越问:“我没有告诉过你我芒果过敏,不管是平常合作,还是那天的暗恋培训笔记本,我都没有说过。所以你……”
寥寥几句,便将黎时谦临时想出的几个借口统统堵了个严严实实。
黎时谦急速头脑风暴,终于灵光一现,说:“我……我从你往期视频里看见的。”
邹今越挠挠脑袋:“哎?”
她往后一倒靠上椅背。黎时谦顿时觉得面前的空气变得流通起来。
他深深呼吸了几口气,便听见邹今越的疑问:“真的假的?我怎么不记得我说过?”
黎时谦轻咳:“你作品很多,我也忘了是哪个。”
邹今越慢吞吞点头,又问:“那你看我视频是为了……”
黎时谦抢答:“为了更好的合作。”
他说:“这好像有个专业名词,叫补课。”
“哦~”邹今越完全被说服了,她眨着星星眼一脸崇拜敬佩,“黎老板你也太细心了,竟然还会私下做功课耶!”
黎时谦谦逊地点点头,偷偷抹了把额前并不存在的虚汗。
邹今越高昂的声音又猛地降调,一瞬间变得蔫蔫巴巴:“可是你都没有什么账号,我都没办法了解你怎么办?”
她没等黎时谦回答,便开朗地一挥手:“算啦,往事不可追。反正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呢,慢慢的都可以了解!”
“说起来,我最近还真得好好找找灵感,做一个什么……甜品制作专题?必须得做成一个系列的,要有头有尾有结构,这个得花老多时间去构思设计了,到时候咱们俩还得好好聊聊……”
邹今越双手托着下巴,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是啊,往事不可追。
黎时谦看着她的眼睛。
他多想告诉她,她不需要去任何虚拟的账号里寻找碎片。她只需要问,只要她愿意看向他。
她是乐意往前看的人。她口中的往事,是轻飘飘的雪,落在他身上却凝结成厚重的冰。
他沉默地跋涉,无数次地回眸,对她的背影熟悉得无以复加,却像个窥视他人幸福的小偷,始终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
可现在,她就坐在他的面前,眼睛亮亮的,说“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黎时谦平生第一次感受到,未来,是一个多么值得期待的词语。
这个他们共同身处其中的,未来。
-
这天晚上,邹今越的睡眠前所未有的舒适和顺利。
邹今越时常觉得老天爷就像个能力不怎么样的编剧,总是在生活中结块地设计大顺或大逆,却从来不知道分布均匀一些。
早晨邹今越神清气爽地睁开眼睛打开手机时,发现了来自杨市的好消息。
所有好事情和好运气都在她和黎时谦昨天晚上解开了心结以后,排着队接踵而至。
邹今越一骨碌爬起来,打开摄影键,录制答应了粉丝很久的日常向Vlog。
“嗨~最近得到了一个很好的消息。现在准备收拾收拾去越见吃个早餐,再慢慢和你们说。”
邹今越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一条鲜艳的连衣裙,上面不规则地缀着一朵朵小花,像是将一整个春天穿上了身。
她对着镜子录完OOTD部分,穿鞋子出门时心里在默默想,过几天要去杨市录视频了,今天下午得去买几身漂亮的新衣服带过去。
在越见门口下了车,邹今越蹦蹦哒哒走进店里。
前台,黎时谦宽阔的后背正对着她,低着头在认真操作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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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今越计上心来,悄咪咪地放轻了脚步。
店里的门今天破天荒地大敞开,没有风铃的困扰,她更能实施她的捣乱计划。
她这样神神秘秘鬼鬼祟祟地走到前台停下,庄子恒恰好掀开帘子出来,看见邹今越,惊喜地伸手去挥挥:“小......”
邹今越瞪大眼睛,紧急给他比了个中止的手势,又隔空指了指黎时谦的后背。
庄子恒为人机灵,瞬间get了她意思,甚至非常靠谱地上前和黎时谦搭话:“黎哥,今天小越姐怎么没来找你?”
黎时谦头都没转:“她在家睡觉。”
此言一出,不光是庄子恒,邹今越也被震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僵硬地转头看向手中正在录视频的手机。
他乱说什么呢……
干嘛语气那么熟稔啊!
不就是她昨晚跟他说了句早上要睡懒觉吗!
怎么可以语出惊人?
邹今越没抓住手掌一松,手机直直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黎时谦自然听见了动静,转过头。
前台没人。
他蹙起眉头,看了眼一旁强装镇定的庄子恒,问:“什么掉了?”
“啊......”庄子恒连忙浑身僵硬地往外挪,低头看了眼蹲在前台外面朝他挤眉弄眼,比“嘘”手势的邹今越,福至心灵地直起身来摊手,“没看着什么东西啊,应该是你听错了吧黎哥?”
黎时谦眯起眼睛,将咖啡机上的咖啡取过来,转身放在桌上,又去准备拉花。
难道真是昨晚没休息好导致的错觉?
不然,他怎么好像听见了邹今越的声音。
邹今越刚要松一口气,便听见身边传来何柏温吞的声音:“......小越姐?你蹲在这干嘛呢?”
黎时谦手上动作一顿,拉花瞬间糊成了一坨。
他抬起眼看旁边施施然移开视线的庄子恒,又转过去看看挠着脑袋的何柏,将拉花失败的咖啡放在桌上。
他伸出手臂,有力地撑上前台,上身跟着俯靠过去,低下头。
一朵小花盛开在前台前面的地板上。
邹今越细白的手臂环抱住膝盖,缩成小小一团,只有宽大的圆形裙摆绽放在腿边,摆出一大圈丰富的花色。
感受到来自头顶的注视,邹今越慢吞吞抬头,极其不乐意地和他对上视线。
黎时谦挑起眉,心下想了想,又松手站了回去。
他朝一旁的庄子恒扬扬下巴,语气平淡无波,像是没看到人一般:“菜单掉地上了,你捡一下。”
庄子恒看向地上那坨人,又抬起眼看看面前看起来云淡风轻装没看见的黎哥,嘴边的笑容开始扭曲起来。
不是吧......
这种小把戏小越姐玩个乐呵就算了,黎哥还陪她胡闹!
庄子恒嘿嘿应下,推了把一旁看不清形势的何柏:“快捡啊,愣着干啥?”
何柏懵懵地看看黎时谦平静的侧脸,又看看庄子恒挤眉弄眼的表情,心里直纳闷。
地上明明没有菜单,只有一个活生生蹲着的小越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