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鱼片汤其实不难,关键在食材和片鱼的刀工。
但周瑶理这段时间每日苦练,杀鱼对她而言早已手拿把掐。新提的鱼不比上次那条好,重量轻些,但怎的也有六斤重。
刀背在鱼头处猛地一敲,刚还会活蹦乱跳的鱼瞬间晕死过去。
周瑶理熟练地对鱼开膛破肚剔骨取肉,转眼工夫一条硕大的鱼摇身一变,成了两大盘鱼生。
这次她采用砂锅煮汤,片鱼前就已将水煮上,这会儿正滚开。
砂锅底部还垫了薄薄一层豌豆粒防止烧锅,水开时豌豆粒也止不住跳动。
围观民众的视线全部聚焦在周瑶理身上,就想看看这姑娘到底有什么能耐。
毕竟来得那般晚却还能不急不躁,实在吊足人胃口。
只见周瑶理从地上搬起坛子开盖,伸手摸出一块东西来。看着像是腌过的时蔬,但和雍都的腌菜又有些不同。
这就是周瑶理的另一个杀手锏,老广咸菜。
雍都的咸菜类似当今东北酸菜,炖粉条或是炒肉条都很开胃,但却不适合做她想要的酸鱼片汤。
她的咸菜做法是妈妈教她的。和东北酸菜不同的是,在腌制前得把整菜撕成碎片晾晒几日过后再层层叠放进坛子。
菜和盐的比例不同,腌渍出来的咸菜口感也会大相径庭,且菜梗和菜叶都有不同的吃法。
周莲莉是腌咸菜的一把好手,每年新坛咸菜都是脆爽十足,腌菜梗拿来煮鱼汤更是鲜香。
周瑶理取出两三片菜梗,用清水洗净后再切成厚度均匀的薄片投入锅中,与此同时斩成段的鱼骨一并丢入炖煮。
等锅盖周边开始跳动发出呼噜声立马掀开。一掀盖子离得近的人全都闻到那股酸汤味儿。
很难以言说的味道,说咸又不是,但离酸还差点意思。许是锅中有鱼骨的缘故,咸菜酸味并不浓郁,中和了骨汤滋味后反而是鲜香扑鼻。
“小周拿的是什么东西?”老刘年纪上来了眼神不好站得还远,眯着眼睛看半天也不知道周瑶理从坛子里取出啥来。
“会不会是…芥菜?”站在边上燕娘说道。
云禾的人转头看她,这丫头怎么知道的。
燕娘当然知道了,刚入秋那会儿周大厨就请她帮忙去菜摊买芥菜球。一开始她还纳闷儿呢,周姐姐力气未免太小,几颗芥菜球都提不动。
等她付完钱燕娘就知道为什么周瑶理要请自己帮忙了。
她居然买了十斤!
回家时燕娘还提醒她,买这么多怎么吃得完,菜会坏掉的。
当天周瑶理笑得神秘,只说到时候做成好吃的再送她一点。
十斤听起来很多,但腌好了也才有周瑶理手上那一坛的量。
周围的嘈杂声并未影响到周瑶理,还是心无旁骛地盯紧砂锅。第二次开盖时立马将鱼片倒入,再及时拨开防止受热不均。
随后立马盖上盖子等待最后一次煮开,趁此期间她着手准备鱼肉蘸料。
其实鱼片不蘸酱也行,鱼肉本身的鲜甜就已经足够滋味。但据周瑶理观察,昌南道人口味要重些,蘸酱还是备着点比较好。
鱼肉蘸料也简单,酱油大蒜和芫荽,还有一点素油即可。
最后再加几颗食茱萸。
这里没有辣椒,但她发现还有一味食材可以代替辣椒,便是食茱萸。
将食茱萸碾破混入酱料中搅拌均匀,简易版百搭蘸料就完成了。
此时鱼汤正好煮开,周瑶理立马将砂锅挪走举手示意。
至此,她已完成参赛菜品。
而香柱还剩最后小半截。
“好快,居然比其他人都要早上菜!”人群里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都不相信来得最晚的竟然最早结束。
“不会是自暴自弃了吧。”也有阴谋论者,毕竟周瑶理这道菜着实简单了点,甚至没见她往汤里加调料。
连盐都没加。
也有人反驳,“必是不可能的!”他闻到了。
那锅汤可鲜,还带着细微酸味儿,但又不是平常的菜酸。
就像望梅止渴!
周瑶理将分装好成各小碗的鱼汤和蘸料方在托盘上等衙役端走,临走前特地交代得先喝汤再吃肉。
衙役照做,呈上去时按照她所说一五一十复述给上边的人听。
入围赛的评审团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以县令为主的其他官员小吏,另一部分则是在评选当天随机挑选十位民众一同参与评选。
县令率先动筷,想起周瑶理交代的话又放下筷子,端起小碗轻抿一口。
“哦?”不一样。
这口感和他想的不一样,鱼汤刚呈上来时看见表面清如许未飘油花,县令暗自下定论该是清汤寡水。
却没想看着如此寡淡的汤水竟已被鱼骨渗入,而混在其中的酸感似有似无,毫不喧宾夺主。一碗鱼汤的个中滋味,得亲身尝了才知。
接下来是鱼肉,刚打捞上来的就是不一般。在座各位都看到周瑶理杀鱼的过程,鲜血飞溅却不血腥,只觉干净利落。
鱼肉片工了得,毫无鱼刺可见,入嘴更为鲜嫩。肉片薄厚均匀,嫩滑的同时又在唇齿间察觉其肉的本质弹爽,烫煮时间掌握得恰到好处。
这得是砂锅的功劳。
砂锅储热好,即使离火汤汁也能在余温下持续沸腾。
也是周瑶理为什么在鱼汤刚开就将砂锅搬离火源的原因。
砂锅内存着的温度足以将半熟的鱼片焖至全熟,但又不至于使鱼肉在过高的温度下失去肉质的紧致弹劲。
香柱燃尽,其他厨子纷纷停手。
评选台上接二连三呈上精致菜肴。一开始还好,但连续十几道过后众人再也遭不住。
所有人都奔着夺冠而来,选中的菜品自然都是重工且重油。若是平时过年过节时能在桌上摆上一两道,定是会让人赞不绝口。
只可惜这是比赛,满桌都是红绿妆点的大鱼大肉,有不少人连举筷的动作都慢不少,只觉食不下咽。
这会儿不得不回味起周瑶理那道鱼汤来。清甜而不浓郁的鱼汤夹杂着开胃的酸爽,在各肥腻肉盘中脱颖而出。
有嘴馋的当时还捡了碗中的咸菜尝味,惊讶不已,炖煮如此之久竟也如此脆爽毫不软绵。
难怪不曾见过周瑶理往鱼汤里加盐,咸菜自带的酸咸已然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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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充当盐的作用。
酸爽开胃又解腻,让人面对满桌佳肴还想回头再来一碗。
大抵就是回味吧。
这便是周瑶理想要的效果。
上学的时候离家远,只有等到放长假才能回家,每次周莲莉都会准备一大桌子菜,最后再端上鱼汤现煮。
周瑶理每回都惦记那锅鱼汤,倒不是其他菜色不好,只是吃多了油腻总想用清淡的漱漱口。
打算用酸鱼片汤参赛时她就想到这点,她要想当全场亮点,就必须坐那道解腻鱼汤的位置。
不枉她绞尽脑汁,如愿当上亮点。
周瑶理众望所归,夺得桂冠。
“本官大抵猜到周庖厨为何会选这道鱼汤参赛,果真高明。”县令大人笑着走下台。
他好歹考学十载,又在昌南道为官五载,怎会看不出周瑶理那点打算。
周瑶理小心思被人戳破也无所谓,她一不抢二不偷,凭实力说话。再者,比赛就是得拼尽全力准备,不论是体力还是脑力。
从县令手中接过名牌时她还有点恍惚,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名牌是提前刻好盖上章印的,但是名字是现写的,上头的笔墨还没干透。
云禾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和林嘉行还有沈秋瑜他们站在一块,周瑶理朝他们站的位置咧嘴笑得好不得意,止不住挥手。
底下不少人被他们说的鱼汤馋得不行,七嘴八舌让她再做一份吧。
周瑶理见此哭笑不得,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比赛时鱼片只用了一盘,剩下的不吃也是浪费。
原来的那锅鱼汤所剩无几,她干脆将锅底食材全部倒掉新起一锅。除去片鱼的时间再煮鱼汤方便许多,转眼工夫新的酸鱼片汤出锅。
“不着急啊,别烫着了。”
前头的人见她开始分装便猛地冲上,生怕晚一步就没了。后头的人反应以来也挤上前去,比赛场地瞬间被人层层围住。
身为厨子的周瑶理竟也被他们挤出来,茫然站在外头。
还好名牌没挤掉。
县令老爷见状急得立马喊衙役上前制止,撑着老骨头上去拉架,结果被哪个不长眼的一把推倒。
“反了!都反了!”县令艰难从地上爬起来,气得跳脚。
周瑶理她们连忙上前搀扶,最终目送其他小吏送他离开。
“看!我是首等诶!”周瑶理摇了摇手中的木牌,眼睛都笑眯起来。
沈秋瑜也被逗笑,这几天她担心得不行,偏偏今日周瑶理还来迟了,她站在人群中帕子都快捏断了。
只是,周瑶理摘桂是不是意味着她快离开昌南道了。
“瑶娘是否就要离开了…”刚还抿嘴笑的沈秋瑜眉头染上愁色,拉住周瑶理的手轻轻晃动。
对哦。
她这才想起,接下来得开新地图了。哎呀,刚刚县令急匆匆往医官的方向去,她还没来得及问清楚下一场比赛的时间。
不过她还有一事没解决完,不着急离开。
比赛结束后空闲下来,周瑶理终于有机会细查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烧她房子!
看她不把人揪出来胖揍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