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刚转身,突然一声喊从后传来,“粮食!这里有粮食!”
这声一出,那群灾民像是疯了一般,挤垮了拦路的官差,如潮水般全冲了过来。
“快,东西都不要了,快走——”
不等池宁反应,只见马儿被巨大声响吓得突然扬蹄,连带着马车晃动不止,车夫被甩到了地上。
她刚扶稳身子想下去,只听马儿一声嘶咛,顺着街道就冲了出去。
站在马车旁的栀夏被狠狠一撞,跌在一旁,忍冬要去扶马车,结果根本拽不住,急得大喊,“小姐!小姐还在马车上!快救小姐!”
后面的护卫想上前,但很快被乌泱泱的人群冲散了。
众人再抬头去看,只见马车已经跑出老远,而一戴着面具的男子不知从何处牵来一匹马,正飞驰追去。
池宁死死拽着车身才稍稍稳住身子,那发疯的马竟一路从西市跑去了东市,眼看着就要去京郊了。
话本子看多了,危险关头,她竟生出一种会不会下一刻从天而降一个白衣大侠将她救下。
但她很快就摇摇头,将这种荒唐的念头从脑子里丢出去。
与其等着别人来救,还是自救更可靠。
她扶着车身爬到了前头去找马绳,想自己控制着让马停下来。
平日出行虽然都是马夫赶车,但她会骑马,也不见得控制不好马车。
结果四下一找,那马绳竟然已经断了!
“小姐!”
就在这时,一声喊从后传来。
池宁扶着车身,转过头去看,那纵马追来的竟是逢春!
“逢春,我在这,快救我。”她脸上露出惊喜,刚喊出声,就见男子脚下一点,竟直接踩着那马,飞上了车顶,不等她反应,她人已经被抱着落到了地上。
池宁惊魂未定,再睁眼去看,只见方才还困着她的马车已经跑出老远。
这一转眼的功夫,她就脱离了危险,还是这么潇洒的方式,她忍不住夸道,“好俊的功夫!”
她果然没看错,这逢春当真是个功夫极好的武夫。
即便池宁并不精通功夫,但方才那一下,寻常的武者断然是做不到的。
沈北跟着池砚学了五年的武,估计也达不到逢春方才使出来的一半。
男子还维持着抱着怀中人的动作,一低头,只见女子扑闪着一双又大又圆的眼,一错不错的看着他,那眼里的光亮极了。
他方才骑马追来时,心里只想着她一个柔弱的小姑娘,遇到这样的危险,很有可能已经怕得在哭鼻子了,却不想她不仅半点不怕,反而看起来还有几分意料之外的······兴奋。
这样的她似乎同上午那个睡着的小仙女不同极了。
鲜活,生动,还带着一份同平日守礼知矩完全不一样的肆意。
“我没事了,你放开我吧。”池宁戳了戳男子的胳膊,笑道。
逢春后知后觉,身体一僵,忙把人松开。
站好后,她揉了揉手臂,方才在马车里摔了好几下,原先心慌着急得倒是没觉得疼,如今一下车反倒疼得厉害。
“栀夏和忍冬她们如何了?”
男子站在两步开外,视线不经意扫过女子手腕处的红肿,“方才马一受惊,我担心小姐就直接追了过来,府中其他护卫都留在那处,或许她们现在已经回府。”
虽说那群灾民声势浩大,但他们的目标也只是那车粮食,还有其他护卫在,栀夏和忍冬想必也没有大碍,池宁这才放了心。
“今日真是多亏了你。”劫后余生,她松了口气。
一抬眼,见男子脸上的面具松了一点,下意识伸手,“没想到这面具你戴着还挺合适。”
给逢春的这幅面具原是去年乞巧节和表兄在街上所买。
表兄原想让她选个女款的,偏偏她那一段时间喜欢话本里的俊秀书生,所以选了个银制的男版,当然就买大了,拿回去后放在库房一直没再用。
今日出门时临时起意让忍冬拿给了逢春,没想到他直接就戴上了,如今细看,倒真有几分读书人的风流俊朗。
扶正面具后,池宁收回手,却见后面系着的带子似乎又松了。
她做事一向有头有尾,是以又往前一步,想将那面具拿下来给逢春重新戴上。
可双手绕到男子身后才发现,这家伙比她想的还要高。
面具后的冷然视线直直地落在她面上,存在感极强,稍一抬眼,目光就撞了进去,像是误闯进森林深处的小鹿。
那双眸子漆黑如墨,深如潭水,仿佛蛰伏已久的凶兽,池宁突然就生了退意,呼吸都有些乱。
她刚想作罢,却见男子突然半蹲下身。
那双漆黑的眸半敛而下,再垂眼看去时,已化成一潭碧波,幽幽荡荡,遍生涟漪。
好似方才所见都只是她的一个错觉。
池宁吞了口口水,定了定神,心想自己一定是看错了。
“好啦。”重新戴好面具后,她才松了手,后退一步。
“多谢小姐。”男子规规矩矩地又同她拉开了一点距离,视线只落在她的手上,再没往上抬一下,除开那双如墨的眸子暴露在外,其余地方都被面具遮了个完全。
可偏偏池宁却觉得被那目光触及的手,滚烫得很,就连后面说出口的话都莫名得有些干涩。
逢春骑来的那只马是从街上随手顺的,护卫们没追上来,两人回去便只能骑着那匹马折返。
但刚上马,却听身后一阵马蹄奔腾。
紧跟着的是一声大喊,“她果然没死,就在前面,快!杀了她才能拿到全部的银钱!”
“快走!”池宁想起方才看见那根断口齐整的马绳,瞬间意识到身后的那群人大概是冲着她来的。
果不其然,马刚跑出几步,就听周围风声簌簌,竟有几只弓箭飞驰而来。
不过片刻,她被身后人抱着往前俯身,再抬眼去瞧,一只破空长箭竟从头顶掠过。
若非逢春及时察觉,或许方才她们二人都被那一箭穿心。
池宁心跳陡然加快,手心出汗,竟连缰绳都握不牢。
惊魂未定之时,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从身后环来,握着她的手牢牢抓住马缰,发凉的后背也贴上男子温热的胸膛,周身寒意似乎瞬间就消了。
“小姐莫怕,逢春在。”
池宁提起的心倏忽落到实处。
原还有一人陪着。
方才生起的害怕慌乱顿都被压了下去。
她攥紧马缰,逼着自己将注意力都放在前方路上。
身后歹人穷追不舍,只有往前逃才有一线生机,她不能放弃。
马儿跑得越来越远,不多时,身后弓箭已然停了下来。
“小姐,他们人多,一直跑下去不是办法,待会我说松手,你就放下缰绳。”
“你是要弃马逃走?”
“不错。”逢春拔掉池宁头上的簪子,青丝如瀑落下。
正好此时,前方出现一处岔路。
“放手!”一声后,男子一把将簪子插进马身,马儿顿时扬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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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他抱着松开缰绳的池宁飞身而下。
扑腾一声后,两人顺着山路直直滚了下去。
而原地的马因为疼痛朝着另外一条小道嘶咛狂奔,将身后那群穷追不舍的歹徒全引了过去。
*
再醒来,池宁人已经在一处山洞了。
洞中昏暗,唯有前方有一点余光,顺着光朝外,只见洞口处天光暗淡,想来已是傍晚。
视线中并未看到一人,她下意识起身,动作一大,扯到身上的伤口,疼得轻嘶一声。
撩开袖子一看,两只手臂上多了不少瘀痕,尤其是右边小腿乌紫了一大块,估计是滚下山时撞上了什么。
池宁还记得晕过去前,逢春将她护在怀里。
她如今身上到处都疼,那逢春的伤势肯定比她的还要严重。
“逢春?逢春?”池宁扶着墙站起身,环顾一圈,这处山洞并不大,像是天然形成的洞口,没有人留下的痕迹。
唯她方才躺的地方铺着一层干草,想来是有人特意从外面抱进来的。
她心中着急,喊不到人,又担心逢春莫不是被歹人抓走了,又或者是遇到什么意外,忍着疼扶着洞墙朝外走,幸好刚到洞口,就见那不见了身影的男子抱着一捆柴过来。
逢春脸上的银制面具已碎成了两半,却并没有丢,而是被他系在了腰间。
那张白净清俊的脸上多了不少口子,下巴处还沾着灰尘,今日才换的新衣也破了好几块,外层的已经不能见人,像是挂在身上的碎布,被摔成两半的银制面具一衬,反倒像是域外的奇装异服。
男子听见动静,目光触及到池宁跛着腿出来,唇色白得厉害,手中的干柴顿时就掉在地上。
转眼小跑到女子身前直接将人抱了起来,顾不上池宁挣扎,三两步就回了山洞。
逢春面色冷硬,语气森然,却带着点嗔怪,“小姐身体不舒服,就不要乱动了。”
池宁脸色讪讪,他这话听着总有点责怪她的意思。
刚想反驳解释两句,就见男子又出了山洞将那捆干柴从洞外抱了回来。
随后又不知从哪摸出两个石头,变戏法一般,转眼就生出了一堆火,照亮了洞府。
逢春见池宁看得入迷,给她解释道,“天色暗了,山里可能有野兽,只能委屈小姐先在这洞内过上一夜,明日再赶路回去,夜间有火会更安全。”
池宁原压在嘴里解释顿时就咽了下去,忙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怕逢春不理解,哑声道,“好。”
若只她一人,凭她这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废物能力估计连火如何生都不知道。
逢春方才随口怪她一句,说得也没错。
池宁从来就是好说话的性子,虽从小养尊处优,但也不会过于骄纵。
她甚至很清楚,若非逢春,只怕她如今已是一具尸体了。
没死在那被割了缰绳的马车上,或许就会死在那群歹人的刀箭下。
如今她能靠的也只有逢春。
她抬起头,正准备同男子再说几句好话,类似于感谢今日救命的恩情,回府之后定会好好赏赐你,但话还未出口,却见男子不知何时已到了身前。
池宁正坐在干草上,逢春走近时,将身后火堆遮了个完全,她逆光看去,只觉得他整个人高大得可怕,似乎将她所有的视线都占据了。
陡然想起下午的那个赤裸强势的目光来,一时间池宁心口慌得厉害。
她吞了口口水,攥紧了衣袖,声音些许发颤,“逢春你?你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