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春却突然蹲下身子,身后的光又现了出来,从昏暗到骤然刺眼,池宁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
可转眼,她整个人就被男子抱着调了个方向。
“方才出去捡柴时,顺便采了些草药,我给小姐上药。”他答得坦荡,语气自然无比。
说着竟直接撩起池宁的裙子,右腿肿胀的那处赫然露出来。
池宁眼都红了,腿往后一缩,伸手就是一巴掌打过去。
“你放肆——”
“啪”的一声响,山洞彻底静下来,身旁火堆燥热,只能听见干柴烧裂的噼啪声。
“谁准你随意掀我裙子的?”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池宁心头发慌,可羞愤又让她忍不住呵道。
男子愣在一旁,身体僵硬,脸上并不疼,却烫得厉害,映着火光的那一边格外红。
池宁见他不言语,心里捉摸不定他是恼了,还是气了。
又想到如今她只能靠他,原先斥责的语气不免低了几分,但不改怨怪,“你的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若是旁的女子,你这么做便是毁了人家的清白,下次······下次莫要再这般行为无状。”
池宁说着,又往后退了点,想拉开距离,却不想身前这厮,竟强硬地又把她的腿拉到自己的腿上。
方才着急恼怒倒没感觉到,如今只觉得被男子带着薄茧的手触碰到的那处又痒又麻。
“你——”池宁心口怒气又生,脸颊映着一旁的火光,红彤彤的。
一抬眼就对上了那双黏腻暗沉的眸子,好似因为背着光,显得越发湿漉。
“是我错了,小姐要打要骂逢春都受着,可小姐的伤不能拖。”
男子这话一出,池宁嘴里的训斥顿就消了。
所以,他撩她的裙摆只是因为要给她上药?
果不其然,只见男子从怀中拿出一方帕子,帕子里正包着几根刚采的还沾着水的草药。
“你是要给我上药?你怎么不早说?”池宁惊讶道。
男子顶着那道带着水汽的愧疚视线,明晃晃地撞进去。
直白,赤裸,潮湿,又黏腻。
被这样的目光盯着,池宁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似乎目之所及全是一片暗沉,像是梅雨天吸饱了雾气的石缝,又像是潜伏在暗中等待狩猎的毒蛇。
明明他们身旁就有一片火光,明亮,干燥,刺眼,可这份热却像是半点没有炙烤到他一般。
“小北教了小人很多规矩,除开将军和主母,在池府最大主子就是小姐,不能直视小姐,不能反驳小姐,没有小姐的命令不能随意接近宁安院······”
逢春垂下眼,手中的草药被他搓成一块一块的硬疙瘩,混着深绿色的汁水一点点涂抹在池宁青肿处。
他把这些规矩记得很牢,像是读了千百遍以至于能倒背如流,甚至有一些连池宁自己都不知道。
他动作很快,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药就上好了。
他动作也十分轻柔,从头到尾都没让她感受到一点多余的疼,又或许是因为被他嘴里的话给分散了注意力。
女子掀开到膝盖的裙摆被放了下来,他抬起眼,一字一句道,“可规矩没里没有看见小姐受伤不能给小姐上药。”
池宁被逢春堵得无话可说,往日里能言善辩,能演会装的一个人涨得脸都红了,哽了半天才无理取闹道,“可是规矩也没有,看见小姐受伤就要给小姐上药啊。”
她把腿从男子腿上抽回,被他手指触碰到的那处烫得厉害,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草药,竟还有加热的用处。
她带着气地别过头,即便清楚自己方才是误会了逢春,却还是不罢休地找补,“我又不是不能给自己上药,你若是说一声,我也不会打你。”
但男子显然更为大度坦然,他转坐为跪,态度恭敬得过于谦卑。
“是小人的错,小姐如何罚逢春都好,若小姐还不解气,再打逢春一巴掌也可以。”
他眸中带笑,唇角轻扬,说着身子还往前倾了倾,那面上竟是少见的冰雪消融,万春一霁之色。
池宁被他这笑都惑了一瞬,头一次发现她捡来的这个男人确确实实是生了一幅好相貌。
不知是因为两人隔的距离太近,还是因为身旁的火堆太热,她脸颊一热,嗓子干得厉害,撑着身子就往后退了退,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没等来想听的话,男子眼底划过一抹失落,但转瞬既逝,他坐直了身子,又道,“或者等回府,小姐赏逢春一顿板子,逢春也愿意。”
池宁在京城里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乐善好施,菩萨心肠,又哪里会苛责下人?
更别提打杀人了。
方才那一巴掌不过是她一时气恼极了下意识地举动。
若知道逢春是要给她上药,她断然不会做出这般无理欺下的恶毒主子行为。
但做了多年被伺候的那一方,再如何菩萨心肠,语气照旧是硬的。
她挺直了腰,“虽说是我误会了你,但这事还是怪你,你若早点说,我也不会打你,平白的还让我手疼了一遭,往后做事之前你需得先报备。”
她强词夺理的一番,逢春却听得认真极了,还郑重地点了点头。
池宁以前一直以为,很多事情都是命中早就注定的。
她的人生像是一个话本子。
幸运的是,她拿的这个话本子还不错。
画本先生要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要她知礼明义,成为闺阁表率,甚至还要她生就菩萨心肠,扶危济困,救人于危难。
五年前,她因为眼缘在路边救了饿得奄奄一息的沈北,身旁便多了一个活泼逗乐的弟弟。
两个月前,话本先生要她救回命悬一线的逢春,于是今日无路可走之际,逢春以命救她。
若说池宁以前还忌惮逢春,但今日这种忌惮彻底消失无痕。
命运若早就写好了一切,顺命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第二日一早,池宁醒来时,火堆已经灭了。
睡在洞口的逢春也没了身影,她撩开裙子一看,昨晩上药的伤口处,青肿好了一些,只是右腿还是使不上力气。
在原地等了没多久,逢春抱着一堆已经清洗干净的果子回来。
两人匆匆吃完后,要趁着天亮早早赶路。
*
“你认识草药、果子,还会生火,身手也好,在野外也能活得不错,要我看,你以前可能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厮,还是精心培养的那种。”
“至于你为什么会被追杀?我猜,有可能是你的主子被人追杀,你遭了牵连,也有可能是你在那大户人家很受宠,其他的下人看你不顺眼,所以杀你······”
被男子背在身后,池宁把下巴搁在逢春的肩膀上,一点一点分析道。
她右腿不便,若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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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只怕到了天黑,也没走出几里地。
逢春提议背她,一开始她还有些别扭,但背久了心里那点别扭也就没了。
她闲得无聊,也没话本子打发时间,就开始帮逢春分析他的身世来历。
一路嘀嘀咕咕,喋喋不休,男子倒也不觉得烦,她说一句,他便嗯上一声,情绪价值提供极好。
听到有些地方,还附和上一两声,“小人也这样觉得。”
池宁面皮不薄,但也不厚,昨日逢春救了她,今日又任劳任怨地背她赶路,她越发觉得自己应该也为他做点什么。
“若你真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厮,等回了家中,我定让管家私底下打听打听京城有没有哪户人家丢了下人,若是能找到一两条线索,你的记忆说不定就能恢复,到时候你就能回家同家人团聚了。”池宁开心道。
可逢春却说不上开心,心中郁闷,池宁的这话却像一块石头压着他心口似的,半天喘不过气来。
后来池宁再说什么,他也没怎么听了。
赶了一天的路,两人终于在傍晚时遇到了前来找人的府中护卫。
再回到池府时,已是深夜。
姜婉婉出了小佛堂,哭得眼睛都肿了,平日从不高声说话的人,把出行的护卫丫鬟狠狠训了一顿,若非池宁劝阻,只怕全都要挨上一顿板子。
栀夏和忍冬眼睛就没干过。
早就请好的大夫侍候在一旁。
“若你有个万一,娘如何同你父亲、哥哥交代,你若出了事,娘干脆一头撞死在佛堂,全当是去地府陪你了。”
姜婉婉吃斋念佛多年,却半点没有修成沉稳的性子。
还是池宁反过来安慰她,哄了半晌才把人送走。
她前脚刚走,得了消息的三皇子连夜从搜寻的另外一座山赶了回来,再三同大夫确认池宁的伤势没有大碍,这才放了心,出了将军府。
折腾了大半夜,等池宁再歇下时,天边已经渐白。
*
“从马夫的包裹里搜出一百两,若非逢春一回来就让我们去盯着他,只怕还真让他连夜逃走了。”
栀夏把一个深黑色包裹往地上一丢,几锭白花花的银子就滚了出来。
那马夫被人扣押进院子,一对上池宁冰凉的视线,当场便什么都交代了。
池宁一个深闺里的小姐,自然同别人没什么仇怨。
同她料想的差不多,这些是非都是她那好表哥给她招来的。
谢明远前脚邀她去醉仙湖游船,她后脚出府,马车就出了事,还遇到了那些放箭的刺客。
*
“听说了吗?前几日不见的那个宰相府大小姐已经死了!据说是晚上出来散步,一不小心跌入水井,衙门把人捞出来的时候,那脸都泡发了。”
“啧啧啧,好好的一个千金小姐怎么就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逢春收拾好东西出门时,正好看见沈北坐在门槛上和一群新来的小厮唠嗑。
几人瞧见他,眼神俱是一亮。
逢春猜准了沈北定要拉着他说些什么,同他笑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脚底抹油立刻溜走,到了院门时,还能听见后边传来的低语。
“听说逢春大哥是三个月前才入府的,怎么就一下子从三级小厮混成了小姐院子里的一等护卫?薪水都高了十成!好小北,你可得好好和我们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