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她反应,只见原还笑意盈盈的红衣女子瞬间脸色大变,周身温暖的气息顿时阴冷起来,原先萦绕在身侧的花瓣、蝴蝶化成浓稠的魔气,而女子光洁的额前也生出一抹刺眼的红色花纹。
“魔,她是魔!”沈北后知后觉,眼都直了,一个劲的叫唤,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魔。
师兄说了,只有魔的额前才会出现红色魔纹,这一关的坏人竟然是个魔!
燕烬趁着素茹始料未及时,忙将池宁拉到身后。
而后者还在劝着那变成魔的女子,“素茹,我这师弟是同你开玩笑的,你别同他一般见识。”
“要去下一关就一起去,你别想为了我们牺牲你自己。”燕烬死死拦住池宁,厉声打断她的话。
眼见着那边的素茹都要开大了,谢别屿这厮还在捣乱,池宁眼角抽得厉害,“她不会伤害我,这是幻境,只要不激怒她,你们就能去下一关。”
“我只要你破镜,你也必须破境!”
她送谢别屿进苍玄境为的就是让他早日破镜,提升修为。
若是因为素茹这出了岔子,让他无法在苍玄境中突破到结丹中期,完成不了三个月后的各峰大比,到时候他们全都得玩完。
在池宁心里,除了完成任务,成功活下去,没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可燕烬却气得直喘不过气来。
事到如今,眼前这人脑子还只有那个魂都消了的死人!
难不成她就爱谢明远爱到连自己的命也不要了?
“无聊,真是无聊,我在这苍玄境待了五百年,五百年!好不容易来个好玩的小姑娘,偏偏你们一个个的不让我如愿,既然这样,那你们都去死吧。”
素茹周身气息大变,惊涛怒火寸寸爆涨,全化作浓郁的魔气。
她朝对面拍去一掌,过大的实力差距让燕烬三人根本无法抵抗。
就连池宁从储物袋中找出来能阻挡元婴期一道攻击的法器都瞬间化作一滩齑粉。
生死关头,池宁闪现到燕烬身前,死死将少年护在身后。
白发男子瞳孔陡然睁大,似乎不敢相信般。
但转眼,只见那道滔天魔气瞬间化作一道白光,将置身其中的三人彻底吞噬。
“这两臭男人你不喜欢,直接赶出去就是了,又何必让他们脏了你的浮生一梦?”
几息后,一青衣女子现身于池宁方才所站之处,瞧见素茹面上还未收起的怒火,笑着打趣道。
素茹冷哼一声,眼底怒气更甚,“你懂什么。”
她转过头,目光越过窗外,瞧见东方山头那轮将升未升的红日,心头怨意难消。
“她年岁尚轻,却偏偏什么都看得清楚,我便是要她尝尝,她若是经历我这一遭,是否还能说得那番话来。”
听见这话,青衣女子眉梢一挑,好奇追问道,“她到底说了什么让你这般生气?”
这一出戏她方才在房梁上看了个完完整整,原还以为是那两个臭男人惹得素茹不快,却不想这家伙气的竟是那个香香软软的小女修。
而且听素茹这话,这次的浮生一梦似乎还用的是她自己的那个本子?
怪哉,怪哉!
素茹眼睫未抬,拿出一方玄镜,转眼便消失不见。
青衣女子没得到答案,心里好奇得不行,不甘心地又去追。
*
大渊景顺十四年,初春。
京郊。
远山含翠,雾气空蒙,雨水丝丝缕缕将蒸腾的青烟打成断线的珠子,廊下烛光明灭闪烁,好似朦朦空中的几点繁星。
昭灵寺中,一身着淡青襦裙的少女正跪在佛像前,双手合十,虔诚叩拜。
“求佛祖保佑阿父阿兄出征平安,娘亲身体康健,家中一切无虞。”轻柔的祈愿声低得像是檐下袅袅青烟,钻入雨中,转瞬消失不见。
丫鬟栀夏撑着把伞小跑到檐下,带着气地跺了跺脚,石板上留了一地的泥。
“鬼天气,怎么好好的又下雨了,待会回去肯定路滑。”
一抬头,瞧见廊下歪坐蒲团睡得呼噜声阵阵的小厮沈北,气不打一处来,走上前拧耳朵道,“臭小子,让你在这里陪小姐礼佛,你倒好,坐着也能睡着。”
“诶,疼疼疼。”
沈北方才还在做梦,梦中有腾云驾雾的仙人,还有吃不完的大鸡腿子,结果一睁眼就是栀夏那张黑成炭的脸,睡意瞬间就消了。
他被栀夏揪着站起来,疼得直咧嘴,“好姐姐,我错了,我下次绝不会了,你就饶我这一回吧。”
余光扫到一抹白影,忍不住叫唤,“忍冬姐姐,你可得帮我求求情·····”
不等忍冬开口,栀夏厉声斥道,“喊忍冬也不行,次次干活都偷懒,若不是小姐好心,你这臭小子如今还不知道饿死在哪个泥坑里,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一顿······”
栀夏铁了心的要给沈北点颜色瞧瞧。
走过来的忍冬无奈,笑着摇摇头,拿着一件雪色披风绕过两人,进了里殿。
殿中烛火通明,跪拜的少女听见动静,起身看向门口,露出了一张娇艳秾丽的脸,螓首蛾眉,目若秋水,好似一尊漂亮的白玉观音。
即便在女子身边服侍了十几年的忍冬也不免恍了一瞬。
“外面什么动静?”少女开口问道。
忍冬上前,将披风给人戴上,弯眉解释,“栀夏在教训沈北,那小子在廊下又睡着了。”
“他年纪小,爱睡也正常。”少女也忍不住笑,任由忍冬帮自己系好扣子。
添完香油钱后,两人出了门,瞧见沈北还拽着栀夏的手叫唤着求饶,池宁笑劝,“栀夏,这次就算了。”
“小姐,你也太惯着这混小子了,偷奸耍滑我看他如今样样精通。”栀夏不满愤愤,但拧着沈北耳朵的手到底还是放下了。
檐外小雨纷纷,雨丝如雾,清风一过,带起满春薄寒。
沈北一脱离魔爪,对着背过眼去的栀夏吐了下舌头,三两步小跑到池宁身边,嘴角翘得老高,半点不怕地拱火,“还是小姐对我好。”
他人小,刚被池宁捡回来的时候,也不过七岁,在池府养了五年,身量高了不少。
如今踮着脚给池宁打伞,虽个子只到她肩膀,却也像模像样。
“我是男孩子,给小姐打伞这种活还是我做最好,栀夏姐姐和忍冬姐姐稍歇歇。”
忍冬笑而不语,栀夏冷哼一声,嘴里啐着就会装乖卖傻,但两人的脚步都不由慢了些。
池宁也笑,弯弯双眸如同高悬空中的月牙,雪肤乌发,皓齿明眸,好似枝头沾着露珠的山茶,清香醉人。
“小姐,你可不知道,方才我在梦中可是见到仙人了,手拿一把墨色长剑,腾云驾雾,好不威风······”
马车缓缓行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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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间小路,车轮碾过碎石块,发出沉稳的“轱辘”声。
池宁一沾上被炭火烘烤得暖和和的软毯,合上眼便想睡觉。
可没等她进入梦乡,马车猛地一顿,若非忍冬护在一旁,她险些摔下去。
“怎么驾车的?”栀夏扒住车身,见小姐无恙,劈头盖脸就是一声训。
车夫的声音从外传来,带着几分慌张,“栀夏姑娘,前面好像躺了个人!”
紧跟着,是沈北咋咋呼呼的叫喊,“血!好多血!这人身上全是血。”
栀夏心头一跳,刚想下车,忍冬让她过来守好池宁,“小姐,我出去看看。”
池宁的睡意彻底没了,坐起身,顺着被撩开的帘子朝外瞧,只见马车前正躺着一个人。
沈北半蹲在那人身侧,眉心紧蹙,车夫吓得退到一旁。
目光触到地上躺着的那人时,池宁心头发慌,好似心口被什么揪着一般。
没一会,栀夏拿着伞,一边扶着人下车,嘴里一边劝,“小姐还是在车里等忍冬的消息吧,那人身上全是血,指不定已经没气了。”
可池宁半点听不进去,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就是想去亲眼看看那人,这种感觉像是宿命的召唤一般。
等她回过神来,就已经站在那人跟前了。
地上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料子是寻常的粗布,仔细瞧,边角处还打着同色的补丁,他手里紧紧攥着几张被血染湿的纸,瞧着像是个读书人。
只是此刻,他双目紧闭,气息微弱,身上的长衫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额前有一处重伤,还在流血,整个人像是被血水和泥水浸透了。
“小姐,这人伤得很重,似乎还被人下了毒。”忍冬检查了一番男子的伤势,见池宁走来,压低声音禀告道。
“下毒?”池宁眉心一紧,视线在男子混着血水的脸上扫过,看不分明。
“不行,这人可不能救!指不定有什么仇家,若是穷凶极恶之辈,反而会引火上身。”栀夏离得近,听见了忍冬这话,下意识劝道。
她家小姐是京城出了名的心善小菩萨,不仅每月会去济慈院照看老弱妇孺,平日里也没少接济周边穷苦百姓。
但那些人好歹身世清白,知根知底,在官府里也是有记载的,可不像眼前这个,瞧着就是个危险的。
小姐心善,她可得为小姐多多把关。
“但眼下正下着雨啊,若是不管,天寒地冻的,只怕这哥哥······”沈北看着地上人,仿佛看见了当年被丢弃的自己。
忍不住开口求池宁,“小姐,要不你就救救他吧,等他醒了,你再让他走,好歹是一条命。”
“臭小子,你烂好心,可别怂恿小姐······”栀夏忍不住斥道。
两人心思各异,态度不一,还是池宁发话了,“把他抬上车,先带回府中医治。”
“小姐!”栀夏不赞同,狠狠地剔了沈北一眼。
就连一向稳重谨慎的忍冬也皱了皱眉,“小姐,这人······”
池宁敛眉,坚持道,“小北说的不错,好歹是一条人命。”
女子的目光不经意在男子面上又扫过一眼,即便清楚这人并不安全,可不知为何,池宁总觉得若是不救他,她往后会后悔。
父兄在外征战多年,母亲身体不好,长日卧病在床,多一桩善事,到底还是会多一分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