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日看见谢别屿后就一直紧绷的那条弦好似陡然裂开,让池宁脑子全空了。
但嘴比脑子快,她叫屈道,“师弟,你听我解释!”
面前男子目光如炬,双手抱胸,嘴角讥讽半点未收,隐隐看去,似乎还有一丝失望怨怒之色。
“好,那师姐倒是说说看,为何半夜三更不睡觉,跑来青楼给男子下药。”
燕烬的目光似冷非冷地扫过一侧还在放映的留影镜,唇角笑意越发浓郁,一字一句道,“还一下就是五六个。”
池宁哪能那么快就想到解释啊!
按照小说的经典套路,这厮应该先气得要死,为自己兄长抱屈,然后不听解释,转身就走,她追上去再三保证,今日这番纯属误会才对。
结果谢别屿这家伙完全不按套路来,就这么明晃晃地将她堵在这,让她一时间压根想不到半点借口。
【死脑子,你快想啊!】系统也急坏了,嘀嘀咕咕地一直催。
池宁被吵得头疼,没忍住喊出了声,“别说了!死嘴。”
一抬眼对上谢别屿冰冷又带着狐疑的视线,心跳陡然顿了一瞬。
只见白发少年嗤笑一声,笃定道,“你果然是在骗我。”
“什么对我哥情根深种,至死不渝?什么把我当做亲弟弟看待?全都是骗人的。”
燕烬自上半夜看见池宁的时候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这女修说话支支吾吾,视线游离,总感觉有什么心事。
之前让沈北假扮读书人去引诱那大妖现身,他都被那妖怪发出的声音迷惑了一瞬,她一个筑基圆满如何能轻易从那女妖的手中救回沈北?
要么她早就认识那女妖,与她合谋,要么她心里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燕烬的视线扫过留影镜,又想起之前在屋顶上看见的光景,心里越发烦躁,
这女修当真是嘴里没有一点实话。
一边在他面前说自己对谢明远多情根深种,至死不渝,另一边又觊觎沈北的美色,还对几个小倌上下其手。
想起之前在洞府,这女子还拉过他的手,燕烬就觉得头疼得厉害。
一种被欺骗,被戏弄的感觉萦上心头。
披着谢别屿的壳子久了,他当真产生了一种看见自家嫂嫂背着才死的兄长出去沾花惹草的愤怒。
但更让人烦躁的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愤怒让他整个人都气得厉害。
若只是为“兄长”不值,倒也还好,可偏偏他自己比任何人都明白,谢明远那死东西算得上他哪门子的兄长?人都是他杀的。
他自然也从这份愤怒里察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滋味,好似他气的压根不是这女修谎话连篇,而是自己为何会这般生气?
他恨不得给这不知所谓,半点不忠诚的女子一点颜色瞧瞧。
可他自己又清楚的知道,抛掉如今这具壳子,他根本没有一点立场去责怪她。
他燕烬,一个魔川里出来的天生魔物,同面前这女子,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是八杆子关系打不着的。
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她?
脑子里乱久了,到了最后,气愤之下说出来的还是顶着谢别屿壳子的违心话。
“我哥若泉下有知,知道师姐这般放浪形骸,定然是死都不会安生吧。”
少年目光阴冷锋利,一错不错的锁着池宁。
骤然凑近的身子将她整个人团团围住,好似严刑拷打一般,嘴里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池宁提着心屏着气一退再退,直到背靠上身后紧闭的房门时,才发觉退无可退。
“我、我······”她脑子乱成了一团,嘴巴开开合合,好半天没解释出一个字来。
对上那张黑成炭的脸、满是怒火的视线,慌乱焦急之际,她突然产生了一种面前这厮不是在为他哥谢明远不愤,而是他自己抓住了出轨妻子的错觉。
荒唐,当真是荒唐。
池宁用力摇摇头,重重地吞了口口水,将那些纷繁离谱的思绪全都压下。
心神一定,既然无路可走,那便破罐破摔。
她脑子混乱着,但嘴巴和演技半点没混乱。
在燕烬不尽讥讽、不尽嘲弄、不尽烦躁的视线中,无路可走的少女竟簌簌落下泪来。
那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脸蛋从记忆中浮现,又如梦般出现在面前时,少年身形陡然一僵。
眼见豆大的珍珠从眼角滑落,燕烬缓了好几息才回过神来。
他后退一步,别过视线,脸色黑沉如炭,只给池宁留下一个冷硬的侧脸。
冰冷开口道,“别演了,我早就看破你的伪装,你就是哭也没用!”
听见这话,女子哭得更加剧烈,“是的,都是假的,我骗了你,我今日就是故意来花红柳绿的,我就是故意来找那些小倌的。”
“谢别屿,告诉你也无妨,我不仅给他们下药,前几日,我还看了他们跳脱衣舞,我甚至还想碰他们。”
“你——”
燕烬气得身子发抖,回转头来,周身阴气控制不住地四散。
女子眼尾凄红,湿润的杏眸被委屈和悲戚浸满。
男子身上散发的玄阴决气息攻击性极重,甚至会在一定程度削弱人的生机。
池宁身子抖动如筛,唇色发白,明显被波及,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迎着那气息不断靠近,紧紧回视着他,颤声反问,“你以为我想找他们吗?你以为我愿意来第八关吗?”
“我只想用那些幻术所化的小倌让我忘记明远师兄,让我不那么痛苦······”
听见这话,燕烬脑子空了一瞬,周身气息瞬间回拢,可女子的哽咽声却还在继续。
“可我忘不掉,我根本忘不掉,你让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若不是师兄大仇未报,我恨不得现在就去陪他!”
声嘶力竭地喊完这一句,池宁身子脱力般骤然倒下。
她下意识闭上眼,可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哽咽颤抖中,她听见扶住她的男子问,“你就这么喜欢他?”
她扶着少年的胳膊睁开眼,透过水雾缭绕,她看见谢别屿脸色怪异极了,那道紧盯着她的目光,复杂、深沉,隐隐还有一丝难堪和失落。
池宁知道谢别屿应是信了她话。
努力压住心底的欢喜,她听见自己一字一句道,“是,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呜呜呜,好真挚的感情,好感动······”一道哽咽的哭泣突然从旁响起,骤然打乱了两人的对视。
池宁和燕烬齐齐看向一旁。
只见原本应该在客房中修炼的沈北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楼梯口,也不知在那处站了多久,又看了多久。
对上沈北望过来的视线,原还互相扶着的两人迅速分开来,仿若弹簧反触般,一时间,都退得老远。
燕烬稍站定,立刻咳嗽一声,慌忙解释道,“你弄错了,我们不是——”
“我知道啊。”沈北打断燕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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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闪现过来,一下就站到池宁面前,拉着女子的衣袖,眼眶湿润,“我刚才全都听到了,原来池师姐和谢师兄的兄长有这么深的感情,呜呜呜,真的好感动啊,我都听哭了·····”
燕烬脸色一僵,沈北的话好似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他面上,眸子瞬间就冷了。
而池宁见危机解除,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瞧沈北哭得眼睛都红了,忙拿出帕子帮他擦着。
只是不知为何,越擦越觉得周围空气冷得钻心。
顺着第六感,她抬眼去找冷气的来源,猝不及防就撞上了谢别屿冰凉刺骨的视线,好似数九寒天的一块大冰窖似的。
意识到这家伙对自己哥哥谢明远的衷心程度,她拿着帕子的手顿时一抖。
像是预料到什么般,她忙把哭戚戚的沈北推开到一旁,只嘴里劝着,半点不敢多动手动脚。
果不其然,周围空气的温度再没下降。
池宁原以为这场风波到此结束,算是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可她万万没想到,就在三人准备返回客栈时,周围温度突然升高,仿若置身暖阳之下,原还静谧无声的走廊顿时漫天花瓣飞舞。
“池宁,药倒了我的几个小郎君你就想走不成?”
伴随着一阵清甜花香,只见一红衣女子突然现身,周身花瓣翻飞,蝴蝶起舞,好似九天仙女从天而降,正正好落在三人面前。
那双魅惑的桃花眼斜斜扫来时,沈北人都看呆了,不自觉道,“你好美啊。”
他的这句夸奖不含任何其他意味,单纯得只是因为好看所以由衷地脱口而出。
花魁素茹被他这句夸得笑出声来,只是那双脉脉含情的桃花眼自始至终都看着站在两个男子中间的池宁。
燕烬下意识上前,将女子护在身后,眉心紧皱。
他们都猜错了,面前这女子,不是妖,而是魔。
但更棘手的是,他如今看不清这魔头的修为,可见这女魔已在魔婴期以上。
“池宁,昨日你还同我谈笑风生,怎么,今日你的伙伴来了,你就全当不认识我了?”
素茹见池宁被那碍眼的男子挡在身后,眼尾一挑,脸上立时露出三分怒来。
“你好凶——”沈北被素茹这一声吼吓得一哆嗦,小声嘀咕道。
但话刚说一半,就被一旁的池宁捂住了嘴巴,“怎么会?”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亲自现身。”池宁干巴巴笑道。
她放下捂着沈北嘴的手,给两个少年一个不要轻举妄动的眼神后,走上前温声解释道,“你知道的,我只是给那几个小郎君喂了昏睡丸,他们只用睡上十日就能醒来。”
池宁脑子原也滞了一瞬,没想明白素茹这家伙怎么亲自现身了?
以往第八关的考核,多是她的分身出面,比如昨晚绑走沈北的那个女鬼。
池宁走上前拉着素茹的手安慰道,“你若是觉得无聊,那我陪你去解闷,我这两个师弟忙着通关,你不如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早些过了第八关。”
素茹被池宁三言两语就哄好了,顿时笑得心花怒放,对她这提议明显是赞同。
还笑问,“那你呢?你什么去下一关?还是同原先的打算一样,在这一关待到苍玄境试炼时间结束······”
一旁的沈北听两人对话听得一头雾水。
而燕烬则脸色阴沉,厉声打断道,“不行!你得和我们一起去下一关。”
这话一出,池宁暗叫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