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别屿早就在等着沈北上套,要不然他也不会让这么啰嗦的人轻轻松松地找上自己。
他放下茶盏,引导少年环视一周,才不疾不徐道,“想必师弟也看出来了,如今盐城所有在二十岁左右的男子都闭门不出,没有适龄男子的引诱,那妖物不会现身。”
“我今日翻遍盐城,也没找到妖物的一点痕迹,看来那大妖道行不浅。”
“若要早些完成任务,如今之计便只有亲自引那妖物出来。”
沈北确实发现今日街上没有年轻男子的身影,听谢别屿这一番话,当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尽管知道这一切不过都是幻境,但还是忍不住打哆嗦,“师兄是要让我作为诱饵,去引那大妖现身?”
谢别屿含笑点头。
*
夜深人静,正是月黑风高之时。
只见一少年身穿月白长袍,手腕处沾了几滴未干的墨水,晕染出朵朵花纹,身后长发由一根白玉竹簪闲闲拢住,月光笼罩下,妥妥一个俊美风流少年郎。
沈北抱着几本书,走在空荡的大街上。
原先还觉得这街市热闹,可一过子时,盐城像是完全变了一半,街道清清冷冷,没有半点生气。
一阵风过,两旁悬挂的锦旗猎猎作响,风卷着落叶在石板上不停地打转,哗哗的声音和着风过巷子口的呜咽,仿若有人在耳边低泣。
沈北缩着脖子,即使知道谢师兄此刻就在暗中保护他,可还是忍不住害怕。
若早知道谢别屿要他帮的忙是这个,他还不如就在第八关一直躲到苍玄境的时间结束好了,干什么要大言不惭的站出来啊!
这么一想,耳边似乎又出现白日听见的那些传闻。
“那妖怪最喜欢年轻美貌的少年郎君,而且每次还专挑读书人下手,昨日花红柳绿馆子里死掉的那个小倌据说就是扮演一个读书人才被掏了心的。”
“可不是?据说那妖怪就喜欢郎君的心脏,要我看,肯定是个面目狰狞的女妖。”
“也不知道下一次又是谁家的郎君会被下手?”
沈北摇摇头,努力把脑子的胡思乱想都丢出去,手攥紧进苍玄境前师兄给的护身符,定定神继续朝前。
可刚一抬头,就同身前突然出现的一张白得像粉,红得像血,面目狰狞的鬼脸对了个正着。
“啊——”
一声凄惨的嚎叫划破天际。
“该死。”燕烬反应过来再追出去时,原本空荡的街道上,只剩下几卷摊开的书册,书页随着风吹哗哗作响。
男子手心一点,只见书册上赫然出现一道月白色的光线,那光线歪歪扭扭,朝着街头的方向延伸而去。
顺着月白光线的指引,燕烬最终停在一栋三层高的楼前。
如今正是子时,盐城所有街道、巷陌全都漆黑一片,可唯有面前这栋楼,歌红酒绿,莺歌燕舞不断。
丝竹之声如泣如诉,从楼内传来,和着男女的嬉戏调笑,显得越发诡异。
他抬眼一看,只见楼前牌匾上赫然题着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花红柳绿。
燕烬不是个有耐心的,但也不是个蠢的,自然也看出了这栋楼的不寻常。
可无论是白日还是现在,在这栋楼里,他完全没有感受到一点妖气。
未避免打草惊蛇,一个转眼,男子竟直直跃上楼顶。
所有房间歌舞声不断,但唯有一处,安静得有些诡异,甚至那里面还传来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燕烬神色恍惚,总觉得那抹气味熟悉得很,像是在哪里闻过一般。
几息后,他打开了那间房的瓦片,顺着房中光线,他看见了方才消失在街道的沈北,如今正昏迷着倒在一张床上。
沈北身上只剩里面薄薄一件,床侧还站着一个散着头发的女子,那女子的两只手还放在沈北衣上。
完全一副恶狼即将要吃掉小白兔的场景。
活了两辈子,燕烬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火热的场面。
上辈子,那群大胆的魔族妖精即便再放浪,也断然不敢舞到他面前,却不想如今在一个正道宗门的秘境他竟看见了这一幕。
燕烬本就存了将沈北作为猎物去引诱那大妖现身的心思,但不管如何,他倒没必要让人家既付出性命,又付出美色。
是以,男子心头一动,一掌便拍向房中女子。
察觉到危险,池宁回过头,甩出一个护身符才堪堪挡住那突然袭来的一掌。
对上从天而降的错愕视线时,池宁也目露震惊。
“你怎么在这?”
“怎么是你?”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转眼,房屋已成一片废墟。
被房梁砸中的沈北咳嗽着醒了过来。
爬出废墟后,三人面面相觑。
不知为何,沈北感觉身上凉飕飕的,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
半晌,一道惨叫再次响起。
一刻钟后。
三人坐在客栈房间的桌前,都有些无言。
池宁感觉脑子有些大,左边的人目光戏谑又讽刺,右边的人视线控诉又可怜。
僵持良久,她实在忍不住了,举双手坦白,“你们真误会了,我今日是来花红柳绿看戏的,谁知道才看一会,就见一红衣女子鬼鬼祟祟地抱着个男子往楼上跑。”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一直追到那个房间,等我进去时,那女子不见踪迹,而道友你上身的衣服被脱了个精光,我刚才伸手不过是要检查一下道友的情况,谁知道这个时候,师弟就突然闯进来了。”
池宁叫屈,睁着一双又大又圆的杏眼,十分无辜地看着两个少年,尤其是坐在她左手边的谢别屿。
这话一半真,一半假。
真的是,她确实看见了沈北被一个女子抱走。
但假的是,那女子她认识。
因为她知道沈北是这本书的重要配角,在后期还涉及男主的关键剧情,系统特地强调沈北不能出问题,所以她才找那女子要下了沈北,而不是见义勇为救了下他。
听池宁一番解释,单纯的沈北已然信服。
他方才亲眼见过那女妖,自然知道这位清霄峰同门没有胡说。
但谢别屿却捕捉到关键,“兄长刚走,师姐怎么会来花红柳绿看戏?”
男子目光如炬,语气冷到极致,临了还刻意强调道,“还是这等放浪不堪之地!”
池宁心头一个咯噔,眼皮子飞跳。
方才记着解释沈北那一番,嘴一快,完全把谢别屿这厮给忘记了。
谁家好嫂嫂会在未婚夫刚死不久,就去逛青楼的?
还被小叔子抓了个正着!
这抓马的情况,让系统都短路了一瞬。
进入苍玄境的这半个月,池宁大部分时间都在看话本子,结果几天不到,就把储物袋中的话本子全看完了。
后来,闲得无聊才来花红柳绿看戏。
花红柳绿从表面上看是一家酒楼,实际上经营的业务多着呢。
吃喝嫖赌住样样都有。
不仅有供男子取乐的妓女,还有服务女客的小倌,是以来这里的人都算不上什么正经。
更别提,她刚进来那几日,还和这里的花魁一起看过几个貌美小倌跳的脱衣舞。
谢别屿这话一出,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
龟缩在一旁的沈北,很有眼力见的没有多话。
视线一会在谢师兄的面上转转,一会又在谢师兄称呼的这位师姐面上晃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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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感觉得这俩的关系好像不是单纯的师姐弟那么简单。
但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一时还拿不准,尤其是听到谢师兄方才又说了一句兄长。
池宁吞了口口水,余光扫到一旁眼珠子转得飞快的沈北,灵机一动道,“害,我这不是听说昨日花红柳绿这里死了一个小倌,所以想着来这里看看情况吗?”
“话说,师弟你怎么也来这里了?”池宁打了个马虎眼,快速把话题丢了回去。
面上坦荡不显,实则心跳如鼓。
直惦记着是不是待会要去把那几个跳脱衣舞的小倌解决了才好。
谢别屿目光幽深,视线直白,总觉得这废物女修好像在瞒着什么,但具体是什么,他瞧不出。
一旁的沈北见好戏没了,也憋不住嘴,“谢师兄是来救我的。”
说着,话唠的他便将自己和谢别屿来这里的前因后果说了个清清楚楚。
话毕,再三感谢了一番池宁和谢别屿,说什么若不是师兄师姐救我,我今晚或许当真要失身于那女妖。
却不知,他感谢的两人都不是单纯救他。
一个是利用他引出女妖,至于他的生死,完全不在乎。
另一个则是惦记着他别出了意外,影响将来的主线剧情。
“既然我们如今都在第八关,那接下来我们岂不是可以组队一起找到那女妖?”沈北嘴角咧出笑。
他本就喜欢热闹,如今队伍中又多了一个看起来就很强的师姐,便更加开心了。
池宁脸色一僵,她的躺平好日子还没过够呢?
刚想拒绝,一对上身侧男子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嘴里的话顿时就憋了回去。
她方才承认自己是来找那女妖线索的,如今不愿组队,也不想闯关,岂不是自己扇自己巴掌?
“对,组队,集合我们三人之力,想必很快我们就能闯过第八关。”池宁脸上扯出笑来,勉强得很。
谢别屿面色冷沉,到底是没说什么,但难得点了点头。
*
后半夜。
万籁俱寂。
池宁推开客房门,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出了客栈后,朝着花红柳绿飞奔而去。
为了前几日的一念之差,她现在得去把那几个跳脱衣舞的小倌解决了,否则等谢别屿知道,那她之前在他面前演的那些好嫂嫂戏码就全白费。
池宁从没这么匆匆忙忙,连滚带爬过。
如今一想到前几日入了那花魁的套路,她就恨啊!
到了下半夜,花红柳绿也逐渐安静下来,但依旧灯火通明。
她记得那些小馆都住在柳绿馆,上次点的都是颜色最好的几个,所以不用想也知道,那几人定然住在三楼最好的房间,是以轻车熟路很快就摸到他们的住处。
池宁动作迅速,没一会就给那几名小倌都服下了至少能昏睡十日的瞌睡丸。
这十日已经足够她们三人破开第八关了。
毕竟她一个已经通过这关的人很清楚,那大妖就是花魁的分身。
到时候只需引导谢别屿和沈北降服那分身,这幻境自然不攻而破。
心头大患解决,池宁嘴角都忍不住扬起笑来。
关了门从最后一名小倌的房间出去,却不想同一直等在外面的人实打实打了个照面。
“师姐,这次你还想说什么?”
斜靠在门边的男子眉眼带笑,眼底的讥讽像是化不开的雪,撞上的那刻转瞬堆积成冰。
而悬挂在男子身侧的留影镜则清晰地放映着她从客栈跑来花红柳绿给那几个小倌下药的每一道过程!
对上那冷成冰般的视线,池宁的心跳控制不住地加快。
如今她脑门子上只四个大字:吾命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