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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作者:幻魂羽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41章 第 41 章 勇敢的雌虫先享受世界


    挂断终端, 了解到事情前因后果的江白羽返回兰斯所在的卧室,看见曾经不苟言笑的少将半趴在床上,看似随意确实摆出了一个让雄虫血脉喷张的姿势, 只是紧闭的眼睛不自觉的颤动着,出卖了他的心机。


    江白羽心下无奈,七年前的兰斯,真的是这样的吗?


    不是应该像一只小豹子一样,拿着刀子横在我的脖子上,狠声威胁“林少爷, 莫欺少年穷”吗?


    或者坠着泪,一遍颤抖一遍把刀尖对向我,说“一起死吧”?


    怎么,就成了这样子了?我的雌虫兰斯, 有这么温柔的时刻?


    江白羽简直觉得一切都不太真实。


    兰斯主动消去记忆,肯定不是为了什么更好的适应雌奴生活,他肯定有一些自己的谋划。只是时间太紧急, 可能来不及和自己商量吧,印象中的兰斯,并不是一只坐以待毙的虫。


    兰斯伤害雄虫的惩罚、诺兰要找的“璀璨”……江白羽和兰斯的危机并没有解除, 只是获得了微微喘息的时间而已。


    感觉到床上雌虫不安分的手已经装作无意地搭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江白羽坐在床边,冷声道:“起来。”


    床上的雌虫睫毛颤了颤,没动。


    “起来, 不要让我说第三次。”


    “啊……”感觉是躲不过了,床上的雌虫装作刚睡醒的模样,含着水光的眸子注视着江白羽。江白羽曾经以为,他和兰斯, 都已经长成为大人的模样,可是,他看着兰斯纯真的、什么都没有眼眸,恍然间,仍然觉得,好像这七年的时光从来没有发生过,他们仍是少年,彼此相爱。


    江白羽觉得自己整只虫都不好了,任谁被日夜肖想着的旧情人这样看着,都很难不失态吧。


    但眼前这只雌虫,并不是真的兰斯,他只是年少时妄想的美好记忆,像一件礼物,但不真实。


    而且,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得到雌虫,也只有一个月的期限而已,不过镜花水月,等兰斯恢复记忆之后,还不知道会面临怎样的场景。


    毕竟,在那样不堪的境地里,兰斯宁愿选择自爆,也不肯依靠自己……是不是,他其实根本没有原谅自己,哪怕被自己救下,也没办法朝夕相对,所以宁愿失忆?


    强迫自己专注眼前,江白羽面无表情对着兰斯说道:“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没事儿不要乱跑。”


    “雄主,我不和您一起睡吗?”


    “……不用。”


    床上的雌虫委屈地“嗯”了一声。


    江白羽毫不留恋地离开了,他心中的抽痛,无虫知晓。


    江白羽离开后,被扔下的雌虫在床上“嘤嘤嘤”了一会儿,然后借着被子掩饰,悄悄地望了望四周,发现雄虫确实离开了,并没有偷偷摸摸地关注他,雌虫蹑手蹑脚跑下床,关上门。


    把手一转,门已经锁上。


    雌虫凄凄惨惨的表情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确实对周围环境的审视,眼神中带着灵动,一点也不像被洗脑后、只会以雄虫为天的雌虫。


    兰斯知道自己处在一个很奇特的处境,他知道自己是军雌,似乎还是军部的高级将领,战功赫赫,但是他一点实感都没有,他觉得自己仍然是在上学的少年,只是不知道怎么突然多了一个雄主,而自己的身份竟然变成一个雌奴。


    这个雄主看起来年纪有些大,相对于青春年少还在上学的自己,应该也比较老了,还瘸了腿,不过样貌俊美矜贵,是自己理想中的雄主容貌。


    看起来脾气也不好,我都牺牲自己这么撒娇了,雄主却一点不为所动,好像对自己根本不感兴趣。


    不会是……太老了所以不行吧。


    兰斯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搜寻着房间的每个角落,试图找出一些有用的讯息。


    但很遗憾,这个房间干净的似乎从没有虫住过,丝毫没有生活的痕迹。


    听协会的虫说,自己是因为犯了错,才被送到协会“教导”的,自己的雄主是一位尊贵的S级阁下,只是这位阁下似乎并不富裕,连房子都是协会赞助的。


    兰斯受训的时候听过那个叫埃文的雌虫私下议论过这位雄主,欠了很多债,连雄虫补助金都被保不住,曾经还住过帝都星群租房地下室,生活条件很差。虽然是S级,可是精神力已经被毁了,脸长得好看,却是个瘸腿残疾……兰斯心中有一点小小的不满,暗暗发誓,一定要多多赚钱,供雄主享受。


    只是,来到了雄主身边,兰斯觉得这位雄主和自己想象中的有很大的区别,虽然衣服很普通,但是周身的气质,并不像是生活困顿的下层雄虫。


    而且,好像也并不喜欢自己。


    唔,自己是不是应该主动一点……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兰斯吓了一跳,下意识跳上床。


    但是他很快发现自己这样并没有办法开门,于是他使劲儿揉了揉眼睛,眼眶通红地给雄虫开门。


    江白羽在门外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他今天和协会的虫子交际了一天,后来又发现兰斯的异常,找埃文套话,一整天都神经紧绷,其实已经很疲累了。


    他懒得再等兰斯,扔下一句:“下楼吃饭。”转身欲走。


    下一秒,门就打开了,雌虫低垂着头,额前的金色发丝拂在脸上,眼睛红彤彤的,感觉哭过。江白羽一怔,不觉放轻了声音:“怎么了?”


    雌虫摇摇头,但是看起来有些委屈。


    雄虫暗中叹了口,说出的话无比耐心:“是睡得不好?不习惯?还是哪里不舒服?”偏薄的嘴唇一张一合,唇部线条流畅,色泽红润,兰斯看的指尖酥麻,几乎挪不动脚步。


    这位S级雄主,真的长得太符合他的心意了,连说话时看着自己的目光,都深情地想要将自己溺毙一般。


    自己真的是因为犯了错被贬为雌奴后,转给这位雄主的吗?真的不是故意犯错的吗?


    兰斯觉得自己突然很想吻住雄主的唇,去轻薄这位雄主,像那些力气很大的底层军雌一样,遇到落单的白嫩雄虫就如狼似虎地扑上去,禁锢着雄虫单薄的身躯,热烈地侵入雄虫柔软的口腔,雄虫虽然身材高大,但是身体柔弱,挣扎也无力反抗……


    哇,好刺激呀。


    好想这么对待眼前这位不假辞色的雄主。


    兰斯的脑袋里胡乱想了一阵,最后还是只能怂怂的,不敢抬头看雄主。他现在只是雌奴,这样做会被抑制项圈狠狠电击,然后像一块破布一样扔出这间别墅,甚至因为猥亵罪去监狱星服役。


    兰斯假装虚弱,故意倒在了雄主怀里。


    没想到,这么弱智的设计,雄主竟然没有立马嫌恶地推开他,而是焦急着关心:“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雄主的目光温柔缱绻,兰斯不敢亲吻雄主,只能蜷缩在雄主怀里,嘴唇蹭着雄主的脖子:“雄主,能抱抱我吗?”


    江白羽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他简直不敢相信,这竟然是兰斯的要求,哪怕在两人关系最好的时候,兰斯依然显得很矜持疏离,保持着距离。


    雌虫应该只是失去了一段记忆,为什么连性格都变化这么大?听说这是少年时的兰斯,少年时的兰斯,不应该也是坚韧独立,像一头野兽,哪怕受伤也只会独自舔舐的吗?


    那个时候的兰斯,哪怕露出一点点受伤委屈的模样,即使有着那些误会,应该也不会走到当初的地步吧。


    看着雌虫红红的眼睛,应该是哭过,江白羽的心软的一塌糊涂,身体比脑子更快,将雌虫一提,就抱在了怀里:“不舒服就和我说。”


    一只雄虫能公主抱一只雌虫,十分不易,江白羽在雄虫里面算高的,江白羽和兰斯的身高在伯仲之间,但是他毕竟是雄虫,相比于雌虫精神力发达,身体孱弱,所以在他抱起兰斯的一瞬,差点跌个跟头。


    好像雄虫聪明,很快想到了用精神力支撑一部分重量的办法,稳稳当当地抱着雌虫下了楼。


    尽管江白羽已经十分注意,但是瘸腿带来的颠簸感仍然存在,不知道为什么,缩在雄虫怀里的兰斯心中十分苦涩,但他能做的,不过是将雄主抱的更紧。


    兰斯被放到椅子上的时候,餐桌上面已经摆好了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汤。


    兰斯不自觉睁大了眼睛,红烧土豆牛肉、茄子鱼香、酸辣土豆丝,外加一盆番茄鸡蛋汤,光是闻到味道,兰斯就觉得口水直冒,他对着雄虫扬起笑容:“好香啊。”


    “吃吧。”


    兰斯不觉有异,正要拿起筷子,旁边的管家机器人突然发出强烈的警报:“嘟嘟嘟!警告!警告!雌奴没有资格享用雄主做的饭!雌奴没有资格享用雄主做的饭!”


    兰斯不太清楚雌奴的规矩,所以手悬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


    “吃。”江白羽淡定地给兰斯加了一块牛肉。


    “警告!警告!”没等机器人再哭嚎,无形的精神力丝线已经让他闭了嘴。


    雄虫保护协会提供的家具就是这点不好,细节处都是满满的四个大字:“雄尊雌卑”。


    少年兰斯拘谨地吃着饭,气氛有一点沉闷,吃完饭后,兰斯麻利地收拾碗筷洗碗,并且对着雄主说:“雄主,明天我来做饭吧,我做饭很好吃的。”眼睛笑眯眯的,似乎有星光。


    这样的兰斯,真的好不一样。


    江白羽简单应了一声,趁着兰斯洗碗的功夫,开始为怀里的宝宝珠子喂食。臭鼠在A834294星球收获不错,靠着江白羽的指引,顺利发现了暗萃矿石,并小范围组织原住民开采,一切都很顺利。


    暗萃矿石是高级能源石,体积小、却蕴藏巨大能量,一般用在高端设备中,价值很高。江白羽当时拿下A834294星球,本意是靠着贩卖暗萃矿石挣钱,然后再去买回那些补充生命源力的珍惜宝物,但是没想到,从A834294星球开采出来的部分暗萃矿石,竟然可以帮助宝宝珠子恢复活力,省了好大的事。


    虽然没听过暗萃矿石和生命源力有关,但是不管黑猫白猫,有用就是好猫,最近事情多,也来不及细致调查,只是确认这对宝宝无害后,江白羽就习惯自身血液为主、暗萃矿石补充的方式喂宝宝了。


    珠子最近的日子过的不错,珠身血红,油光锃亮的,甚至还能伸出精神小触手活动。


    这不,一错眼的机会,血红珠子就滚下了桌子,一路滚到了厨房里正在洗碗的兰斯脚边,精神力小触手不停地扒拉雌虫。


    兰斯不明所以,拿着珠子出了厨房,准备问江白羽,却看到雄主的腕部鲜血淋漓,而茶几上已经有了一碗鲜红的血液。兰斯惊叫道:“雄主,你受伤了!”


    兰斯看着手中的血红珠子,大惊失色:“雄主,这难道是原始族的诅咒之物,需要用血破除?”


    江白羽无语,少年时的兰斯,想象力这么丰富吗?


    兰斯失忆了,江白羽不知道如何提起珠子的事情,只好说:“这是价值连城的宝物,需要用血喂养,才能好好生长破壳,你好好待他,如果看到他乱跑,就拾来给我,千万不能弄丢了。”


    兰斯呆呆地点点头,闻言双手捧着将珠子递给江白羽,心想,价值连城的宝物,应该卖了自己都不够赔吧。


    之后的日子,江白羽就发现,宝宝珠子格外喜欢兰斯,恨不得一天到晚要黏着他,吃饭时要躺在兰斯的饭碗里、睡觉时要钻进兰斯的被窝里,哪怕用绳子挂在脖子上,已经能用精神力的小东西也会偷偷把绳子弄断,简直防不胜防。


    而兰斯,胆子也大了很多,并不像真正的雌奴那样诚惶诚恐,甚至还会严肃地教训调皮的宝宝珠子。


    有时候江白羽也咬牙切齿,粑粑养了你这么久,你都不对粑粑亲亲,看到麻麻一来,就叛变了吗?


    小叛徒。


    江白羽心中嘀咕,但是给予珠子仍旧是百分之百的宠爱,这是横亘在他和兰斯之间最深沉的痛,他不奢求兰斯能真的原谅他,他只是想尽力一点点补偿,让他们的孩子能顺利出世,让兰斯不再陷入过去的痛苦中。


    珠子虽然越发有活力,但是却迟迟不发育、不破壳,为此,江白羽加大了供养的血量。


    他是雄虫,身体本就不是特别强壮的那种,平时也很少锻炼,长时间的供血让江白羽的身体变差,更别说还加大了供血。这天,江白羽躺在床上睡觉,直接昏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兰斯给吓坏了。


    当天晚上,兰斯就抱着铺盖,硬要挤进江白羽睡的主卧。并且振振有词:“小小珠给我传递信息了,他想要我们睡在一起,就可以少喝血,雄主,这是为了你的健康着想。”


    嗯,刚才自己和小珠子说了,同意你就蹦跶一下,珠子果然蹦跶了,应该就是同意了。


    江白羽依然觉得十分困倦,他看着昔日恋人、如今名义上的雌奴,叹了口气:“嗯,你毕竟没有记忆,我觉得,你可能没有准备好……而且,我也不希望你后悔。”


    兰斯抱着被子,胸膛一挺:“雄主,我是你的雌奴,晚上不应该伺候你吗?我准备好久了!”然后,兰斯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江白羽一下,不确定地问,“……还是,雄主您有什么隐疾?”


    兰斯的记忆里,好像底层军雌老是这么调侃,他也毫不顾忌地说了出来。


    “咳咳。”江白羽猝不及防,被呛到了。


    和兰斯的少年时光,好像只是纯纯的恋爱,连牵个手、接个吻,江白羽都记得自己会红温,纯情得很。


    那一次,真的是个意外。当时江白羽被下药了,一切都很模糊,做事也是稀里糊涂的,后来他向兰斯坦白自己犯了错,只看到兰斯怒极反笑、绝望的脸。


    当时江白羽就怂了,这么多年甚至对这种事感到排斥。


    这么多年也没啥经验,突然恋人要一起困觉,江白羽满脑子只有一片“怂怂怂怂怂”。


    兰斯怀疑的目光更甚,江白羽心中一横,掀开被子,道:“来吧。”


    兰斯也不扭捏,窸窸窣窣爬上了床,雄主都掀开被窝了,两床被子膈虫,兰斯爽快地将自己抱来的被子踢到了地上。


    雄主的体温有一些凉,兰斯不安分的手悄悄地攀了过去,身体也慢慢挪动,离雄主更近了。


    雄主一点动静都没有,好像是睡着了。


    ……嗯,雄主的呼吸声很有规律、显得急促,身体却很僵硬,应该没睡着,只是在装睡。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这样的雄主很可爱,黑暗中,兰斯大着胆子亲了雄主一口。


    好甜啊。


    哈哈,身边的雄主,好像连呼吸也不会了。


    果然,就像军队里的那些军雌哥们儿说的一样,勇敢的雌虫先享受世界,遇到雄虫,就要大胆出击,能偷香一口就是一口。


    战友的嘶吼好像浮现在兰斯耳边,露肌肉、展示身材、展露翼翅,那都是基操,作为雌虫,最重要的,要学会想尽一切办法爬床,懂吗?爬床!生米煮成熟饭!雄虫就是你的了!不要做一只直雌,要懂得搞情趣!


    仗着雄主还在装睡,兰斯索性将自己窝在了雄主的怀里,嘻嘻,好快活呀。


    至于那颗价值连城的宝贝珠子,被兰斯放在了头顶处的枕头旁。


    血色珠子此刻正在用精神力哭哭唧唧,这和说好的不一样,麻麻,我要和你们贴贴,我要睡在你们中间,你们不爱宝宝了吗……


    只是,珠子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的精神力弱小到兰斯和江白羽其实都听不到他的话,他以为自己在和雌父沟通,其实只是被某只无良父亲拿来做借口罢了。


    第42章 第 42 章 阴森如鬼


    江白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但怀里有一个暖烘烘的黏人精,睡得竟格外安稳。


    清晨,阳光明媚。


    稀碎的光晕洒在兰斯脸上, 让他嘟哝着翻了个身,怀里的雄虫已经空了,但是偷香成功后半夜一直兴奋的兰斯此刻仍然觉得困倦,无意识地抓了一只枕头抱着。


    失去记忆的兰斯,不像一位年少成名、坚毅严肃的军神少将,而像一个心大的少年。


    如果没有那间地下实验室, 眼前的雌虫,命运应该会有普通人不敢想象、截然不同的顺遂幸福。可是,哪怕经历了那么多事,那么多痛苦黑暗的过去, 雌虫眼神中的清澈,仍然是遮掩不住的。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所有的事情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如果不是诺兰将军的事情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上,一切可以说是很完满了。如果将虫生比作一段跌宕起伏的小说,那么, 此刻应该就可以结尾了吧。


    虽然还有那么多未解之谜,还有时不时浮现的隐约仇恨……但是,那些东西,似乎都不重要了。


    所以……一切都可以过去的, 对吗?


    或许吧。


    “唔……雄主?你在看风景吗?”终于睡饱的兰斯,坐在床上,揉着惺忪的眼睛问江白羽。


    “随便看一看。”江白羽答。


    兰斯伸了个懒腰,露出匀称光滑的腰腹, 笑嘻嘻道:“嗯……换了张床,我昨天晚上睡得真好,雄主您呢?”呵呵,如果不是眼下带青,恐怕江白羽也信了兰斯的鬼话。


    不知道是不是以前是雄虫的关系,哪怕是身经百战的军神,兰斯的体型并不像其他军雌那样肌肉虬结,而是匀称修长,肌肤细腻,每一处,都恰好在江白羽的审美点上。特别是匀称的腹肌,放松时只觉得是薄薄软软的小肚子,用力时则会有鼓胀的轮廓,线条分明,每一个起伏都充满力量与美感。


    更难得的是,虽然长相不似一般的雌虫,但是如果看兰斯的面容,却绝不会把他和亚雌弄混,虽然美貌,却是那种锋利明艳的样貌,一点也没有亚雌的温软柔美。


    江白羽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你收拾一下,跟我来冥想室吧。我的精神力恢复一些了,从今天起,我们每天花费两个小时,帮你疏导精神力,重建精神海。”


    兰斯依言行动,只是疑惑:“雄主您不是精神力受损,从S级跌落了吗?还能帮我进行精神力疏导?”


    江白羽看了兰斯一眼,却没有回答。


    等到两只虫真的在安静无打扰的冥想室展露虫族最私密的精神图景的时候,兰斯才惊觉江白羽精神海之浩大,天空、陆地、大海,几乎无边无际,但是整个精神海几乎成了一片废墟,天空灰暗、海水污浊、陆地硝烟弥漫,到处都是残破的景象。


    只有一隅之地,风平浪静,小小的岛上花繁叶茂,鸟语花香,甚至还有两个精神力幻化的孩童在玩耍嬉戏,只是看不清样貌。


    原来,雄主能动用的、完好的精神力,甚至不到十分之一,无法想象,全盛时期的雄主,精神力该有多么浩瀚。同为S级,雌虫和雄虫精神力相差这么多吗?


    江白羽伸出精神触丝,小心翼翼地探入兰斯的精神海。精神海是虫族最私密、最脆弱之地,稍有不慎,就是毁亡的下场,因此,能进入精神内景的虫族,必然是双方互相信任的。这种信任甚至不由主人控制,全是内心深处的映射。


    精神疏导之前,江白羽想过兰斯会接纳他,但是,江白羽没有想到,兰斯对于他的精神力,几乎是大门敞开的状态,没有一丁点儿防护不说,甚至像是迎接另一位主人一样,满心欢喜,甚至吹着小喇叭,摇着小彩旗。


    兰斯偷偷着望了雄主一眼,自己的精神力太狗腿了,一点都不符合将军的威严……雄主会不会嫌弃我?


    江白羽没有注意兰斯的小动作,他详细观察着兰斯的精神图景。


    未成年虫族的精神力都不稳定,所以江白羽没有深入过兰斯的精神海,自然也不知道兰斯的幻想之地,竟是这样的模样。一大片富丽堂皇的宫殿群,繁复瑰丽,议事厅、花园、寝宫、甚至是穿插的小径……所有的一切,简直纤毫毕现,一点都不像精神力幻化出来的。


    这是皇宫的建筑群。


    如果其他虫知道,兰斯少将的精神内景里,有着最详细的皇宫地图,还是3D实景打印型的,恐怕他会以叛国罪被立马抓捕起来吧。


    除了富丽堂皇的宫殿群,还有一处阴森灰暗、被灌木掩映之地,想必那就是实验室了。


    如果说浩荡的建筑群还少些什么,那就是兰斯和江白羽学生时代的回忆。


    没有特别标志性的建筑,学校、破巷子里的小家、还有那发生过许多故事的地下室,全然没有在兰斯的精神海里有所体现。


    一般来说,像江白羽这样,进入对方的精神图景深处,其实或多或少能够感知到对方的一些记忆和想法。协会的精神治疗仪只是救下了兰斯垂垂可危的精神海,但是并不代表他就此恢复了,精神力的梳理,还需要雄虫漫长的配合,这个过程不可避免会进入雌虫的精神内海,而这段时间的兰斯,是最不设防的时候,所以宁愿失忆,掩藏过往的回忆?


    为什么,不愿别人窥探的,恰恰是兰斯和江白羽最美好的过往?


    但是,兰斯身为皇室子弟的事实,不是才是最珍贵、最需要掩藏的吗?这里的事情,哪怕泄露一丝,诺兰将军也将遭受毁灭性的打击。纵然他是兰斯的雌父,可是兰斯如果身份真实,诺兰这样放任兰斯年少时流浪、孤苦无依,一个苛待皇室子弟的罪名是少不了的。


    这是一个雄虫孩子丢失,会连皇子妃的身份都丢失的虫族社会。


    从过往的经历来看,兰斯是很在乎他的雌父的。哪怕他们没有公开相认,可是诺兰作为义父,有什么艰险的任务和战役,交给兰斯从来欣然受领,哪怕任务再艰难,就算让兰斯扮成地下交易的雌虫拍卖品,兰斯也没有推脱过。


    唯一的一次顶撞拒绝,恐怕就是为了江白羽。


    这么想着,江白羽的心都柔软成了一滩水。


    江白羽小心翼翼梳理着兰斯精神图景里的废墟,无数的丝线化作一个个干活的小人儿,搅水泥、砌墙砖、种树木、平整道路……干的热火朝天。


    小人儿们干着干着,有一些小人儿就到了阴暗的实验室附近。


    实验室荒草丛生、破败非常,里面却隐隐传出来孩子的哭声。一些小人儿胆子小,吓得远离了一些,一些小人儿,只想着快点完成任务,认真工作,只有一个小人儿,胆子大,有着旺盛的好奇心,不知不觉走进了那片荒僻之地。


    穿过了很多道铁栅栏,还有一些看起来布满刑具的地方,小人儿顺着哭声,来到了一片监狱一样的地方。


    那里面有高高的手术台,有各种面目狰狞的、穿着白大褂的雕像,最让小人儿感兴趣的,是另外一个小人儿,他穿着看起来就很昂贵的丝织衣裳,却蹲在牢房的角落里,眼睛大大的,像蓝天下的湖水,眼眶里还挂着泪,一直在呜呜的哭泣。


    小人儿笑眯眯的看着哭泣的小人儿,满脸好奇。


    突然,一队沉重锋利的脚步声传来,小人儿心里闪过一丝害怕,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其妙进入了牢房,和哭泣的小人儿待到了一起。两个小人儿开始互相抱着,彼此壮胆,终于脚步声临近,像是绝望的钟声敲响,两个小人儿瑟瑟发抖,哭泣的小人儿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好像就在牢房外。


    脚步声停下了。


    胆子大的小人儿忍着恐惧,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却只看到一双紫色的眼睛,和惊鸿一瞥的容颜。


    阴森如鬼。


    ——那是他自己!!!!


    小人儿直接被吓得屁噶了。


    嗯?精神力突然消失了?


    控制着庞大精神力梳理兰斯废墟一般的精神海,对于自身还没恢复的江白羽也是很大的负担,他没办法控制每一丝细微的精神力。本来想着,在兰斯的精神海应该是安全的,没想到,有一缕精神力突然消失了,而且消失前好像遭遇了什么恐怖的事情,那种惊恐的情绪,甚至传到了江白羽这个本体。


    江白羽探查到,精神力消失的方向,正是实验室。


    派出更多的精神力丝线来到实验室周围,可是,之前阴森的实验室,哪里还见得着踪影?原本实验室所在的地方,已经化为了一片平地,如果仔细比对,会发现,这正是当年“璀璨”毁灭实验室之后的场景。


    所以,当年的实验室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自己真的也是实验室的帮凶,并且将兰斯从雄虫变成了雌虫吗?


    可是,为什么内心的声音告诉自己,真相不是这样的?


    迷雾一般的阴影笼罩在江白羽心头,但他仍然耐着性子将今天的精神力梳理完成。


    退出了兰斯的精神海,便看见兰斯眨巴着湖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白羽:“雄主,脑袋不痛了,好舒服……”


    江白羽微微一笑,揉揉雌虫的脑袋:“真好。”


    第43章 第 43 章 我养了个假虫蛋?


    虽然雌虫的温柔乡让虫沉醉, 但没过几日,江白羽仍然上学去了。


    毕竟他现在还是一个学生。


    在门口,江白羽拧眉看着兰斯:“你确定要跟我一起?你最近可能会恢复记忆, 要不然还是在家休息比较好?”


    兰斯眨眨眼:“我记得我好像是学校的老师,旷工了这么久,应该需要上班的。”


    来到学校,江白羽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去了宿舍,将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 准备去宿管处申请换宿舍。之前江白羽已经很少在宿舍住了,偶尔回宿舍也是拿东西。但是现在,他会将所有的东西都搬走,毕竟只要回到这里, 就有遇见林辰的可能。


    脏东西,不想见。


    兰斯也跟了过来,好奇地左瞅瞅右望望:“这就是你们的宿舍吗?感觉很熟悉, 但是又想不起来什么了。”


    江白羽:“不是一些好事。”忘了也好,在这间宿舍里,他和兰斯更多的是争吵——为了另一个雄虫。


    江白羽所有的东西一只行李箱都能装下, 他本来准备将东西带回现在住的别墅,但是兰斯提议:“放在我在学校分配的房子里面吧,之后上学也方便。我记得我有一栋房子,对吗?”


    兰斯作为曾经军部的高层、学校的风纪委员兼职助教, 分配的房子也是一栋小型别墅,很适宜居住。


    林辰其实很想过去住的,但是又觉得在兰斯眼皮子底下生活,不利于他“交友”, 所以就没去住。奇怪的是,兰斯对于林辰住过去的事情,也不是非常热切。


    想了想,江白羽说:“好吧。房子还在你名下吗?”兰斯毕竟已经成为了雌奴,很多权益也许都被收回去了。这是学校分配的房子,也可能被收回去。


    兰斯捣鼓了一阵终端:“我的财产好像都在,唔……房子也在,只是要雄主授权。”兰斯抬眸看向江白羽,解释道,“因为房子是和工作挂钩的,我已经算,嗯,结婚了。只是作为雌奴,是否能外出工作,需要雄主准许。”


    作为兰斯的雄主,江白羽现在能关联兰斯的一切信息,包括个人信息、财产、工作和其他隐私。之前兰斯做雌侍的时候,因为和林辰有婚前协议约定,林辰并不能完全掌握兰斯的情况,但现在兰斯已经成为了雌奴,隐私权被降到了最低。


    江白羽点击工作那一栏,里面罗列了兰斯的职务。


    【工作情况】


    【主职:第五军团军团长长 军衔:少将】


    基础年薪:2千万元;军衔补贴:1千万元;外出作战补助:(本年度)2.4亿元;新军带队训练补助:80万元;……


    【兼职:帝国军校助教 授课课程:机甲操作、冷兵器技巧实训等】


    基数授课年收入:200万元;授课时薪:3000元/小时。本年度已授课:16小时。


    附属福利:位于帝国军校校内别墅一套使用权。


    【其他收入


    游戏平台《神圣机甲》:(账号)lan,收入(打赏分成):28371元。


    银河直播平台主播:(账号)蓝白色8624,收入:0元。】


    是否允许您的雌奴继续工作?


    1.全部允许;2.部分允许(请选择允许的工作类型);3.全部不允许。


    江白羽点开前,没想到兰斯的所有信息都一览无余,怔了一下。他发现自己能操作兰斯的所有工作权限,甚至可以让他永远禁锢在家里。


    江白羽瞟了兰斯一眼,发现他一无所觉的模样,眼睛亮亮的,等待着雄虫的决定,似乎这一切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江白羽没有犹豫,选择了全部允许。


    他看着懵懂的兰斯,心中很不是滋味。多少年前,他们俩也曾憧憬过婚后的生活,那个时候,平时清冷的雌虫也会腻在他的身边,小声地说:“雄主,你以后,要对我好一点哦……”


    作为雌君,不会像雌奴这样丧失所有的权益,但是如果雄主强制要求雌君不出去工作的话,雌虫也是无法违抗的。


    在虫族社会结婚,对于雌虫无异于一场赌博。


    所以,那个时候,憧憬着结婚的兰斯,其实心里也有忐忑吧……


    兰斯的脸有些绯红,他望着江白羽,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问:“雄主,你能允许我做一件事吗?”


    江白羽从回忆中抽离,他不喜欢兰斯事事向他请示的模样,点了点头:“想做就做。”


    没想到,下一秒雌虫便欺上身来,有力的双手扣着雄虫的后脑勺,红艳的嘴唇吻上来,侵略、温柔的攻击,长长的睫毛像一把小刷子,更重要的是,近到呼吸的水汽似乎要到将雄虫打湿了。


    这个吻很长,很缠绵,也很霸道,无用的雄虫被吻的气喘吁吁。


    “你在干什么!”雄虫好不容易有了空隙,冷声问。


    雌虫的脸颊爬上了红霞:“雄主看着我的目光,感觉是很想吻我,只是不好意思,所以我就主动了。”


    江白羽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却没办法责怪雌虫的僭越,毕竟他自己确实想,最后只能含糊地“哼”了一声。


    两只虫没有在宿舍逗留太久,但是离开的时候,还是碰到了林辰。


    林辰像是得到了消息,匆匆赶来的,他胡子拉碴、一脸颓废,看着这段时间过的并不好。


    他一见面,就准备拉兰斯的手:“哥,你帮帮我,你帮帮我!你帮我再来一场仪式,引出‘璀璨’就好!”林辰伸过来的手被江白羽一下子挥开,力道不小。


    兰斯看着林辰,眼中没有欢喜、也没有仇恨,只是睁大了眼眸,显得有些好奇。


    “江白羽,你干什么!我和我哥说话,你现在在神气什么?!你不还是那个狸猫吗?林家认回你了吗?爷爷可怜你,才把庄园留给了你,让你那天装了一把,你现在动手一下试试?”在学校里,林辰不敢动手,他笃定江白羽也不敢动手,“你别以为钻了空子就得意洋洋,我告诉你,你和我哥的事情,七年前没有好结局,现在也一样!你们之间的血海深仇,不是你骗到我哥的雌奴契约就可以解决的!”


    江白羽看着林辰,讽刺道:“怎么,现在‘哥啊哥’叫的挺欢,兰斯掐你脖子要致你于死地的时候,你怎么不叫?”江白羽不想提那场让兰斯受尽屈辱的仪式,他现在只记得林辰眼泪鼻涕齐下的模样。


    林辰还想说什么,江白羽却是不想再听了,狗叫有什么好听的。江白羽直接用精神力小手段限制了林辰的行动,拉着兰斯离开了。


    林辰在两虫身后无能狂怒:“兰斯,当年在战场上,那颗碎掉的蛋,你都忘了吗?我现在有了新的消息,你别后悔!”


    兰斯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但还是乖顺地跟着江白羽离开了。


    江白羽冷哼了一声,果然是小人一个,不足为惧。林辰口中的威胁,江白羽或多或少也能猜到,无非就是虫蛋的事情,林辰到现在还在遮遮掩掩。还好上天开眼,虫蛋化成了珠子,让自己有弥补的机会。


    这么想着,江白羽温柔地抚摸挂载颈间的红色珠子,等兰斯恢复记忆,自己将珠子养的再好一些,就告诉兰斯这个喜讯。


    江白羽很利落地退了和林辰合住的宿舍,然后和兰斯来到教师区的别墅,并且将别墅周围设置成“林辰禁入”。


    进大门前,兰斯停顿了一下。


    “怎么了?”江白羽问。


    “没什么。”兰斯摇摇头,“雄主,要不你先在外面等一等,我进去收拾一下。”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兰斯大致也知道这栋房子发生过什么事,他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来看,都觉得恶心。


    没有那种被背叛的疼痛感,只有无尽的恶心和愤怒,除此之外,还有一种隐约的悲伤。


    好像房子里面,有让他极度悲伤的东西,无法排解。


    “不用了,一起吧。看有什么要收拾的地方,一并叫个高级打扫服务。”江白羽跟着兰斯进入房子。


    不过,江白羽显然高估了自己,虽然时间已经很久了,但是还是能隐约闻到虫子人工合成信息素的味道,甚至已经发酵变质,江白羽生性洁癖,虽然这些年的环境治好了很多他的矫情,但是这种味道的突然袭击把他逼退了。


    “你等等,我先收拾一下。”兰斯的收拾异常简单,就是把布制品、沙发、桌子等东西全部收拢了一下,单薄的手臂却是很轻松地提起了这些东西,然后利落地扔到了院子的一角。


    兰斯甚至解锁了小型分子级能量湮灭武器,将东西散落成一堆灰尘。


    “你……武器用的不错。”江白羽赞美,毕竟用能量武器粉碎不难,难的是控制范围。


    这武器真正发挥作用,这一片别墅区都是无法幸免的。


    “多谢雄主夸赞。”雌虫笑靥如花,“如果不是雄主让我继续拥有持有武器的权限,我也不能动用这武器。”


    兰斯引着江白羽来到二楼,很奇怪,二楼竟然设置了屏障,只有输入密码才能进入。兰斯凭着脑海里残存的记忆,直接把东西放进了主卧。


    江白羽从进入二楼起,怔了一瞬,之后,他好像对陈设都很感兴趣,东摸摸西看看,装作不经意地随口问道:“林辰之前住过在这里吗?”


    兰斯翻阅脑海里的记忆,想了想:“他应该在一楼有一间房。”兰斯说完抿了一下唇,他思考这时候是不是不应该提前任雄主,听说雄虫把雌虫当做自身的所有物,一般都有强烈的占有欲,很多雌奴下场不太好,就是因为雄主嫌弃他们不干净。


    但是,兰斯的内心又告诉自己,他好像不太怕现在的雄主。


    因为笃定雄主不会伤害自己,所以不怕。


    江白羽看向雌虫:“兰斯,你真的失忆了吗?忘记了过去?”


    雌虫沉吟一阵:“好像不算完全失忆,有些事情忘记了,但有些事情还是能记起来的,只是失去了那种亲身经历的感受,就像一位旁观者……嗯,很漠然。”


    江白羽沉默,然后说:“那么这层楼为什么会装修成这个样子呢?还记得吗?”


    兰斯想了一阵,摇摇头:“记不起来了,可能没有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喜欢。”


    只是因为喜欢啊。


    江白羽默念了一句,突然心里就有点酸。


    这层房子的装修,和自己以前设计的一版房屋草图非常像,那个时候,他准备悄悄置办房子了,想着上大学之后光明正大和兰斯住在一起,两只虫拥有自己的小窝。


    因为很上心,所以连墙纸用什么颜色,窗帘用什么布料,放置哪些家具,甚至马桶的型号都想好了。


    结果,在他成年礼的那一天,一切都没有了。


    那个草图,他没有给兰斯看过,但是里面的很多东西,也带着兰斯对未来的畅想。


    所以,二楼房子和草图那么相似,只是巧合吗?


    那个时候,江白羽真的觉得自己拥有整个世界,而很快,他的世界就崩塌了,残垣断壁,一塌糊涂。如果仅仅是身份的转变,不会有那么大的打击,毕竟鸠占鹊巢,本身就是原罪。


    可是,揭露这一切的,是他深爱的雌虫,是他心心念念的未来携手者。在最风光、最意气风发的当天,将自己打落尘埃。


    原来,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闷嘴葫芦似的雌虫,哪怕已经贵为少将、军神,仍然怀念着那个午后所讨论的未来吗?


    在这一刻,江白羽终于确定,一切的过往,并不是自己自作多情。


    江白羽看着雌虫,温柔地说:“兰斯,我们可能没有了七年的过去,但是我们还有很多以后。”


    ***


    这天晚上,清洁打理好之后,江白羽和兰斯睡在了这栋别墅里,就在二楼的主卧。


    半夜的时候,江白羽陡然惊醒,他发现旁边的床铺是空的。


    兰斯不见了。


    兰斯现在是江白羽的雌奴,作为雄主,江白羽自动能随时定位兰斯的位置。一般来说,江白羽并不喜欢这样,所以平常都关了定位,但这次,江白羽很快打开定位追踪,查看兰斯的行踪。


    奇怪,深夜寂静的校园里,兰斯竟然在往林辰宿舍的方向走去。


    江白羽很快赶过去,将兰斯拽了回来;“大半夜不睡觉,少将大人,你去找林辰?你的前任雄主?”


    不怪江白羽阴阳讽刺,甫一见面,江白羽就发现,军神大人已经恢复了所有的记忆,而在被林辰那么背叛侮辱的情况下,恢复记忆的少将大人第一时间竟然是去找林辰,哪怕是半夜,而且甚至都不准备告诉江白羽。


    江白羽心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我找林辰有事,有点急。”兰斯很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并且不准备解释。


    江白羽很快反应过来:“是因为林辰白天的话吗?”他尝试让自己接受这样生疏的兰斯,并且祈祷般握住兰斯的手,竭力地、理性地放缓语气劝兰斯,“不要上他的当,不管他说什么,都只是想再次利用你。哪怕是虫蛋的事情也一样。”


    兰斯看了江白羽一眼,说:“我不会让他找到‘璀璨’,但是我必须去找林辰。”他突然抽出了手,不再理会江白羽,大步向前。


    “这是‘璀璨’被找到的事情吗?你TM以为我关心这个?”江白羽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再次上去拉兰斯,他冷酷地说:“我现在是雄主,我不想让你过去找林辰,是绝对可以做到的。”


    江白羽的内心像是马上要喷发的火山,恨不得要毁灭一切。但是当他拉住兰斯的手,发现作战无数、每次都能稳稳持枪的少将大人,竟然手在微微颤抖,哪怕倔强地撇开了脸,江白羽也敏锐地发现兰斯眼眶泛红。


    江白羽的心也酸酸的,刚才还闪着火星、冒着岩浆的火山蓦然熄灭,无影无踪。


    江白羽抱住这个战场上从不畏惧的雌虫战神,温柔地说:“我不是不关心我们的蛋,只是,我们不能太着急,免得被林辰利用。”


    雄虫宝贝般捧出胸前的血色珠子,快速讲了一下发现珠子的前因后果,然后献宝似的捧着珠子递给兰斯,带着讨好微笑着说:“这才是我们的孩子,很调皮,他很亲近你的,我们好好养,宝宝珠子吸收了营养,很快就会破壳的。”


    深夜的夜晚,冷风习习。


    兰斯看着雄虫小心翼翼捧着晶莹剔透的血色珠子,不禁拧上了眉毛。


    看着雄主过分宝贝的模样,兰斯迟疑着,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七年前在战场上我虽然重伤,但是我能肯定,当时蛋破碎后,是一只基本成型的幼崽,”兰斯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了残忍的真相,“即使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但是幼崽再怎么样,也不会变成珠子的。”


    冷风习习,没有江白羽的心更冷。


    我养了个假虫蛋?


    那我养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44章 第 44 章 同脉的兄弟


    不等江白羽说什么, 怀里的珠子一下子就跳了出来,对着江白羽就是一通乱砸,如果珠子可以说话, 此刻一定是骂骂咧咧,小胖手指指点点。


    江白羽叫屈:“不是吧,我就是稍微想了一下啊,精神感应这么灵敏?还这么凶?如果真的有成型的幼崽,那这个东西确实是来路不明啊……唉,我喂了那么多血……全浪费了。”


    不说还好, 一说珠子砸的更狠了,直把江白羽头上砸了几个包。


    江白羽抱头鼠窜:“我确定了,这肯定不是我们的崽,我们俩脾气这么好的虫, 生不出来这样暴力的崽。”


    珠子追着江白羽揍。


    不过,珠子毕竟幼小,精神力能发威, 持久力也不长,追了一阵就明显累了,连飞都飞的有气无力的。


    说起来, 这珠子真是双标,明明都是不承认,珠子对着江白羽就凶神恶煞,对着兰斯委委屈屈的悬空慢飞, 蹭蹭脸颊、蹭蹭领口、蹭蹭手啥的,一副可怜样。等兰斯伸出手做了一个捧手的动作,珠子就麻利地跳到了兰斯的手掌心,东滚滚、西躺躺, 一副喜悦地模样。


    兰斯弯了弯唇角,对着江白羽说:“你说,这会不会也是我们的宝宝?也许,我们本来有两个宝宝……”


    江白羽的嘴比脑子快:“说什么呢?什么时候我们虫族都能一胎有两个宝,怕不是原始族变异了吧。”原始族其实严格意义上也是虫族,只是基因退化成了普通昆虫,一胎几百个上千个卵甚至上万个卵都有可能。低等级原始族完全就是昆虫的放大版、巨型版,全凭本能生存,只是江白羽也听说过,越高等的原始族就和虫族更接近,据说最高等的原始族,甚至分辨不出来他们和虫族的区别。


    察觉到雌虫的情绪明显低落,江白羽恨不得拍自己一巴掌,叫你嘴快。


    江白羽找补说:“其实是有可能的,虫族的基因层面并没有限制生多胎,只是在雌虫一般只能供给一个虫蛋的营养,导致虫蛋在胚胎层面就会互相残杀。但是,特殊情况下仍然存在生双胎的机会,只是概率很低罢了,不到十万分之一吧。对了,之前《虫星日报》不是也报道过有虫子出过生三胞胎的例子吗?当时我们在学校不是还在讨论来着?”


    兰斯听了,丝毫没有被安慰:“那个三胞胎后来证明是假的,是那家的雄虫想把雌侍的孩子都放在雌君名下,所以在雌君生产时企图瞒天过海。”


    江白羽一脸黑线。


    他抬头望着天,念叨着:“哈哈,今晚的月亮好圆啊。”


    “确实挺圆的,”兰斯也抬头望了望天空,手中捧着乖巧的、黏着要亲亲的宝宝珠子,心情一下子不再那么苦闷了。此刻,他真心觉得,也许自己就是那十万分之一的幸运儿,也许自己破天荒生了两个幼崽,也许这真的就是自己的宝宝呢?


    毕竟珠子那么可爱。


    它在找我要亲亲唉。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珠子无法说话,可是这一刻,兰斯突然听懂了珠子的需求,就像一个年幼的小宝宝,跌跌撞撞扑过来,闹着要雌父亲亲。


    他温柔地亲了亲珠子。


    “咯咯……”哪里响起了声音。


    江白羽吓了一跳。


    “咯咯……”笑声在持续。


    江白羽终于锁定了笑声的来源,就是那颗看虫下菜的贱贱小珠子。以前需要自己血的时候,多乖巧啊,一动不动待行李箱那么多年都不生气。


    现在有了暗萃矿石,对自己的血需求量少了,直接翻脸不认虫!


    小叛徒。


    江白羽不明白叛徒珠子的状态,怎么能在没有发声器官的情况发出笑声,后来才发现,这竟然也是珠子对精神力的利用。感觉像是耳朵听到的,其实是精神世界接受的讯息。


    好家伙,高兴地直接把珠子弄得会“说话”了。


    不过,可能还是精神力应用初级阶段,珠子除了“咯咯”笑两声,就什么也不会说了……哦不,还是会的,那个气人的小珠子还会一句“啊呸”。


    别问江白羽怎么知道的,兰斯将珠子递给江白羽,让他仍然将珠子挂在脖子上的时候,江白羽很清楚的听见了一句“啊呸”。


    呵呵。


    你等着。


    等着你没有兰斯做靠山的时候,绝对暗搓搓把你从头到脚收拾一顿。


    耽误了一阵,此时,兰斯已经彻底冷静,没有急着半夜去找林辰质问了。


    回到别墅,在二楼,兰斯打开一个小隔间的门,门内是温馨布置的儿童房,天蓝色的墙面、上面有白云,顶面是浅黄色的,还涂了闪耀的金粉,挂了一盏超大的水晶吊灯,地上是铺的柔软厚实的鲜绿色毯子,中间放的是,嗯,一张粉红色的摇篮床,芭比粉那种。


    明显是用心了,但是这色彩搭配……算了,你能要求一个满脑子都是战斗和机甲的雌虫有什么审美呢?插花都是雄虫学的艺术课程。


    摇篮床中央摆着一个小小的白色的陶瓷四方盒子,不过半个巴掌大小,好像一捏就能碎。


    据兰斯说,这是那只离世的幼崽的骨灰盒,他为宝宝建了这个房间,就是想着哪怕宝宝没能出世,也有一个家。


    江白羽怀里的珠子突然跳了出来,直接蹦到了摇篮床上,撞飞了骨灰盒,并且在摇篮床上左摆右摆,并且“咯咯”笑。虽然没有表情,但凭动作也能发现他显然十分得意,俨然一副小霸王主人的模样。


    江白羽赶紧摆手:“不是我啊,和我没关系。我不认识这家伙!”


    说着,他赶紧去捡被撞下摇篮的骨灰盒,再怎么样,那也是没有缘分的幼崽在这世间最后留存的东西。


    没想到,骨灰盒已经破了,里面的东西直接流了出来,撒了一地。


    不过是一些再普通不过的沙子而已,不仅A834294星球多得是,其他地方也多的是。


    林辰拿这种东西欺骗了兰斯整整七年。


    兰斯的唇角紧绷着:“那时候我重伤,恰巧林辰来了,因为战斗没有结束,我就让他带着宝宝的尸体离开,后来我就昏迷了。再见到林辰的时候,他哭着对我说他不忍看着宝宝的尸体,就把宝宝火化了,给了我这个骨灰盒……”


    这时候,兰斯的终端突然出现提示,林辰请求联通视讯。


    兰斯接通了。


    林辰还在床上,甚至裸露着上半身,只有下半身盖着铺盖。他的第一句话仍然喊的是“哥”。


    江白羽便知道,自己和兰斯又要浪费几分钟听他的狡辩了。


    林辰甚至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还挤出了两滴眼泪:“哥,你那边是不是打碎了宝贝的骨灰盒,你肯定发现了真相,对不对?”


    “哥,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当年你受重伤,战场的情况又那么危险,我带着宝宝没办法很快返回安全区找援兵。我只想着努力救你,而那时候我以为宝宝已经死掉了,情况紧急,所以我就找了一个星球原住民,给了他笔钱,让他安葬宝宝。后来你被救回来了,那个原住民却联系不上了,我看你那么伤心,想要给你一些慰藉,所以才制造了这个骨灰盒,想给你一些安慰。这么多年,我一直担心你会打开这个盒子,一直被愧疚折磨着,夜夜睡不安稳。”


    林辰摸了摸眼泪,表情欣喜:“今天白天我就想告诉你,宝宝找到了!我最近意外找到了当年那个人,原来宝宝没有死,那只虫贪图幼崽,就把宝宝带走了!我们的宝贝还活着!哥,只要你听话一点,配合一下诺兰将军,找到一个逃走的实验室遗毒,他是应柳的雌父,他不会亏待你的!哥,你不要生气,之前那场仪式也是诺兰将军主导的,你和他是义父子关系,你比我更了解他,我们都没办法违背诺兰将军的意志。”


    “本来这次没有引出‘璀璨’,诺兰将军很生气,要把你马上降罪的,是我拼命阻拦、求情,才给你争取了这个机会。诺兰将军说了,只要你配合,就把幼崽带过来给你!”


    林辰说着漏洞百出的谎言,全程兰斯都是沉默地听着,不打断、也不附和。


    诺兰虽然不如爱洛应柳那么爱已经变为雌虫的兰斯,但是比起林辰又不知道好到哪儿去了。


    林辰都没资格听到所有的真相,不过是打听了一鳞半爪,就脑补了事情,还在兰斯面前卖弄。甚至还以兰斯心心念念的孩子为诱饵,妄图控制兰斯为他做事,让他在洛家高门那边争取更高的地位。


    兰斯静静地林辰讲完,只说了一句话:“林辰,你真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垃圾。”


    然后,便挂断了终端。


    无论林辰要怎么掩藏,言语中的真相还是袒露出来,当年,他把幼崽的尸体留在了那个荒无人烟的矿星荒地,应该连埋藏地都找不到了。


    他的孩子,就这样沉眠在无人知晓的黑暗中,连一座坟都没有,一点留存的念想也无。


    不知道,会不会太孤单?


    江白羽一直很安静,按照他的性格,早就出言讽刺林辰了,此刻,他却是皱着眉,若有所思的模样。


    随后,他抓了一把随身携带的暗萃矿石,这一直是宝宝珠子的营养口粮,仔细看,里面有一丝丝暗红的、类似血液浸透的感觉。


    暗萃矿石一直是用做能源石,之前江白羽还一直奇怪,什么时候暗萃矿石能恢复未出世虫蛋的营养了。


    ——如果,起作用的并不是矿石本身,而是里面的凝固的血液呢?


    作为同脉的兄弟,死去凝固后的血液,不也蕴含着血脉的力量吗?


    江白羽着急地联系臭鼠,问他这一批暗萃矿石的奇特之处,臭鼠正在指挥矿机机器人工作:“这一批暗萃矿石确实很特殊,远看的时候血红血红的,挖出来之后血色却不明显。我想着老大你见多识广,如果矿石有什么特殊,你应该是能看出来的,所以专门把这些矿石寄给了你。”


    “这种矿石多吗?矿藏有多大?”江白羽问。


    “不多,集中的就一米见方左右,只是有些地方渗透的比较深……”


    江白羽艰难地说:“你们……有没有挖到残骸?”


    “残骸?”臭鼠疑惑,“残骸挺多的,老大你也知道,这片发生过战争,到处都是那些蠢原始族虫子的尸体。那只能算作昆虫标本,如果是虫族的残骸,其他地方有,这片没有发现过。”


    江白羽着急地说:“你仔细找找,还有尸体吗?哪怕碎一点,很小的尸体残骸。”


    臭鼠说:“老大,现在都是机械化工作,图像识别,有虫族残骸,哪怕还在雌虫肚子里,机器也能识别,早就发出警报了。这一块,真没有,特殊一点的就是那血色的暗萃矿石……”


    兰斯轻声说:“才出世,骨头都是软的,很可能都已经化掉了。”他的眼睛盯着一处,却根本没有聚焦,整只虫似乎游离着。


    臭鼠疑惑:“嗯?老大你们在谈什么?这个很重要吗?要不我再找找。”


    江白羽勉强笑笑:“不用了,发现矿石的地方你先不要动,我们过段时间去看看。”


    臭鼠高兴地说:“果然是变异的名贵矿石吗?可惜那部分矿石全部挖过去送到你那边了,没有更多了。对了,老大,我这里确实有一件棘手的事需要你帮助,我之前挖矿的时候,总有一些低级原始族捣乱,那些傻虫子不足为惧,毕竟边缘战星,哪里没有原始虫子?只要不形成军团规模就行。只是最近这些原始族好像被什么组织了起来,数量仍然不多,但是造成机器的伤害不少,我维修机器都花了一大笔钱。”


    江白羽胡乱应道:“嗯,我知道了,之后再说,先挂了。”


    第45章 第 45 章 江白羽的身份,瞒不住了……


    江白羽恢复入学, 并没有造成很大的波澜,毕竟在这所虫才济济的第一名校,江白羽作为平民雄虫学生, 本就是很不起眼的。只有校园论坛上,零星地出现过几个关于他的帖子,无一不是讨论他的俊美容颜和残疾的腿。


    倒是兰斯,恢复上课之后,很多学生都很好奇,毕竟论坛里的那些爆料还历历在目, 大名鼎鼎的军神,真的变成了最下等的雌奴了吗?谁都可以欺凌的那种?


    不过,兰斯一向冷淡,并不是平易近人的老师, 学生们虽然八卦,但是并不敢打探。


    有些背景深厚的虫子知道一些内情,对兰斯敬畏的态度完全变了, 在兰斯进行风纪检查的时候,公然嘲讽,兰斯只是一个雌奴而已, 不配训导他们。


    兰斯神色如常,平静的念出校规,然后三两下武力制服了该名学生,扔到禁闭室里去了。


    但是雌奴的事情仍然发酵开来, 很多学生议论纷纷,甚至部分雄虫贵族学生联合起来要求辞掉兰斯这个雌奴教师:“雌奴都是犯了大错的雌虫,一个低贱的雌奴不配教导我们,如果兰斯不离职, 我们集体退学。”


    校方高层非常重视,甚至不得已约谈了兰斯。


    被派来的代表冷汗涔涔,寒暄道:“这个……少将大人,您在军部还好吧。”


    “还好。”兰斯回答。


    “是这样的,雄虫稀少,我们学校因为师资优异、就业前景良好,雄虫的比例远远高于其他学校。很多优秀的雌虫选择我们学校,都是因为能见到雄虫的比例大大增加,所以雄虫虽然不在核心专业,但对学校的影响很大。”


    “嗯。”兰斯只是矜贵地点了一下头。


    校方见兰斯油盐不进,不得已挑明:“据我所知,您已经被军部暂时停职,虽然没有免职,但以您雌奴的身份,想必在军部也不能长久了。我们学校请您授课,只要是为了让学生提早感受到军队的氛围,这样的情况,已经不太合适了,还是请您自动辞职比较好。”


    兰斯点头认同:“你们辞退我,可以。不过,按照我和贵校的合同约定,被无故辞退,学校里那栋分配的教师宿舍,会自动归为我所有。”


    高层擦擦汗:“这怎么能算无故辞退呢?这不是……”他想辩解,却发现没有那一条规定雌奴不得任教,这都是不成文的规定。毕竟,哪只雄虫能忍受被一只雌奴教导呢?


    为了尽快了结事情,高层同意了兰斯的意见,而且很快拿出准备好的辞退通知书,让兰斯签字。


    “咚咚。”这时候,有学生敲门,是学生会的一名干事,好像姓江,抱着一叠学校统一订阅的杂志,帮教务处的老师给各位校领导分发。


    高层没有在意,摆摆手:“放在那儿吧,堆整齐一点啊。”


    兰斯没有犹豫地签字。


    “对了,”签完字,兰斯继续说,“我不是教师,却仍然是军校的学生,毕竟,我还没有毕业。”


    最早兰斯是和林辰一起入学的,不过兰斯因为军功卓越,本来可以提早毕业的,为了等林辰,一直没有毕业。后来成为老师,也是助教老师的身份,毕竟他在军部有主职。


    校方高层迟疑道:“这个,以雌奴的身份就读,必须要雄主陪同就读。”雌奴能上学,本就是为了可以方便照顾雄主而额外开的便利。


    “我的雄主也在军校就读。”兰斯淡淡地说。


    “这……少将大人,”高层隐晦地提醒,“大家都知道林辰在仪式上已经将你的奴隶契约转让了。”


    兰斯的声音没有波澜:“是的,所以我的雄主现在并不是林辰了。”


    高层一愣:“是谁?”


    “是我。”说话的并不是兰斯,而是刚才进来整理杂志的学生。


    只见那名黑发雄虫学生微笑着,有些腼腆,主动走过来握住高层的手:“领导您好,我叫江白羽,是兰斯的雄主。还请您多多关照我们家兰斯。”


    高层愣愣的被握着手摆动,十分震惊。


    “对了,我希望学校方面帮我澄清一下流言,”黑发黑眸的学生一把揽住旁边雌虫少将的腰,“这是我的雌君,并不是雌奴。”


    兰斯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去看自己的终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雌奴身份后面加了三个字“雌君身份变更中”。


    只是这么一眼,兰斯便知道江白羽是诓校方高层的,不过兰斯什么也没说。


    江白羽很高兴兰斯能配合他。


    有了雄主的支持,将雌奴变为雌君并不复杂,但是,兰斯现在背负着伤害雄虫的案子,林辰纠集着那些客人不停在施压,如果不是雌奴身份,怕是不容易这么脱身。


    只是,江白羽怎么愿意心爱的雌虫背负雌奴的污名,他觉得兰斯被当做雌奴的每一刻,都是在剜他的心。


    本来,江白羽在低谷时也曾畅想过,高高在上的少将沦落底层的那一天。他一定要让对方跪在自己的面前,卑微、忏悔、流泪、祈求。


    但是当妄想真的实现之后,他却一点都不舍得。


    当你爱他,就舍不得他受一点委屈、一点伤害。


    江白羽索性就利用雌奴转雌君的制度漏洞,为兰斯争取更多的自由和空间。


    一般来说,为了防止雄虫头脑发热、或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被威胁,雄主将雌奴转为雌君,是有三个月冷静期的。冷静期后雄主的第二次确认,才能真正开始走雌奴变为雌君的程序,而在此期间,只要雄虫没有撤销申请,雌奴的地位和在社会上的权益,至少是可以比肩雌侍的。


    只能说,无论天堂还是地狱,雌虫的一切,都在雄主的一念之间。


    直到江白羽和兰斯离开高层的办公室有一会儿了,这位管人事的副校长还在感叹,现在的年轻虫还是聪明啊,咬牙搏一搏,直接少奋斗十年。雌奴怎么了,公开举行了认证仪式又怎么了,只要有一个庇护他的雄主,这个雌奴仍然是军部最有前途的少将、军神。


    看来这个如今还需要勤工俭学的平民雄虫,很快就会享受一个少将军雌的所有资产和资源了,也许能跻身上流圈子,再娶几个家资丰厚、温柔小意的雌虫做雌侍也说不一定。


    ******


    洛应柳找到林辰的时候,林辰正在酗酒,醉醺醺的,满身酒气。


    洛应柳踢踢靠着沙发坐在地上的林辰:“和江白羽谈的怎么样了?他答应了吗?我们只是需要兰斯再配合一场仪式而已,第一次都已经做了,第二次想必更容易,有什么拉不下面子的。”


    是的,彼时曾经亲密无间的雄虫和亚雌,心并不在同一战线上。洛应柳其实是要求林辰和江白羽谈判,许给江白羽诸多好处,让兰斯再强制性的让身为雌奴的兰斯低头。虽然已经知道了江白羽就是兰斯曾经的爱人,洛应柳也觉得没有什么,在金钱面前不为所动的虫,只是因为利益不够所以不足以打动他罢了。


    他洛家,有钱;他的雌父,有权,天底下没有面对金钱和权势还不折腰的虫。


    至少,在洛应柳的虫生中,还没有遇到过。


    但是林辰并不想找江白羽,这个曾经占了他的身份、父母和地位的贱虫,竟然又一次将他玩弄于鼓掌,丧失了手里最有价值的筹码兰斯。


    林辰恨透了江白羽。


    但是他拿江白羽无可奈何。


    不过,他了解兰斯,知道兰斯的过往和死穴。孩子就是一个很好的利用点,所以他费尽心思编造了一段话,企图让兰斯自愿为了那个可能存在的杂种付出。


    没想到,兰斯也变了,曾经那么心心念念的孩子,在重遇江白羽之后,也不算什么了。


    洛应柳看着林辰半死不活的模样,不满地踢踢他:“问你话呢。你和江白羽谈拢了没有?”


    林辰喝了口酒,自嘲地笑了一下:“我凭什么要帮你问,你不是已经在暗自打听江白羽,准备换一个雄主了吗?”


    “哎呀,你知道了?”洛应柳并没有拆穿的尴尬,反而无所谓地说,“雌奴仪式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上层贵族都得罪光了,洛家那边给我的压力也很大。雌父又急着他的事情,没时间管我,我当然要为自己考虑。”


    “不是为了配合你们举办雌奴仪式,我至于沦落这样的地步吗?”林辰恨恨道。


    “仪式的事情你可别怪在我头上,不是你自己想给兰斯一个教训,才把他贬为雌奴的吗?我雌父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而且,我只是让你把他的雌奴契约转出去,谁叫你能转到人家旧情人身上啊,还搞砸了宴会。”


    “雌父不是也说了吗?能找到‘璀璨’,你就能娶我,不然就别想,不是吗?”洛应柳嘻嘻笑道,“我的雄主,你可要加油呀!”


    洛应柳现在并不是想和林辰一拍两散,在上层圈子里,像林辰这样好拿捏的雄虫不多了。为什么要换呢?再不济,到时候嫁个位高权重的雄主,这个还能藏起来作为雄侍、雄奴嘛。


    怎么,我洛应柳不配拥有成群的雄虫伺候着吗?


    颓废的雄虫看着娇笑可人的亚雌,并不是他内心的想法。林辰听见洛应柳还是叫自己“雄主”,积累的怒气和愤懑一下子散光了,他重新找回斗志,撑起身体,热切地道:“你给我仔细讲讲,那个“璀璨”到底和兰斯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一定要兰斯举行仪式呢?我看从里面能不能找出别的办法。”


    洛应柳心中不屑,却并不表露,只是甜美地笑着,略微讲了诺兰将军提到过的,“璀璨”会出现在兰斯周围,他在乎兰斯,肯定会救他的。


    洛应柳并没有提到“璀璨”那恐怖的能力,倒是林辰,越听越觉得奇怪,他终于聪明了一回,咋摸着:“你说的‘璀璨’,不就是江白羽吗?在林家的时候,江白羽也在啊,‘绝望曙光’战役的时候他也在啊,当时我亲眼看到的,只是那时候我以为他在战场死了,毕竟为了救兰斯挡下原始族,受了那么重的伤。”


    洛应柳一愣,讷讷道:“可是,实验室他应该没在吧,他曾经是林家的少爷,没有证据证明他也在实验室啊……”说着,他却是脸一白。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明表明江白羽在实验室,可是,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那时候不在实验室啊。按照雌父的性格,江白羽这样已经算很可疑了,以前比这还荒诞的联系,雌父可都是宁肯错杀一千,不肯放过一个的。


    是啊,这么简单的联想,为什么自己和雌父都没有想到呢?纵然“璀璨”的事情军部知道的虫不多,可有一个算一个,怎么一个都没有发现可疑之处呢?


    洛应柳打了个寒噤,“璀璨”神秘而庞大的精神力量,让他也心中发寒。


    但是很快,他就目光炯炯地看着林辰,这个看似蠢笨的雄虫,比他想象中的更有用……也是,世间的雄虫那么多,如果江白羽是“璀璨”的话,为什么偏偏顶替了林辰的身份呢?


    他们两个,肯定有自己意想不到的关联。而这种关联,能让林辰绕开“璀璨”的能力,找到关键所在!


    这么想着,洛应柳悉心地将林辰扶在沙发上坐着,娇声道:“雄主,你真厉害,你再给我讲讲,我真还有些没有听懂……”


    林辰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大咧咧享受着洛应柳的服务,觉得自己又找到了自信,一点点说着他所知不多的细节。


    虽然不多,但是已经足够了。


    精神力的遮蔽,本就不是万能的,这甚至不是江白羽主动触发的,只是精神力太强大之后,无意识的扩散,护佑着他的主人。因此,这种能力只有引导的作用,当迷雾被戳破,一切都清晰明了起来。


    江白羽的身份,瞒不住了。


    第46章 第 46 章 你敢冒充我儿子?!……


    这天晚上, 江白羽睡觉的时候,突然一阵心悸,他从睡梦中直接痛醒了, 毫无缘由,仿佛只是莫名的预兆。


    身边的兰斯也不见了踪影。


    好在江白羽很快找到了兰斯,只见他刚放下终端,神情严肃:“诺兰已经发现了。我安插在将军那里的线人给了我情报,诺兰将军本来带着精锐部队在外星系追踪,但是白天和洛应柳通话之后, 却突然指挥部队调转方向,向着帝都出发了,预计明天就可以到达。而且,他下了命令, 将你的一切情况呈报给他。”


    “他准备直接抓捕我?军队有这个权利吗?”江白羽问,“现在应该没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就是那个实验品吧。”


    “如果我们没有得到消息,猝不及防之下, 面对精锐军队的抓捕,是没有反抗的权利的。至于程序不合规,等你我没有了自由, 自然也没有申诉的渠道。”兰斯分析着。


    “那我们……逃?”不知道为什么,哪怕诺兰已经准备抓捕他,江白羽的内心仍然没有一丝紧张与担忧。仿佛他已经和诺兰交手过许多次,每一次诺兰都是手下败将, 因此不足为惧。


    真正可怕的,另有其虫,隐没在诺兰将军背后的那只虫。


    倒是兰斯,非常重视, 还有焦虑。也许江白羽可以再次凭借那种恐怖的力量逃脱,但这终究会毁掉他正常的生活,至此之后,他可能只能流落外星,永世不得踏上帝星,而且,余生都会在无尽的追捕中。


    有什么办法,可以打破这种宿命呢?


    兰斯心中隐隐有个大胆的想法,这个想法他想了很久,有很大的几率成功,但是太冒险了,以至于他迟迟做不了决定。


    不仅是江白羽需要冒险,而且对诺兰将军也是一种伤害和背叛。无论诺兰将军怎么样,他毕竟是兰斯的亲生雌父,当年兰斯流落到实验室之后,诺兰也吃了很多苦,和二皇子离婚之后也费了很大的力才重新走到军部高位,虽然诺兰将军对兰斯有时候显得很无情,但是终究还是有一份爱的。


    如果真的用那个方法,一切的一切,都再也回不去了。


    那个方法也只是权宜之计,只能短暂地躲避眼前的灾祸,甚至之后会造成更大的、再也挽回不了的灾难和祸患,下场也许比被诺兰抓捕更惨。


    一直到做了决定,兰斯也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


    兰斯将自己心中的犹豫告诉了江白羽,雄虫握着他的手,轻轻笑道:“总比束手就擒好,不管怎么样,我们一起承担。”江白羽眨眨眼,“我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最近在加快恢复,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进入了你的精神海的缘故,等我恢复,再多的军队也不怕了。”


    ******


    诺兰作为军部的最高首领,已经很久没有被这么戏耍过了。


    明明这么多年近在咫尺,因为兰斯的关系,他对江白羽的关注并不少,却没能发现他就是当年那个逃走的孩子。


    不,那样的雄虫,真的很难称之为孩子,有着孩童的年纪,少年的身躯,却比拟成虫的智慧和狡诈,最后将所有的虫骗的团团转,应该叫做恶魔更为恰当。


    于鼓掌间玩弄虫心,连那么睿智、担当、果敢的殿下,最后都因为他精心编织的骗局而撕心裂肺、痛苦不已,因为心底的一点点善心,亲手放走了他,放出了那个关在笼子里的魔鬼。那个恶魔,真的太可怕了。


    诺兰想起那双紫色的眼眸,平静、深沉、瑰丽璀璨,但独独没有,情感。


    可是,当要骗人的时候,当那双宝石般的眸子看着你的时候,当他对你微笑的时候,甚至哪怕他发脾气的时候,你都会误会,误以为他会有深情,哪怕只有一点点。


    当年自己就劝过殿下,不要相信他,不管怎样,都不要相信他。诺兰记得自己对殿下说,我们囚禁过他、折磨过他,威吓过他,伤害过他,诅咒过他,也戏耍过他,殿下,您凭什么相信这个少年,竟然会敬仰您、亲近您、甚至是爱您?


    可惜,殿下那么纯真,因为对自己精神力演化的能力“鉴真”极度自信,最后还是相信了他,以至于亲手放出了恶魔,让他逃脱。


    一想到兰斯的恋人竟然是江白羽,而江白羽的身份,埋藏了十年都没有发现,简直像个炸弹埋在身旁,一不小心就会被炸的灰飞烟灭,诺兰甚至有点心生畏惧。


    那么孩子曾经那么小,从出生开始就被无知地教养着,最后都竟然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学会了那么多东西,更别说小小年纪就有着成虫的阴险狡诈,为了达到目的,可以隐忍至极。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只会更加强大、更加可怕。


    在林辰叫破之前,自己何曾怀疑过江白羽的身份呢?


    江白羽看似爱兰斯,焉知,这是不是他的另外一场报复?


    诺兰身为将军,平日军威赫赫、镇定指挥,但是在遇到江白羽的事情之后,他却是失了平常心、也失去了决断。他知道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将情况上报给殿下,一切由殿下定夺,但是他并没有,甚至想要故意隐瞒“璀璨”的踪迹。


    诺兰想的是,在扣押江白羽之后,就制造一点小意外,就将他彻底击毙。


    只有这样才能一了百了。


    这个雄虫在小时候就善于蛊惑殿下,而且有极强的报复心,有恩必偿,有仇必报,有他在,殿下没有好下场的。


    并且,殿下一直将“璀璨”视为自己的禁脔,如果得知兰斯和“璀璨”的纠葛,恐怕也不会放过兰斯的。


    殿下是诺兰生命中最重要的虫,但是兰斯,同样也很重要。


    ——那毕竟是他的孩子。


    诺兰不知道这一切的想法是不是又是“璀璨”的能力,毕竟“璀璨”总是能不知不觉影响周围的虫,达到他想要的目的。这一次,会不会又在运用能力,让殿下忽略他?毕竟连对殿下这么忠诚的自己,都在这种时刻犹豫了,开始想着要隐瞒殿下。


    但是,哪怕诺兰意识到了这一切,他仍然不敢赌。


    当年兰斯小时候误闯进禁闭室,被同样年幼的“璀璨”诱骗,曾经让“璀璨”有过一次逃脱,这已经让殿下十分生气,甚至在自己求了情的情况下,仍然罚兰斯暂时被关押在实验室,假装失踪,失去了尊贵的身份地位。


    诺兰知道殿下本意只是想小小地惩罚一下兰斯,但等到自己知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不知道为什么,兰斯竟然由雄虫变为了雌虫。诺兰将军作为二皇子妃,彻底失去了自己的雄虫幼崽。


    如果殿下知道了兰斯和“璀璨”一切,以殿下疯狂偏执的个性,兰斯承受不了殿下的怒火的。


    他已经失去了一个雄虫孩子,不能再失去一个雌虫孩子。


    但自己也不能背叛殿下,所以杀了江白羽,就是最好的结果。


    诺兰一夜没有合眼,在星际虫洞航行的时候,也一直在联络在帝都的将领,诺兰借口抓捕混乱星海反叛军的间谍,要求帝国军校配合,到时候再一击必中,诺兰上将并不想打草惊蛇,让“璀璨”有了警觉,再次逃脱。


    诺兰到达帝都的航行器停机坪,一刻钟也没有耽误,带上大队士兵就来到了帝国军校。


    诺兰下令派人包围了整个军校,并且放置了禁制罩,保证一只苍蝇都无法逃脱,做完这一切,他才向江白羽的位置赶去。


    诺兰了解到,近期江白羽都是和兰斯住在教师别墅中,这正合他意,实行抓捕不会有太大的动静。


    没想到,来到别墅周围,这里已经被虫子团团围住了,诺兰心中疑惑,仍然让士兵疏散虫群:“抓捕间谍,执行公务,无关虫等,请及时离开!”


    诺兰好不容易带着荷枪实弹的士兵进入到别墅的院子里,首先看到了江白羽和兰斯,诺兰心下一松,没逃走就好。然后,他还看到了帝国的首席内务大臣詹姆。


    虽然不知道詹姆来这里做什么,想来大不了也是江白羽和兰斯找的靠山,可是军部抓间谍,内务大臣可是插不了手。事情越拖就可能出现变数,作战经验丰富的诺兰将军深刻的懂得这个道理,他直接派人擒住了江白羽和兰斯。


    “詹姆大人,我军部接到线报,帝国军校疑似出现了星海叛军的间谍,请容我失礼,打断您们,此刻将这两只虫带回去调查。”诺兰行了个军礼,说道。


    詹姆作为首席内务大臣,一辈子都在和其他政敌扯皮打嘴仗,此刻脸上笑眯眯的:“诺兰将军,军部的事情我本来不好插手,但间谍这件事,应该是误会。我们已经初步查明,这位是……”


    诺兰手一挥:“没什么误会,您掌管政务,对这些间谍的狡诈程度并不了解。而且这名江白羽,还造成过大规模的伤害事件,必须立刻带走严查!”说着,也不等詹姆说话,诺兰直接示意士兵将江白羽和兰斯押走。


    见诺兰来真的,詹姆胖胖的身躯焦急地阻止:“诺兰将军,请您冷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您好好看看这是谁,这是您丢失的雄虫皇嗣啊!这是您的孩子的呀!”


    诺兰下意识看向了兰斯,他以为是兰斯的身份暴露了。但是下一秒,他就发现,詹姆说的皇嗣,指的竟然是江白羽!


    诺兰将军盛怒,咬牙切齿道:“江白羽,你敢冒充我儿子?!”


    第47章 第 47 章 我想呕吐


    江白羽没有说话, 只是望着诺兰,一副不被认可的委屈模样。


    詹姆倒是一副和事佬的模样:“诺兰将军,先别激动, 经我们初步验证,江白羽同学,很大可能就是丢失的亲王长子。这么多年未见,又经历了变态分化,您没有认出来很正常。”詹姆的语气有些激动,“我甫一看到江同学, 就觉得像、太像了,找不到父母亲族,这么俊美无俦,精神力级别又高, 这就是皇室子弟的血脉呀!”


    诺兰指着江白羽,面向着詹姆,质问道:“你说说, 我那个丢失孩子年纪正处于二次分化期,分化期没有结束,基因检测手段根本无用, 怎么就能断定他是我的孩子?!”诺兰讽刺道,“就沃尔顿那个脑满肥肠的模样,你敢说他们长得像?”


    面对诺兰的犀利质问,内务大臣只能拿着手帕不断的擦汗:“虽然沃尔顿亲王中年发福, 掩盖了原本的样貌,可是,陛下的模样变化却不大,还和年轻时一样俊美, 你看看,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巴,是不是和陛下长得像?陛下和亲王殿下是兄弟,和陛下长得像,不就是和沃尔顿亲王殿下像吗?”


    詹姆越说越流畅:“再说了,基因手段检测不了,可是记忆却做不了假。江白羽同学能清清楚楚地记得小时候在皇宫,在您和亲王殿下身边发生的事。幼年时甚至和老臣的一次偶然交谈,都和当时的情形一样,这可是没办法造假的。”


    诺兰尖刻道:“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串通了!冒充亲王之子,是多么一本万利的事情,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勾结了?而且,陛下现在没有继承虫,我丢失的那个孩子,就是亲王的长子,以后是可能继承皇位的!”


    伫立在焦点中心的江白羽神色黯淡,充满不可置信和失望,倔强道:“我从来没有想过皇位,如果雌父不认我,我便不要父母也罢。反正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现在生活也很好……”


    “慎言!诺兰将军!”内务大臣詹姆神情严肃,呵斥道,“陛下只是暂时没有继承者,不代表以后也没有。您说这个话,着实僭越了!”因为陛下迟迟没有活下来的雄虫继承者,民间很多虫都纷纷猜测,之后皇位会由亲王继承,但这些毕竟是民众的私底下谈论,诺兰虽然贵为将军,公开谈论这种事,还是失礼了。


    如果不是陛下仁和,治罪诺兰将军都是可以的。


    “哈哈,詹姆可能和这孩子勾结,那我总不可能了吧。”一个像小山一般的巨物出现在庭院的门口,“我敢肯定,这就是我那丢失的苦命孩子,真真儿的!”沃尔顿蒲扇般的大手揉着江白羽的脑袋,感觉把他的脸都搓红了,“这孩子连我藏红烧肉的秘密基地都知道,肯定是我儿子!”


    说着,沃尔顿亲王转向诺兰,爽朗的笑声震天响:“至于你认不认我儿子,又有什么关系?你搞丢了他,还想让他继续受苦吗?”看着爽朗,话中的意味却是讽刺。


    詹姆上前一步,试图劝解诺兰:“诺兰将军,您冷静一下,我们不是鲁莽地判断王子殿下的身份的,而是多方验证,一些隐秘之事,没到过王宫、没有经历过王宫生活,是根本不可能知道的。只有殿下本人,才知道这些事呀!哪怕刑讯殿下,都不可能知道这么详细的!这些细节,但凡隐瞒误导一处,我们都能察觉到不对劲儿。”


    “那怎么不可能是真王子给这个冒牌货说的这些事情呢?万一是我那个真正的孩子,自愿地、事无巨细地一一讲述呢?”诺兰不甘心。


    詹姆反问道:“那如果真的是这样,王子殿下为什么不自己站出来认回雄父雌父呢?为什么王子殿下会自愿这么做呢?”


    诺兰哑口无言。


    他总不能说自己的雄虫孩子已经变为了雌虫了吧。


    但是很快,诺兰就说:“认回亲王血脉这么重要的事情,肯定要王妃殿下同意!必须要王妃殿下同意!”


    沃尔顿亲王胖胖的脸上露出了微微的不屑:“诺兰,你这个前亲王妃,对我的继妃可是比我都尊敬啊。”


    诺兰稍微敛了眉眼:“我自知照顾不周,害王子殿下失踪,不配为王妃,自请下堂。而王妃殿下孕有亲王您唯一存活的雄子子嗣,保证了皇室血脉流传,自然劳苦功高,我也是尊敬他的。”


    沃尔顿轻哼了一声,却没有说什么,显然对于这个继妃也是忌惮非常。


    眼看牵扯过多,詹姆屏退了闲杂虫等,诺兰带来的士兵,也全部守在了外围。


    詹姆问沃尔顿亲王:“亲王大人,我们是否要去请示王妃殿下?”


    沃尔顿怒道:“你们敢!我自己的孩子,我难道连认回自己的孩子都没有做主的权利吗?”


    但是沃尔顿怒归怒,却也没有再说擅自认下江白羽的事情。


    沃尔顿亲王的继妃是已故皇后殿下的雌虫弟弟,他的尊贵地位,并不是仅靠亲王妃的身份得来的。


    而且,当年皇后殿下和太子的惨事仍然历历在目,现在王妃殿下孕育了皇室唯一证实的血脉,不得不重视尊敬。


    这时,詹姆的终端传来一条讯息,解了詹姆的燃眉之急。只见他眼睛一亮,高声宣布道:“陛下有谕,能找回大王子,是天大的喜事,他会焚香三日,开启祭祖殿,以验证大王子的皇室血脉。”


    他对面露不解的江白羽解释道:“一千年前,皇室建立帝国之时,正值原始族兴盛、虫族式微之时。顶级原始族力量强大者其实与虫族无异,善于伪装,当时混淆了很多贵族虫族的血脉。后来,皇室一脉就凭借强大的精神力,捕捉到了一条气运之龙,说是气运之龙,其实也是顶级精神力幻化而成,日日供奉于祖殿,凡是皇室子弟,人生自动分配气运,哪怕虫族有分化期无法进行基因检测,也不担心皇室血脉混淆。”


    兰斯目露惊讶,他没听过这件事。


    “普通皇族的气运金龙是无法显化的,只有到了祖殿,哪怕再弱小的气运之龙,也会显形。您自小流落民间,肯定气运大损,不过只要还有一丝残留,就能证明您的身份。”


    诺兰皱眉:“我怎么不知道气运之龙的事情?是不是你编造的?”


    詹姆无奈:“此乃皇室秘闻,诺兰将军您入皇室时日尚短,自然是不知道的。您当年贵为皇子妃的时候,也是有气运金龙随身的,只是您察觉不到罢了。”


    沃尔顿亲王拍手赞叹:“很好,这个方法好,还是皇兄想的周到!只是辛苦皇兄了!”他嘿嘿笑道,“不过皇兄没雄子,我找回了雄子,也是为他做贡献嘛,至少有的挑!”


    内务大臣听到亲王的话,脸上的喜悦少了一些。


    诺兰盯着江白羽,表情简直称得上怨毒:“劝你早点自陈身份,说明情况,我们还能宽大处理,等到了真的被拆穿的那一刻,在陛下面前,可是谁都救不了你了!气运金龙,非皇室子弟不能有,你有吗?!”诺兰真的被江白羽和兰斯的这一出狸猫换太子给气死了,雄子变雌虫,已经是他一生的痛,没想到,兰斯为了阻止自己,竟然帮助江白羽冒牌顶替!


    偏偏,他无可奈何!一个真太子帮助的假狸猫,谁又能拆穿呢?


    好在,原来皇室之中,还有这样的手段。


    江白羽不可能过这关。


    兰斯站出来,挡在江白羽身前:“义父大人,江白羽是丢失的大王子一事,是我多年来多方印证查明的,我敢担保,他就是您丢失的那个孩子。”


    诺兰指着兰斯,气极:“你!”


    他看着诺兰,目光毫不退缩,这是第一次,兰斯鼓起勇气反抗自己的雌父:“诺兰将军,我知道您有诸多疑问,可是,詹姆大人刚才已经用仪器辅助,显现出了江白羽的精神海,里面的皇宫建筑纤毫毕现,造物栩栩如生,没有在皇宫里生活的虫,是不可能有这样的精神海内景的。——诺兰将军,您接受事实吧。”


    “你!”诺兰除了愤怒再无其他,“我是为你们好!”


    “感谢诺兰将军的好意,只是,这个世界,终究需要真相。”说着,兰斯凑近了诺兰,压低了声音:“雌父,我说过,您是不会如愿的。”


    第一次,诺兰感到了后悔。


    如果当年哪怕兰斯变成了雌虫,自己也能勇敢站出来承认这是他的孩子,也许,事情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好了,”沃尔顿亲王大手一挥,揽住江白羽,“孩子,你跟着我回皇宫暂住三天,等三天后,谁都不敢质疑你了!连你的身生雌父都不行!”


    “到时候,雄父会像全世界昭告你回归!这是皇室这么多年来唯一的喜事了,合该全民狂欢!相信陛下也会支持的!”


    江白羽只觉得一层汗腻腻大手黏在了自己身上,不着痕迹地脱离,虽然沃尔顿亲王对他的态度很好,但是他仍然不能全身心的亲近。


    而且,沃尔顿亲王给外界的感觉就是一个爽朗大度、不拘小节的亲王,无心政务,却显得亲民,其他方面都不甚出众,唯一有名的,就是有雄虫子嗣。


    前任陛下在位时间很长,且性格较为古板,他在位时期,整个虫族社会都很压抑,而且亲近传统。当年因为太子殿下无子,太子妃被传生不出孩子,鲜少露面,民间就有呼声让前任陛下传二皇子继位。


    据传言,当时陛下还对太子殿下发过好大的火,直言他“忤逆不孝”,还亲自赐了他二十鞭精神鞭笞。


    但是,最终前任陛下还是选择了太子殿下继位。


    太子继位后,生不出孩子的太子妃却是成为皇后不久就离世,这么多年,陛下也未续娶,只是醉心政务,不问其他。


    大家都猜测,陛下之后是会选择亲王殿下的孩子继位。


    毕竟皇室向来人丁稀少,其余沾染皇室血脉的,都出了五服,只有亲王殿下和陛下血脉同源,而且玉成王子玉雪可爱,大家都很喜欢的,当然也讨陛下的喜欢。


    江白羽和兰斯住进了皇宫外围的一个偏殿,虽然没有明着禁足,但是他们也不能轻易走动。


    在皇宫里,兰斯和江白羽不再谈论其他,不谈血脉、不谈回忆、也不谈未来,哪怕几天后的气运之龙测试近在眼前,两只虫也丝毫不担心,好像江白羽就真的是诺兰将军和沃尔顿亲王的孩子。


    这天晚上,有人敲门,兰斯听到后,没有直接开门,而是隔着门问:“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一个柔柔的声音开口:“大王子殿下睡了吗?我想来看看他。”


    “已经睡了。”兰斯回答。


    “大胆!王妃殿下你也敢不敬!”门外,王妃带来的侍卫开口道。侍卫甚至想强行打开门,给兰斯这个雌奴一个教训,但是被王妃轻柔地制止了。


    “王妃恕罪。”兰斯回答,但他仍旧没有开门,“实在是殿下已经休息了。”诺兰和这个王妃显然关系很好,而且这个王妃这么神秘,突然来这里,也不知道是做什么,明天就是气运之龙测试了,兰斯不想节外生枝。


    关于气运的事情,兰斯想过,如果詹姆说的是真的,当年诺兰作为二皇子妃,也有少量的气运,那么江白羽现在作为自己的伴侣,会不会也会有一丝气运呢?


    只要有一丝,就可以瞒天过海了。


    哪怕江白羽没有气运金龙,那自己身上肯定是有的,到时候再将实情说出,至少可以保住江白羽。


    再也不会更差了,所以这个赌,是值得的。


    因此,兰斯更怕出现其他的意外。


    “我只是想来看看他罢了。”外面王妃说话轻轻柔柔的,好像一碰就碎,“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他了,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王妃说话,甚至带了一丝哭腔。


    “谁在说话?声音听着让我想呕吐。”殿内,突然传来这样的声音,伴随着真实呕吐的声音。


    殿外,突然安静了,再没有一丝说话声。


    殿内,兰斯再顾不得其他,顺着江白羽的后背拍,满脸担心:“怎么了?怎么突然想吐?吃坏肚子了吗?”


    “没事儿。”江白羽是真的想呕,头也很痛,但是什么都吐不出来,半晌,只喝了点水漱了口,就躺回床上了。


    自始至终,殿门外都没有半点声音,只有很久很久以后,才出现了一声“咯咯”轻笑,伴随着小狗呜呜的声音……


    第48章 第 48 章 恶心


    江白羽知道自己在做梦。


    而且, 他知道,这不是一个好梦。


    但是他还是没有打扰梦境的进行,而是像一个旁观者一样, 目不转睛地看一出戏剧。


    他从没有做过这样的梦。


    是像宫殿一般富丽堂皇的屋子,里面的陈设摆件繁复精美,华丽精致,可以看的出,这间房子的中心,是一位金尊玉贵的小少爷, 他的穿着精致富贵,手工制丝绒马甲、略显秀气的精致蕾丝边衬衫、剪裁合身的马裤,还有绣了刺绣暗纹的斗篷,无一不表明他受尽宠爱。更别提他身后随时跟着的10个仆从, 既是警卫,也是服侍者。


    小少爷真的长得太可爱了,眼睛圆圆的, 脸蛋鼓鼓的,头发浓密,唇红齿白。


    只是, 小少爷似乎不太听话。


    他已经和他柔弱的、关心爱护他的叔叔,闹了很久的矛盾了。


    他仗着叔叔的宠爱,挑食、不吃东西,往日肉嘟嘟的小脸已经瘦的有些脱相, 看着让人心疼。


    少爷爱挑食,他的叔叔亲自给他准备的食物他都不吃,山珍海味也不想动筷子,不吃饭怎么行呢?


    “是父亲。”黑暗中, 一个面带微笑的男人显露出面容来,他优雅地纠正着男孩的称呼。


    小少爷盯着男人的眼睛有一会儿了,然后轻声说:“叔叔。”


    年轻的男人轻笑了一声,纤长的、留着指甲的手指轻轻抬起男孩的下巴:“不听话的小孩子,是会受到惩罚的哦。”一副轻松的、开玩笑的语气。


    “我说过,是父亲——”


    “——啪!”


    然后用力地打了男孩一巴掌,男孩的嘴里咳出了血,只能发出嚯嚯的声音,脸也迅速肿起来了。


    男孩的声带,被扯断了。


    男孩连哭声都被剥夺了。


    暴行结束后,高科技的医疗下,声带很快被修复了。


    但小少爷从此不会说话了。


    没关系的,不能说话还能写字交流,这样可以避免他肆意引诱其他人。于是男孩被允许学习文字,他很聪明,几天内就将复杂的文字学习的有模有样,很快能写字交流。


    男人很高兴。


    他阴影不定的态度难得的好了很多,这天打算亲自监督男孩吃饭,因为他总是太挑食了。


    男人把食物推到男孩面前,温柔地说:“吃吧。”


    食物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高,男孩勉强吃了一大只整鸡,就吃不下去了,正准备放下碗筷,年轻男人不容拒绝的说话声传来:“吃完。”他仍然笑眯眯地看着小少爷,“把东西,吃完,不要浪费。”


    男孩又勉强吃了两口,便拒绝道,拿出随身的卡片写:“吃不下了。”


    男人看起来并没有生气,只是凑过来,仔细端详着男孩,他的嘴角仍然上扬着。


    突然,他捏住男孩的脖子,面目狰狞:“你是原始族,是原始族中最高等的圣族,我们原始族什么都能吃,变成原形的时候连一颗星球都能啃掉,连带里面的生物、死物、无机物都吞噬。你不仅十分挑食,只吃碳基食物,还要调味鲜美,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泥土也吃,砂石也吃,钢铁也能吃的。现在不仅挑食,饭量也不行了?怎么,认同你是虫族那下贱的血脉,成长的方向也偏离那边?”


    男孩没有太大的表情,甚至没有痛苦,只是写下事实:“我吃了,会生病。”


    男人阴鸷地盯着男孩,好像下一秒就要掐死他。


    男人终究没有掐死男孩,只是哼了一声,把食物全部扫到地上:“我劝你表情对我好看一点,乖巧一点,你不知道怎么笑是吗?我记得你小时候笑着跑过来叫着爸爸抱的时候,很可爱的嘛!现在长大了,就叛逆了?那时候我打你你还会哭,还会委屈,还会愤怒,怎么现在像个木头一样?”


    说着,他看到男孩精致的面容,一瞬间怔忡了一下,然后流下泪来:“你为什么长得跟我那该死的哥哥那么像!是你害死了我哥哥,没有你,我的哥哥不会死!!是你!是你!都是你的错误!”他疯狂的击打男孩的头部。


    然后又抱着他痛哭:“对不起,小然,对不起!原谅我,原谅叔叔,是叔叔的错,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对你的,原谅我!你朝我笑一笑,你朝我笑一笑!”


    男孩的脸上,自始至终,都只有麻木。


    他知道,叔叔已经疯了,而一个正常的虫子,是没办法和疯子讲道理的。


    这时候,有一只潦草小狗,闻着香味过来吃地上的残羹冷炙,男人看到了,一脚踢过去,小狗倒在地上呜呜抽搐。


    男孩麻木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下意识地动了一下,却不敢跑过去,看到男人似笑非笑无动于衷,踟蹰了一下,他才敢过去抱住小狗,低声安慰。


    男人看到了,他哈哈大笑:“你居然喜欢一只狗,你觉得狗我比我重要?好、好、好,你好好养着他吧!”


    男孩竟然被允许养一只宠物。


    这很反常。


    他从来不被允许拥有任何东西的。


    从来。


    男孩看起来并不是特别喜欢小狗,他只是每次吃饭的时候丢两块骨头、两片肉,小小的幼崽狗狗就摇摇晃晃顺着味儿过来了。


    男孩从来不摸他。


    他不精心喂养它。


    但他的心里一直认同,那是他的狗狗。


    有一次,男人又要冲过来打男孩,小狗狗冲着男人犬吠,男人看向男孩,目光奇异:“你的狗在骂我,在冲我乱叫,你不管管么?”


    男孩的表情有些焦急和胆怯,他努力写字比划:“他太小了,并不是骂你。”


    男人笑:“你这么偏向他,那你替他受罚吧。”


    惩罚很痛,很痛很痛,但是男孩心里很轻松。


    甚至第二天吃饭的时候,表情也开朗了一些,并不是惯常的麻木。


    “今天有兔腿,你好好品尝。”男人笑着说,也许这又是他心情不错的一天。


    厨师用一大盆酱料腌制了四只兔腿,还要自己烤,男孩按照厨师的指导一步步操作,男人就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可能是因为自己烤的,哪怕厨师仔细指导,味道还是有点怪怪的。


    男孩像往常一样,往地上扔了一些食物。


    可是,良久都没有等到迈着小短腿的狗崽崽过来。


    男孩将目光对准了男人。


    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直直地看着男人。


    孩子的喉头滚动了一下,他想说话,找他的小狗狗,但是终究说不出话来。


    男人灿然一笑:“你是不是在想你忠心的好狗狗?嘻嘻,他可是为你做了大贡献。”说着,他双手击掌,很快一个人推着一辆餐车过来,餐车上放着大餐盘,上面盖着金属圆盖。


    餐车停在男孩身边,侍者优雅地打开餐盖。


    里面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狗。


    皮毛光滑油亮,似乎被推上来之前也精心打理过,只是平常湿漉漉的大眼睛此时已经被戳出了两个血洞,并且被卸下了四肢,无助的身体只能微微颤抖着。


    男孩抖着手将将他捧在手上,不知道怎么办能减轻它一点点痛苦。


    它将要死掉了。


    男孩也觉得,如果自己能在这一刻死掉就好了。


    闻到主人的气味,骤然受到巨大伤害的惨绝小狗甚至没有咬他、攻击他低下头,而是乖巧地舔舔主人,仿佛在安慰小主人。


    男人轻笑:“没想到这狗还有这样的灵性,主人都已经吃了它的血肉,还不肯伤害主人。”他望向男孩,薄薄的嘴唇微笑着,“怎么样,兔腿好吃吗?小狗的兔腿……哈哈,好吃吗?”


    男孩的身体陡然一僵。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但是只看到溢满的恶意。


    然后他吐了,吐得稀里哗啦,连胆汁都吐了出来。但是他仍然想吐,因为他觉得自己太脏了,所有的一切,都太脏了。


    “嘻嘻,我给你的小宠物包扎好了,他还能活的,你继续养着吧。下一次,也许还能吃到兔头呢。”


    “我是不是很爱你?我的宝贝?”男人笑着说,他最喜欢欣赏男孩无力又痛苦的表情,好像这样很有趣似的。


    “谢谢你。”男孩突然说话了,因为久不发声,声音沙哑粗糙。


    “哟嚯,你居然会说话,我就知道你是装的。嘿嘿!”男人戏谑地说,“你在我的面前,终究无法掩藏。我的,小然。”


    男孩小小的手抚上了怀里颤抖着的小狗,手一用力,掐断了在怀里呜咽的小狗的脖子,让这只同样命运多舛的生命安息。


    他将小狗的尸体轻轻放在餐车上,轻柔地给他盖上白布。男孩盯着男人,真诚地道:“真的谢谢你!我刚刚……好像发现了你很害怕很害怕的事情,怎么办,我现在忍不住想要尝试一下。”男孩苍白的脸上也扬起了笑容,灿烂地有些诡异。


    “哈哈!”看着男孩一本正经的模样,男人都被逗笑了,“你说,我害怕什么?我能害怕什么?”


    男孩拿起了锋利的餐刀。


    男人被彻底逗乐,笑得前俯后仰:“你以为我怕受伤?你觉得我惜命?哈哈,小然,你实在是太可爱了!这么多年还是很蠢呀。来来来,你刺过来,为你的小宠物报仇吧,不要犹豫,我都不闪一下的……”


    锋利的餐刀尖端对准了男人。


    男人还在笑:“……叔叔伤了你的宝贝宠物,叔叔赔给你。”一点惶恐、害怕的情绪都没有,像是大人看着小孩无知的闹剧。


    下一秒,餐刀陡然转向,被用力地插进了男孩跳动的心脏。


    快速拔出来。


    再插进去。


    血溅满了身体、餐桌、地上。


    快、准、狠。


    “啊啊啊啊啊啊!!!你该死!!小然,你该死!!!!”面容清冷柔弱的男人尖叫着,目眦欲裂,第一次破防崩溃。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心疼吗?我告诉你,不会的,我此刻的愤怒,只是因为你破坏我的东西!懂吗?”男人死死地掐住男孩的脖子,“你要死就死!现在就去死!”


    男孩挣扎着开口,所有的笑意都化作了刻骨的恨:“岑、睿、白,我发誓,我要你此生必痛失所爱。你所爱之虫,必然万刀凌迟,血干流尽,骨碎渣滓,最后连一捧灰烬都不会留下。你的余生,都要为你所爱之虫的逝去而夜夜难寐,悔恨万分,却不足偿还你对我做的万分之一。”


    男孩止不住咳,声音抖动却坚定:“岑、睿、白,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我对你做了那么多事,你都无动于衷,连自己的命都不珍惜,却为了一条狗,你居然敢诅咒我!!”男人更加愤怒,手中的力气不断加大。


    他好像把男孩掐死了。


    但好像又没死。


    只是从那一天开始,少年就开始沉睡,怎么都叫不醒,而一直是一颗血珠的神秘物品却开始快速生长,很快就长成了小然的模样。


    这本就是原始族的能力,如果营养足够,可以一天长成。


    后来,说不清是珠子的化身,还是小然,在某次失火后,突然就长大了,变成了成虫的模样,而另一位,仍然沉睡着。


    英俊貌美,是一只成年雄虫的模样,和男人心中的那个身影很像很像。


    很多人都分不清,那是小然,还是那颗珠子,包括日日照看他们的仆人,但是他们都被雄虫的俊美所俘获,雄虫笑一笑,他们便想把一切都献给雄虫。


    岑睿白也分不清。


    但他不害怕,小然无论耍什么手段,都逃不出他的掌心,他要做什么、要谋划什么,便让他做就是了。


    那些因为被雄虫的容貌和小恩惠俘获、意志不坚定的虫,杀了便是了。


    反正都是小打小闹。


    男人没有想到——


    很多很多年后,小然兑现了当初的誓言。


    ——你所爱之虫,必然万刀凌迟,血干流尽,骨碎渣滓,最后连一捧灰烬都不会留下。


    ***


    江白羽醒了,他知道那一切都是梦,无羁之梦,只是生理上仍然犯恶心。


    他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梦。


    但他希望永远不要再做这样的梦了。


    像一坨黏糊的鼻涕虫,真的太恶心了。


    江白羽不想再回想这种恶心的东西,而是专注于接下来要进行的气运认证,他穿好礼服,和兰斯一并去祭祖殿。


    第49章 第 49 章 没有退缩的余地


    江白羽和兰斯并肩穿行于华丽的宫殿群之中,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记忆里,奇怪的是,不仅兰斯对一切有熟悉的感觉, 甚至连江白羽都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为了冒充血脉,复刻了兰斯精神海宫殿地图的原因。


    祭祖殿在宫殿深处的僻静之地,十分不起眼,但是江白羽能看出,祭祖殿周围的防护力量很强, 布置了很多隐蔽的防御性武器。进入大殿之中,数百位密密麻麻的牌位呈阶梯式立在大殿正面,两侧则是历任皇帝的油画头像,有一种中式传统与西式审美胡乱结合的怪异感。


    在大殿的中央, 高处蜿蜒盘踞着一条金色的长龙,龙首高昂,双眼怒目有神, 身躯庞大矫健,有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严和镇压的愤怒,仿佛在咆哮。


    江白羽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被震动了一下。


    他不禁捂住了胸口。


    “第一次进祖殿是这样的, 传说这条气运之龙是无尽星空的恩赐,我们身体羸弱、地位低下的祖先得到了它、驯服了他,最终才有力量反抗原始族,创造了一个伟大的帝国。”诺兰将军和沃尔顿亲王已经在等待了, 看见江白羽的不适,沃尔顿亲王微笑着解释。


    “气运本是虚无缥缈的,但是气运之龙却能让气运显化,这在当时很大程度上帮助了我们的祖先。而古代的皇室是天命所钟, 后来渐渐演化成,所有皇室的血脉,都能显化气运之龙。这也成为规避虫族变态期无法进行基因检测弊端的手段。”


    诺兰走上前,低声劝江白羽:“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你想利用兰斯的气运骗过皇室,骗过帝国最精明也最无情的虫子们,是不可能的。”


    江白羽看着诺兰,露出纯良不解的表情:“雌父大人,您在说什么呢?”


    兰斯也从旁边走过来,站在江白羽和诺兰的中间,隐隐护持着江白羽。


    把诺兰这位雌父气的够呛,暗叹儿大不中留。他咬牙切齿道:“兰斯,你和江白羽怕是不知道吧,皇室子弟的伴侣虽然也有气运之龙,但因为没有血脉传承,所以都是手持‘凤册’才能显化气运之龙的。而验证皇室子弟的气运之龙,都是通过血脉法,你靠着伴侣得来的气运,是不可能通过血脉法的!”


    江白羽和兰斯俱是一愣。


    没想到用伴侣的身份显化气运之龙的冒充之法,居然无法成功!


    这时候,一个俊美、严肃,眉间微皱、仿佛压着秤砣,发丝中夹杂着雪白,显得有些苍老的年长雄虫进入了大殿。


    正是虫族帝国不容置喙的统治者——弗朗西斯陛下。


    他的身后跟随着一众近侍和股肱大臣。


    没有虫说话,气氛一下子严肃起来。


    年长雄虫没有寒暄、没有解释、没有任何一句废话,直接吩咐道:“开始吧。”他甚至都没有注视过江白羽这个找回来的疑似皇室血脉。


    当然,他平等地无视着所有的虫,包括他的兄弟,沃尔顿亲王殿下。


    这和江白羽想象地很不一样。


    他听过皇室的传闻,这位陛下年长无子,膝下空虚,唯一的皇后已经逝去,再无妃嫔,如无意外的话,不会有继承虫,很大可能会让亲王的孩子的继位。


    江白羽如果凭借气运之龙证明其皇室弟子的身份,那么第一顺位继承虫,很可能就会改写。


    但是此刻这位皇帝陛下的模样,似乎其实并不是特别关心江白羽的身份。


    他的眉间有着深深的川字沟壑,神情疲惫,仿佛才带着大臣召开了长时间的会议,然后抽空来处理一下皇室内部的家庭伦理剧。


    近侍正要听从陛下的吩咐,开始测试江白羽的气运之龙。


    测试直系皇室血脉的气运之龙,需要皇室掌权者的血液,以最强气运引动其余皇室子弟的气运。近侍正要取弗朗西斯陛下的血液……


    “等一等!陛下,容我先秉。”一位面带愁容的中年雄虫对着弗朗西斯陛下深深地鞠了个躬,语气充满尊敬,“陛下,容我介绍一下,这位兰斯少将军功卓绝,是近年来崛起的军部新秀,曾经获得过3枚国家级勋章,也被誉为‘军神’。兰斯少将现在是江白羽的雌奴,也是他发现江白羽是皇室血脉,他们两只虫伉俪情深,如果江白羽真的是皇室血脉的话,兰斯作为他的伴侣,身上肯定有气运之龙的。”


    “这些年冒充丢失的小殿下的虫太多,陛下您金尊玉贵,血脉法测验太过劳神,我建议先测试这位兰斯少将。只是测试皇室子弟伴侣的话,只需要他在众先祖的牌位前手持《凤册》,虔诚跪拜就行了。”


    弗朗西斯冷决肃穆的脸看向带着病容的中年雄虫,神情柔和了一些:“你的意见朕准了,只是可惜,这次测试的并非你江家的血脉……”陛下的话语中有一丝怀念。


    江家,是贵族中的顶级大族。


    这位面带病容的中年雄虫,更是身份了得,他的两位雌性哥哥,一位是已经逝去的皇后,另一位则是沃尔顿亲王的继妃,生下了目前唯一存活健在的皇室血脉。


    江博心,江国舅。


    他的面子,陛下总是要给的。


    江白羽看向面色不佳的中年雄虫,想起自己曾经在帝国军校的开学仪式上见过这位,当时他用精神力窥视了这位殿下,竟然不小心闯入了对方的精神屏障,好在对方宽仁,没有追查他,找他麻烦。


    原来这是江国舅。


    “兰斯少将,你愿意测试吗?”这样一位军部的新星,日理万机的陛下还是有印象的,毕竟他曾经亲手授予他“殿堂级”的军功勋章,所以难得问了他的意见。


    “我愿意,陛下。”兰斯坚定应答。


    其实,这本来就是兰斯求江国舅帮忙的,刚才听到了诺兰将军的话,得知无法利用伴侣的气运之龙,兰斯想到干脆自己来测试,毕竟皇室子弟,不管是用《凤册》,还是血脉法,都能显示气运之龙的。


    之所以皇室子弟伴侣需要用《凤册》,是因为大部分伴侣的气运微小,根本无法显现,只有借助《凤冊》加强显化,才能显示出气运之龙。


    “取《凤册》来吧。”帝国的陛下吩咐道。


    兰斯手捧《凤册》,一步一叩首,虔诚的跪拜,直到在数量众多的先祖牌位面前行大礼。


    看着密密麻麻、香火供给的牌位,兰斯突然涌出了许多感慨,他甚至记得自己小时候来过这里,只是平时调皮捣蛋的他一靠近这里,就会被抓回去,有一次是吃了供台上的瓜果,都被狠狠揍了一顿。


    兰斯的思绪飘远,但是又被渐渐地窃窃私语声拉了回来。


    “怎么一点气运之龙都没有显现?”


    “连一丝金光都无?”


    “不可能吧,如果江白羽真的是皇室血脉,那么兰斯作为他的伴侣,应该是能分润部分气运,共享部分气运之龙的。”


    “难道诺兰将军对了,江白羽确实是假冒的?”


    “胆子太大了,我记得小殿下丢失后的几年,冒充的虫也很多。不过那个时候小殿下的年纪还可以进行基因检测,所以贪心之虫大都受到了惩罚。后来这件事就沉寂了几年,到了殿下的二次变态发育之时,那个假冒小殿下的情景,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盛况’”。


    “是不是《凤册》坏掉了?要不要请王妃过来验证一下?”


    “你疯了吧,这次找的可不是继妃的雄子!”


    “是真的没有气运之龙吗?我感觉江白羽不像是假冒的呀,和陛下长得太像了,一看就是皇室的血脉。”


    诺兰突然出列,跪在陛下面前:“臣有罪!没有气运之龙,江白羽肯定不是我的孩子。当日认亲之时我就觉得不对劲,有一些童年细节,这个假货说的并不正确,但是为了皇室威严,我也不敢妄下结论,所以还是同意利用气运之龙验证。血脉验证会伤害陛下的身体,还好江国舅献计,避免陛下玉体损伤。”


    “诺兰将军,您未免太着急了。”江白羽笑着对诺兰将军说,“诺兰将军,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的孩子,本身就没有气运之龙呢?”言下之意,诺兰将军,你真的生下了皇室血脉吗?


    兰斯可是诺兰的亲生孩子,连他都没有气运之龙,可见原因并不在“江白羽假冒”这件事上,而是兰斯的身世之谜可能本身就有问题。


    可惜,这一切的秘密,只有诺兰将军自己才能知晓了。


    “你放肆!”诺兰愤怒地指着江白羽。


    江白羽笑嘻嘻地说:“雌父,我只是开玩笑罢了。”


    “是啊,诺兰,你不要和孩子计较。”沃尔顿亲王对着诺兰说,“白羽从小流落民间,吃苦太多,气运不足,以至于他伴侣的气运之龙无法显现,也是有可能的。”


    “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诺兰尖利道:“沃尔顿,你现在是不认可气运之龙的测试结果吗?哪怕在陛下的见证下,也不愿意接受事实?”


    很奇怪,诺兰明明很看重自己传承了皇室的血脉,却又对沃尔顿亲王这个血脉传承的源头不甚尊敬。


    诺兰又转过头看着江白羽:“看吧,你冒充皇室血脉,要把兰斯害死了!我警告过你的!”


    江白羽主打一个不承认:“雌父大人,我还没有进行气运之龙的测试呢,您就这么笃定了结果?我不是您的孩子?是的,我本来也没想当皇子,只是因为我的记忆和精神海有太多巧合之处,我只是想要一个真相罢了,连这个愿望都不配拥有吗?”江白羽垂眸,俊美的脸庞只是显露了一丝委屈,都让满殿的高等虫子们心疼。


    江白羽转头跪着面向弗朗西斯:“陛下,我想进行血脉验证,测试我身上是否有气运之龙!请您准允!”


    诺兰脱口而出:“兰斯身上都没有气运之龙,你又怎么可能会有?冒牌冒上瘾了?”诺兰对着弗朗西斯说,“陛下,他只是在拖延时间,苟延残喘而已!”


    “陛下,我愿意验证气运之龙!”江白羽再不说多余的话了。


    表面上,江白羽看起来很笃定自己就是皇室血脉,态度很坚定。实际上,他确实已经走投无路了,没想到兰斯作为丢失的殿下正主,居然都没有气运之龙。


    为什么会这样?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过,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刻,江白羽仍然坚定的要求做血脉验证。他准备在进行血脉测试的时候,利用精神力引起大殿精神力暴动,趁机逃走,然后隐姓埋名。


    如果可以利用精神力镇压气运之龙,让气运之龙做假证,那就更完美了,毕竟他的精神力一向都很强大。


    毕竟现在已经没有退缩的余地了。


    第50章 第 50 章 气运之龙


    诺兰看起来也有些慌张惶恐, 无意识露出了心焦的表情,但是对着江白羽,他仍然忍不住讽刺说:“之前听说你在林家就干过一次狸猫换太子的事情, 现在故技重施,到如今被戳破了还死性不改,还在死撑!竟然还想让陛下矜贵的千金之体受损。”


    诺兰满脸扭曲,汗水打湿了头发,显得颇为狼狈。江白羽看着他,平静地说:“诺兰将军, 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大的恶意,也许兰斯没有气运之龙,也正是你所盼望的吧!”江白羽意有所指。


    “你胡说!”诺兰身为一个将军,差点要跳起来。


    这可真不是一位身经百战将军的作风, 平日里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赫赫有名的军部掌权者,此刻像一个易燥易怒的孩子,不停地和江白羽辩论着一些无关紧要的细微之处, 又没有充分的理由,徒惹虫厌烦。这和他平常的性格不符,好像被什么东西影响了一样。


    诺兰将军还想说什么, 却见威严伫立的陛下挥手打断他:“皇室虫丁稀少,血脉珍贵,只是损失一点血液而已,不必多说, 取血。”


    侍者从陛下的指尖取血,足足取了十几滴,在碗底形成一小片血泊。然后,不知侍者触动了什么机关, 盘旋在殿顶的金龙飞旋着沉到了大殿中央,又化成了一尊雕塑。


    侍者捧着血碗,在金龙身体各处花了一幅幅反复神秘的图案,又拿血液涂满了金龙的眼睛,最后,侍者将剩下的血液细致地在一根树藤状的手杖上,手杖全身漆黑,不过几寸长短,手指粗细,一头尖细,另一头顶端开有一朵紫色的小花。


    侍者准备完毕,弯腰双手捧杖,对着弗朗西斯陛下鞠躬。


    “开始吧。”弗朗西斯吩咐。


    “过去吧。”内务大臣詹姆对着江白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毕竟诺兰将军身为丢失的皇子的雌父,面对江白羽的态度太过坚决与奇怪,导致众虫也不觉得这是一件喜事,也不敢表露太多的情绪与态度。


    弗朗西斯教导江白羽:“手持手杖,花开向阳,对准龙的七寸之处,插进去。”顿了顿,他说,“如果非皇室血脉,插入太深会遭受反噬,轻则重伤,重则身亡。如果只是为了验证,浅浅刺破表皮即可。”


    江白羽举起了手杖。


    却没有马上插下去。


    他的目光在大殿中逡巡,看着众虫的神色,有些幸灾乐祸,有些满怀期待,有些面露不屑,有些紧张担忧……江白羽观察着大家地站位,默默地计算逃走的路线。


    在这里突然爆发精神力,应该能造成一瞬间的愣神,然后挟持最尊贵的陛下……


    “怎么,江白羽,你不敢?”诺兰的声音响起,“听到非皇室血脉者会受伤,这会儿怕了?”


    江白羽看了诺兰一眼:“将军大人,您好好看看。”


    说着,江白羽手持手杖——


    直直地插了进去。


    手杖没入大半,甚至从创口处溅出两滴紫色的血液——明明看起来这只是木质的雕像而已。


    一声沉闷痛苦的远啸好像从地底深处传来,携带的磅礴精神力像一层铺开的气流,荡漾开来。


    直把一些虚弱的虫摇的直晃。


    众虫张望着查看声音的来源,但这声远啸好像只是一种错觉,很快归于寂静。


    其余的,什么也没有发生。


    什么都没发生。


    既没有大家期待中的气运之龙,也没有任何的反噬与痛苦。


    一瞬间,所有的虫都蒙了,连高高在上的陛下,都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疑惑。


    “哈哈哈哈,我就说他不是吧!我就说他不是吧!你们看看,连气运之龙的的影子都没有,还敢冒充皇室血脉。”诺兰冲着江白羽喊叫,“你还敢冒充我的儿子,是谁给你的胆子!”


    “谁给我的胆子,将军您不是知道吗?”江白羽微笑着,同时不着痕迹向着在场地位最尊贵的虫身边挪动。


    “拿下!”沃尔顿亲王反应最快,“江白羽冒充皇嗣,将他拿下!”


    可是,此时江白羽已经到了陛下身边,他抬起手,精神力化作一抹利刃,悬在弗朗西斯陛下的脖颈上。


    “陛下小心!!”众虫才终于惊怒,没想到真的有虫胆大包天,竟然敢劫持陛下!“江白羽,你敢!!”


    陛下身边明明有精神力自动防护的,怎么会这么轻易地被近了身?


    “呵呵,”江白羽靠在弗朗西斯陛下的身后轻笑,“只怪你们太大意了。我不愿两败俱伤,只是希望……”


    但是,还没等他说什么,一条硕大的金龙,蜿蜒着突然从地底冲出。


    这条金龙是精神力凝聚而成的,威严而神秘,它通体覆盖着璀璨的金色,仿佛是用最纯净的黄金精心雕琢而成。全身鳞片密布,每一片都闪耀着耀眼的金光,如同晨曦中波光粼粼的湖面。这些鳞片不仅色泽金黄,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感,仿佛每一片都蕴含着无尽的精神能量,随时准备爆发出惊人的威力。


    “气运之龙!这是真正的气运之龙!”大殿中,忽然爆发出热议,“这个雄子,真的是皇室血脉!是丢失的殿下!”


    看着眼前夺目的金龙,江白羽自己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我原来真是的皇室子弟吗?会不会是搞错了?我真的是诺兰的儿子?这什么鬼啊?我冒充我老婆,结果我真的是我老婆系列?……


    江白羽的内心冒出一系列的疑问。


    止不住的在吐槽。


    诺兰的脸色在那一刻变得异常难看,他的双眼圆睁,仿佛亲眼目睹了一场不可思议的噩梦。汗水顺着他扭曲的脸庞滑落,与发丝交织在一起,显得他格外狼狈。他试图再次反驳,但声音却颤抖得几乎听不清:“你……你怎么可能是皇室血脉?这不可能!”


    江白羽的目光冷静而深邃,他轻轻一笑,那笑容中既有对诺兰无知的嘲讽,也有对自己身份突变的复杂情感。他缓缓开口:“诺兰将军,或许你从未真正了解过我,也从未想过我会是皇室的一员。但事实就是如此,命运总是充满了惊喜。哈哈,也许我就是你命定的孩子呢!怎么样,收获一个雄虫孩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高不高兴?”


    诺兰的表情一言难尽。


    其实,江白羽内心觉得自己不会是诺兰的孩子,但是他特别喜欢看到诺兰这幅仿佛吃了翔一般的表情。


    让诺兰吃瘪,真的让他心情愉悦。


    江白羽暗想,也许自己能召唤气运之龙,只是因为自己的精神潜力强大。从小他就发现,自己的运气特别好,没有遇到过非常艰难的事情,只要他的想的,基本都能实现,甚至走在路上,经常都能捡到钱。除了遇到兰斯的时候,遭遇了年轻雄虫一生中最大的坎,伤心憋闷了一阵,不过最后都心想事成了。


    大殿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每一双眼睛都紧紧盯着江白羽手中的手杖,以及那突然出现的金龙。金龙在空中盘旋,它的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带着天地间的力量,让整个大殿都为之颤抖。


    “这样强大的气运之龙,真不像是一个亲王流落在外的血脉能激发的。甚至历任的皇子,都难以达到这样的程度,难道,他真的天赋强绝,甚至强过了血脉,才激发了最高等的气运之龙。”


    一般来说,只有皇帝陛下的皇嗣能激发最强的气运之龙,亲王之子的气运一般都会弱一些。像江白羽这样的,百年难得一见。


    弗朗西斯陛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深知,无论江白羽的身份如何,此刻的局势才是最重要的。他微微侧头,对江白羽说道:“江白羽,无论你是否是皇室血脉,你此刻的行为都是对皇室的挑衅。但念在你可能是无辜的份上,只要你放下手杖,朕可以既往不咎。”


    好吧,似乎冲动了,虽然确认了是皇室血脉,但是一个能且敢于劫持陛下的虫子,也不见得会有好下场。


    江白羽微微一笑,他的目光在众虫之间游走,似乎在寻找着最佳的逃脱路线。


    然而,他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继续说道:“陛下,我并非有意冒犯。但请允许我解释一下,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感受到了来自诺兰将军的深深恶意。他一直在针对我,甚至不惜编造谎言来污蔑我。我只是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却没想到会引出这样的结果。”


    说着,江白羽还准备绿茶式的假哭两下,更加恶心诺兰:“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生身父亲,我一直充满着期盼,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我宁愿,这辈子不曾有过任何期待……”


    可能是金龙也被江白羽的表现尴尬到了。


    金龙突然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那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带着无尽的威严与力量。大殿内的虫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震得耳膜生疼,有些甚至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金龙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后,突然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直接冲向了江白羽。然而,当光芒接触到江白羽的身体时,却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像是融入了他的身体之中。江白羽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被金色的光芒所包裹,他的双眼也变得异常明亮,黑色的深眸甚至隐隐透出绚烂的紫色光晕。


    “这是……气运之龙的认可!”大殿中再次爆发出了热议声。在场的大臣、甚至近侍、侍卫都连纷纷议论着,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敬畏。他们知道,传说,只有真正的皇室继承者才能得到气运之龙的认可与庇护。


    ……气运之龙,竟然承认了,让一位亲王之子成为皇室继承者吗?


    江白羽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他的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觉。这条金龙,他恍惚看到过,就在“曙光战役”的战场上,他面对数倍于自己的原始族大军,为了救兰斯而力竭,最后不得不爆发精神力,以求同归于尽。


    在那个时候,金龙第一次出现了,带着开天辟地的磅礴气势和宏大的力量,将天空下密密麻麻的原始族虫子们一扫而空,断裂的甲壳、折断的节肢……整个战场真正成为了世间炼狱。


    那个时候,江白羽不知道那是气运之龙,只是以为那是精神力的具象。而且,因为力量的爆发,导致江白羽精神海受损,此后金龙再也没有出现。


    没想到,金龙就是气运之龙,而且又一次拯救了自己。


    喜悦过后,江白羽也意识到了自己面临的困境。他虽然证明了自己的身份,但此刻却仍然被众虫所包围,随时都有可能陷入危险之中。他必须尽快找到脱身之策,才能确保自己的安全。


    江白羽对着弗朗西斯陛下说:“陛下,请您原谅,我无意伤害您,只要您肯放我和兰斯离开,我必不伤害您分毫。”


    虽然被挟持着,但是弗朗西斯陛下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他甚至连严肃的面部表情都放松了:“不必这么麻烦,你既然不是冒充皇室血脉,就不会被治罪,何必想着逃走。”


    “哪怕挟持过您?”江白羽问。


    弗朗西斯点点头:“哪怕挟持了我。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突破我的精神力‘绝对防御’的?”


    “精神力绝对防御?”江白羽疑惑,“那是什么?”


    “这是皇室的一种小把戏,通过一种特制的配饰,能在身体周围常年形成无形的精神力防御,防止有不怀好意的虫、或暗器、箭矢突然近身造成伤害,算是对精神力的应用。只有精神力亲近的虫,才会无知无觉地突破我的‘绝对防御’,连我的弟弟沃尔顿亲王都不能近我的身,而你……”


    帝国皇帝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只利箭带着气流射了过来,直冲江白羽的面门!


    利箭速度太快,避之不及,如果江白羽要躲避箭矢造成的伤害,除非拿着陛下的身体挡箭!


    自己受伤、还是陛下受伤,选择迫在眉睫,关于生死。


    “陛下小心!!!”大家看到飞射的箭矢,不禁骇然。


    所有的虫都觉得,江白羽会拿弗朗西斯陛下挡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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