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舔狗的自我修养》 1、第1章 江白羽又一次和兰斯有关联,是他和林辰直播开黑的时候。 江白羽是在游戏里认识林辰的,他之前在一款游戏里打金赚点生活费,有一次遇到了被追杀的林辰,顺手救了他。 林辰的直播内容以雄虫娇弱不擅游戏的各种意外和搞笑为卖点,那次被追杀本来也是安排好的,结果江白羽误入,救虫的效果意外地好,又飒又帅气,被广大网友称为“游戏中的十大经典帅雌救美雄场景”之一。 后来林辰主动邀请江白羽直播,只需要两人偶尔搭档开黑。 因为给的多,江白羽爽快地同意了。 两人的cp着实火了一阵,人狠话不多的雌虫和柔弱不能自理的雄虫,热度升的很快。不过,一般粉丝会戏称江白羽是家外红旗飘飘的“雌侍”,而兰斯,则是地位不容撼动的“正宫雌君”。 林辰和兰斯是cp,现实中的情侣。准确的说,兰斯是林辰的雌君,公开的那种。 很多人都知道。 林辰作为小有名气的雄虫网红,直播的时候经常提及他和兰斯的一些小日常,两只虫很恩爱,林辰的描述也比较有趣,所以大家对这对情侣路人好感很高。 这天,江白羽和林辰照例开黑,打了两盘,林辰说等一下,过了一会儿,就把一个账号名为lan的虫拉进队伍里。 弹幕瞬间密密麻麻,挤都挤不动。 “lan大人果然来了,我就知道在这里能蹲到!” “我已经连续守了半年了,终于等到你!lan大人!” “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lan神!请收下我的膝盖!能不能再秀一下托马斯回旋5段的技巧!我愿意投100个星舰!” 在林辰的直播间,兰斯来的次数并不多,但每一次来都是人气爆满。 原因无他,只因名为lan的账号在《神圣机甲》这款全民游戏里的战神榜排行第二。 《神圣机甲》火了很多年了,六七年前,名为lin和lan的账号在游戏里异军突起,以超高的胜率,占据了战神榜的第一和第二,记录至今无人能破。后来,两个账号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大家还在猜测账号的主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直到林辰有一次直播,lan在游戏里现了身,大家才知道,传说不朽,热血不灭。 因为另一个账号名为lin,粉丝们还猜测过账号的主人是不是林辰,林辰倒是解释过几次,真真假假,不过越解释,就越有蛛丝马迹证明,他就是那个神秘的lin,林辰稀烂的技术,粉丝也只是怀疑他在藏拙。 林辰也因此在直播界小火了一把。 不过,也有技术帝分析了lin以前的战斗录像,觉得风格和习惯与林辰南辕北辙,加上能在战神榜排行第一的,基本不可能是身体羸弱的雄虫,所以大家也没有真的就认为林辰是lin。 毕竟,那是一个时代的神。 lan一进队伍,直播界面里的林辰就漾起温柔的笑容,游戏里的人物也因为捕捉技术有着同样的表情:“来啦。” “嗯。”游戏里lan的虚拟人物淡淡地应了一声。 林辰介绍:“这是我的这段时间的搭档小羽儿,”然后又笑着对江白羽说,“这是我的老婆兰斯。你们认识一下。” 听到“老婆”两个字,江白羽的眼眸波动了一下。 弹幕又是一阵猛烈的爆发—— “顶级修罗场……” “雄虫主播都是这么刚的吗?公然把养在外面的雌侍介绍给正宫雌君?在大名鼎鼎的战神军雌面前也不怵的么?” “小羽儿?爱了爱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在杀神兰斯的面前,也敢秀恩爱?” “亲,你想试一试被机甲踹飞的滋味吗?” “恭喜主播,今晚下播后,您会喜提跪榴莲顶级待遇!” 江白羽也开着直播间,不过人气没林辰高,此时弹幕里都是瑟瑟发抖让他快跑的。他没露面容,也没有开通游戏面部表情捕捉vip服务,所以粉丝们并没有看到,他死死盯着兰斯在游戏里的人物,神情复杂。 如果粉丝们看到这个表情,一定能脑补一出精彩纷呈的三角修罗名场面。 但很遗憾,主播羽yu从来不露面容,大家调侃过主播的脸肯定拿不出手,但无论怎样主播都不为所动,渐渐地留在直播间的粉丝都略过这茬了,纯粹冲着主播还算过硬的技术和精彩的直播内容来的。 良久,江白羽的游戏人物才动弹,上前走了两步,和兰斯握手。 江白羽的游戏人物都是最基础的系统赠送款,所以显得僵硬,不过声音是温和而带有笑意的:“你好,我叫羽,久仰大名。”江白羽为了省事,在网上的各大平台账号都是羽yu,直播和游戏都不例外。 “你好。”兰斯的声音如清泉凛冽,仍是淡淡的。 “现在开始吗?”江白羽问。 “等等,”林辰说,“还等一个朋友。” 江白羽故意问:“雌虫?”一副有点小吃醋的模样。 林辰轻笑一声,他喜欢和江白羽搭档直播,也是因为江白羽总能制造效果:“亚雌。” 弹幕又是一阵激烈回应。 “哦……”江白羽望了兰斯一眼,故意阴阳怪气,“你的雌君不还在呢,这样好吗?” “打住打住,可别害我啊。”林辰笑着摆摆手,温柔地注视着兰斯的游戏人物,解释道,“就一普通朋友。” “无妨。”兰斯淡淡回了一句。 这句话有一些冷漠,并不是林辰想要地那种雌君嫉妒的口吻,和林辰平常透露出的爱吃醋的兰斯雌君形象也不符。 一些弹幕是疑惑“???”,另一些还在夸“lan大气,想要这种大度的雌君。” 江白羽对着林辰说:“你的雌君这是生气了吧?生气了吧?哇,你晚上不得跪搓衣板呀。” 林辰无奈:“我可是什么都没干呀,不过雌君说我错了,那我肯定是错了。” 温柔好雄主的形象又一次凸显出来。 江白羽和林辰一唱一和,很快把气氛调动起来,林辰直播间的人气也罕见的冲上了首页热门榜,只有兰斯一动不动,不发一言,当背景板。 江白羽中途问了一句兰斯为什么不说话,林辰解释道:“兰斯他太忙了,我拉他来游戏都废了好大的劲儿,现在应该也在抓紧时间训练。”说到最后,补充了一句,“他就是太努力了,我让他歇歇也不肯,不过努力也是对的,要不然怎么能从b级升到s级呢。” 弹幕迎来一波高潮。 “b级升到s级的传奇经历,怕不是只有那一位了……” 虽然从来没有明说兰斯的身份,但林辰有意无意透露的细节,还有兰斯使用的真名,让兰斯的真实身份,也不再是秘密。 帝国最年轻的雌虫少将,战功赫赫,还未正式大学毕业,就已经拿下了3枚国家级勋章,其中一枚更是近100年来都没有人拿到过的“殿堂级”功勋奖章。 更传奇的是他的经历—— 地下实验室出身的雌虫,连姓氏都没有,本来只是平平无奇的b级雌虫,没想到后来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竟然晋级成s级雌虫,是励志的典范。更别说只有24岁,甚至还未从学院毕业,就晋升为现今最年轻的少将。 要知道,自然死亡平均年龄能达到150岁的虫族虽然一向早婚,未毕业就找雄主的大有虫在,但这个年纪能在军中大有作为的却很少,哪怕是高级雌虫。 所以,兰斯是一个传奇。 不过,从b级晋升为s级的不只兰斯一个虫,网络上的事情真真假假,林辰和兰斯都没有正面回应过,加上军队中的事迹,离普通人到底太远,所以这些信息只在林辰的资深粉中流传。 “也是,”江白羽玩味的说,“从b级到s级,确实需要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伪装柔弱、哄骗雄虫,甚至不惜献出自己,只为釜底抽薪,一击即中……这些代价怎么不算努力呢? 呵。《 》 2、第2章 白光一闪,一个新角色进入大厅,林辰说的亚雌终于来了。 一出现,娇小的亚雌那身华丽的时装就引起了直播间水友的注意。 “这时装有点眼熟啊……是不是《神圣机甲》开服一年周的纪念版,全世界只发行了100套的绝版之版?” “神豪啊……之前拍卖的一套服装,好像价格破千万吧。” “雄虫主播艳福不浅,这么珍稀的亚雌,还这么有钱!可恨不能生而为雄!” “哇哦,开战了开战了!一雄三雌,无限刺激修罗场!” 亚雌比不上雌虫体格健壮,甚至精神力也不出彩,但亚雌生育力强,生出的雄虫率也比雌虫更高,所以在上流社会,亚雌比雌虫更受欢迎。 “你们好,我叫多多,”亚雌软软地打招呼,“我游戏玩的少,两位雌虫哥哥等下要救救我呀。” 如果说雄虫是社会中的第一保护对象,那么稀少且能生出雄虫的亚雌就是第二保护对象,所以亚雌多多这么说,也没有虫反感。 只有雌虫皮糙肉厚,保护别人是理所当然的。 《神圣机甲》的玩法很丰富,今天玩的主要是机甲对战,在陌生星球里进行4v4战斗,每个机甲算是小队指挥官,能携带一群10-20只原始虫的小兵,每只机甲队可以合并作战,也可以分散开来。 进入游戏之后,江白羽就注意到弹幕上闪过消息,他们竟然遇到了最近很火的职业级战队thekillers,而对方还在大言不惭地说要把林辰小队在10分钟内全歼。 “谁做指挥?”江白羽问。 平时为了林辰的直播效果,一般是林辰自己来做总指挥,统率所有小兵,而江白羽则作为刺客型机甲,在旁边策应。 但如今对手这么强,林辰的指挥能力不一定跟得上,反倒是兰斯,虽然不是指挥系出身,但赫赫战功,指挥能力应该比没有实战经验的林辰强。 林辰沉吟几秒:“我来吧。” 众人同意。 thekillers不愧是职业级的战队,能力很强,林辰简直毫无招架之力,何况还有个只会嘤嘤嘤的亚雌多多,连最强机甲单兵兰斯都无法挽救战局。江白羽本来是作为刺客型机甲,伺机行动的,但军队败的太快,江白羽也被派了出去,以防御低刺客型直面对方的重型机甲。 江白羽的机甲被对方扫到,左腿立刻粉碎,行动不便,眼看一柄超韧13光刃就要将他拦腰斩断,一面强磁流盾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兰斯。 战斗瞬息万变,对方的机甲很快就和兰斯缠斗起来。 “兰斯,救我!——”林辰喊道。 原来在基地中央坐镇的指挥官林辰,竟然被对方摸到了老巢,只有电磁防御罩摇摇欲坠,苦苦支撑。 兰斯将重型机甲击退,想转身救林辰,重型机甲也不恋战,直接又对着江白羽无法行动的机甲斩去,兰斯无法,只能反身迎战。 4虫小队里,能有单兵作战能力的只有兰斯和江白羽,如果江白羽被对方解决掉,那这次战局必定会输。 兰斯计算的很好,防御护罩至少还能撑三分钟,而他能在一分半内解决对方。即使不能,这段时间也足够让队友羽离开战斗现场,恢复行动力。 但兰斯的运气似乎不怎么好,之前看起来有些技术的队友羽竟然没有多少作战意识,没有逃离,反而笨拙地想帮助兰斯,兰斯连打了几次撤退信号也不管用。 而兰斯因为分心,错过了一击击杀重型机甲的机会,导致双方僵持不下。 连亚雌多多也祭献了机甲的能源匀给基地防护罩,最后用仅剩的能源冲击敌方队伍,以卵击石,完成了落幕。 眼看防御护罩支撑不住了,兰斯犹豫半秒,想反身救林辰,但江白羽左腿残缺的机甲又发出一声闷哼,他一走,江白羽必死无疑。 ——林辰和江白羽,兰斯只能选一个。 江白羽想,其实这种选择对于兰斯来说,从来都不难。 就像七年前,他的命运与林辰的前途,兰斯也是毫不犹豫就选择了林辰,猝不及防,甚至没有给江白羽留下一点余地。 虽然每次心里都知道答案,但江白羽还是忍不住期待。 当然,从来都只有落空。 眼看着基地防护罩越来越脆弱,兰斯不再犹豫,往基地冲去。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一架体型纤瘦的机甲伸出高能粒子炮往防护罩上一轰,防护罩便如玻璃一般碎掉了。在林辰将要被粒子炮余波冲击的刹那,纤瘦机甲一闪,便出现在林辰的机甲旁,撑开能量罩护住了他。 “别过来。”炮口对着林辰,纤瘦机甲对着兰斯开口。 兰斯的机甲步伐一停。 纤瘦机甲对着林辰说:“打开驾驶舱,跳下来,或者你想享受一下炮击的滋味。” 林辰沉默半晌,依言离开驾驶舱,问道:“你要干什么?” 纤瘦机甲里的人也打开驾驶舱跳了下来,唇角一勾:“不干什么,就想看看雄虫美人长什么样。”话说得流氓,可竟然是一只亚雌。 看着来人是公认手无缚鸡之力的亚雌,林辰放松了些:“你不是thekillers战队的人吧。” 亚雌:“不是。” “那你为什么和他们组队?”thekillers战队一年前夺冠热门的时候,本来想放松打一次路人盘,结果被兰斯带着林辰大杀特杀,心态崩了,无缘冠军,这个仇就记下了。如果不是thekillers的人,何必这样斩尽杀绝,也许还有谈判的机会。 亚雌纤细的手指抬起林辰的下巴,带着轻佻与打量:“……当然是为了你。” 趁着林辰愣神的功夫,亚雌竟然已经欺身吻了过去,甚至连游戏里的防骚扰机制都没来得及起作用,或者说,玩家并没有觉得这是x骚扰。毕竟亚雌,是比雌虫更加无害、比雄虫更加柔弱的虫,哪怕面前这只亚雌显得飒爽。 但有虫比亚雌更快。 兰斯的炮口对准离开机甲完全没有防护的两只虫,一炮轰了过去,耀眼的白光闪过,基地已化为一片虚无,包括里面的雄虫和亚雌。 本以为兰斯轰杀了林辰,会主动认输,结束战斗。 没想到,这才是开始。 一个小时后,兰斯才一对三,轰散了敌方的三架机甲。 断了左腿的江白羽全程躺赢,和兰斯一齐接受奖杯。 林辰在直播间没有开下一局,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兰斯的战斗,看着自己的雌君和另一只虫并肩作战——哪怕那只虫也是雌虫。而亚雌多多则反复抱怨,兰斯没有来救他,早早死了,一点游戏体验都没有。 直播间也比之前弹幕少很多,大家都感受到风雨欲来,只有一些黑粉在上蹿下跳,不停地刷“翻车了翻车了,海王雄虫翻车了”。 战斗结束后,江白羽和兰斯回到了休息房间。 兰斯顿了顿,问:“开下一局吗?” 林辰笑了笑:“不用了,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吧。”语气有点生硬。 兰斯张口想说什么,看林辰没有兴致,又闭上了。他觉得自己可能做错了什么,有点手足无措。 林辰保持着弧度不变的微笑,准备退出游戏,关闭直播间。 江白羽插嘴,调侃道:“林辰,你的雌君胜负心很强啊,雄主死了,还能继续打游戏。……还是说,刚才看见你被亚雌调戏,生气了所以一炮轰了你们?这醋劲儿也太大了。你以后带小妖精回家的时候,可要小心了。” 林辰眼中的笑意变得真诚了,反而有点得意道:“我的雌君,耍些小性子是应当的,我不宠谁宠,谁让我喜欢他呢。” 迟钝的兰斯这才反应过来,看着林辰:“抱歉,小辰,刚才那一战对我的胜率影响很重要,所以没有主动认输。我……”兰斯向江白羽侧过去一些,仿佛还是对着林辰,只是眼睛不知聚焦在何处,“……登顶战神榜第一了。”更像是在对江白羽说话。 观众的反应远比当事人热烈。 “恭喜兰皇成就战神榜第一人!” “兰皇回归,我等恭迎大驾!” “兰斯,你是我的神!我见证了历史!” 林辰眼睛一亮:“真的吗?兰斯,你太棒了!” 往日像个相声演员的江白羽,异常沉默,不过,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配角、龙套,谁也没有在意。 兰斯觉得有点意兴阑珊,是啊,这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呢?这样的成就,那只雄虫早早就达到过。在战神榜上盘踞这么多年,从未有虫超越,而自己能登顶,不过是仗着他已经七年没有对战记录而掉了很多分值罢了。 为什么只是通过几个动作,就能认出他来?为什么,那些该死的记忆,就好像还是刻在脑子里一样? 屏幕后面的他,应该在不屑吧。毕竟他从来都是那么高高在上,什么事都不曾放在心上。 这么多年之后,突然出现,接近小辰,又是为了什么呢?在计划着什么呢?是不是不甘心被拿走一切,所以想报复小辰? 不,一切都是我的责任,和小辰没有关系,有什么事,都冲我来吧。 “嗯,谢谢。”兰斯应了一声,然后看了江白羽一眼,轻声说,“小辰,你以后,不要和他往来了。” 林辰一愣:“为什么?” 兰斯顿了顿,“我不喜欢。”这是兰斯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达厌恶。 直播间迅速刷起一波弹幕—— “正宫撕小三,太刺激了!” “一直以为兰神对林辰态度淡淡的,不是真爱,没想到真的会吃醋啊。” “雌虫难过雄虫关啊,再强大的雌虫,在雄虫面前,都是脆弱的。” “兰斯身为雌君,也太小气了,竟然管雄虫的交友,照他这个嫉妒法,主播岂不是要光棍一辈子啦,连个雌侍都不能娶,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在观众面前,兰斯这么强势霸道,哪怕以“宠雌”出名的林辰,也有些尴尬:“兰斯,小羽只是我的朋友……” 兰斯顿了一会儿,解释说:“刚才我想救你,他在旁边故意捣乱,我没有办法脱身去救你。”说的是林辰的机甲被断腿,兰斯救了他之后江白羽也没有退去,在旁边笨拙的帮忙,兰斯反而被江白羽拖着,没有及时去救援林辰。 但兰斯知道,这句话更多的是在污蔑江白羽,自己明明可以去救援林辰的。只是他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江白羽遇险,即使这些险境都是他自导自演,但兰斯仍然无法控制地想要帮江白羽,即使在虚拟游戏里,也不忍看他受伤。 一如从前。 在大多数观众看来,江白羽只是操作意识有点差,不是故意捣乱的,林辰也是这么想的:“兰斯,小羽只是好心,他只是想帮你。” 兰斯心下一沉,他知道,这样的操作,在一般人看来,确实是意识的问题,但……兰斯眼神复杂的望了江白羽一眼。 江白羽神情冷淡,冷哼一声:“林辰,之前不知道你的雌虫是兰斯,我们以后还是别往来了,高攀不起。” 林辰迷惑:“……你和兰斯认识?” “认识,不熟,”江白羽直白道,“以后我们少联系吧。走了。” 没等其他虫有所反应,江白羽便退出了游戏,关了直播。 隔绝了虚拟世界的一切纷扰。 过了一会儿,通讯器响起提示音,江白羽打开一看,是兰斯发的,没想到他还保留着以前的通讯号:“不管你打什么主意,离小辰远一点,他什么都不知道。” 上一次的信息,还是七年前,那一天江白羽发了数十条消息,没有得到一次回应,最后一条是他发的“别不理我”。 而这次,江白羽的消息简洁明了:“滚。” 兰斯看到回复的消息,盯了很久,但没有勇气再回复消息。心里想,就这样吧,互不打扰,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发完消息,江白羽在地上的席子躺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忍不住坐起来,骂了一声:“又害我损失一条赚钱的路子!” 隔壁立马响起一声大嗓门:“半夜能不能不要鬼嚎,还睡不睡觉!”伴随着踹墙声,木板隔出的房间不顶事儿,整个房间都在震动。 “有病啊,踹毛线啊!”踹墙声打扰到了另外的虫,叫骂声随即响起。 不一会儿,整个房间十几个租客也纷纷骂骂咧咧起来,这一场争吵持续到了凌晨三点,江白羽才堪堪睡着。 没办法,帝都寸土寸金,能群租的房东,就是活菩萨。 凌晨五点,天还没有亮,江白羽又一次被冻醒了。身上的被子潮湿的能拧出水来,冻了一晚上之后又冰又硬。江白羽拿起脸盆和洗脸巾,从只能放得下一张单人床、一张光脑桌的狭小屋子离开,走过长长的走廊,到走廊尽头的盥洗室洗漱。 尽管努力控制,还是能察觉出,脚步声一脚轻一脚重。 原来,他是一个瘸子。 盥洗室不算小,特地改造过,有2个淋浴间、8个蹲坑、4个盥洗台。不过,供应数目大于30的租客在晨间洗漱,还是显得捉襟见肘,所以江白羽一般会选择早点起床,避免早高峰拥挤,也避免新陈代谢混杂的味道。 当然,有这个想法的,从来不止江白羽一只虫。 没有关门的淋浴间,哼哼唧唧的特殊声音已经大到不用偷听,整个盥洗室都弥漫着雌虫信息素的味道,雌虫之间的信息素无法融合,扰得的江白羽脑袋疼。 淋浴间完事的快,洗个脸的功夫,当事人之一就已经靠在门边抽烟了,可能在等另一位。他瞟了一眼江白羽,唇角一挑:“雄虫?这里竟然有雄虫?黑户?” 江白羽擦着脸,没有理他。 雌虫看见江白羽劲瘦的腰,舔了舔嘴唇:“2000星币一次成吗?够你两个月房租了。” 雄虫完全把他当做空气,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雌虫也没生气,顺手取下淋雨头,拿水滋江白羽:“问你话呢,干不干?还是说,不要钱也可以?”笑容淫邪了些。 江白羽闪的很快,但动作的不协调还是让虫发现端倪。雌虫眉头一皱:“瘸子?” “别费劲了,”这时,另外一位当事人也出来了,漫不经心,“这里老有名的废物雄虫,没办法释放信息素,左腿瘸了精神线路也不完整,没有一点精神疏导抚慰的作用,不如个亚雌,好歹身娇体软。” “雄虫的滋味我还没尝过呢……留个虫蛋也好呀。”雌虫好似仍旧不甘心,靠近了些,伸手想触碰江白羽。 另一只雌虫试图拦截:“都什么时代了,要虫蛋的话,去培育中心领种子免费做培育手术就完事了,要什么雄虫!这是等级为d的雄虫,有虫蛋的几率,还不如你跳崖捡到100万星币来的高!” “可是……”雌虫的手没有停下,离江白羽越来越近。《 》 3、第3章 在触及江白羽的那一刹那,警报只尖锐的响了不到一秒,碰到江白羽的雌虫就被另一只虫一把摔到地上:“现在控告你违反《雄虫保护法》第三条第24点,意图骚扰雄虫,雄虫贴身警报已经响起,证据都录下来了,你无法否认!是选择去警局做一年牢狱并留下案底,还是选择私了?” 地下的雌虫被摔得全身疼痛,完全蒙了。 刚才还在温存的雌虫居高临下面目阴沉:“警察马上就来了,你还有10秒选择。是去警局,还是私了?” 警报声持续响起,仰躺的雌虫脑袋一片混乱,但他知道伤害雄虫的罪名多么大,因此即使疼痛难忍,还是呻、吟道:“私了……” …… 江白羽回房间换了身衣服,踩着夜色出门,刚上公共悬浮列车,终端的提示音响起,一万星币已经到账。江白羽简单回复:“三七。” 那边信息秒回:“我的大哥,我容易吗我,从找到这个冤大头到引诱他入局,我付出这么多,好歹拿个五成不过分吧。您可是就仅仅只是站在那里没说话啊。” 江白羽回:“三、七。”顿了顿,输入:“还有下次。” “得嘞,大哥您是雄虫,受了这么大委屈,要七成很合理!下次继续多多关照小弟!”麻溜的转了4000星币,“如果您能移步走一走就好了,其他地方我保证生意贼好!很快就能凑齐钱!” 江白羽没理他,站在悬浮列车上操作终端,昨天晚上气的没想起正事,作业没做,此时班长在班级群里不断@江白羽,疯狂催缴作业,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一样。 “江白羽,能不能有点团队精神,全班就你一个人没有交作业了!催了多少次了,腿瘸了不算,现在眼睛也瞎了吗?” “每次都要三请四催,这样的话,读什么机甲维修系呀,读个插花系不是很好嘛!” 江白羽没有理会班长,只是在悬浮列车上就这便携式光脑做完了作业,甩到了群里。 又是好几条信息提示,江白羽看都没看,直接清空了聊天记录,因为他相信,班长的狗嘴里,吐不出什么好东西。 公共悬浮列车足足开了三个小时,才到一扇锈迹斑斑的大门前,上面歪歪斜斜挂了一块牌子——机甲维修。 干脆利落,简单明了。 名字确实唬人,但店铺开在这破烂的小巷里,有哪个笨蛋会把几百万的机甲放心交到这里呢?所以这里的维修,多还是一些日常家用机器人,或是停产机甲报废零件的维修。 总而言之,上不了台面。 江白羽在这里打工五六年了,老板脾气暴躁人又抠搜,不过这份工作是日结,所以江白羽没钱的时候,还是想着来这里应急。 江白羽推开大门径直走了进去,在单人床呼呼大睡的老板被惊醒:“有病啊,来这么早也不吱一声!”这么一吼,旁边堆积如山的零件滑落了几个。 江白羽:“吱。” 老板大怒:“敲门懂吗?提前联系懂吗?半个月没来了,代替你的虫早就找好了,听话又勤快,今天老子这里不缺虫!” 江白羽没理他,拿了小板凳小桌子,蹲坐在那里开始拿零件维修。 “能不能听懂话!店里不缺虫!”老板大吼。 江白羽也不说话,就目光沉静的环视了一圈小山般的废弃零件堆。 老板面色一变:“看什么看!就是新虫不熟练而已,过几天就好了,你要来也可以,每个零件工钱减半,不愿意拉倒。” “行。”江白羽没废话。 “把老子锁也搞坏了,工钱先扣100星币!”老板补了一句。 那锁锈的连钥匙也插不进去了,老早就是个摆设,江白羽看了老板一眼,继续低下头修零件。 沉默即代表同意。 “哟呵!”抠搜老板这下来了兴致,“真缺钱啦?” 他围着江白羽转了几圈,八卦道:“之前不是说弄那个什么直播,要赚大钱去了吗?怎么,凭你这雄虫的模样,没有人给你打赏?你基因等级是低了点,但至少脸好看嘛。” 是的,老板虽然人贱了点,但他有个好处,不会诚惶诚恐地对江白羽说:“雄虫大人,您怎么能干这么低贱的活儿呢!什么?缺钱?只要您将我/我儿/我侄儿/我孙子纳为雌侍,不,雌奴也行……这些都是您的!” ——他会把雄虫,当成一只虫。 在虫族的社会,特别是平民阶层,雄虫太稀缺了,稀缺到,没有人会理解雄虫缺钱这件事。 哪只雄虫不是勾勾手指,就有大把大把的雌虫扑上来送钱? 哪怕只是号称“雄虫低保”的雄虫补助金,都是普通打工虫雌虫羡慕的数目。 江白羽专注的维修机甲零件,他动作熟练,速度又快,不一会儿,旁边就有一小堆修好的零件。老板还在旁边呱噪:“……住的有雄虫分配房,吃的穿的有雄虫补助金,连上学也不花钱,你说你好好一只雄虫,怎么老是缺钱呢?雄虫补助金还不够你花?是不是去赌博啦?虫呐,还是要脚踏实地……” 心里压着事儿,老板的絮絮叨叨头一次让江白羽有些烦躁,他抬起头,微笑着反问老板:“哪里够花啦,就交了一个单身自由金,补助金也不剩什么了。” 老板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就你你这张脸,还用得着交单身自由金?” 他一脸狐疑,“单身自由金是防止那些花心雄虫,一直吊着雌虫让雌虫负担花用直到倾家荡产却不肯给他们一个保障,所以才规定雄虫到了一定年龄必须收一只雌虫,雌侍雌奴都行,不然就要交巨额单身自由金。如果暂时不愿意纳,也可以对雌虫结成意向性纳娶,不必真的登记,雄虫一点损失都没有……你身为雄虫,等级虽然低了点,但在平民雌虫里,不至于一个都找不到吧。” 老板摸摸下巴,越想越不对劲:“……难道,你在学那些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平民雄虫,整天幻想可以娶贵族雌虫,晋升上层社会?” 江白羽笑了,附和道:“我听说,虫族上层阶级挑选雄虫的时候很看中这些,他们要求严格,肯定不会要一个‘不干净’的平民雄虫。所以,为了以后的荣华富贵,哪怕现在吃糠菜也是值得的。不舍得下本钱,如何会有好收获……” 老板:“……怪不得你不学那些适合雄虫的茶艺、插花的艺术类专业,要额外花钱去学什么机甲维修。要知道,和机甲相关的专业,是不会对雄虫免费的,甚至连奖学金都没有,免得社会对雄虫的优待会导致雄虫占了雌虫的名额,加剧社会不公平。毕竟,雄虫天生不适合和从事机甲相关的职业,这是虫神对我们雌虫唯一的偏爱了。” 江白羽淡淡反驳:“也不是所有机甲类专业都不适合雄虫吧,指挥系不就可以吗?雄虫甚至更有优势。” 雄虫浪费钱的地方多了去了,说什么占用雌虫的名额免得,其实只是将雄虫排除于晋升渠道之外罢了。 被国家供养的底层雄虫,只是一个花瓶,一只宠物,就应该安安分分地待在那里,纳一堆雌虫,一辈子在床笫之间,终生的使命只是生虫蛋而已。 真相永远都残酷,可惜大多数人不相信。 老板戏谑一笑:“哟呵,知道的不少,为了以后认识贵族雌虫,没少下功夫吧。指挥系确实不错,不过那可是号称‘机甲贵族’的专业啊,普通大学根本不开设,唯一开设的都只有那几所顶级大学,能进去的雄虫,那也是世家贵族里面有上进心的雄虫,你……”老板看了江白羽一眼,啧啧两声。 江白羽不再言语,麻利地修零件。 老板终于觉得无趣,又双手一叉,垫在脑后补觉了。 时间无知无觉的流逝,江白羽被终端的提示音从玄妙的状态中惊醒的时候,竟然已经到了下午,老板仍然是睡眼惺忪的模样,床边的地上散落着几只口味各异的营养液空瓶,他手上则是抱着一盆难以形容的营养液混合物。 班长发信息要求全班同学都回学校,说是有重大事情要宣布,江白羽不得不去。 看见江白羽起身,他递出一管营养液。 江白羽摆摆手,谢绝了他的好意。对于食物,江白羽一向都不是很热衷,常常忘记吃饭是常事。即使是号称“贵族专属”的“饭菜”,各类顶级名厨做的食物,江白羽也都兴趣缺缺,唯独那只虫笨拙的厨艺…… 老板知道江白羽的习惯,锲而不舍:“尝尝,新出的青椒口味,非常热辣,我终于找到和我那管绝版洋葱口味相配的营养液了。”他打开盖子,一股刺激的气味溢出。 江白羽撇开头,忍住鼻尖的酸涩感:“不用了,学校有事让我过去,我先走了,修理的数量一共是1463个零件,你记一下,到时候一并结给我。” 老板摆摆手:“放心啦,不会贪你一个零件的。” “呵。”江白羽似笑非笑。 “够啦够啦,我说了多少次了,你最开始来的时候,每次少那么几十个,都是我数错了,数错了而已!谁还不会犯错呢!我只是犯了全天下的虫都会犯的错误——粗心!” “好吧,你仔细数。”江白羽没多纠缠,包往背上一甩走了,身姿挺拔秀逸,只是一瘸一拐的腿影响了观感。 老板看着那身板,眼泪从嘴角流了出来,忍不住汲上拖鞋追出去:“真的不考虑雌君雌侍吗?我年纪是大了点,我让我侄儿养你啊。” “滚!” …… 江白羽到学校的时候,很多同学都到了,大家乱哄哄的聚在一起,传递着各种消息。 都城市区内寸土寸金,除了几所顶级大学,其余的学校都在外围,江白羽所在的明珠学院也不例外。这个学校是一个民办学校,用一个词形容,就是小而破。据说当年投资的企业拿下大学办学资格投入了太多的钱,后续资金链断裂,学校就是随意修建了一下。 延续几十年之后,像墙砖掉落、厕所堵塞、大门锁不了之类的问题,都算是小毛病。 但这个学校有个好处,就是学费在民办大学中,收费算是便宜的。 要知道,在虫族的世界,除了几所教育部直属的顶级大学外,其余学校都是自支自收,只能靠培养出军雌和吸收雄虫学生获得一定补贴外,除此之外,只能靠收取学费负担花销。 可想而知,学费不便宜。 明珠学院是因为费尽力气拿到了“野外训练基地”资格和广阔的野外土地,自身财力无法建设基地,也没有需求,就把资格和场地租了出去,供帝国军校使用,然后以相对便宜的学费维持一定的学生数量,保证学校不被撤销,多余一分钱,也都进了企业财团的口袋。 听说明珠学院一直想卖掉“野外训练基地”的资格一次性拿一大笔钱,而不是只靠租金收入,毕竟学校背后的财团因为资金危机,快到破产的边缘了。 当时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就引发了学生的一阵抗议。因为学校给的方案是,所有学生都转到另一所学校明天学院,那所学校排名和明珠学院差不多——无排名,但地址却在帝星的卫星城上,上学很不方便,而且一下子从“帝星上的学校”,变成了“非帝星学校”,很多学生都接受不了。 因为学生的抗议,学校已经放假一个月了,全部实行线上教学,现在召集学生回来,应该是处理有了新的进展。 到了学校才知道,果然,下线就是用来突破的——明珠学院把自己卖掉了。 连同基地资格、大片的场地和所有的学生,都卖给了帝国军校。 ——当然,对于部分学生来说,这也许并不是坏事。 “听说了吗?明珠学院被帝国军校合并了!我们要成为帝国军校的学生了!” “真的吗?哦吼吼吼,有生之年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帝国军校,那里有很多高级军官预备役吧,我这样的平民雄虫,也许可以有一只贵族阶级的雌君哦。” “雄虫也很多啊,帝国军校的雄雌比例应该是所有学校最高的了吧,我要求不高,能嫁给雄主做他的雌侍,我也满足了。” “雌奴也行啊~” “雌奴还是算了吧,一点虫权都没有,所有的财产、社会权利都被雄主掌控,雄主甚至能把雌奴一辈子囚禁在家里,打骂虐待,只要不死,雄主都不会被罚,甚至就是雌奴死掉了,雄主也不过是从雌奴的财产里,拿出一点钱赔偿。” “啊,雌奴这么惨啊,我还以为只是没有什么名分,待遇比雌侍差一点呢。” “你说呢?我们都是身家清白的雌虫,除非日子过不下去,否则千万不要做雌奴。那可是旧时代的产物,早该淘汰了!” “听说贵族阶层的雌奴挺多的,那些雄子权利大的吓人。” “贵族啊,那又是另一个世界了,别说雌奴,把雄虫当做奴的也不是没有。之前那个很火的雄虫明星,不是也爆出了做奴的丑闻吗?亏我还真心实意追过他,居然屈服于雌虫,恶心,丢脸!”《 》 4、第4章 在大家讨论的间隙,班长给每只虫发了一张纸:“大家填一下《承诺书》,填完后就可以离开了,之后等待转学通知,预计一个月之后转学通知就会发到你们的终端。” 听说要转学到帝国军校,没有任何虫犹豫,刷刷落笔签上自己的大名。 只有江白羽的笔尖顿了顿,他的承诺书上面写着——自愿转学去明天学院。 班长见状,不耐烦地解释道:“江白羽,你的转系申请被否决了,帝国军校那边回复,我们学校转学过去的雄虫只能去插花、园艺、礼仪、管家等专业,如果你不愿意转专业,只能去明天学院了。”班长拿出另一张纸,上面确实写得是转去帝国军校,但专业就不那么尽人意了,只能选择雄虫的专业。 江白羽说:“我们学校开设的专业不多,每个专业帝国军校都有对应的专业。所有雄虫都能转到对应的专业,而所有的雌虫都能转到对应专业的预科,一年后通过考核的成为帝国军校正式学生,不通过考核的转去帝国军校下属学院——我的要求不高,就是和雌虫一样,一并转入预科罢了。” “不行。”班长断然否决,“事情已经定了,你别多事。”天知道有个这样特立独行的雄虫给他添了多少麻烦,专业在雌虫的专业,管理却还在雄虫这边,每次自己都要单独给他弄表格,麻烦死了。 更重要的是,这次明珠学院雄虫去机甲相关的专业,只有一个名额,而这个名额,班长认为,只能是自己的。 这么多年,自己为什么要窝在这个破烂学校读书,不就是几年前就听说两所学校要合并,有机会成为帝国军校的学生吗? 本来都要放弃,准备转校的,没想到,明珠学校并校的事情竟然真的成功了。 只是雄虫转到机甲专业的名额竟然只有一个,免不了要费一些周折了。 “如果你觉得麻烦,我可以直接和帝国军校沟通。”江白羽说。 班长的脸上浮现出不屑:“沟通?怎么沟通?除了你的雄虫身份,你用什么沟通?你知道帝国军校的学费多贵吗?那些机甲专业要求多高吗?即使是机甲维修专业,你也进不去!” 江白羽:“我能不能进去,就用不着你操心了。把我的诉求上报就行了,不然我是不会签的。” 班长气急,觉得江白羽不识好歹,既然是雄虫,安安分分学习雄虫的必修课程,然后找一个优质雌君,不好吗?非要挤进机甲维修系,缴着天价学费,把自己弄得一副三餐不济的可怜样,就为了让雌虫觉得他自食其力,欣赏他赞扬他,然后借此挤进不属于他的阶层。 何必呢。 平民就是平民,永远要认清自己的位置。 …… 校长室。 长得像弥勒佛的胖胖校长休假去了,出面的是学校的常务副校长,也是促成这次学校合并的大功臣,学校背后司氏财团的二公子,司宇。 江白羽看见司宇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愣神:“司……副校长。” 司宇慢条斯理地给江白羽泡了一杯茶:“小羽,好久不见。上次见到你,还是在林家你举办生日宴会的时候……” 江白羽打断他:“副校长,我姓江,名白羽。” 司宇自顾自说:“林家的事,我听说的时候,也很震惊,没想到你的身世,有那样的曲折……听说是兰斯揭露出来的吧,亏你们还是朋友,真狠啊。” 江白羽企图回归正题:“司副校长……” 司宇摆摆手:“小羽,你先听我说,你今天不是来沟通的吗?不听虫说话怎么行呢?”他漫不经心的一笑,“你的脾气还是那么急,当年不过是对着你告白了一句,就被你指使兰斯打个半死。现在想起来,全身还是隐隐作痛呢。” 他感叹道:“现在想起来,那时候兰斯在你面前跑前跑后,那副殷勤模样还真是狗腿啊。说来也是,一只实验室出身无父无母的雌虫,要不是你的资助,有什么资格进入我们这个圈子呢?还不拼尽全力讨好你?” “结果……”他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才不过稍稍站稳脚跟,转头就揭露你冒牌少爷的身份,他肯定因为这个得到不少的好处,如今不仅是声名赫赫的战神军雌,还是诺兰将军的义子,当真山鸡变凤凰了……小羽,我真替你不值。亏他现在还能在学校维持冷傲清高的模样,以为他什么货色我们这些曾经的校友不知道吗?” 江白羽不想谈论旧事,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形势如此,江白羽斟酌说:“司宇……哥,我今天来,是想找你谈学校合并后转校的事情。” 司宇的笑容扩大了些,带着些得逞的笑意:“小羽,转校的事情,好谈。”他的手指轻点着桌面,“我听过下面的汇报了,觉得完全没必要。你何必和我们这些不值钱的雌虫一起打拼,你身为a级雄虫,资质那么高,拿着我司家的入学推荐,去机甲指挥系都轻而易举,完全不用担心。” 江白羽平静地说:“我的精神力发生过暴动,现在已经是d级雄虫了。” “你可是有成为s级雄虫的潜力啊……”司宇一脸可惜,“既然这样,小羽,听哥一句劝,学一些修身养性的雄虫专属专业未尝不好。你虽然等级下降,但曾经的资质在那里,还是有很多雌虫想和你生虫蛋的。你也不要那么挑,找一个有资金实力的雌虫金主治好你的腿伤,比什么都实用。”暗示的意味很明显。 司宇自己都没有注意,他轻点桌面的手指越来越快,一点没有从容的模样,内心明显紧张得很。 江白羽突然欺身过去,与司宇的距离不过呼吸之间,司宇吓了一跳。 江白羽俊美的面容带着几分落寞,几分委屈:“司宇哥,我已经废了……哪个雌虫还会不嫌弃,要我这样的雄虫呢。” 司宇的喉结动了动,下意识吞咽了口水:“小羽,你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如果你愿意……我还没有雄主……” 确实不一样了,那个肆意、任性、高傲、目空一切、只懂得践踏的林羽辰已经死掉了,现在的,是一无所有、为钱折腰的江白羽。 江白羽回忆起过去,他是很看不起司宇的,一幅唯唯诺诺的模样,容貌普通,家世也一般,毫不起眼,总用那种阴沉的、暗中窥伺的眼神望着他,像冰冷的蛇顺着腿往上爬,让虫很不舒服。 所以当年司宇突然告白的时候,自己非常厌恶,浑身想起鸡皮疙瘩。更别说他告白失败,还想强吻江白羽,所以江白羽毫不犹豫让兰斯揍了他。 两方结下了仇怨,而司宇,再没有在江白羽面前出现过,听说在外面玩的很花。 江白羽想,司宇并不是真心爱他,只是浪荡了这么多年,想找一个资质好的雄虫,留下优秀的后代,好在家族里增加筹码罢了。甚至,所谓的雄主,也不过是现在随口一说,等自己真的答应了,到时候,还不是任他拿捏。 一瞬间,江白羽想了很多,他手中的筹码不多,但小小的整治一下司宇还是可以的。 不过,江白羽最终还是放弃了,只是垂下眼睫,说:“司宇哥,我的腺体已经受损,不适合做雄主了……我……”一滴泪就毫无征兆地落下来。 腺体受损,就无法使用信息素,无法与雌虫成结,虽然还是雄虫,但已经是废虫了。 司宇不可置信:“怎么会!你的精神威压那么强!” “是真的。”江白羽淡然释放出信息素,很强势的味道,但断断续续,也无法引动身为雌虫的司宇任何情绪。 很明白,这只雄虫,已经废了。 这时候,“砰”地一声巨响—— 门被撞开了。 班长不可置信指着江白羽:“江白羽,你在干什么!你居然为了达成目标,不择手段用信息素诱惑副校长!你……你下贱!”身为雄虫的班长只能感受到江白羽释放了信息素,但不知道他的信息素已经对雌虫无用了。 江白羽摸摸下巴,意有所指:“司宇哥,你这个副校长办公室的门,可真不结实。” 司宇语塞,他无法告诉江白羽,自己本来是想用下作手段,以禁药雄虫发情诱发剂让江白羽失控,生米煮成熟饭,让江白羽不得不娶他,门也是故意弄得容易撞开的。 没想到,根本用不着那些东西,江白羽自己就愿意。 可是,已经废掉的雄虫,哪怕自己再喜欢,家里又怎么会同意呢?做个地下情虫还差不多,而且还中看不中用。 这么想着,司宇就退缩了,他说:“小羽,转校的事情,我帮你看看有没有转机。”却绝口不提雄主的事情了。 “好,谢谢哥。”江白羽没有废话,也没有理会歇斯底里地班长,径直走了。 但他知道,没有了利用价值的自己,在司宇眼中,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他绝不肯为自己劳心劳力的。所以,几日后,仍然没有司宇那边的消息,江白羽也不做指望了。 重新进入上层的圈子,这样的事情,总会遇到很多的。天鹅掉进泥潭,旁的虫不踩几脚都算好的,何况只是不帮忙? 但没想到,司氏财团的二公子司宇约他出来,一脸歉意:“小羽,对不起,帝国军校那边死活不同意,他们甚至不愿意让你转校到那边去。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帮你转到第一军校,不比帝国军校差。” 顿了顿,司宇说:“……小羽,你和兰斯还有联系吗?他现在身为炙手可热的少将,在学校的权利大的很……要不,你去认个错,好像他对以前的事情还是很介怀。” “……我以为,以他那时候的表现,你们至少是朋友,没想到,他真的没有心。你是欺负过他,但那只是最开始的时候,你后来一直在提携他、扶持他……他怎么能这样!”司宇显得比江白羽还要愤慨。 “谢谢司宇哥,”江白羽说,眼神望着远处广告大屏上播放的给兰斯授勋的新闻,表情略显冷酷,“是我不小心,养的狗没有拴好狗链,让他咬到了主人。” “……这件事,我自己来处理。” 司宇离开后,在餐厅枯坐许久的江白羽终于拨动了一个电话:“喂,请问是雄虫保护协会吗?我有一件事想……”《 》 5、第5章 这几日,直播圈里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新闻。 一个小有名气的主播林辰,据他自述,他的雌虫被雄虫保护协会临时批捕了,罪名是虐待雄虫。 具体犯罪证据竟然是在游戏里霸凌和忽视雄主,甚至雌虫出于嫉妒,一炮轰死了雄主,雄主死后,还不立即结束游戏,而是把那场游戏打完了。 更引起热议的是,据说,那名主播的雌虫,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军神兰斯。 这几天,林辰都是一脸憔悴出现在直播间,向广大网友求助。 林辰在直播间里述说呐喊,说自己不明白,为什么兰斯会因为游戏里的一点儿小事被逮捕、被状告,过几天还要因雄虫保护协会的罪名在法庭里辩护。而且任凭他怎么向雄虫保护协会解释,怎么述说自己的雌虫并没有霸凌和忽视他,都没有用。 哪怕自己这个雄主,根本不认为自己的雌君有罪。 林辰在直播里说,他咨询了律师,如果不采取行动,兰斯很可能真的要被判监禁。 林辰讲述的事情,奇异、不合理,在法律的模糊区直戳痛点,引发了一阵热烈的讨论。因为现代社会雌雄关系,已经不想以前那样不平等了,大家想象不到,因为雌虫游戏里轰杀了雄虫,雌虫就要被判刑。 有些网友甚至讽刺,以后游戏里面,要把雌虫和雄虫分开,要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成了罪犯了。 林辰显得心力交瘁,每天的状态越来越不好,但他的直播间观众却越来越多。 因为这件事,林辰直播间热度居高不下,排名蹭蹭往上涨,粉丝数也越来越多,人气越来越高,俨然就要晋升为一线大网红。网友都很心疼他,因为他是第一个这么疼爱雌虫、为雌虫着想的雄虫。 这可比辛辛苦苦直播“剧本游戏”容易涨粉多了。 因为得到了网友的声援,林辰越来越有底气,连他觉得雄虫保护协会已经变态、扭曲了。本来可以用林家的势,暗中使力,将兰斯捞出来,毕竟这件事可大可小。但林辰偏不,他为了能救出兰斯,甚至发起了一个“万民请愿书”,帮助兰斯脱罪,目前已经召集了几千名网友签字,他就是要让这件事闹大,让兰斯清清白白的脱罪。 网络里,林辰和兰斯的事情,已经形成了热议,林辰的一些粉丝还去冲击雄虫保护协会,让雄虫保护协会还兰斯一个公道。 签下临时批捕令的是帝都雄虫保护协会的区域副会长齐鲁。作为一个已经四百多岁的雄虫,齐鲁很看不惯如今的社会风气,想想他年轻的时候,雌虫,那可是对雄虫毕恭毕敬的,见到雄虫甚至要跪地行礼避让。更别说雌虫对于雄主,是应该见到雄虫掉一根头发丝儿,都应该反思自己罪过的。 如今,雌虫竟然能炮轰雄主了,哪怕是在游戏里,也是大大的不应该。 也就是现在,雌雄比例不像以前了达到了几百比一,而且现在有那劳什子培育中心,雌虫与雌虫也能生蛋,所以在平民阶层,雄贵雌贱的观念已经淡化很多了。好在,培育中心出来的虫蛋,仍然是雌多雄少,而且等级较低,只能做普通虫,不然,这个社会不知道还要乱成什么样子呢。 呵,这种社会风气,不正不行,如果不来个杀鸡儆猴,以后雄虫的地位会越来越低的,到时候,雄虫保护协会,还有什么意义呢? 说实在的,齐鲁最开始批捕兰斯,只是想到兰斯是个战神军雌,又是诺兰将军的义子,很适合作为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齐鲁也没有想把兰斯定多大的罪,而是想着先把形势弄得很严峻的模样,然后由兰斯的雄主出面宽宥,形成“雄虫护佑雌虫”的局面,进一步巩固雄虫的威信。而这期间,雄虫保护协会又能收获林家和诺兰将军的善意,是一箭双雕的好事。 但没想到,林家的少爷,会如此处世,大咧咧把这件事公开,还公然职责雄虫保护协会,这不是结善缘,这是结仇。 这件事引起的争议越来越大,齐鲁觉得自己屁股下的位置都岌岌可危,所以他开始真正重视起来了。 为此,他还接受了一个采访。 在采访里,他首先驳斥了网络里的不实消息,兰斯被批捕的罪名,并不是虐待雄虫,而是无视“战时雄虫保护优先权”。 原来,兰斯因为游戏的事情被批捕,乃至后续判刑,是有法律依据的。兰斯违法的点并不在于他在游戏里杀了林辰,而在于,他之前因为江白羽这只“雌虫”,而耽误了很长时间,没有去救一名雄虫。这在《战时雄虫保护法》里面都有明确规定,在战时,脱离战场不足72小时、有军人身份的雌虫,对于需要营救的雄虫,应将雄虫救助优先权,放在救助雌虫之上。而对于“需要营救”的判定,则以雄虫呼救、雌虫听到为准。 而且,如果是不定项呼救(雄虫没有专门喊某一只虫救他),雌虫违反条例,仅仅是一个警告和一些罚款;而定向呼救(雄虫喊了特定的某只雌虫救他)后仍然违反条例的,就要严重的多。 而这些,恰恰兰斯都符合。 林辰明确地对兰斯呼救,兰斯却没有第一时间救他。 这里其实也是雄虫保护协会耍了一个小心机,首先,《战时雄虫保护法》的出台,时间已经非常久远了,而且里面的一些条款都非常苛刻,所以这条法令,其实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但没用过,并不代表失效,还是有法律效力的。 其次,法条里面的本意,本来是给战时雄虫一个保障,场景的认定,肯定也是在真实的战场上。法官当然不可能判定“游戏里的战斗”算作“战时”,但巧就巧在,之前因为边境星的战斗,虽然很快胜利了,但在游戏期间,帝国确实仍处在“战时”,而兰斯也是恰恰脱离战场不足72小时,这些,都有新闻可查。 而“雄虫呼救、雌虫听到”就更不用说了,林辰向兰斯的一声声呼救,如今就是催命的亡魂,声声索命。 齐鲁的采访一出,舆论又开始倒了。 首先,网友对于林辰传播“假消息”非常不满,明明兰斯是因为“无视战时雄虫保护优先权”犯罪,为什么说是“虐待雄虫”? 如果是后者的罪名,那是明显不合理的,而且很多虫族都违反过,也更涉及切身利益,所以虫族要激动的多;而前者,虽然协会有一点牵强附会,但毕竟适用的场景非常少,百年都遇不到一起案件,这样的话,何必要写什么“万民请愿书”,是想携民意违法律吗? 很多之前支持林辰的网友倒戈,说兰斯需不需要定罪另说,但林辰有干扰司法的嫌疑,舆论开始大反转。 林辰主播的直播也不再是浮于表面的焦急和忧愁了,而是着急的嘴角都长了一个泡。 这件事是真的棘手了。 在群租屋里收拾着少的可怜的行李,江白羽的终端收到一条信息,是兰斯发来的消息:“是你设的局?我查到了,雄虫保护协会的举报电话最先是你拨打的。” 紧接着又是一条:“小辰什么都不知道,不要针对他。” “我可没有针对你的小辰,他自己头脑不好,想借此谋求利益,玩脱了怪谁。”江白羽回复。 兰斯:“小辰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好心办坏事。” 江白羽轻哼一声,没有理他。 过了一会儿,江白羽收到了兰斯的通讯请求。 一接通,兰斯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声传来,但还是克制着:“江白羽,你有什么目的?” “我想干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吗?”江白羽生硬道,“作为一个无权无势的学生,我只是想有一个读书的地方。” 兰斯脱口而出:“你无权无势?你不是勾勾小指头,司宇就像一条狗一样为你奔前忙后吗?” “是呀,”江白羽口吻轻松,“可惜他遇到你这条凶狗,不也是没办成事吗?”江白羽带着恶意说,“兰斯,做狗,其他的雌虫还是不如你——可惜,你背主,还记仇。” 听到江白羽的话,兰斯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从来没有发觉,自己竟然是这么软弱的一只虫,连一句话的恶意都承受不了,或许,因为说话的是江白羽,才如此难以承受吧。 江白羽说:“我记得,这次我没惹你吧,是你先断了我的路。” 通讯那头沉默良久,像是在解释:“……我以为,不想和我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是你的愿望。”兰斯想起那一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之后,江白羽只是漠然地对他说,离我远点儿,我不想再看见你。 江白羽的眼眶倏然红了,但他的语气仍然漫不经心:“你确定现在要和我聊这些?你现在还在雄虫保护协会的禁闭室,和外界通话一次很难吧,不应该是找你的义父诺兰将军疏通关系,或者打给你的小辰,让他不要再犯傻了?没想到啊,你联系的是我,你这样打给一个毫不相关的虫……你确定你的小辰,不会乱想?” 兰斯知道江白羽的手段绝不是林辰可以招架的,但是兰斯也知道,江白羽并不是一个喜欢迁怒的虫,在那场拉锯中,江白羽有很多机会针对林辰,但他没有,他的仇敌、他的背叛者,一直都只是兰斯自己。 但是兰斯仍然惯性地保护林辰:“小辰什么都不知道,他没做错任何事,你放过他。”兰斯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么多,或许是天性迟钝的他也能感受的到,每当他护着林辰的时候,江白羽的反应就会明显激烈起来。 更像一个,活着的、有生机的虫。 好像能从磅礴的愤怒里,感受到缥缈虚无的爱意。 江白羽想,林辰当然没有错,毕竟他是林家的真少爷,而自己只是那只狸猫换太子的狸猫而已。 甚至兰斯也没有错,毕竟他只是在自己和林辰中间,选择了从小相依为命的、自己又爱慕着的雄虫弟弟而已。 故意接近自己,然后装作慕恋自己,也不过是为了帮助他的小辰得到应得的一切而已。 谁都没有错。 有错的只是鸠占鹊巢的自己而已。 “你说了不算,这次是你先惹我的。”江白羽冷酷道,“如果你想平稳解决这件事,就让林辰联系我。” “不可能。”《 》 6、第6章 江白羽等了一天,都没有等到林辰的联系,便知道兰斯没有按照他说的话做。 果然,一旦涉及他的小辰,兰斯便是谨慎又谨慎。 自己到底在期待着什么呢?每次在涉及林辰的时候,不是失望了一次又一次吗? 江白羽主动给林辰发了一个消息:“我可以帮你。” 林辰回复的很快:“你帮我?是救兰斯吧?” 江白羽:“兰斯与我无关,主要想帮你,不想看你着急的样子。” 林辰:“怎么帮?” 江白羽:“见面说吧,我有事情也要你帮忙。你订个地方。”让林辰订地方,自然是因为江白羽没有钱,不过林辰只是以为江白羽体贴自己现在在风尖浪口,要一个私密性高的地方。 林辰:“好。” 林辰约在一家昂贵但清静的餐厅,江白羽走进餐厅包间的时候,林辰已经点好了菜,一派从容等着江白羽。 网友这么久,这是林辰第一次线下见江白羽。 看见江白羽走路的姿势不对,有明显的残疾的时候,林辰惊讶了一瞬,但很快收敛了表情,他微笑道:“这竟然是我第一次看见你的真容”,他挺起大拇指,“挺帅的,你直播时应该露脸的,收入应该会增加很多。” 他帮江白羽摆好碗筷,给江白羽夹菜:“快吃吧,这家店味道不错。” 两只虫一边吃饭一边先聊着,没有那么着急谈事情。说实在的,林辰不是一只特别难相处的雄虫,可能因为从小流浪在外,所以他没有太多贵族子弟的那种高傲和漠视,反而有一种平易近虫的感觉。外表上他也阳光舒朗,和江白羽这种精致到疏离的长相有很大的区别。 所以,他更能吸引雌虫,也许是理所当然的。 林辰终究心里存着事,所以吃饭吃到一半,林辰忍不住问:“你准备怎么帮兰斯?” 江白羽没有说话,只是冷静地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江白羽的等级很高,信息素自然也很霸道,铺天盖地袭来,差点让林辰招架不住。林辰瞪大眼睛:“你竟然是雄虫!” 江白羽给人的第一印象,确实不像是雄虫,不是说外表,而是气质,太锋利了。在平民的社会,一般雄虫的体质较弱,被雌虫宠着,散发的是被精养着的人畜无害,只有贵族阶层的雄虫,精神力强悍,能控制雌虫,才会偶尔出现凛然的气势。 林辰问:“你既然是雄虫,为什么要在网上装作雌虫?而且,好像挺缺钱。”林辰记得,自己和江白羽相识,就是他给钱让江白羽陪他开黑演剧本。如果江白羽不是为了钱做这件事,那么林辰则要好好思量一下江白羽的目的了。 江白羽平静地说:“发生了一些意外,空有信息素,但等级和精神力已经毁了,没办法安抚雌虫。” 林辰心里有些可惜,没办法安抚雌虫,就是废雄虫了,在雌虫眼中没有任何价值了。因贸然触碰到雄虫的伤心事,林辰安慰:“抱歉。” “没有关系,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江白羽说,“说正事吧。” “你既然是雄虫,事情就好办了。”林辰笑了笑,得意地说,“雄虫保护协会找的‘战时雄虫保护优先权’就对兰斯不起作用了,毕竟他当时没有救我这只‘雄虫’,是为了先救你这只‘雄虫’。哈哈,看他们还怎么为难兰斯!” 江白羽垂下眼睛,心想,雄虫保护协会本来也没想到太为难兰斯,不过是做个样子,然后由“雄虫宽宏大量宽宥雌虫”,这件事就结束了。是你把事情闹大,他们才骑虎难下,不得不强硬对峙。 林辰说:“白羽,那就麻烦你出一个证明,说明你是雄虫,兰斯的困境就迎刃而解了。”林辰越想越开心,“要不要你在网上发一个视频?狠狠地打雄虫保护协会的脸,到时候还可以涨粉一波。” 江白羽拒绝:“还是算了,雄虫保护协会还是势大,不要轻易挑衅他们。证明不难出,我等一下就把我实名注册的账号资料整理好发给你,你拿着资料申诉,应该就可以了。” “不过,”江白羽话锋一转,“小辰,我也想请你帮忙。” 林辰:“什么忙?” 江白羽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一下:“是这样的,我是明珠学院的学生,因为学校合并,马上就要转入帝国军校了……” “哈,”林辰惊喜,“那我们就是同学了!有更多的机会开黑了!” 江白羽不喜欢别人随意打断他的话,不过他忍住了脾气,继续说:“我在明珠学院是机甲维修系的,本来转入帝国军校的机甲维修系理所当然,但是,前几天学校那边通知我,说我不能转入机甲维修系。” 林辰很单纯地问:“为什么呀?” 江白羽露出一丝为难:“说我得罪了帝国军校的大人物……”说着,他看了林辰一眼,似怨似嗔,有微微责怪的模样,仿佛罪魁祸首是林辰。 林辰皱眉,思考:“哪个大人物?我不一定能说上话帮上忙。”看着江白羽的样子,林辰突然觉得自己明白了,惊讶道:“是兰斯?!” 江白羽点点头,低眉顺眼,一副面对强权无力的模样。 “白羽,你别担心,”林辰安慰他,“兰斯误会了我们的关系,所以才会阻止你进入帝国军校,我回头就给他说说,保证没有问题。”顿了顿,“以后你直播的时候,也别当面挑衅他,让着他点儿,他毕竟军神,也是我的雌君。” 江白羽心想,我们什么关系?你不会把网友们的话当真的吧?真的以为自己是被争抢的雄虫? 江白羽说:“嗯,我以后会少和你直播,免得离间你们的感情。” 林辰急了:“别呀,我直播间刚刚起步,粉丝少赚的不多,还是需要你这样的搭档,兰斯只是偶尔来一下直播间,到时候避开他就好了。” 林辰的态度,让江白羽觉得有些疑惑,他试探问道:“你是林家的少爷,还缺钱?” 林辰脸色一变,否认道:“我不缺钱,只是好玩儿罢了。”不过,他的表情全都暴露了。 林辰,作为林家的少爷,竟然真的缺钱。 林辰也不傻,看到江白羽的表情,就知道他猜到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白羽,实话和你说吧。我虽然是林家的少爷,但并不受重视,每个月零花钱有限,平时花销也大,所以就自己做点营生啦。” 江白羽恍然。 作为大家族,林家的每一代的数量都不少。自己当年之所以横行霸道、目中无虫,不光是因为自己姓林、是林家的少爷,而是因为自己身为雄虫等级高、精神力强,得了爷爷看重,本身是被当做下一代继承人培养的,能握有林家继承人可动用的全部势力,加上自己也曾多方经营,所以不曾缺钱,也看不上这些小钱。 而林辰,本身只是c级雄虫,天资薄弱,后来靠着药剂提升到了b级,基本也就到头了,自然在林家处处捉襟见肘。 江白羽勉强安慰道:“没事儿,小辰,你只是没有基础,经营一段时间就好了。” “我也这么觉得,”林辰心情好了很多,“你看,我直播不过也只做了短短一段时间,势头就很不错。” 江白羽笑,无怪兰斯每次对待林辰就像是对待弟弟,哪怕成为了他的雌君也一样。林辰的思考,还是过于浅显了些。林辰想不到,他可不仅是林家的加持,还有百年难得一见的年轻战神军雌护航,这样的成绩,真的只能算一般。 不过,为什么林辰会这么缺钱呢?林家不给钱,但兰斯作为顶级军雌,军功挣到钱的钱,也不少呀。按理说,作为雌君,兰斯的钱是要给雄主,也就是林辰花销的。 江白羽试探着问:“小辰,你知道在帝国军校的花销不便宜,能不能借我一些钱,我很快还你。你没有的话,能不能找兰斯帮我借一点?” 林辰一阵为难:“兰斯的钱也不多,他一般都是定期给我打款,也没有多少富余。要不,我借给你一万星币?” 一万星币用在机甲上能干什么?江白羽仙人跳挣得钱也比这个多。 兰斯不可能那么穷。 江白羽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里一阵开心,嘴上还说:“小辰,算了,你也不宽裕。还是谢谢你,钱的事情,我自己想办法。” 他勾一勾唇角,给兰斯发了一通讯息:“看来你家小辰手头不宽裕啊,难道你没有把钱给你的小辰花吗?这样吝啬做雌君可不合格。” 兰斯已经暂时被保释,只是人还没有放出来而已,但并没有限制通讯,看到江白羽的信息他握紧了拳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不用你管。” 半晌,兰斯憋出一句:“……我现在有钱了。” 江白羽轻笑了一声。 “……不会再跟狗抢食了。”兰斯的另一条信息传来。 江白羽唇角的笑容渐渐淡去,变得淡漠,果然,兰斯仍然记恨着他们的一切。 也是,相遇即是一场错误,竟然会期待开出正常的花。 江白羽,你果真可笑。 做的孽,迟早都是要还的。《 》 7、第7章 兰斯和江白羽相遇在一个错误的时间,那个时候,江白羽还叫林羽辰。 而林家的少爷,有病。 很少有虫知道,林家的少爷,其实没有味觉。 不,并不是没有味觉,准确的来说,应该是,所有的食物,林少爷尝起来都寡淡无味、了无生趣。 如果把这个消息对任何一个熟悉林少爷的虫说,都会得到对方无情的嘲笑。因为,众所周知,林羽辰、养尊处优的林家少爷,其实很会做饭,而且做得超级好吃。 ——只是他不常做罢了。 一个没有味觉的人,如何能做出好吃的食物呢? 所以,一起生活的林家父母、悉心照顾林少爷长大的管家,还有朝夕相处十几年的粘人精弟弟,都不曾知道,林家的少爷,吃的每一口食物,仅仅是为了摄取营养,为了活着。 或者说,是苟延残喘地延续生命。 寡淡无味、了无生趣的生命。 能想象吗,生理上,他能准确的“分辨”,哪一种食物好吃,哪一种食物是什么味道,但是精神上,他感受不到任何享受食物的愉悦,好像他吃的每一种奇珍异味,都仅仅是白开水味的营养液、白米饭味的营养液和白煮素面味的营养液。 活着,但并不愉悦。 如此而已。 在这个大多数虫都以营养液饱腹的年代,由蔬菜、肉类和调料组成的“饭”,对于普通虫来说,是无上的美味,而林少爷的手艺,公认的比很多大厨都好。 有时候,林少爷会很热情地做饭,不拘老幼、不问贫富、不看美丑,兴致来了,甚至对视了一眼的陌生虫,他也会邀请对方用餐。 每次做完饭,他都会和对方一起食用,听到对方夸赞他的厨艺,他会微笑,那应该代表着愉悦吧。 所以,用餐者会极尽全力的赞美他。 作为一位权势财富都不缺的少爷,也许这种夸赞会让他很有成就感,所以他才会如此慷慨。 如此几次之后,用餐者以为这种幸运会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候,林少爷会突然中断这种“慷慨”,就像抽身离去的渣男,一言不发,单方面结束。他遇到过很多虫,大多数会失望,但是不敢、亦不好意思询问理由——毕竟,谁会一直单方面的慷慨呢? 还有一些虫,仗着条件比较好,许以金钱、珍宝,还有很多用钱也无法换到的东西,也能大胆问一句“为什么”,但都在林少爷一个冷漠的眼神中闭上了嘴。 从而扪心自问一句“我配吗?” 下一秒也会想,何必呢?饭菜虽然好吃,但好得也有限,花钱去那些昂贵的餐厅、找那些大厨,也是一样的。 然后便不再纠缠了。 林少爷这种古怪的游戏,持续了很多年。 直到他遇见了一只虫。 是一只平民雌虫,大概才入学,所以不知道天高地厚,听到林少爷的事迹之后肆意评论:“感觉林少爷很贫穷啊,哈哈,不是指钱啦,就是很匮乏的样子。他做的这些事,就好像在说……” “……在说……‘我要很多很多的爱,如果给不了,就给我很多很多的恨吧。’” “嘻嘻,蛮特别的。” 林少爷连这只虫的面都没见到,但他决定送给他一个也蛮特别的新生欢迎仪式。 大概会……很难忘。 于是,再见到那只雌虫的时候,他在凛冽的寒风中,衣衫单薄地与狗抢食。 营养液打开后,与空气接触,在一两个小时内就会变质挥发,所以这个世界,剩饭剩菜格外的少,半个馒头,是很幸运才能拥有的食物。 林少爷看见那只少年雌虫被狗扑咬,鲜血淋漓,却不肯放开那个馒头,他甚至不敢伤害那只狗,因为顶级的贵族高中周围游荡的狗,也许有他不能招惹的主人。 真可怜。 林少爷主动去了雌虫贫民窟般的破烂房间,自带食材,为他做饭。 在超市买食材的时候,少年雌虫找林少爷借了100星币,买了一小捧米。交谈之后才知道,雌虫少年原来是少见的营养液不耐受虫,所以他没办法选择物美价廉的最低1星币就可以买到的营养液。 所以,前段时间断了手臂的他,成了这个社会很罕见的、饥饿者。 林少爷照例做好了饭,香气扑鼻,令虫口舌生津,雌虫少年狼吞虎咽地吃着,但模样并不难看,好似受过教育,他吃几口,会看一看旁边笑吟吟的雄虫少爷,然后再吃几口。 林少爷也在吃饭,细嚼慢咽,不算快,也不算慢,但是,就是很平静,像描摹着刻度,按着特定的顺序夹菜、吃饭。连分量都按照着标准。 虽然一直保持着笑意。 但似乎并不愉悦。 ——就好像是在完成某种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少年雌虫吃着饭,脑中漫无边际地想着。 这时候,破损光脑的闹钟提示音响起,雌虫猛然起身:“时间到了。” 林少爷看见雌虫跑去锅炉那里,捣鼓一阵,然后端来一碗热腾腾、稀稀的白米粥。 用借来的100星币买的米。 雌虫少年的脸上荡开笑意说:“谢谢你请我吃饭,这些食材蕴含的能量很高,够我支撑好几天了。”他把碗推到雄虫少爷面前,面色羞赧,“如果你不喜欢吃那些东西,可以尝一尝这个。我做饭手艺不行,但煮粥还可以,小时候经常给弟弟煮。”少年本是好意,他感知到,林家少爷好像并不喜欢那些饭菜,才真诚地提出建议。 林少爷停顿了几秒,然后说:“我没有不喜欢自己做的饭。”但他用汤匙舀了一勺稀粥,吹了吹,然后喝了下去。 同样的寡淡无味,连米香也没有。 但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林少爷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了勺子。 雌虫看了一眼渐渐放凉的稀粥,垂下眼睫,一口一口吃着饭。 很快,他也吃饱了。 雌虫少年惯例感谢雄虫少爷,虽然生硬,但是也很真诚。 很平凡、平常、平庸的道谢而已。 林少爷笑着接纳了他的道谢。 林少爷帮雌虫少年收拾好了厨房,把没有吃完的食物、没有用完的食材打包带走。 雌虫少年的小脸洋溢着笑容:“不用了,我来收拾就好了。”剩下的饭菜还可以留着之后吃,这时很珍贵的食物。 林少爷淡淡地说:“我不喜欢把我的东西留在别人的地方。” 虽然雄虫少爷没有明说,但意思不言而喻,雌虫少年的脸色涨红。 雌虫少年沉默地看着雄虫少爷收拾,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土豆、番茄、牛肉、大骨棒、还有龙虾和鱼子酱……都一一收拾,最后雄虫少爷开始端那一碗稀粥。 雌虫的手下意识拦了一下,对上雄虫少爷不解的眼神,手指下意识绞紧:雌虫少年嗫喏着说:“……这是我买的米。” 林少爷耐心地笑着解释:“你家里没有冰箱,如果放到下顿,可能会吃坏肚子。”但少爷似乎粗心地忘记了,相比于吃下变质的食物,没有食物吃,更可怜。 雌虫突然转身翻箱倒柜,最后从墙角翻出一个带锁的盒子,用手腕上的小锁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100元星币纸币,是战时星发行的临时纸币,无论多久都可以转换成数字货币。 雌虫将唯一的100星币递给雄虫少爷,说:“之前借给我的100星币……还给你钱。” 这是雌虫唯一的资产了,之前他饿的胃痛,也没有把最后的救命钱拿出来,但此刻,他不想再欠雄虫少爷的钱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承受的痛苦,远比失去100星币更甚。 林少爷温柔的拒绝:“不用还,你自己留着吧。”然后,坚定地把稀粥倒进盒子里装好。 雌虫少年站在一旁,不再言语,像一座雕塑。 最终,雄虫少爷带走了雌虫少年所有的食物,提着食材和用饭盒装好的食物,一步步离开了。 他离开的时候,笑着挥了挥手,作为最后的离别。 但雌虫只是目送他。 林少爷没有在意,因为分别,总是不能让所有的虫都愉快的。 提着大包走过了两条街,林少爷觉得有些累了,他把食材连同饭盒随意地放进了垃圾箱里,然后打开光脑,准备联系管家来接他。 游戏总算结束了。 好累。 但很快,一阵剧痛袭来,雄虫少爷陷入了黑暗。 再睁眼,雄虫少爷发现自己已经被锁在一个狭小、黑暗的地下室,而居高临下站在他面前的,正是之前见到的雌虫少年。 看着雌虫少年毫无波动的漠然眼神,雄虫少爷恍惚间想,原来,被磨平了牙齿的小狗,也还是会咬人的呀…… * 林少爷被囚禁了。 被关在狭小隐蔽的地下室里,而囚禁他的,是一只卑怯低贱的雌虫。 本来以为这样的雌虫,已经被磨平了棱角,毕竟连狗不都敢伤害的雌虫,又怎么敢报复一只贵族雄虫呢? 所以才极尽逗弄欺辱,就为了看对方的窘迫而发怒却不敢言的模样。 没想到,他竟真的动手了。 那一砸快准狠,没有丝毫顾及他是一只柔弱的雄虫,而且不是简单的报复,而是把他囚禁。《 》 8、第8章 林少爷说:“我给你钱,很多很多的钱。” 雌虫没有理他。 “我给你权力,很大很大的权力。” 雌虫没有说话,但表情像是在嘲讽。 林少爷清了清嗓子:“……我可以做你的雄主,你……勉强能做我的雌奴吧。” 雌虫的眼神像含了冰。 蓦地,他大步上前走到林少爷跟前,蹲下来,捏着他的精致的下巴,因为很久没有说话而声音沙哑:“……一起死吧。” “什么?”林少爷过于震惊而怀疑自己没有听清。 “你大概没有想到,我很早就知道,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你。先是意外断手,行凶人没有任何赔偿能力。因为受伤,我再也找不到工作,没钱吃饭,整天挨饿,而且很多的虫都莫名其妙地来欺负我……所以,我打听了很多你的消息,想过很多办法尝试报复你。”雌虫少年发泄着内心的不平。 他说着说着,声音是自己都没有发觉得,火山下压抑的平静:“但最后发现都是蚍蜉撼树,哪怕没有保镖跟随,你的精神力也比我强悍,我一旦显露恶意,就会被你发现,所以根本没有一丁点儿可能,伤到你一片衣角。” “……上个月,我在你必经的那条小巷里等了很久,因为学校里都在传你精神力受损了,我觉得应该是一个机会。但是我从白天蹲到了半夜,才知道精神力受损后的你,出入都有保镖跟随,专车接送。”雌虫的语气里有不忿,手掐的更紧,“亲爱的雄虫少爷,你不是最向往‘自由’,讨厌别虫跟着你的吗?” “……我等了三天,后来就放弃了。我告诉自己,算了,就忘掉这些吧,读完中学,就解放了。”雌虫少年的眼睛闭了闭,似乎在回忆那个无能为力只能放弃仇恨的自己。 很快,雌虫似乎想起什么,看着林少爷,脸上显露一丝古怪的笑意:“我是真的想过放弃的,这里毕竟不是卡特星,我没有任何能力报复你,我甚至无法靠近你。” “……可是,你为什么还要欺负我呢?不应该是逗弄过了就忘记了吗?”他的手抚过林少爷的脖颈,引起对方的一阵颤栗,“……为什么,要逮着一只羔羊欺负呢?” “就在刚刚,我也是告诉自己要忍的,揍你一顿又能怎么样呢?只会招致更深的报复。可是,为什么,一定要欺负我呢?”雌虫的双手慢慢攀上雄虫的脖子,“我一直告诉自己要忍,要忍。可是,我真的忍不了了……” “之前那个不小心让你精神力受损的虫,听说后半生都会在轮椅上度过。我知道自己这样对你,应该已经活不了了……”雌虫的手猛然收紧,像是要把雄虫花茎般脆弱的脖颈一下子折断,“……所以,一起死吧。” “林少爷,一起死吧!” 他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眼里蓄满了泪,虽然是施暴者,但却更像是受害者。 窒息感猛然袭来,林家少爷觉得自己像是在溺水,拼命挣扎,却抓不住任何东西。他尝试掰开雌虫少年的手指,但他毕竟是体力更弱的雄虫,没有了精神力的加持,根本无法撼动雌虫。 “放开……”林少爷呜咽着,想求救却说不出话,因为缺乏氧气脸上呈现红晕,像一朵被摧残的花。 然后,这朵花在某一个瞬间,就那样被突兀的折断了,再没有了声息。 雄虫少爷死了。 这个年头让雌虫少年感觉到不可思议,而且有一种荒谬的不真实感。 他呆坐着,觉得心里空茫茫的。 良久,他意识到,一切终于无法挽回了,于是,他拿出准备好的切菜的小刀,对准心脏,准备了结自己。 “咳咳……”虚弱的咳嗽声响起,“……能不能帮我倒一点水?” “你没死?”雌虫很快意识到,刚才雄虫少爷只是在装死,自己没有经验,被骗了。 他走到雄虫面前,上下缓缓打量着,似乎再犹豫,要不要再掐一遍。 雄虫少爷摸着脖子上紫青色的淤痕,因为嗓子痛,惜字如金:“……想喝水。”因为生死时刻,雄虫的白净的脸上渗出了细细的汗珠,唇色苍白,但有一种虚弱的美感。 雌虫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端了一杯水过来。 雄虫少爷伸手去接,但是全身酸软地厉害,手也没有力气,杯子摔到了地上。雄虫少爷下意识望雌虫的反应,表情有点怯怯的。 雌虫再次施暴的欲望蓦然平息了一点。 转身又去接了一杯水,心里自我安慰般想着,……不渴了再杀。 他没有看到,在他身后的雄虫,眼眸一瞬不瞬注视着他,目光复杂。 雌虫再次端水过来之后,雄虫接稳了,可是仰头喝水牵动了脖子的伤,半天不得法,于是哼哼唧唧,哼哼唧唧之中,雌虫少年拿来了一个勺子,一口一口喂雄虫喝水。 喂完水之后,雌虫想,自己恐怕已经没有勇气再杀林家的少爷第二次了。 他甚至软弱地想,要不然就此放过彼此吧,自己可以逃回卡特星,那里户籍管理混乱,应该不容易被找到。而且现在还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对方想必不会花太多的精力寻找。 于是,他问雄虫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喜欢那样做? 虽然没有指明,但是双方都知道问的什么。 雌虫想,对方有一丝忏悔之心,哪怕只是为了活命撒谎,他就放过他。 雄虫微微歪头,表情一派天真:“……因为有趣吧。” 话音刚落,他就被雌虫一巴掌打的倒在了床边,半边脸迅速肿起,带着触目惊心的指痕,嘴里一股血腥味。雌虫说:“还你的。” 雄虫撑起身子,用他完好的那边脸笑了笑:“不是一起死吗?” 雌虫说:“我改主意了。” 雄虫少爷轻轻地说:“如果你不杀了我,那你最好看好我,不然等我出去了,你那个和我名字很像的雄虫弟弟……”话还没有说完,雌虫扇了他第二个耳光,这一次力道更重,打得他眼冒金星,眼睛视物出现了重影,耳朵里缓缓渗出了血,没有锁着的那只手臂也磕到了床沿,迅速肿起来。 雌虫说:“渣滓。” 雄虫想,是我应得的。 * 雌虫再次来到地下室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他端着一碗白粥,想着,随意丢弃食物的虫,至少应该受到饥饿的教训。饿一顿,对于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来说,应该也很难受吧。 看到雄虫歪坐着靠在床边,兰斯不自觉皱眉,地下室湿冷阴寒,直接坐在地上,对身体很不好。 “为什么不去床上睡?”雌虫冷冷地问。 雄虫没有回答,眼皮懒懒的掀了一下,没有动弹。往常雄虫做出这种表情,会显出贵族少爷懒洋洋的骄矜,但如今他的脸肿的像猪头,有一种可怜的滑稽感。 雌虫走过去轻轻踢了雄虫一脚,发现他面色潮红,整只虫身体发烫,但没什么大碍,便不再理会。雌虫把白粥放在地上,才想起忘记带碗筷,转身准备回去取,没想到在他身后的雄虫说:“我不吃狗食。” 明明是珍贵的真实食物,对方却说是狗食。也是,在这个命如草芥的时代,狗都吃的比虫好。 雌虫倏然回头,表情冷厉。 他觉得自己真的被惹怒了,雄虫需要的也许不是食物,而是更深刻的教训。 没想到,雄虫也是愤怒且委屈的模样,眼睛发红,一字一句说:“我、永、远、不、会、再、像、狗、一、样、讨、食。” 再?金贵的小少爷也有过吃狗食的经历吗? 来不及多想,雌虫看见眼前的场景,哑然。 雄虫误会了。 白粥放在了雄虫不远处的地上,而雄虫一只手被锁在床边,另一只手伤的不能动弹,这样的情况,要吃饭,只能像小狗一样低下头凑过去吃,加上还没有筷子,确实像是在故意折辱雄虫。 但雌虫不想解释了,他突然很坏心的想看一看,绝境下,这个矜贵的雄虫少爷会不会放弃贵族的自尊心。 “爱吃不吃。”雌虫丢下一句,就离开了。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拉锯战,每一分每一刻,雌虫都想打开地下室的大门,看一看雄虫到底有没有屈服。 但雌虫忍着,每次只在饭点过去,瞥一眼从未动过的白粥,冷冷地转身即走。 第二天,雌虫悄悄放了一副筷子,还把粥热了一下,但雄虫仍然没有动。 雌虫不再理会。 ——不能惯着他。 如此再一天之后,雌虫少年先忍不住了,走过去轻轻踢了踢雄虫:“不饿吗?”语气还是很冷淡。 雄虫的嘴唇苍白而干裂,整张脸一丝血色都没有,只有青紫和煞白,他没气力动弹,向上虚虚的瞥了一眼:“饿……不想吃。” “为什么?” “……不好吃。” 那是他最拿手的白粥……雌虫觉得自己被羞辱了,脸色涨红,忿忿离去。 但某个时刻,说不清是过了多久,脸上仍残留着不忿表情的雌虫少年端来一盒香喷喷的饭菜。这是雄虫林羽辰少爷自己做的,因为盒子自带的保鲜技术,雌虫一直舍不得吃。 因为莫名而来的愤怒,雌虫的动作有些粗鲁:“给。” 雄虫的稍稍偏过头,拒绝:“不吃……不好吃。” 雌虫要气笑了:“你自己做的,不是被其他虫奉为美味佳肴吗?不好吃……那什么才好吃?”末了,忍不住点评:“娇气!” 雄虫把头往手臂埋了埋,表示拒绝接受评价。因缺乏营养供给而思考迟钝的小脑袋想了很久,说:“……你给我煮粥吧。” 雌虫出离的愤怒,几乎想要咆哮:“刚才不是我煮的粥吗?!” “那粥放了很久了,而且……反复加热,米粒已经煮散了……”雄虫少爷毫不留情地点评,然后理所应当地嘱咐,“你要用心煮……会更好吃的。” “之前不是嫌弃的很吗?尝了一口就扔了。”雌虫嘲讽。 雄虫少爷虚弱地笑了笑:“……是有点好吃的。当时吃太快了,没有尝出来。”他带着笑意望着雌虫少年,虽然面容孱弱苍白,但眼里带光,好像进驻了星星。 “上辈子欠了你的!”雌虫嘀咕,脚步却不受自己控制,准备去煮粥。《 》 9、第9章 雌虫从未觉得喂养一只雄虫是如此麻烦,以前养小辰的时候,也不过是管其温饱。 但眼前这只雄虫少爷,非精米不食,非热食不吃,娇贵的很,重新煮了粥端到他面前后,几天没吃饭的他,竟然还能施施然要求:“你喂我。” “你没有手吗?!”雌虫脱口而出,看到雄虫一只手臂肿胀不能动弹,找补说:“我把粥放在凳子上,你另一只手够得着。” 雄虫少爷说:“……铁链太重了,我没气力。” 雌虫随意舀了一勺递过去,雄虫少爷尝了一口便躲开:“烫。”雌虫猝不及防,勺子上的粥洒了。 “矫情!”雌虫把勺子放回碗中,说,“爱吃不吃!”正准备放下碗,不再对雄虫予取予求,又瞥见刚才的粥洒在雄虫的下巴上,滴落下来,但雄虫下颌那里娇嫩的皮肤,已经被烫出一块红印。 雌虫少爷一顿,伸手摸了摸碗,有点烫,但不是很烫,又尝了尝,确实有点烫,但还能忍,小时候包子铺里滚热的包子掉在地上,他也能毫不犹豫捡来吃。 但这毕竟是雄虫,身娇体嫩的,不比雌虫皮糙肉厚,也许真的太烫了。 雌虫捏住雄虫的嘴:“伸出舌头我看看。” 雄虫少爷依言,一小段红红嫩嫩的舌头伸出来,上面被烫了一个小水泡,雌虫不小心碰到,雄虫便忍不住“嘶”的一声,快速缩回来了舌头:“痛。”眼中含了泪包,要落不落。 看来确实太烫了。 真娇气。 雌虫踌躇半晌,舀了一勺,吹凉,再递过去,雄虫下意识往后撤了撤,但马上顿住,雌虫冷笑:“怎么,嫌弃我刚才用过?”刚才他试冷热的时候,碰了勺子。 “不是。”雄虫否认,乖乖把头凑过去,喝了粥。 他吃饭的速度慢,即使很饿,但仍然是细嚼慢咽,这是他常年挑食的养成的习惯,挑挑拣拣,最后也吃不了几口。终于整碗咽了下去,雄虫眉眼弯弯:“好喝。” 雌虫被雄虫的笑容闪了一下,有些不自然。 “你就骗我吧。”雌虫嘟囔,他不信这一晚平平无奇的粥,能比那些雄虫自己做的山珍海味好吃。 雄虫睫毛轻颤,他没有骗雌虫,很普通的白粥,但他竟真的尝出来味道。就像是一个黑白默然的世界,突然有了颜色,有了声音,突然鲜活起来。 活在这个世界,竟然真的会是有趣味的。 原来,之前不是错觉,那一口粥,虽然平常,但并不寡淡,可惜当时自己只尝了一口,没有多加深究。 不,也并不可惜,如果那个时候发觉,可能会把眼前的雌虫囚禁起来拷打,问他是怎么发现自己的秘密,然后又会要他说出千方百计接近自己的目的,说出幕后指使的组织吧。 喝完了粥,雄虫少爷说:“我困了。” “吃饱犯困很正常,”雌虫说,“你睡吧。”说着,把一直在地上的雄虫抱上了床。雄虫的身体很冷,特别是和潮湿地面接触的腿,冷冰冰的。 被抱上床后,雄虫用被铁链锁着的那只手环着雌虫的脖子,不让他走,嘟囔着:“你陪着我睡。” “你是幼崽吗?这么大的虫了,还要虫陪着睡?”雌虫揶揄,“雌雄授受不清。” “……我冷。”雄虫轻轻地说,听起来有点可怜,他把雌虫抱的更紧,开始歪理邪说,“你是绑架犯,我是你的肉票,你要保障质子的身心健康,把我养的白白胖胖,然后好用我换更多的钱,更多的东西。” “不用了,我对钱不感兴趣。”雌虫把雄虫的手拿开。 雄虫用腿缠着他,那股突然的冷意把雌虫冻得一激。利诱不管用,雄虫开始威胁:“对钱不感兴趣也行,你也要照顾好我,如果你虐待我,等我出去了,我就要狠狠报复你……所以,你得对我好点儿。”林家的少爷并非傻白甜,但是此刻,他不想再使什么阴谋诡计,只想用最直白的语言,要求眼前的雌虫,爱护他。 所谓任性,就是如此。 雌虫淡淡地说:“那我不如再一次掐死你算了,省的你出去后报复我。”嘴上说着狠话,但再没有离开,因为他也觉得这里太冷了,害怕雄虫受不住,至少让他身上先暖和起来。 雄虫这几天其实都没有睡着过,天性警觉,让他无法在那样的环境里睡着。而此刻在温暖的怀抱里,雄虫确实困了,他沉浸于困意,喃喃地说:“如果你不杀了我,那你就要护着我……如果你很爱很爱我,那我就会有一点点喜欢你……” 如果不能给我很多很多的恨,那就要给我很多很多的爱。 为什么林少爷会大费周章的对付一只平平无奇的b级雌虫?就是因为他戳中了少爷的痛点啊。 ——因为很匮乏,所以才很想要。 雄虫幼稚而霸道的话,雌虫没有理会。 但雌虫知道他无法拒绝雄虫。因为如果他可以拒绝,他就不会在雄虫精神海受损,孤身一虫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时候,匿名给医院拨打电话。 他时刻监视着雄虫,就是为了报复。 但他在最能实现愿望的时候,却选择了放弃。 那个时候的雌虫还不明白,在他拖着断臂,蹲在楼梯的拐角,想看一看施暴者的那一日,贵族雄虫不经意的回头,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骄矜的笑着。 他便对他有了不忍。 一眼万年。 * “咕咚……咕咚……”小小的火炉上放着一只小锅,正扑腾扑腾冒着热气,雌虫兰斯则一边忍着烟熏火燎,一边用筷子搅拌着,防止糊底。 而雄虫则懒懒地靠在枕头上,像一只高贵傲娇的猫主子,正微抬下巴等着虫伺候,嘴里还不忘吩咐:“搅慢一点,别把米搅稀碎了,影响口感。还有,该加瘦肉了……” 兰斯瞄了雄虫一眼,没说话,依言而行,这几天他已经被磨得没有脾气了。 雄虫猫主子又指点:“肉放下去要打散,别熟一坨成……” 雌虫忍着气,说:“还是你来吧,你做的好吃。” “不行,”雄虫断然拒绝,“我想吃你做的。我还伤着,没有气力,不想做。不要紧,有我指点,你会做的好吃的,对自己有点信心。唉,可惜没有皮蛋……” 听到雄虫挑剔,雌虫瓮声瓮气:“要不然还是联系你家里,让他们过来接你吧,家里应该有很多好吃的。” “不行,”雄虫仍然拒绝,“你绑架了我,怎么能联系我家里呢!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你,”雄虫指着雌虫,“要有绑架犯的觉悟。” “我,”雄虫指着自己,“要有肉票的觉悟。” 雌虫无语,哪个肉票能这么理所当然的吩咐绑匪做事啊! 看着粥煮的差不多了,雌虫熄了火,但手中仍慢慢搅拌着,让粥放凉,问道:“你到底多久回去?” 雄虫说:“你绑架了我,我被锁着,怎么回去?” 雌虫一脸崩溃:“我昨天不是解开了链子吗?!” 雄虫疑惑:“啊,昨天解开链子,不是让我洗澡的吗?”然后控诉,“我这么久没洗澡了,身上都臭了!” 雌虫:“所以你洗完澡就回去啊!我不是没有再锁了吗?” 想起昨天的种种,雌虫自己都唾弃自己。 本来是说放了雄虫的,但雄虫死活要先洗澡,说不洗澡太脏了他不回去。 这小破房条件不好,往日雌虫自己洗澡都只是拿凉水冲一下,没想到雄虫洗澡,让他用水壶烧了十几次,凑一大桶热水不说,还硬是让自己给他搓背,重了不行,轻了也不行,时间太久中途又烧了几次水,洗完澡都晚上了。 最后雄虫以一句“太晚了,明天再说”,就把雌虫给打发了,还特别“贴心”地自行把锁链给锁上。 还好雄虫和自己都没有变态发育成熟,无法标记发情,不然雌虫和雄虫这么亲密,难免不会出事。 不过,也是因为这样,雄虫才会这样有恃无恐的吧。 雄虫“哼”了一声:“你绑架了我,就这么轻易地把我放回去,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雌虫本来在盛粥,闻言,粥也不盛了,碗重重地放在一旁:“所以你要怎么样?需要我要付出什么代价?”也对,既然做错了事,不能妄想着什么事都没有,雄虫只是这几天看着脾气好,但本质还是那个没有怜悯之心、高高在上的林家少爷。 雄虫没有回答,眼珠转了一圈,只是说:“你先喂我,我饿了。” 雌虫不想惯着他了:“你的手已经好了,可以自己吃饭了。” 雄虫说:“没好。” 雌虫:“好了。” 雄虫:“还没有好,还有点点痛。”声音带着点小委屈。 雌虫闻言就不自觉想过去,但止住了:“你的另一只手还可以用,自己喝。” 雄虫没有太执着,退而求其次:“那你给我端着碗,我自己喝,碗太重了。” 雌虫想,何必跟一个矫情精雄虫小少爷计较呢,于是端着粥过去。 雄虫小少爷拿着勺子喝了一口,垂下的眼睫自下而上掀起,看着雌虫,带点小心翼翼:“我觉得你喂着喝味道更好一些……最后一次,好不好?”说完,眼睫垂下,好像在等待一个命运的宣判。 无语。 大大的无语。 怎么可能喂着喝,味道就会更好呢?不过是托词罢了。 但沉默良久,雌虫还是认命的拿起勺子…… 雌虫知道,这个狡猾的雄虫少爷在试探他,一点点摸索他的底线。 可是,他拒绝不了。 吃完饭之后,雌虫不让雄虫逃避话题,执着的问:“所以,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这次雄虫没有拖延,他灿然一笑:“你闭上眼睛,我告诉你答案。” 雌虫太想知道答案了,他闭上眼睛,世界一片漆黑。 过了一会儿,异样的触感传来,开始是轻轻触碰,后来是……兰斯倏然睁开眼。 雄虫在吻他。唇舌在他的嘴里攻城略地,一会儿游刃有余,一会儿又略显急切,但这场吻,持续了很久,久到让兰斯以为,这里面,好像真的有绵绵情意。 雄虫的额头抵着雌虫的额头,轻叹:“兰斯,你没有杀了我,所以,你只能爱我了……这就是代价。” 兰斯眼眶一热,愣愣地落下泪来。 雌虫想,他永远也不会告诉雄虫,其实他喜欢他,因为这只雄虫少爷的性格,是那么的恶劣,哪怕奉上真心,也会被其毫不犹豫地践踏吧。 但,雄虫的要求,他无法拒绝。 ——他本就心悦他。《 》 10、第10章 在江白羽与林辰见面的翌日,林辰发了一个标题为“新证据!天理昭雪!雌虫因游戏里未救雄主被逮捕事件反转!”的视频,说明了那场机甲战斗,兰斯其实救的是一只雄虫,并没有违反雄虫保护法。 甚至,林辰还自作主张地公布了江白羽的一些资料,包括他的直播账号,还有他雄虫认证。好在,林辰还留了一丝底线,没有把资料全部暴露,只是说资料会全部提交给雄虫保护协会,后续兰斯被释放,就能证明他说的是真是假。 林辰的这些做法,和之前说的,完全不一样。 挑衅雄虫保护协会,甚蠢。 尽管江白羽给林辰说过,最好不再公开回应,渐渐淡化这件事,免得更加激怒雄虫保护协会,反正提交江白羽是雄虫的证据后,兰斯就会被释放。 林辰在餐厅里答应的好好的,回家一想,这么好的热点,不能错过了,于是连夜制作了视频,将江白羽提供的一些个人资料全部放在视频里,作为澄清视频的证据。 不出意料,视频爆了。 雄虫保护协会本来就是强势部门,发布的法律法规影响甚深,最特别的是,他们还有侦查权、审判权和逮捕权,可谓是集公检法于一体。这些年,雄虫保护协会对于雌虫极度苛刻,对于雄虫十分极尽宽容,哪怕雄虫杀了雌君,也可以是赔钱了事。 很少有虫能撼动雄虫保护协会的权威,自然话题十足。 而且,兰斯是新晋军神,本来就自带流量,可以说是如今群体最大的军雌的代表人物,而这位风云军雌被冤枉被逮捕,他的雄主竟为他奔走呼吁,本就像幻想中的爱情故事,热度蹭蹭上升。 他的做法甚至还牵连了江白羽。江白羽在游戏直播界近期也是小有名气的人物,技术高超,嘴毒大胆,肆意妄为,却从不露脸,自带一分神秘。这次卷入兰斯和林辰神仙爱情的事件里,没想到竟然是一个“雄装雌”的主播。 很多网友激起了内心的窥探欲,十分想探究江白羽的秘密,甚至很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不吝把所有的脏水往江白羽身上泼,认为他可能是传说中被迫委身雌虫的雄奴,所以才不敢以真面目现身,只敢偷偷摸摸在网上找刺激。 为此,林辰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事,甚至还得意洋洋,帮江白羽带动了一波热度。 林辰一夜涨粉十几万,他十分得意,和兰斯通话的时候都一脸得意,笑意吟吟。 兰斯对林辰说:“小辰,把视频删掉吧。” 林辰的脸色倏然一变:“为什么?”好不容易才有了一波流量,不枉自己造了这么久的势,他想不通为什么兰斯要阻止他。 “怎么?你也和我的那些黑粉一样,觉得泄露了他的个人信息?也心疼他?”林辰是故意这么说的,他清楚地知道,兰斯厌恶江白羽,甚至不想自己和江白羽一起玩儿,他只是想堵住兰斯的嘴。 毕竟最近被黑粉围堵着,林辰的心情也十分不爽。 兰斯的神情一滞。 天知道,当兰斯看到网上对江白羽铺天盖地的意、淫,他心中咆哮的愤怒差点控制不住,江白羽……他是那么骄傲的一只虫。 但是兰斯也知道,他在没有任何理由再以保卫者的姿态护着江白羽。 兰斯竭力控制自己情绪,试图保持冷静,想到林辰的不成熟,兰斯想慢慢和林辰讲道理:“小辰,这样做,除了挑衅雄虫保护协会,没有任何好处。如果你想发视频澄清,也可以在风波过后,在直播的时候随口解释两句,效果要好很多,也……不会牵扯太多的虫。而且,我说过,离江白羽远点儿,你不应该继续牵扯他。” “我这是为了救你!”林辰恼怒地说,“哼。算了吧,兰斯,你不就是怕得罪雄虫保护协会,怕他们找罗织罪名把你关起来。如果不是我,你能这么快保释吗?明天交了申辩书,就能出来了!” 事实上,如果不是林辰将事情闹大得罪了雄虫保护协会,兰斯早就能出去了。 兰斯突然觉得心很累,虽然他一直把小辰当做弟弟,包容他,甚至溺爱他,但偶尔,他也会觉得疲惫。 “你懂什么!”林辰低声咆哮,“我把免费的流量带给他!江白羽应该感恩戴德!” 林辰的语气让兰斯觉得不适,在兰斯的印象中,林辰一直是一个乖巧可爱、善解人意、心地善良的好孩子,他应该对虫有着最基本的同理心,哪怕这只虫是陌生虫也不例外。 兰斯无法接受他从小护着的小辰变成他不认识的模样。 兰斯想起他决定“背叛”江白羽的那一晚,一方是爱人,一方是弟弟,他没办法在情感上做出抉择,所以兰斯在“道德”层面说服了自己。 那个时候,江白羽还叫林羽辰,他的冷漠和无情,他对于这个世间的疏离和淡漠,表现得明明白白,他不是一只有温度的虫。 哪怕他对兰斯很好,也抵消不了他萦绕在身的庞大黑暗。 而林辰,从小就是温暖小太阳,贴心、听话,他是林家真正的少爷,他不应该再如此颠沛流离,他值得娶一位出身高贵的雌虫,快乐地度过一生。 所以,兰斯亲手做出了那个决定。 而保住林辰的阳光美好,几乎就是兰斯至此行尸走肉一生的唯一的支柱,是他证明自己没错的唯一证据。 是不容违背的存在。 不然,那些刻骨的悔恨,就会日日夜夜更加疯狂地啃食兰斯的内心,不断质疑他,不断否决他,不断提醒他极其糟糕的一生、不堪的内心。 “你不删,我帮你删。”兰斯冷酷的扔下一句话。 兰斯没看到,林辰的眼睛都气的渗出了血丝,他的表情阴暗且噬人,像地下暗洞里爬出来的扭曲生物。 “兰斯……兰斯……”林辰咬牙切齿,不停地念叨着,良久,他的表情渐渐平静下来,挂起一抹微笑,又是那个善良的林家小少爷。 但是手中的通讯器已经被捏碎了。 他随手将通讯器扔进垃圾桶,看起来云淡风轻。 “总有一天,你会听我的……” *** 晚上,林辰百无聊赖,找江白羽聊天,抱怨兰斯的无情和霸道。 林辰故意揶揄道:“还是老江你的面子大,为了你,兰斯都和我吵架了。” 看起来像是在责怪江白羽,但又好似只是开玩笑。 江白羽悉知林辰的心理,从小时候的几面接触他就感觉到,兰斯的小辰看着阳光善良,但是说话做事,很喜欢把原因怪罪到别虫身上。 有时候这种怪罪甚至是无意识、无目的的,并不是为了得到什么,或者是为了避免失去什么,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行为,仿佛全世界都应该围着他转。 所以他一直不太喜欢林辰。 江白羽知道,林辰这么说,并不是真的发现了什么,或者说意识到了什么,而是自然的习惯——事情不顺自己的心意,总归是哪里有错,而自己不可能有错,所以肯定是别人有错。 江白羽笑回复着:“拜托,你们俩的事,别把我扯进来,”他努力压制,让声线正常,“你的军神大人对我讨厌的很,我可不想失学之后,还有其他倒霉事。” “……对了,”江白羽仿佛是因为话题提到了才想起来,“林少爷,我能不能上学可全靠你了,你帮我给军神大人求情了没?” 话音刚落,林辰的面色肉眼可见的尴尬。 他给兰斯说了江白羽读书的事情,但是兰斯没有同意。 林辰觉得,兰斯未免太过吃醋了,他帮江白羽,只是随意而为,并不是真的跟他有好感,和他组cp,不过是有利用价值罢了。虽然林辰也很享受兰斯这种雌虫的占有欲,但是,他毕竟是雄主,而兰斯,作为雌侍,有时候太过放肆。 江白羽表情夸张:“不是吧林少爷,这么点儿小事你搞不定?你可是答应过我的!”他故意不可置信,刺激林辰,“兰斯还是你雌君吗?!你的话都不管用!” “当然是!”林辰被激怒了,恶狠狠地说,脱口而出,“不过是雌侍而已,他不可能不答应!” 话一出口,林辰就后悔了。 兰斯是雌侍的这件事,并没有公开过。林辰一直对外宣称兰斯是他的雌君,兰斯虽然不情愿,但在林辰的请求下,还是默认了。 林辰觑了一眼江白羽,发现他神色如常,好像并没有注意自己说漏嘴了,心里舒了一口气。 林辰知道,兰斯给自己当雌侍,并不是因为兰斯配不上他。当年这件事的起因,不过是兰斯为了帮林辰在林家站住脚跟。 当时兰斯已经生无可恋,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如同行尸走肉。一方面林辰不愿意哥哥就此堕落,自己失去一个强大的助力;另一方面他在林家确实艰难,所以林辰就在兰斯面前哭诉,希望兰斯能振作起来帮帮他。 当时兰斯虽然优秀,但还不是大名鼎鼎的新晋军神,能力有限,而且他并不是林辰的亲哥哥,面对林家诸多不便,所有后来林辰就试探着不如让兰斯嫁给他。 林辰知道兰斯曾经有喜欢的虫,就是占了自己身份的林家假少爷,因为帮助自己,兰斯甚至不惜背叛了他,揭穿了他的身份。 但是,哪怕那个假少爷被揭穿了身份,林家的老爷子仍然愿意留他在林家,自己这个真少爷的身份陡然尴尬起来,林辰想过一劳永逸结束这种尴尬的局面。 还没等林辰有所动作,没想到林家假少爷一夕之间消失,大家都在传是兰斯杀了他。 林辰对那个素未谋面的林家少爷,一向是十分嫉妒的。林辰知道他看不起自己,所以哪怕知道自己是兰斯宠爱的弟弟,却从来没有纡尊降贵见他一面。哪怕自己来找兰斯,只要林家少爷在场,自己就会被林家的保镖拦住,不让自己打扰他们。 他从来都在无视自己。林辰知道。 所以,当林辰被认回林家之后,林辰也刻意的不去探听“林家假少爷”的任何消息,甚至会主动避开任何可以了解他的机会。林辰想,不过一个败将而已,何以值得自己耗费丝毫心力。 ——我只要把他的所有都拿过来就好了,身份、地位、财富,还有最重要的,兰斯。 我就是要把他最珍视的东西拿过来,变成我的。 何况,兰斯本来就是我的,是我相依为命的哥哥。 怀着这样的恶念,林辰利用着兰斯对自己的亲情,一步步圈住了他。 林辰成功了。 当时林辰恳求着兰斯,说这一切都是权益之计,林家是个吃人的魔窟,如果没有兰斯的保护,不出三天自己就会被吃抹干净,那这样认回林家还有什么意义呢? 那个时候,兰斯迟迟下不了决定,林辰就假意赴死,逼了兰斯一把,最终兰斯同意嫁给他,但只愿意做雌侍。 他不愿意耽误占着林辰雌君的位置,耽误弟弟。 看着林辰在发愣,江白羽挥一挥手打断他的神思:“怎么?发呆啦?” “没什么,入学的事情我来搞定。你不知道,兰斯……。”仿佛找到了倾诉的渠道,林辰喋喋不休地抱怨自己的不满。 这个夜晚江白羽的心情还算不错,能给兰斯任何添堵的事情,都会让他心情愉悦,但很快,他的一点小开心被打破了。 是兰斯发来的消息:“小辰做事还不成熟,我为他道歉。” 想了想,又往某个账户转了一笔巨款,转账信息是,道歉补偿。 如果有虫翻看账户的转账记录,就会发现战神兰斯从七年前开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往账户里转账,数目不定,但总数算下来的数额巨大,几乎是一个军功卓越的军雌能挣到的全部财产。 而账户,却从来没有过取款记录。 甚至没有过查询记录。 这是一个被遗忘的账户。 本来还有些说不清是小雀跃还是见不得旧情人好的幸灾乐祸,兰斯的讯息一来,江白羽便觉得一切都是意兴阑珊,此刻的自己,都不过是一个笑话。 也是,如果能赢,七年前就赢了。 不必等到现在。 他只给兰斯回了一个:“不必。”然后,就以“困了”为由,止住了林辰喋喋不休的抱怨。 挂断了通讯器,但是江白羽一直睡不着。 这在七年的流亡生活里经常发生,因为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兰斯真的爱他吗? 一切都是演戏?就为了最后一刻致命一击的背叛?还是,也许也曾有过一丝挣扎? 可惜,这些都没有答案了。 懦弱的自己,竟然连问一个真相的勇气都没有。 江白羽并不知道,有一只雌虫,为他的一句话,失眠到天明。《 》 11、第11章 翌日,江白羽和林辰去雄虫保护协会提交了资料和申辩书,并进行了现场验证,运作之下,很快把各项程序办理好,兰斯可以无障碍离开了。 江白羽和林辰一起去交申辩书之后,在协会大厅等了好一会儿,得知兰斯仍然在收拾行李,便心下有数。 在避开我,不想见我。 无妨。 林辰讪讪地说:“兰斯之前不是这么磨蹭的虫,想必是一次性收拾干净了,免得再来这个晦气的地方。” “嗯。”江白羽点点头,不准备陪着耗时间了,准备离开。 毕竟人家兰斯已经有了雄主,和雄子一起回家然后恩恩爱爱,不想见自己也很正常。而自己,何必一副死缠烂打的嘴脸。 这时候,一个护士模样的雌虫跑过来—— “谁是兰斯少将的雄主!兰斯少将精神力突然紊乱,需要雄主的安抚!” 江白羽下意识看向林辰,却见林辰十分慌张,下意识退后了一步,好像要面对的是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 他张了张口,甚至说不出他就是兰斯的雄主。 但护士很快认出了林辰,急切却镇定地对林辰解释:“雄子林辰,您好,您的雌侍兰斯因为这段时间的关押,加上今天即将离开而精神紧张,精神力突发失控,需要您的精神力抚慰。”可能看到林辰脸色有些疲惫,补充道,“雄子不用担心,因为只是初阶爆发,您只要稍微用精神丝抚慰就行,不会耗费太多的精神力……” “用抑制剂吧。”林辰打断护士,面色有些难看,“我这几天精神不济,无法动用精神力。” 护士愣了一瞬,如果无法动用精神力了,以雄虫的体质,估计都没办法站立了,这位雄虫虽然显得有些疲倦,但远没有到那种地步,显然是在找借口。 但护士没有纠结:“好的。”在雄虫保护协会,遇到过丝毫不怜惜雌虫的雄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别说只是雌侍,就算是雌君,雄主不愿为其耗费精神力舒缓的,也多不胜数。护士只是看这只雄虫积极营救雌虫,以为他是不一样的雄子罢了。 但也没有什么可失望的。 只是,雌虫护士也是林辰这几天直播的追随者,也为林辰和兰斯的绝美爱情感动过,此时不带任何感情的多看了林辰一眼。 林辰的神情肉眼可见的难看,甚至带了一丝愤怒和埋怨。 不知情的虫看起来,还以为不是他不愿意为兰斯舒缓,而是兰斯拒绝了他的精神力舒缓。 江白羽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却怎么也抓不住。 护士匆匆离去,又匆匆回来:“不行,兰斯少将的精神力太有攻击性,任何雌虫靠近,都会受到攻击……应该只有他的雄主才能安抚他。”s级的战神军雌太可怕了,早知道雌虫的精神域这么不稳定,就应该关在特殊关押区的,没想到明明雄主只有这一个雌侍,雌虫的精神域还是这么混乱,好似从来没有没被梳理过一样。 看到林辰没有动弹,护士忍不住提醒:“林辰雄子……”雌虫与雌虫总是会惺惺相惜一点,更别说看到强势的军雌如今奄奄一息的模样,护士忍不住为兰斯多争取一下。 “我不行!”林辰忍不住低吼道。 护士雌虫一愣。 察觉自己的话不妥当,林辰勉力让自己恢复镇定,解释道:“我和兰斯之间极度不匹配,精神力也不契合……我过去的话,只会加重他的病情。你们还是用抑制剂吧,他以往都是这么做的。” 江白羽的第一反应是,林辰在撒谎。 如果真的那么不匹配,那成结的过程,岂不会是痛苦无比?就这还能做一辈子在一起,那确实是真爱了。 而且,当年江白羽是测过林辰和兰斯之间的匹配度的,是百分之98%,为此,江白羽还吃过醋,因为他和兰斯之间的匹配度,只有90%。当然,匹配度但凡超过80%,就已经是天赐了,所以那时候江白羽也没有过分纠结,只是借此在兰斯那里讨一些小情侣之间的好处。 当时江白羽只是觉得兰斯对他的弟弟太好、太在乎林辰,有时候会忽略自己,却没想到,自己才是真的傻,兰斯,从来都是一心一意为林辰。 心里终究是担心,做不到旁观,江白羽站出来:“我来吧。我的腺体受损,精神力已毁,对于雌虫来说没有攻击性,应该不会太被排斥。” “……好吧。”护士将抑制剂交给江白羽,“你要小心一点,兰斯少将的自我防护机制很强,如果发现被排斥,马上退出来。” 江白羽答应:“好。” 江白羽还没进入隔离室,就感到兰斯的精神力有如实质,无处不在,不愧是晋入s级雌虫,如果精神力彻底失控的话,可能整个协会的虫都无法幸免。而且,为什么这些精神这么混乱压抑?就好像他的主人已经被拉入了深渊,已经万劫不复了。 不过,江白羽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压迫,甚至觉得兰斯的精神力的很温和,会调皮的在江白羽周身蹦蹦跳跳,一副想亲近江白羽的模样。 算了,既然这么听话,那这次就放过你。 江白羽本来想着兰斯的精神力如果真的暴躁,哪怕只有一丝攻击他的意图,那么他会毫不犹豫暴力镇压。即使这样会对被镇压者造成损害,但这有什么关系?不一样解决问题了吗? 没想到,兰斯的精神这么的……嗯,怎么形容呢?就好像一只小狗狗,可怜兮兮的想要往主人怀里凑。 江白羽打开隔离室的大门进入,里面的灯光很昏暗,只能隐约看见床上有一个隆起的形状。 门很快被关上。 偌大的隔离室,只有江白羽和兰斯一雄一雌两只虫。 江白羽走进了过去,才发现兰斯整只虫被束带束缚着,无法动弹,但苍白的面色,冷汗涔涔的额头,被咬的血肉模糊的下唇,还有即使被仅仅束缚也仍然时不时抽动的身体,无一不在显示着他的痛苦。 江白羽伸出两根手指撬开兰斯的贝齿,想要给他带上防咬夹。 没想到,兰斯的一只手突然挣脱了束带,捏住了江白羽的左手手腕。他的虫瞳大睁,已经变为复眼的虫瞳充斥着冰冷的蓝色无机质,显然没有任何情感。 此刻很危险。 纵然江白羽自负精神力强大,但他没有把握在不杀死兰斯的情况下,使自己脱困。毕竟,陷入疯狂的雌虫此刻捏着他手腕,稍一用力,他的手腕乃至小臂就会被硬扯下来,肌肉撕裂,臂骨断碎。 江白羽的右手手指从兰斯嘴里拿出来,不知是不是错觉,江白羽觉得兰斯的舌头似乎舔了他的指尖,拿出来的时候,手指稍稍沾了一些涎水。 兰斯精神力晋升之后是带电特质么?怎么有点酥酥麻麻的。 没有想太多,江白羽将手指抵在兰斯的眉心,这里是精神海的命门,低喝道:“兰斯,放开。” 兰斯的手捏得更紧了,冰冷的复眼闭上,表情似乎也有一丝委屈。 好像一个护着玩具的虫族幼崽,又怂又勇,又可怜又好笑。 但他的精神力仍然没有一丝攻击的意图,甚至从眉心溢出,往兰斯的指尖凑。 江白羽发现,他的手离兰斯远一点,昏迷的兰斯就显得紧张、痛苦,好像家里有什么贵重的东西被小偷偷走了;如果离兰斯近一点,他就没有那么紧绷,神情也会舒缓很多,好像即使全世界都没有了,但只要自己还抱着珍宝,就心满意足。 ……算了,计较什么呢? 江白羽的右手被兰斯拽着放在他的胸口,用一只左手艰难的打开抑制药剂,凑到兰斯嘴边。 昏迷的兰斯表示拒绝,并稍稍把脸往右边侧了侧。 抑制剂又放到右边来。 兰斯又把脸往左边转。 呵,真的昏迷了吗?逗我玩呢是吧?江白羽把兰斯的脸掰正,不耐烦道:“喝药。” 这时候,兰斯好像听懂了,身体终于不再扭来扭去逃避,江白羽顺利地喂了小半管抑制药剂,同时伸出细小的精神丝,为兰斯清理一下外围精神域的杂质。 乖顺、听话,像软乎乎的幼崽。 真的很多年没有看见这样的兰斯了。还记得第一次接吻的时候,兰斯闭上眼睛,傻傻地坐在那里,江白羽全身充斥着说不清的什么东西,满满胀胀,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要跳出胸腔。 那个时候,江白羽从没有那么真切的意识到,这一辈子,有一只雌虫,是属于自己的。自己那么冷漠,那么残暴,那么欺负他、折磨他,他也没能杀了自己——他喜欢自己。 这个认知让江白羽无限欣喜。 如果不能给我很多很多的恨,就要给我很多很多的爱。 原来,这如此枯燥乏味的一生,也是可以有趣味的。 江白羽曾不止一次地想,如果那时的时光可以延续就好了,哪怕被骗一辈子,他也情愿。 只可惜,一切都是假象,兰斯对林羽辰,从没有很多很多的爱,只有很多很多的恨。那些欣喜和两情相悦,不过是忍辱负重、卧薪尝胆。 他只爱林辰。 离开的那一天,江白羽曾不止一次的想过,是不是要让兰斯付出代价,他背弃了他们的约定。他甚至到了兰斯昏睡的房间,利刃离他的脖颈只有一毫米,活跃暴躁的精神还能摧毁眼前雌虫脑海中的一切。 不知道为什么,兰斯的精神海也极度不稳定,脸色苍白无血色,好像是受了什么严重的伤。江白羽想到,可能是千辛万苦为了把林辰那位真少爷带进别墅,所以和林家的保安交了手,才受的伤。 怀着愤恨,江白羽甚至下手了。 只是在中途停住了。 兰斯不过是皱了一下眉,睡梦中的他察觉到了痛苦,江白羽就疼惜的停了手。 江白羽想,算了吧,放过你。——因为太爱你了,所以只能放过你。 原来在我不曾察觉的时候,我已经这么爱你了,因为你,我竟然能压制我本身性格的卑劣、残酷和暴虐。 看见抑制剂起作用了,江白羽很快就离开了,连林辰的再三挽留也没有用。 江白羽想,我固然不忍心看兰斯受苦,但一切终究是过去了,七年的时光,足以埋葬一切。 回家的时候,江白羽破天荒打了一次快速悬浮出租车,甚至因为情绪起伏不定,在车里睡了一会儿。 醒来之后,他脚步虚浮下车,满脑子都是梦里那一声声沙哑颤动的“白羽……”。 果然,不该用这个名字的。 当年不过是玩笑,说你想一个字我想一个字,作为私底下叫的趣味,结果后来离开林家,下意识就用了这个名字。 ——原来那些从前,他从不曾忘记。《 》 12、第12章 江白羽回家后依然补觉,一觉睡到了晚上,是林辰的通讯声吵醒的他。 林辰邀请江白羽开黑。 江白羽不解,兰斯精神力暴动,虽然使用了抑制剂,江白羽也偷偷帮他梳理了一下精神海,但是使用抑制剂的这个过程应该是十分难受的,兰斯应该还处在虚弱状态。 于是江白羽问:“你不去陪兰斯?” “不用,兰斯已经习惯了,不用我照顾。”林辰大咧咧说道,“他可是军雌战神,比我们雄虫强多了,用不着我们担心。” 虽然兰斯是雌虫,但在江白羽的印象里,其实挺娇娇软软的,喜欢窝在雄虫怀里撒娇,不舒服的时候会闷声不吭但会对雄虫磨磨蹭蹭,非常需要呵护。 再强大的雌虫,受伤生病的时候,也会想要被照顾吧。 但,兰斯毕竟已经是别虫的雌虫了,何必在意。 林辰挤眉弄眼,说:“怎么,以为我会抛下你去陪兰斯?伤心了?嫉妒了?放心,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不会无动于衷的,我还没有这么渣。今天就帮你好好巩固人气。” 伤心?嫉妒?渣? 江白羽私心觉得,林辰可能是误会了什么。 但到底误会了什么,江白羽自己也说不清楚。 算了,就这样吧。 江白羽开启了直播,兰斯被捕硬刚雄虫保护协会这件事影响果然很大,连路人甲江白羽受到的关注就变多了。 更何况是和事件中心任务林辰连线开黑,关注江白羽直播的网友更多了,上线没一会儿,人气就比之前任何一次直播都高,而且水友们明显更热情了。 “欢迎我们超a雄虫羽羽回归~!” “雄装雌第一虫,我超爱的!啊,虫神恩赐我见证了历史!” “宝贝小羽主播,自从得知你是雄虫之后,我把你以前的精彩操作集锦又看了一遍。挺好看的,就是有点废纸……你们有什么补肾的良方吗?。” “我的雄主大人,我已经全身洗白白做好了准备,就等着您开播了!” 各色弹幕插科打诨。当然,也有一些水友质疑。 “总感觉主播是雄虫这件事是骗人的,就那游戏操作,怎么可能是雄虫么?这天下还有不当雄虫专当雌虫的虫吗?图什么呢?我不信!” “再也不相信所谓的公正了,为了能脱罪,雌的都能变成雄的,简直颠覆我的三观,傻x才相信!” “是雄虫就大大方方亮出来不好吗?偏要装雌虫,怕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肯定是哪个大佬雌虫养的雄奴。不敢以真实身份示虫,才偷偷摸摸装雌虫。” “呵呵,背着雌虫金主出来玩儿,才不敢露脸吧,是不是很刺激,主播要不要我来满足你?” 不过,少数的黑子抵挡不了水友的狂欢,大家对于雄虫明显宽容很多。 之前江白羽装作雌虫的时候,就和林辰组了游戏cp。本来以为伪装去掉后,cp自然死掉了,毕竟他和林辰都是雄虫。 没想到,这届网友真的会玩儿,你一言我一语,不一会儿,已经编出了一曲荡气回肠的雄雄恋爱情故事。 他,是豪门世家贵公子,是万星捧月的雄虫少爷…… 他,是勤劳善良的平民雄虫,是生活里的小太阳…… 他们相识、相知、相爱,但迫于世俗的压力、腐朽的桎梏、双方家庭的不解,只能偷摸恋爱,连直播连线,都只能雄虫装雌虫…… 他,明明爱他,却无法把爱意说出口,因为他不能把他拖入豪门贵族的深渊。 他,明明执着于他,却只能伪装成雌虫,以朋友的身份伴他左右,因为,他的雌君,是无法撼动的庞然大物——军雌战神。 他们的命运,究竟会如何,他们的前路,是否仍在迷雾中摸索,他们的爱情,是否有成果…… 预知后续如何,请欣赏,xx直播连线…… 呵,还打起广告来了,确实会玩儿。 当然,网友们思维跳跃,不仅给江白羽和林辰搞拉郎配,也有虫把不在场的兰斯也牵扯进来,甚至充满了恶意。 “呵呵,两雄一雌,战神就是好福气!” “想必战神兰斯滋味不错,才能同时勾引两只雄虫。肾宝、肾宝,战神需要!” “能让雄虫为爱做三,恐怕靠的不仅是技术,还有军雌的权势吧。林家少爷的头都绿成草原了,不知道林家能不能接受血脉混淆?” “有些雌虫表面上高冷的一匹,内里不知道多下贱!” 瞥到那些弹幕,江白羽眸色一冷,却压抑住愤怒,反而故意压低了声线,让声音显得更低沉有磁性:“我和林辰主播什么关系,当然是相亲相爱的关系啰。和其余的虫?一般般吧,不是太熟。” “……没有故意雄装雌,不过是想着这样行事方便一点嘛。”说着,江白羽故意抛了个媚眼,“什么?小三?雄虫就不能当正宫吗?不是有一句话吗?雌雄恋只是为了繁衍后代,雄雄恋才是真爱……” “什么?小三?雄虫就不能当正宫吗?不是有一句话吗?雌雄恋只是为了繁衍后代,雄雄恋才是真爱……” 江白羽前言不搭后语说着,看似只是在回答网友的话,但却让林辰的直播间,掀起了又一轮高潮,大家都被这些似是而非的话勾起了无尽的遐想。 【lv0】蓝白色8624:别说了,你不喜欢林辰。 满屏发言里,一个才注册的三无小号说的话悄无声息的飘过,淹没在了众多弹幕中,没有引起大家的一丝注意。 而在某间装饰豪华却未开灯的房间里,唯一闪烁光亮的屏幕前,一只雌虫瘫软着蜷缩在宽大的椅子里,脸上冒着虚汗,但目光却直直地盯着屏幕,薄薄的嘴唇紧抿着。 【lv0】蓝白色8624:羽yu主播胡说,羽yu主播胡说。 小号锲而不舍的发言,但是没有任何用,只知道傻傻的复制粘贴。 这时候,林辰通过连线直播间来找江白羽,让江白羽做好准备,他还叫来了一只虫,过会儿就上线。仿佛是印证了两虫之间的暧昧,弹幕又爆发一阵热情,刷屏快的屏幕都卡住了。 江白羽正准备说些什么和林辰互动调笑一下,活跃气氛。 但他的屏幕突然炸开了满屏的烟花,烟花散落,伴随着重复刷屏的话语:“【lv0】蓝白色8624:主播不喜欢林辰。”“【lv0】蓝白色8624:主播不喜欢林辰。”…… 烟花不是最贵的礼物,可是一个也要1000星币,而且礼物特效很好看。 土豪大哥【蓝白色8624】足足刷了50个烟花。 看来,三无小号终于明白正确的说话方式。 江白羽是第一次遇到如此豪爽的大哥,眨巴眨巴眼,决定还是按照惯例感谢大哥:“感谢【蓝白色8624】大哥送的烟花!” 又是一个烟花,伴随着话大哥的弹幕“【lv0】蓝白色8624:不用谢。^_^”,后面还跟了一个比较古老的微笑表情。 难得有大哥赏饭吃,江白羽本来也想和大哥互动一下,毕竟收钱了,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这时候,恰好林辰等的虫也来了,竟然是之前的那只嚣张的亚雌。 身为一只亚雌,竟然能肆无忌惮地当着雌虫的面,捏着雄虫的下巴,说“为了你”,甚至还想要轻薄雄虫。 让人印象深刻。 在林辰的直播间,网友们纷纷感慨,林主播不愧是海王之王,撩虫的手段一流。有了军神雌虫不说,还能有雄虫伪装雌虫和他组cp,更别说这个野马一般野性张扬的亚雌,才见了一面,就被雄虫俘获了。 雄虫、亚雌,还差一只雌虫,雄主争夺战就更有看头了。于是,林辰的直播间里让兰斯来的呼声更高了。 “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扯头花!扯头花!扯头花!” 直播间的水友唯恐天下不乱。 “兰神快来!你的雄主要被雄虫和亚雌拐走了!” “太激动了!太激动了!上次三雌抢一雄名场面没看到,这段时间都在捶胸顿足以泪洗面,今天终于要得偿所愿了……” 看着热情的水友,林辰又好气有好笑,还有一丝他也说不清楚的自得。他表情无奈地摆摆手:“大家别叫了,兰斯不会来的,他这段时间太累了,今天需要休息……”之前林辰问过兰斯,他觉得今天兰斯回来的日子能一起开黑,流量肯定稳。 但兰斯明确地拒绝他了。 林辰知道,兰斯决定的事情,一般是不会更改的,所以也就没有去歪缠。 林辰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地述说兰斯被囚禁时,自己营救他的艰难险阻,还有雄虫保护协会的昏庸霸道,兰斯忽然就空降了林辰的战队,甚至没有经过房间主林辰的同意。 仔细一看,原来兰斯等级超然,和林辰的账号又有一定的亲密度,能直接进到队伍里面。 林辰惊讶:“兰斯,你怎么来了?” 兰斯顿了顿,对林辰说:“小辰,你不是想升阶吗?我带你升的快一些。” “哦哦。”林辰没有多的想法,只是觉得兰斯为自己着想,很高兴。然后瞟了一眼自己直播间的排名,快要到前十了。 “正宫撕小三世纪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弹幕疯狂刷屏,根本就看不见直播的画面,江白羽自己的光脑配置也低,卡的几乎动不了了,干脆把林辰的直播间关掉了。 这时候,战队里的亚雌轻笑了一声:“正宫?做雌侍的正宫?”说不清是什么态度,好似只是随口一说,但天生居高临下的语气里面,又带着嘲讽的意味。 不过,他毕竟没有开播,只是在队伍里说了一下,没有太引虫注目,大家以为他只是妒忌兰斯和林辰感情甚笃,所以嘴上酸一酸罢了。 只有林辰,愣了一下,似乎很意外亚雌竟然知晓这件事。 反观兰斯,仿佛丝毫没放在心中,甚至根本没有注意到亚雌的话。 兰斯心里确实有些紧张,他也很懊恼自己莽撞了。为什么,一遇到江白羽的事,就这么冲动?明明身体不适合全息战斗,却头脑一热进入了游戏。 上次战斗的时候,兰斯开始并不是知道那是江白羽,是后来江白羽的机甲受了伤,还在兰斯身边装弱,兰斯看到这种茶艺行为,又凭借机甲小动作的熟悉感,才猜出了机甲的驾驶者是江白羽。 但那个时候,游戏已经进行到很激烈的部分,所以兰斯并没有太多的时间想东想西。 今天不一样,游戏一直没有开始,林辰为了流量,老是再和直播间的网友聊天。江白羽看起来百无聊赖,眼眸轻眯,显得漫不经心,他应该是很厌恶和自己一同开黑的吧。 这么想着,兰斯又悄悄切换了屏幕,给江白羽的直播间投了两个暗萃矿石。 暗萃矿石本身是一种极富能量的矿石,一般用做机甲和星际舰的能量源,不过在直播间里,暗萃矿石是一种“赌石”,花500星币,可以开出数量不等的能量束,累积到一定数量可以兑换特别物品,如果运气好一次性开的数量多,能量激光的特效甚至比烟花还好看。 【蓝白色8624】送出【暗萃矿石】x1个!开出能量束x3束! 【蓝白色8624】送出【暗萃矿石】x1个!开出能量束x1束! “土豪大哥又来了,哈哈,暗萃矿石的能量束一般都能开个十几束的吧,开这么少,这运气也是没谁了。”江白羽的直播间热热闹闹,水友们嘻嘻哈哈哈看运气不咋地的土豪。 兰斯不死心,又投了几个矿石,能量束竟然没有超过10束的。 江白羽直播间的网友一路哈哈哈发言,说蓝白色大哥今天是被直播间的智能系统精准狙击了,别再给系统送钱了。 【蓝白色8624】投的多了,江白羽也注意到了,他觉得蓝白色过分执着了,如果要送钱,还是直接送礼物比较实在。于是,为了阻止【蓝白色8624】,他切换游戏界面,来到直播间送礼物界面:“【蓝白色8624】别送了,我买一个暗萃矿石送你。” 暗萃矿石也是唯一能主播送网友的礼物,不过直播的本质就是圈钱,所以要求的是网友送主播暗萃矿石20个,主播才能返送1个,而且额度当天作废。所以,一般直播间惯例,送满20个暗萃矿时候,主播心情好也会返送一个。 江白羽将暗萃矿石投到【蓝白色8624】身上。 忽然,江白羽的直播间亮起漫天华彩,他投的暗影矿石竟然开出了顶格999束能量束。 同时,整个直播系统都播报这件事,别的主播房间也纷纷闪过字幕:恭喜!主播【羽yu】送给【蓝白色8624】暗萃矿石x1个!开出能量束x999束! 这个太有面子了,直播水友都调侃江白羽是气运之子。 江白羽在直播间问如今的榜一大哥【蓝白色8624】:“喜欢吗?”虽然看不到主播的样貌,但江白羽雄虫的声音苏的让雌虫腿发软,又收获了几个榜单大哥。 而兰斯,在听到江白羽的话之后,整张脸爆红,虽然知道江白羽只是作为主播例行公事讨好观众,但是兰斯觉得自己的心脏怦怦直跳,好像马上就要罢工了。 他逃跑一般的离开了江白羽的直播间。《 》 13、第13章 直播间里天南海北侃一波,游戏竟然还没有开始,江白羽有点不耐烦了,对林辰说:“林辰,别磨叽了,开游戏,打完这把就睡了。” 林辰还在说他与雄虫保护协会的各种交锋事迹,被打断了也不生气,反而神神秘秘地说:“哥带你体验一把炫酷刺激的。” “什么?”还没等江白羽多问,林辰便大叫到:“来了来了!”说着,就开始了游戏。 画面一闪,进入游戏后,开场和惯常的星际背景完全不一样,而是在一片土丘上,风沙肆虐,漫无边际。 “???” “这是哪里?” “游戏出新地图了?” 屏幕上一排排弹幕飘过。 亚雌主动开口:“这是游戏开发的新功能“情境模拟”中的地图,目前还在开发期,我拿到了‘建设密钥’,所以能进入,也算是参与地图的建设。” “情境模拟”玩过《神圣机甲》的玩家都不陌生,官方一直宣称在开发颠覆性的新功能,但是溜了玩家五六年,新功能连影子都没有。 没想到现在,竟然有眉目了,而且,这种理应保密的项目,竟然能被允许直播。 这个亚雌不简单。 林辰微笑道:“是的,柳柳告诉我的时候,我就很感兴趣,今天刚好给大家一波福利。” 柳柳这时才自我介绍,说:“我叫洛应柳。” 柳柳?已经叫的这么亲密了? 之前是多多,现在是柳柳,林辰是要把海王虫设贯穿到底?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地,弹幕里的氛围在变化,没有虫在关注海王主播林辰了。 “咦?这不是……” “不是我想的那样吧?这种地图游戏都敢碰?保密期被吃了吗?” “一般不会用近现代的战役作为游戏背景吧?官方脑子进水了?” “感觉不是个巧合耶,官方是不是故意的呀,我记得那件事闹得很大,军部最后也宣布没得到资料,所以现在是用游戏还原场景?” “我看了不会被抓进去吧?被判定泄露帝国秘密之类的……法官大人,我是无辜的!” “搓搓小手,兰神参与过那场战役,而且是唯一的幸存者,利用这种‘情境模拟’,可能真的会还原当时的战斗细节耶,我是不是,也算是见证了历史?” 场景十分的熟悉,江白羽也反应过来了,他皱着眉问:“这里是‘绝望曙光’战役?” 林辰一脸茫然:“什么?”他战斗史学的不是很好。 亚雌柳柳点头,介绍道:“这是官方唯一开发的战斗发生时间在100年内的著名战役,因为这场战役过程不清晰,结果却是战斗史上的奇迹,所以游戏方花了很大的功夫才拿到授权。今天兰神能进入游戏,官方十分欢迎,因为这对地图的开发很有帮助,而且,也对历史的补足有很大贡献,毕竟他是唯一在世的参与过战役的军雌。” 江白羽面色不善,问:“你故意的?” “绝望曙光”战役是争议非常大的一场战斗,当时包括兰斯在内的虫族军队残部只有寥寥数十只虫,却面临着必死的局面——超过10个的军团级原始族。 要知道,按照一般战力来算,1个军团级的原始族,能横扫100只虫族军雌。 但这场战役之所以著名,就是因为奇迹的发生—— 兰斯带着数量无几的军雌在没有315雄虫的精神辅助下,打败了数量庞大的军团级原始族。 亚雌不以为然:“谈不上故意,机缘巧合罢了,如果不是兰神,至少官方不会允许开发中的地图直播。” 众所周知,因为奇迹般的胜利和无法祥知的战斗细节,兰斯曾被军部怀疑是和原始族勾结,自导自演并坑害了同族的战友。为此,从战场返回、本来是英雄的兰斯,被军部连续囚禁拷问了十天,想要问出战斗的详情。 但兰斯只是茫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胜利的。 十天后,兰斯已经神志不清,嘴里反复念叨的不过是:“我看到了光……我看到了光……” 因此,这场战役才会被命名为“绝望曙光”。 这一战,是兰斯的成名之战,但也是他绝望的深渊。 所以,连续拷问十天也没办法吐露的所谓“战斗细节”,在游戏里就能还原了? 江白羽冷冷地说:“退出游戏。” “什么?”亚雌洛应柳没听清。 林辰还在劝:“都已经过去的事情了,兰斯不会介意的……” 但江白羽已经用行动回答了洛应柳的问题,虽然只是军方中常用的普通机甲,但此时在江白羽的操作下,速度竟然快得像魅影,眨眼之间便冲到了洛应柳的机甲前面。 手起刀落,庞大的机甲身躯便如山石洪流般瞬间垮塌,陷落于沙地,掀起一阵尘埃。 洛应柳,卒。 林辰恼怒大叫:“江白羽你干什么?!” 江白羽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径自退出了游戏。 林辰讪讪地看着兰斯,说:“兰斯,要不我们俩去这个地图探一探?”这种经历稀有至极,临门一脚了,不充分利用真的不甘心,这可是妥妥的流量神器。 “算了吧,”兰斯说,“没什么好看的。”也退出了游戏。 兰斯一离开,地图的建模就开始逐渐消失,林辰留恋地望了一眼,也退出了游戏。 四人退出游戏后,气氛降至冰点,谁也没有说话,最后还是林辰说:“我开下一局了。” 大家都没有为“曙光战役”的事情说什么,好像都默契无视了这件事,接下来的对战游戏也是中规中矩,是普通而正常的4虫制竞技对战游戏。 不过,这局游戏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江白羽就为它的cut想好了最契合的标题——林辰主播海王翻车现场?史上最尴尬直播! 确实超级尴尬——你见过一个团队合作游戏,全程不交流、不配合、甚至连位置都不在一处的么?仿佛玩成了一个单机。 四架机甲,居然选择了四个分布在不同星球的出生地,更别说这些星球横跨八大星系,连跟着的虫族小兵,而因虫洞散落各处——这不是来团队合作的,这是来自杀的。 这种开局,换做一般的战队,毫无疑问要崩,打什么打,一对多,连个基地都没建起来。 没想到,林辰和亚雌的位置选的偏僻,又撞大运决赛圈往他们那儿缩小,所以根本没费什么功夫就躺进了决赛圈。 而江白羽和兰斯属于操作比较好的那一拨,特别是兰斯,今天非常猛,遇佛杀佛,遇魔斩魔,好像放开了束缚,尽情的炫技。 进行到后期的时候,江白羽和兰斯都在往决赛圈赶,好死不死,遇到一起去了。 江白羽的机甲是轻薄基础款,唯一的优点,就是便宜,之前跟人战斗的时候受了点伤,机甲左臂损毁,有点失衡,此时速度慢了一截,竟然有点赶不上决赛圈的收缩速度。 兰斯驾驶的机甲从他面前经过,江白羽试图在队内语音中商量:“带我一下。” 兰斯的机甲有强大的辅助动力系统,如果队友的机甲跟在身边,能提升速度,同时降低能耗。 但兰斯的机甲毫不留情地从江白羽面前越过。 “哈哈,主播有没有点数啊,你可是兰神的情敌啊,他能救你?”此时,江白羽直播间的弹幕也开始活跃起来。 “算了,主播靠自己吧,虫族靠己,自强不息,用点道具先进入决赛圈。” “是啊,虫洞跳跃不贵,花不了多少钱,现在用正合适。” 看着他自己直播间的水友都在让他买游戏道具虫洞跳跃,江白羽懒洋洋地说:“跳一次100星币,太贵了,没钱。” 直播间刷起弹幕:“史上最穷雄虫。” “给主播众筹虫洞跳跃,一点心意不多,1星币聊表敬意。” “0.5星币,这是我全部财产,都献给小羽羽。” “主播什么都不多,就是话多,要治好你的毛病很简单,亲我一口就行了,我不收你钱。” 江白羽的直播间水友,就是搞怪比较多,大家乐呵,江白羽也不在意。 然后—— “【蓝白色8624】送出【星舰】x100个!” 星舰是直播平台最贵的礼物,每个价值2000星币,抵得上普通人半个月花销了,不便宜,江白羽从直播到现在,只收到过零星的几个星舰,现在一下子收到100个。 【lv2】蓝天之天:买虫洞跳跃。 “我爱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充满了金钱的味道!” “为了100星币的道具,花了20万星币,只为送出一句话,我又可以了!” “大佬大佬,您还缺腿部挂件吗?” “土豪,康康我,会做饭会家务会暖场,除了小肚子上的肉肉没有雄虫软,整只虫简直超软滴诶!软敷敷!” 江白羽不买道具,开玩笑说是没钱,其实是因为没有必要。 江白羽心里不是特别着急,他有一个机甲操作小技巧,能在最后阶段加速冲刺,只是冲刺的过程中会不断的掉落外壳或者零件,能不能撑进决赛圈,还要看运气。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江白羽的精神丝侵入操作台,绕开手动指令,直接拔高机甲的功率直至最好,无视机甲的“极限保护”。 “主播,不要冲动啊,这样会机毁虫亡的吧!”大家都看出江白羽操作的的危险,纷纷劝他。 弹幕都是“达咩达咩”。《 》 14、第14章 江白羽一边操作机甲快速越过星海,一边悠闲地看着弹幕权当调剂。 “咦,兰神的机甲好像没动了,马上决赛圈收缩,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有类似的几条弹幕冒出来。 江白羽的直播间人气,主要还是靠林辰带动的,毕竟他之前只是一只不露脸的雌虫,直播时间也比较短,操作有一些,但没有显得特别厉害,而且任性妄为,经常玩各种弱智小游戏,所以没有太多固定粉丝。 所以他直播间的水友,也很关注林辰兰斯的动静,所谓一心二用,就是如此。 兰斯那边稍稍有异常,他们就像耳报神一样,在江白羽的直播间纷纷刷弹幕。 江白羽探测了一下兰斯的位置,明明刚才兰斯在他前面,现在却在他的后方没有动。 不过好在,没耽搁多久,兰斯的机甲也开始行动了,好像刚才只有什么事耽误了一下。 江白羽驾驶机甲绝尘而过。 加速行驶的散落的零件喷了落后的兰斯机甲一脸。 “哈哈,报复,绝对是报复!” “太小心眼了,不过我喜欢哦呵呵!” “哈哈哈哈哈,擦肩而过,总是过客,落井下石,绝不互助!” “嘻嘻,上一秒的你对我爱答不理,下一秒的你只配吃我尾气!” 当然,兰斯的机甲很快就启动了起来,在最后一秒赶到了决赛圈,此时,决赛圈已经乱做了一团,各种高强度杀伤性射线充斥着空间,一不小心就会误伤。 这时候,恰巧林辰陷入了困境,被三台机甲围攻,渐渐变得左支右绌,兰斯飞速奔过去,却被暗处的流弹击中了胸甲,能量缺失了一大半。 眼看着林辰的机甲要被击毁,亚雌娇小的机甲举着高速离子炮:“要动林辰,先动我!”然后,属于土豪氪金产品、价值5万星币一枚的离子炮弹,越过重重机甲的躯壳,直直地落到……要保护的对象,主播林辰的身上。 精准打击。 如果说用“正中目标”来形容,是不是不太友好? 洛应柳着急的喊:“不!——” 而林辰,也察觉到了炮弹,但他只能眼看着机甲自动报警系统不断响起警报,无法采取任何手段,因为他被敌对机甲围的死死的,完全没有逃生的空间。 第一次被兰斯轰死,第二次再被一个亚雌轰死,可能他会成为年度最搞笑雄虫主播吧…… 千钧一发之际,林辰感觉一股力量把他从激战的旋涡中拉了出来,让他远离死亡的威胁。 是江白羽。 江白羽救了他! “不愧是上过直播名场面的羽辰cp,这英雄救美,我爱了……” “他于千军万马中,找到了唯一的他,救赎了唯一的他!” “这绝美的爱情,雄雄恋诚不欺我,呜呜呜……” 只可惜,这样的经典一刻,兰斯并没有看到。他被流弹击中后,立即遭到了围剿,他很快击杀了敌方机甲,转动视野的时候,只看到江白羽和炮弹一同来到了林辰身边,然后江白羽把林辰挟持走了。 “江白羽,你干什么!”兰斯下意识喝到。 江白羽忍不住开怼道:“我干什么?当然是救雄虫啊。自己没本事救,还不允许别的虫来救吗?——听你这语气,好像是我要对你的雄虫不利一样。” 兰斯总是这样,一旦涉及到他的小辰,他就像护崽的母鸡,不容任何危险威胁到林辰。 “兰斯,你误会了。白羽是在救我。”林辰作为争夺战的焦点,非常享受,特别是,他觉得,可能因为兰斯看不顺眼江白羽的关系,兰斯对自己和江白羽相处,总是特别在意。 这么多年,林辰总觉得兰斯和小时候有了很大的变化,冷淡、沉默、暮气沉沉,只有这种时候,林辰才能感觉到,兰斯仍然是鲜活的。 之前那次战斗,兰斯毫不犹豫击杀林辰,给林辰造成了很深的恐慌,那样毫无留情、没有一丝迟疑,就好像完全是本能的操作,让林辰感到了一丝害怕。 林辰成为兰斯的雄虫之后,经常会有不真实感,仿佛他们仍旧没有结契,仍然是相依为命的少年兄弟。 ——而不是雄主和雌侍。 也是,当年兰斯不过是为了帮助自己在林家站稳脚跟,所以才答应嫁给自己,甚至是雌侍都没有关系。 这么多年,兰斯对自己百依百顺,但林辰始终感觉不到,兰斯爱他。 兰斯的对他的好,更像是一种责任,一种使命,一种担当——而不是爱。 但……这有什么关系呢?日久生情,这颗明珠,迟早从头到脚、从内到外,每一寸每一尺,都属于自己。 看到兰斯这么紧张自己,林辰微笑道:“兰斯,结束战斗吧,我想早点休息。”其实以前林辰都是叫兰斯哥哥的,但后来某一天开始,他便执意地以更平视的角度称呼兰斯。 兰斯、兰斯,一个雌侍,就应该被直呼姓名。 兰斯依言,开启疯狂杀戮模式,磅礴的精神力、超高的技巧和多年战场厮杀的经验,让兰斯在这种等级的游戏中所向披靡。 游戏很快取得了胜利。 而那个亚雌,因为之前被江白羽轰杀,刚才又不小心差点击中林辰,加上被兰斯的实力刺激,之后的过程都一言不发,游戏结束以后,连招呼都没打就退出战队了。 林辰各自与江白羽、兰斯打了温情脉脉打了招呼,然后退出了游戏。 平平无奇的一天结束了。 但很多人的思绪并没有结束。 下了播的林辰想着兰斯今天精神海失控消耗很大,也后知后觉想起“绝望曙光”战役对于兰斯意味着什么,觉得抱歉,特意做了简易的夜宵——将即时罐头加热,端到房间给兰斯吃。 “哥哥,对不起。”林辰双手合十,做出讨饶的表情,“我当时只想着是游戏没有开发的新地图,能抢到全球首发,没想到考虑太多……” 兰斯摇摇头:“没关系,本来也不是什么事。” 林辰把夜宵往兰斯那里推了推:“我特意做了夜宵赔罪,哥哥你吃吧。” 兰斯入口第一瞬顿了一下,然后神色如常地继续吃了几口。 但林辰察言观色的功力已出神入化,笑着坦白:“想着你今天太累,肯定会睡不好,所以加了点助眠的东西,今晚好好休息吧。” “嗯。”兰斯应了一声,没有拒绝。 林辰握住兰斯的手,露出一个悲伤的表情:“哥哥,可惜我帮不了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崩溃而无能为力。”其实林辰是很气愤的,他气愤自己从来都无法进入兰斯的精神海,这固然因为双方的等级差距,但这也意味着兰斯的过往始终存在着一只雄虫,霸道地占据着兰斯的一切。 哪怕这只雄虫伤兰斯至深,哪怕兰斯说过他死的连骨灰都不剩了,但林辰知道,兰斯也从未忘掉过那只雄虫。 兰斯露出一个惭愧的表情:“小辰……你还是找一个好雌君吧,等你找到优秀的雌君……”我作为雌侍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林辰打断兰斯的话,露出委屈的表情:“最优秀的雌君,不就是你吗?” 兰斯讷讷道:“我不是……我不能耽误你……” “没关系,兰斯,我永远是你的小辰,我会永远等着你。”林辰笑嘻嘻亲了兰斯一下:“哥哥晚安。”然后走出了房间。 原来,即使林辰这只雄虫只有一只雌侍,他和雌侍夜晚也并不睡在一起。 关上房门的林辰没有走出多远,就听到轻轻的房门落锁声,然后传来阵阵干呕的声音。 林辰的脚步顿住,即使早就知道结果,他此刻也面色铁青,手紧紧握成了拳。 林辰想,总是这样,总是这样,但凡亲热一点,兰斯生理上就会出现反应,哪怕他是爱自己的。 到底是哪个混蛋雄虫,这么霸道,这么疯狂,简直把信息素刻进了兰斯的每一寸,在他的精神海里烙下不可磨灭无法动摇的印记,这么多年过去,其他雄虫竟无法染指分毫。 ——不过没关系。 因为被雄虫狠狠伤害过,所以哪怕自己是雄主,也没办法接受亲近,这有什么关系呢? 这是高高在上的战神兰斯啊,委屈地做了自己的雌侍,对自己百依百顺、无所不应,这就够了。 总有一天,他会彻底属于我。 那时候,再……也不迟。 林辰回到房间后,伫立良久,最后拨通了一个电话:“听说,明珠学院的学生马上要到我们军校读书了?……有一只雄虫,和我有点渊源,想把他安排到我的宿舍……”林辰想起江白羽,这只雄虫确实有趣,而且和兰斯有过节,自己亲近他,想必会让兰斯坐立不安,更加在意我。 “啊,我之前那只雄虫舍友啊……”林辰的声音有点漫不经心的冷酷,“……有点腻味了……给点钱打发走吧……兰斯就要回学校了……” 虽然在平民阶层混迹多年,但林辰已经摒弃掉平民的穷酸与懦弱了,如今的他,是贵族,是林家的少爷。 自己应得的东西,为何不享受呢? 想到这里,林辰就觉得那个素未谋面的林羽辰傻。当年林羽辰被兰斯戳穿假少爷的身份后,明明父母并没有赶他走的意思,甚至是想他继续留在林家,和林家的正牌少爷一个待遇。但他偏偏选择了放弃,四处流浪,连林家都找不到踪迹。 林辰最开始恨过那只雄虫,觉得他夺走了自己的虫生,后来到了林家之后,因为平庸的天资举步维艰,林辰又开始想念那只雄虫。 如果他还在林家,想必自己不会过得这么艰难,耽于享乐的父母能同时体会亲子带来的血脉亲情,也能享受养子打拼创造的美好生活,想必也会对自己好很多吧。 林家,本就毫无亲情可言,有的,只是物尽其用的利用。 ——好在,还有兰斯,从来不曾放弃过我。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林辰轻笑一声:“我可是最洁身自好的雄虫了,娶了战神军雌后,身上连一丝雌虫信息素都不曾沾染,可不就是‘十佳’好雄主……”《 》 15、第 15 章 平静的日子一晃而过,终于到了新学期开学的日子了。 而江白羽,也将正式就读于帝国军校,虽然只是试读生。 应该说,明珠学院转来的学生,都是试读生,要完成考核,才能真正算作帝国军校的学生。 明珠学院的学生们是集体进入帝国军校的,列成一纵队,默默无闻地进入学校,没有引起任何关注。 为了有一个好的开头,他们甚至穿了统一的制服,以为能显出转校生的精气神,不过这也仅仅使他们像一队搬运食物的蚂蚁,井然有序,但渺小至极。 当时帝国军校正在进行全校性的开学典礼,所有学生都排列整齐地站在宽阔的操场上。 而明珠学院的学生,则像一队参观的游客、一群偷渡者,从学生列队的最后面的边缝中穿行,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 距离太远,目视已经看不清主席台上的情况,江白羽下意识动用精神力远视,只看见一个面带愁容的中年雄虫在主席台那里讲话,他穿着华贵,但说话显得有气无力,不太像一个合格的领导者,倒像是行将就木的老虫。 不过,江白羽的的精神仅仅是窥视了一瞬。 “谁!”中年雄虫周身的护卫低喝,甚至没有惊动台下的学生。他的目光如鹰般向江白羽所在的方向扫射,江白羽赶紧切断精神力触丝。 而在中年男人身旁,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也兼任机甲实战操作课老师的兰斯,则目光一动,那精神力,让他感到熟悉、亲密。 不过,没等兰斯多加查探,中年男人的讲话已经结束,接下来,该兰斯讲话了。 兰斯收回了注视,穿着笔挺的军服,军服上挂满了各色功勋奖章,面容冷肃地发表学生代表讲话。 其实他这样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军部的军雌,已经不常来学校了。虫族因为寿命悠长,所以大学的学制长的可怕,不过大多数虫族并不需要按部就班的读完,在大学的后期,只要修完学分,找到了工作,就可以申请毕业。 特别是军雌,上战场也可以积累学分,所以能更容易地修完学分。 兰斯则是因为林辰在学校,所以即使修完了学分,他也没有选择毕业,而且有时间的时候,会经常回学校来。 护卫扶着讲话完毕的中年雄虫站到旁边,低声问:“殿下,窥视的虫,要追查吗?他竟然突破了殿下的精神屏障。” “不必了,应该是哪个调皮的新生小虫,好奇心太重罢了。”中年雄虫摆摆手,“他没有突破我的精神屏障,是我的精神海觉得很亲切,自动接纳了他。” 江家的精神力一向很排外,护卫一脸激动:“觉得亲切,那会不会、会不会是……”小殿下? 江家适龄的虫,都没有在帝国军校读书的,突然冒出一只精神力让殿下觉得亲切的虫,也许是失踪已久的小殿下。 中年雄虫失笑,一脸无奈:“别胡思乱想了,那孩子的精神力确实和江家相似,但还是有明显的差别,那孩子的精神力比江家的更狂暴、更疯狂,也更具毁灭性。”就好像在精神海里放了一桶桶炸药,炸开时虽然绚丽灿烂,但终究是炸伤了自己。 护卫道:“希望只是巧合。”如果不是巧合,就是有势力想借着江家的事做文章,故意找精神力相似的虫,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中年雄虫失笑,安抚着精神紧绷的护卫队长:“你太紧张了,应该只是巧合。” 走过了操场,所有明珠学院的学生被集合到一间稍大的训练室,他们被勒令遵守纪律,维持站姿,等待教导主任的到来。有学生吊儿郎当,不过是背没有挺直,就被维护秩序的老师狠狠抽了一鞭。 一连站了一个小时,所谓的教导主任才姗姗来迟,开始训话。 “今天,是你们第一天进入帝国军校的日子。但是,你们要永远记住,你们并不是真正的帝国军校的学生,你们只是买一赠一货品中的那个累赘。没有经过正规的考核就进入军校,是你们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你们应该觉得荣幸,感恩戴德。在今后的日子里,希望你们守好本分,不要僭越,希望你们毕业的时候,能赶上军校学生的十分之一就不错了。” “在你们之中,只有一名学生,是真正受军校认可的……” 教导主任扫视了学生们一眼,伸手一指:“季明,你出列。” 雄虫班长季明像一只带着红花的公鸡,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到教导主任身旁。 教导主任拍拍他的肩,笑眯眯地说:“只有季明,在几年前通过了帝国军校的考核,是真材实料被军校认可的学生,其余的虫,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罢了,希望你们能认清这个事实,本本分分读书,到时间之后,就麻溜滚蛋,不要赖在学校不走。” 帝国军校和明珠学院,有如昊日与萤火,简直不可比拟,所以当学生们听到教导主任的话之后,虽然不忿,但不敢反驳,甚至也对季明有更多的敬佩,此时,季明隐隐成为了明珠学院这帮虫的领袖。 这也是教导主任季宏想要造成的效果。 不然,他一个一年级的教导副主任,干嘛来给四年级的学生训话呢? 不过是为了给季明造势罢了。 当年,季明通过帝国军校的考核,其实是插花系,和他现在就读的机甲系毫不相关,季明之所以进入明珠学院,也是因为得知了学校并购的小道消息,所以赌一个前程。但眼前这些没有见识的学生,又有哪个敢看轻他质疑他?没看见一些知道内情的明珠学院的老师,也选择了闭嘴吗? 季宏还想多讲两句,彻底把这些学生的内心压垮,种上种子,哪怕以后有一两个有出息,也能成为季明的助力。要知道,在帝国军校,有很多活动,都是需要团队合作的,季明毕竟是从外校来的,根基不稳,想要出类拔萃,还要花费很多功夫。 季宏清清嗓子,正要继续讲话,眼尖地看见一个身材消瘦的学生拖着个破烂行李箱往外走,他怒吼:“你是谁?这么没有规矩?谁让你走了?” 江白羽回头:“老师,你还有什么事吗?我们在这里耽搁了一个多小时了,还要去宿舍收拾东西呢。” 季宏脸都气胀了:“规矩!懂吗?!服从,懂吗?!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帝国军校!我随时能让你离开!” “我知道,学校有权让我离开。”江白羽说,“我之前翻了《帝国军校学生守则》,发现中途转校的学生,没有训话这一环节。而且,正规老师职务里,并没有教导主任这一职务,我看您的肩章,应该是辅导员吧。辅导员要让学生退学……应该还不够格。” 辅导员,在各个学校的职责都差不多,就是学生的老妈子,基本没有任何权利,反而要哄着学生完成各项活动任务。 “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季宏没想到,一个初入军校的学生,竟然就敢下他的脸皮。 确实,帝国军校的管理算是宽松的,一切注意事项都已经发到了学生的终端里面,所以也没有一些入学环节。今天殿下来了,所有的师生都去操场那边集合了,季宏才找到机会,给这些学生一个下马威。 “老师,我叫江白羽,多多指教。”江白羽笑着说,露出一口白牙。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往外走。 季宏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极大的冒犯,大叫:“抓住他!” 维护秩序的老师站在学生后方,离江白羽比较近,一抖手,鞭子就甩过来。 江白羽本来可以动用精神力,但刚才在操场窥视别人好像惹下了麻烦,他心里就迟疑了一下,这一迟疑,鞭子已经近在眼前,躲避不及了。 江白羽只来得及稍稍侧身,但使鞭子的雌虫本身也是高手,手腕一用力,鞭子就像长了眼睛,直冲冲朝着江白羽的脸抽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银白色的袖箭从远方射出,将鞭子钉到地上,力道之大,甚至把维护秩序的老师都被带得一个踉跄。 “是军神兰斯!”袖箭也算是兰斯的标志性武器了,鬼魅无形,让虫防不胜防,曾经,他就是凭借袖箭获得了多校联合军演的冠军。 本来模仿兰斯的雌虫有很多,袖箭也不是兰斯一只虫在使用,但能在鞭子快速挥动的情况下还能找出其轨迹并精准目标的虫也不多,大家下意识就想到了兰斯。 这时,一个身影踏着步伐进入训练室,却并不是兰斯,而是兰斯身边的副官穆秋。 穆秋的年纪比兰斯大,资历也比兰斯老,所以传闻中他很不服兰斯,一直想取而代之,只是后来兰斯的功绩越来越高,地位越来越不容动摇,所以这种传闻便少了很多。 这时候,穆秋冰冷的双眼扫视着全场,只说了一个字:“滚。”显得很不耐烦。 季宏的脸上豆大的汗珠都冒了出来,也不敢再停留,匆匆离去,学生也作鸟兽散。相比于性情较为温和的兰斯,一些地位不高的老师更怕穆秋,因为穆秋很有背景,手段也很酷烈。 大家都认为,兰斯收穆秋做副官,就是养了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但上面下达的命令,兰斯也无法拒绝。 江白羽也提着行李箱准备离开,却被一只手拦住。 是穆秋。 江白羽问:“怎么了?有事吗?” 穆秋那双像狼一样的眼睛注视着江白羽,射出危险的光芒:“没能力,就别惹事。” “谢谢。”听到穆秋的话,江白羽反而轻轻一笑,拂开穆秋的手,径直走了。 刚才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果然是真的,兰斯,在远处注视着他。 明明救了他,却让副官出面,是不敢见他吗? ——只是,现在消失,会不会太晚了,也太欲盖弥彰了? 你真的以为,我认不出曾经朝夕相处前情人的精神力吗?《 》 16、第 16 章 当江白羽拉着个小破行李箱,进入到高耸的宿舍大楼,沿着指示牌走到双人豪华宿舍的大门前的时候,就觉得不太对劲。 他蓦然想到,刚才班长离开的时候,将他从头到尾细细打量的神情,那眼神意味深长,满含恶意,让江白羽心里觉得不太舒服。 所以,待找到具体房间,一打开门就有一个小礼炮绽开伴随着一声故作低沉感性的“surprise”,江白羽觉得自己除了僵硬的笑容,做不出其他的表情。 林辰穿着正式华丽到浮夸的服装,房间也布置地好像在开party。林辰张开手拥抱江白羽:“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分,成为了室友。” 傻瓜式智能摄像头在江白羽脑袋附近不断上下左右飞舞,试图找一个好的角度,记录林辰的盛世美颜,不用说,肯定是用做主播的视频素材了。 呵呵。 真会玩儿。 江白羽环顾四周,是常见的贵族式学生宿舍,有较大的、共用的客厅和厨房,但卧室和卫生间是独立的,保证了隐私。 林辰主动帮江白羽提小破行李箱,打开了其中一间卧室:“这是你的房间,我上一个室友转到了其他宿舍,房间刚好空出来。我想着我们俩住的近一些,就和学校申请了,刚好可以一起直播开黑,方便。” 江白羽的表情有点为难:“这种双人宿舍很贵吧……” 林辰了然,笑着说:“你放心,之前兰斯帮我交宿舍费的时候,充值了两份的钱,不用额外花钱,而且,宿舍已经定下来了,要换也很麻烦。你先整理一下吧,晚上我带你去食堂吃饭。” 不给江白羽拒绝的机会,林辰体贴地把门带上了。 江白羽根本没有什么可以整理的,箱子里就一台微型光脑和几件衣服,甚至都没装满行李箱的四分之一。 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漂泊,所以学会了轻装简行。 江白羽查看了一下明天的课程,《机甲控制器原理》、《机甲检修详解》、《机甲制造技术导论》,除了三门机甲维修系高年级课程外,还有两门《机甲维修导论》、《走进机甲世界》,一看就是机甲维修的入门课。 江白羽翻了翻课程安排,入门课和高年级课程冲突了,而且,入门课应该都是大一新生修的课程,这些课程他早就修过了。 辗转几方,江白羽联系到教务处,说明了课程安排冲突的情况,也提到了入门课的事。 不过那边回复,对于明珠学院的这一批学生,都是这么安排的,帝国军校并不认可明珠学院的任何学分,所有的课程,都需要学生重新修满。 同时,教务处也提醒道,机甲相关系大多数的学生,都选择了降级,一是适应环境,另外就是留出足够多的时间修完课程。只有雄虫学习的管家、艺术等专业,留级的虫才比较少。 江白羽隐约想起学校曾经咨询过学生的意见是否降级学习,不过那个时候江白羽心思并不在这上面,所以没有太在意。 江白羽说:“我记得明珠学院也是受认可的联盟学院,按照《帝国学院联盟公约》,加入到公约里的学校,校际之间应该互相认证学分的。” 教务处那边的人顿了一下:“这个是明珠学院加入帝国军校的条件之一,毕竟明珠学院有很多门重要课程,期末并不是以考试分数而是以平时出勤衡量成绩的。所以,明珠学院转校生的所有课程都要需要重修,而且因为是重修,课程成绩最高只能到60分。” 不可否认,明珠学院作为一所三类的学校,教学质量差的一塌糊涂。 但,这并不是歧视的理由。 江白羽:“所有帝国军校的转校生,据我所知,都是接受学生在原学校所修学分的。翻一翻记录,也能找到一些和明珠学院同类学校的转学生,他们应该没有被要求重修课程。因此,如果我向教育协会申诉的话,应该大概率会胜诉。” “当然,”江白羽话锋一转,“我并没有申诉的想法。作为帝国军校的一员,我只能恳求学校给我们这些学生一个机会,以考试成绩作为课程成绩,而不是每一门课都重修。”这样其实加大了难度,因为帝国军校的期末考试是有名的地狱难度,所以重修那点平时分就是很重要的存在。 但对于江白羽来说,显然时间最重要。 通讯那都忽然出现另一个声音:“同学,谢谢你的反馈,恭喜你,显然,你已经有了帝国军校学生的特质——敢于质疑。所以,作为奖励,学校决定给予你特权,你可以不用重修课程,只要考试合格就可以。”声音江白羽并不认识,但说话不徐不缓,掷地有声,应该是能做主的虫。 “那其他学生呢?”江白羽问,他还是想争取一下。 那个声音说:“所有的权利,都应该自己争取,别虫给的,并不珍贵。” 这也是在告诫江白羽,不要擅自将这个事情告诉其他学生,免得其他学生效仿。当然,如果能像江白羽这样主动联系,那学校显然也欢迎。 结束通讯后,江白羽好好筛选了一下课程。 首先,三年级的课程是最重要的,明珠学院和帝国军校的课程设置并不完全一样,进度也落后一些,所以这些课程江白羽都相当于没有学过。这一学年的已经过了一半,上学期的课相当于没学过,怎么能赶上进度,是一个问题。 其次,有一些课程虽然修过,但是帝国军校的课程深度和明珠学院不是一个等级,重要的课程光是考试通过没有太大的作用,特别是那些名师讲授的课,课程深度和广度都值得再听一次,这类课程要单独列出来,选出合适的时间重修。 最后就是一些只需要通过考试的课。这些课程必须期末的时候跟着年级学生一起考,所以有必要列一个进度表,多久复习一门,然后试一试看能不能拿到帝国军校的教材和历年考试试卷,争取在一学年内结束考试。 大致将课程分类之后,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江白羽对食物的欲望一向不强烈,以前也经常忘记吃饭,不过总有某只虫会提醒他。但后来独自一虫,再也没有虫提醒他吃饭,他反而将吃饭当做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定时定点吃饭。 大概是没有虫关心的虫,总是格外坚强吧。 江白羽打开房门的时候,林辰正在客厅赤裸着上身,做俯卧撑,细碎的汗珠在他线条流畅的肌肉上闪烁着莹莹光亮,看起来有些性感。 江白羽却发现,林辰的手臂微微有些颤抖,可能为了等江白羽叫他的时候看到这一幕,持续运动的时间不短。 林辰看着江白羽,邪魅一笑:“等我收拾一下。” 几分钟后,林辰快速冲了个澡,只简单擦了下头发,就带着江白羽去食堂。时不时就有水珠从他的脸颊滑过,从领口滚落进衣服里,惹得路人频频侧目。 甚至 甚至被一些年纪小的学生追着花痴。 看来很受欢迎。 如果说只是看样貌,大概江白羽能甩林辰几条街,如果以财富比喻,林辰只是小富即安,而江白羽则是富可敌国。但江白羽过分瘦弱,精神面貌也显得疲累,衣着平常,加上明显是个跛子,所以江白羽并没有林辰瞩目。 但江白羽不知道,路人频频侧目的对象里面,也有很大一部分是他。 校园网的论坛里面,已经挂了一个即时热帖:啊啊啊啊啊我死了我死了,我的梦中情虫出现了!!!这个雄虫是谁,十分钟内,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1l:林辰都不认识?不是某位著名军雌的雄主吗? 2l(楼主):我说的是右边那个!!!!!帅的那个!!!!!你以为我的审美这么差的吗!!! 3l:右边那个雄虫看起来不错,看样子是平民吧,可以玩一玩儿。 4l:滚! 5l(di同3l):叫我滚,你怕不知道我是谁?有本事亮出真名! 6l:听说是某个低级学校被合并了所以给学生补偿了入学资格,才进来的转校生,等级很低,也没什么背景,也许可以好好玩儿(眼神邪恶)。 7l:啊啊啊,我刚才真身看到了,真的好帅啊,又高傲又惹人怜爱,他落泪的模样,一定很美。 8l(di同4l):5楼出来单挑,今晚7点,对战室a8,让你体验一下滚的感觉。 9l(di同6l):其实林辰也是长得不错,可以被收了。 10l:我这里有一个大瓜,应该很少虫知道,听说那位少将,根本连雌君都不是,只是雌侍而已,整天那副生人不近的嚣张模样,笑死。 11l(楼主):不要歪楼,有没有知道更多信息的呀,我愿意出1000星币。 12l(di同4l):5楼别装死,敢不敢?一句话。 13l(di同3l):来就来,我怕你? …… 这个热帖出现了短短几分钟,后来又被人随手一点,删掉了。不过,也还是在某些虫的心中造成了小小的波澜。 林辰把江白羽带到食堂的时候,特别卖了个关子,他得意洋洋的蒙住江白羽的眼睛,像是浮夸的偶像剧里,贵族雄虫带着平民雌虫去看他宫殿一般的住宅、属于他的农业种植星、或者是悬浮车一般大的暗萃矿石。 总之,那些剧里的场景,很多时候确实让虫心跳加速,毕竟都是普通平民虫族想象不到的富豪。 而如今,江白羽被蒙住眼,只是为了让他在看到没有营养液的食堂后,露出惊讶的、喜悦的表情。 江白羽表示,他做不到。 因为,就是很普通、常见的模样,江白羽并不贫瘠的脑袋里,想不到太多可以夸赞的地方。 虽然装潢不错,但格局也不过是普通的前世普通的大学食堂,整个食堂有很多打饭菜的窗口,相比于营养液来说,饭菜很贵,但在帝国军校这样的顶级学校里,能消费的起的学生,仍然很多,所以显得人流匆匆。食堂的一角,立了一些遮挡的屏风,明显看起来就高档一些,可能是更贵一点的点菜区。 也是,再顶级的食堂,也只是食堂,真正豪奢的贵族,应该是把厨师请到庭院般的宿舍里,□□。 不过,在第一军校,想要拥有庭院般的宿舍,靠的不仅仅是钱,还有实力。 而学校食堂,虽然脱离了营养液显得高级一些,但仍然不过是食堂。 这么想着,江白羽疑惑地望了林辰一眼,好歹是林家的少爷,见得世面未免太少了。 是林家这些年逐渐没落了吗? 江白羽根本没有想到,虽然同是林家的少爷,但林辰的日子可比不上他。毕竟江白羽当年是林家大力培养的继承者,享受着林家最顶尖的资源,而林辰,虽然认祖归宗,但是不过和其他林家子弟一样,而这样普通的子弟,在林家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林辰唯一特殊的,就是他还有一个声名赫赫的少将雌侍。 是的,兰斯是雌侍的消息,在林家并不是秘密,毕竟这也是他们运作的结果。早先只是觉得兰斯一只雌虫和两只雄虫有染,不配当林辰的雌君,等到兰斯成为炙手可热的新晋军神后,林家又眼热起兰斯,所以对外也愿意宣称兰斯就是林辰的雌君。 “怎么样?”林辰带着笑意问,“你在明珠学院没有见过这样的食堂吧?很豪华吧?这里是没有任何营养液的,在这里喝那种东西,应该会被人笑死。”林辰自以为幽默地说着,他没有带江白羽去各个窗口,而是直奔点菜区。 实在不好说什么,江白羽敷衍应了句:“……嗯。” 坐下来之后,林辰让江白羽点菜,还热情地给江白羽介绍每一道“昂贵”的菜和其流传的渊源,但江白羽显然表现的兴致缺缺。 他现在虽然缺钱,但享受过好东西。 林辰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没有得到江白羽预想中的反应,他显然不是很满意。正巧,有熟人叫他,他没有犹豫就出去了,还让江白羽把菜先点上。 林辰是故意离开的。《 》 17、第 17 章 林辰是一个爱面子的雄虫,觉得自己费了偌大心思带江白羽来高级食堂,江白羽不说痛哭流涕感恩戴德吧,至少也应该觉得很惊喜荣幸,而不是淡淡的笑着,不经意间流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态。 ——江白羽,太不知好歹。 明明是穷的连饭都吃不起的雄虫,每天要靠直播乞讨赚钱,但是在自己面前,从来都是不卑不亢的模样。之前直播时也是,虽然是配合双方的人设,但是江白羽很多时候扮演雌虫,就是显得威严强大,是下命令的那只虫,而自己,则是服从的角色。 江白羽的模样,没有几只虫不喜欢,林辰也一样,所以他本来是想着看有没有机会把江白羽弄到手,才显得如此殷勤。 但宠物不知好歹,他也不介意自己给他一个教训。 *** 江白羽对食物的兴趣一直缺缺,所以准备还是等林辰回来点,没想到林辰很久都不回来,旁边侍者在催促了,江白羽勉为其难的随意点了几道。 为江白羽点菜的侍者出来之后,没有将餐单交给后厨,而是径直来到另一个包间里面。 空荡的包间里只有林辰一只虫,现在刚才说熟人叫他不过是借口,侍者进入包间之后,亲密地依偎在林辰怀里,娇小玲珑:“有了新虫就把人家像抹布一样扔掉,狠心把我赶出了宿舍,现在又指使我做坏事……怎么?你就不怕我坏事?” “你能坏什么事?不过是让你改一下餐单,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说了也没有虫会相信。”林辰摸了一把侍者的小脸,笑着说:“再说了,不是给你介绍了一个平民出身现在在军队发展不错的雌虫吗?那只雌虫是个老实虫,只知道挣钱,不知道花钱,都攒着给雄主花,你下半生有着落了,我也不算亏待你吧。” “那也比不上你好。”侍者嘟着嘴委屈。 林辰的声音笑意更深,“我当然好,威尔。”剩下的话虽然没有说,但是意思很明显,侍者威尔配不上他。虫要有自知之明。 侍者气苦,却没法发脾气,林辰外表看着光鲜亮丽,但是和他在一起这么久,简直抠门死了,分手之后竟然也没有补偿,只是给他介绍了一只还算优质的雌虫。 合着自己跟他这么久,就只赚个了婚姻介绍所的中介费吧。 不过林家到底势大,林辰心眼也小,侍者不敢得罪林辰,只得转移话题,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你让我专门为他点餐是为什么,我今天不负责这边,找同事换班也挺麻烦的。”说着,撩了撩头发,显出一点风情妩媚。 现在社会上的雄虫形成了两个个极端,贵族雄虫有着难以想象的的高贵霸道,几乎对雌虫有着生杀夺于的权利,这源于古时代所流传下来的观念,也优于高级雌虫对雄虫的依赖性更强。而中下阶雄虫,因为抚慰雌虫的能力较弱,雌虫基本可以独立于雄虫,所以哪怕雄虫稀缺,但所给予的地位更多的是以保护和控制的姿态,实际地位并不高。 而普通平民雄虫要找到优质的、能负担自己奢靡生活的雌虫,也需要花费一些力气,所以导致一些雄虫渐渐演化到会以势弱的姿态讨好雌虫。就如同此刻的侍者威尔这样。 这也是江白羽身为雄虫,看起来有诸多优待,现实生活却并不如意的原因。 如果他愿意接受更多的帮助,就意味着日后他要付出更多,比如在“雄虫保护协会”的介绍下,也许和一个并不认识、有着施虐癖好臭名昭著的小贵族雌虫结婚。 林辰点点威尔手中的电子餐单:“他点了什么?” 电子餐单其实就是薄如纸的小型平板,小巧方便。其实以科技的方便,现在完全不需要侍者来点餐,客人自己也能点餐。但不可否认,随着科技的发达,好用又规整的机器制品反而便宜,而由虫参与的手工制品,反而昂然。而侍者也是一个道理,机器人显得廉价,雄虫作为侍者反而凸显档次。 “不到一千星币,按照包间这边的消费标准不算多。”侍者吃醋道,“不过林少爷,您可真大方,居然带他来这边包间吃饭,我和你成为‘舍友’这么久,你都没带我来过,我还没怎么尝过真实食物的味道呢。”一千星币按照两只虫的饭量,在这个餐厅只能算是正常价格,也没有点特别昂贵的。 “小骗子,之前不是专门给你打包带过吗?就是那条鱼,我记得你说很好吃呢。”林辰说。 威尔暗自撇撇嘴,吃剩的食物打包还好意思说是专门为自己带的,自己当时真的是瞎了眼了。 林辰抽出威尔手中的餐单,看了一眼,笑着评价江白羽:“果然小家子气,只点了这么点东西,上不了台面。”说着摇摇头。 威尔腹诽,就你那抠门的样子,等点多了,你怕不是要暴怒了? 实际上,真实食物虽然贵,但是在学校外面也没有贵到林辰也吃不起的地步,实在是包间这边的食物,溢价实在太高了,高到林辰也肉痛的地步。因为学校这边的食物,是垄断生意,普通学生就吃营养液足够,稍微想打牙祭的贵族学生,一般也在大厅吃就够了,只有纯显摆的虫,才会在包间里吃。 “这样吧,”林辰看着餐单沉吟,“你加两盘a级剔透果,还有碧波海龙虾,还有……”林辰一连加了四五个菜。 威尔吃惊:“这也太多了吧,而且都是比较昂贵食材。” “差不多小一万星币吧,”林辰笑,“没关系,给不识抬举的虫一个小教训罢了,到时候你就咬定是江白羽点的。来,再加两个菜。” 威尔迟疑着:“这不太好吧,他不认怎么办?” “不认又怎么样,难不成你作为素不相识的服务生,会主动帮他多点?谁会信?”看威尔还是犹疑,林辰安慰,“放心吧,出了事有我。多的菜不动,到时候给你打包,让你吃一口热乎的。江白羽不认我也替他认了,反正他没钱,到时候肯定是我付钱,我一副息事宁人的姿态把钱给了,他就欠我一个大人情了,毕竟吃人的嘴软,到时候还不是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听到林辰的承诺,威尔才笑滋滋扭着腰臀走了。 走到半路,威尔想起最近学院捕获了一只珍贵的星际航鲸,被放到食堂售卖了。星际航鲸是最最昂贵的食材,哪怕放在皇家宴会,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珍馐,更重要的是,星际航鲸的眼睛对于雄虫精神力的提升有极大的帮助作用。 林辰说菜都给我打包带走…… 威尔迟疑着望着被买走一只,只剩一只的航鲸眼睛,最后心一横,点了下单按钮。 不过是多了一个零,林辰少爷这么富贵,想必不会在意的。这可是自己最后捞一笔的机会了…… 威尔把餐单交到后厨,特别嘱咐厨师先做江白羽点的那些普通菜肴。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很响,先让他们吃一会儿,到时候昂贵的菜上来,林辰必然会对着江白羽发难,也顾不上吃那些贵菜了。 一想到那些菜都会是自己,威尔嘴角含笑,再三嘱咐厨师把菜弄精致些。 ******* 林辰回到包间的时候,江白羽已经等了一会儿了,看到林辰回来了,江白羽说:“我点了两菜一汤,番茄鸡蛋、战猪肉丝炒土豆藤瓜汤,你再加点吧。”江白羽自己吃东西味同嚼蜡,胃口一向很小,他拿不准林辰有没有什么忌口,所以准备剩下的等林辰来点。 林辰装作不在意的模样:“都行,你做决定。” 江白羽点点头,没再说话。 在江白羽的认知中,吃真实食物是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不需要郑重其事,哪怕他的生活捉襟见肘,但也没有觉得这样普通的菜色有什么讨论的必要。 林辰却不这么想,他始终将江白羽当做穷苦人家一心上位的雄虫,因此他觉得江白羽应该对他的每一份施舍都感恩戴德,而江白羽在食堂不卑不亢的态度让他非常不爽。 要知道,在林辰还落魄的时候,他可是对着每一位大人物都卑躬屈膝,他强迫着自己露出天真浪漫的微笑,只为获得那些大人物些许的怜悯和赞许。 他是一只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要让所有的虫都被风吹雨打的雄虫。 菜上的比较快,不过,等江白羽和林辰吃的差不多之后,又有服务员上了一堆菜。 江白羽的记忆力很好,很多事情不用刻意记,也仿佛印在了脑海里,极为清晰,他很笃定自己的记忆。所以菜还在侍者手里,江白羽便拦下了他:“我们只点了两菜一汤,是不是点错了?” 这个侍者不是刚才点餐的侍者,此刻他看了看桌号牌,确认是后厨出餐的号码牌,有点茫然,然后本着顾客为上的精神,说:“我核实一下,是不是厨房那边弄错了。” 过了一会儿,侍者回来,面色有点难看:“客人,我这边核实了一下,确实是你们点的菜。”说着就要把菜往桌上放。 江白羽皱着眉:“我们只有两只雄虫,怎么可能吃这么多,你们肯定弄错了,让刚才点菜服务员过来就知道了。” 但是江白羽不知道,威尔其实已经添油加醋给这位侍者描绘过江白羽这位客人多么的嚣张跋扈,多么的不听劝,点菜的时候完全就是暴发户的样子,穷虫没见过世面。 林辰说:“白羽,算了,就是几道菜而已,上了也就上了,今天是我请你,你点多了也没有关系。” 江白羽看着林辰,认真道:“我没有多点。” 江白羽此刻倒不是在意钱,而是不喜欢就这样稀里糊涂,他说:“让刚才点菜的服务员过来。”《 》 18、第 18 章 说起来,因为第一军校有教无类,所以进校的学生只要成绩优异,也不乏贫困的,也有学生尝鲜专门在这里吃霸王餐,不过基本都被教育了,留在食堂廉价打工。 其中,还有一位传奇,在学生时代在食堂吃了霸王餐,但是却不愿意洗盘子,而是宁愿签了协议,愿意以高额利息偿还,条件是给他几年时间,他会在大学毕业前还完。后来这位学生真的还完了欠款,后来甚至身居高位,所以有一段时间,在贵族食堂吃霸王餐甚至成为了学生间的一种潮流。 后来,随着那位传奇的落马,他成为了耻辱的象征,这种争相模仿的行为才逐渐销声匿迹。 在包厢的侍者以为江白羽是充大款之后又不敢在林辰面前承认,十分不屑,冷哼了一声就把威尔和经理都找过来了。 威尔哪怕在雄虫里面也算是娇小的,甚至有点像亚雌,这种形象很能引起虫子们的保护欲。此刻他似乎知道自己负责的点餐出了麻烦,雄虫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小脸我见犹怜。他哽咽着说:“客人,这就是您点的餐呀,您忘了吗?我知道我们餐厅的分量,那时候我还提醒了您可能吃不完,但是您不管不顾,说这辈子只能吃这一次,吃不完就打包带走……” “我都觉得很诧异,所以后来还给我们同事说了这件事。他们都可以作证的……”威尔说话的声音颤巍巍,真的好不可怜。 在场的虫都有点相信威尔了,毕竟威尔在食堂工作时间不短,一直都很勤快靠谱,他和这位客人素不相识,不可能突然心血来潮就胡乱点餐。 相反,这位客人衣着朴素,跟着富裕的朋友过来蹭饭,激动之下多点一些也是可能的。 经理说:“客人,我们这位员工在这里工作时间不短了,一直是零差评的服务员,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差错。而这里是贵族食堂,按道理应该是学生卡账户里有满足门槛的星际币余额才能进入的。如果违反纪律,我们食堂上报学校之后是会给予处分的。” 这确实是为了杜绝吃霸王餐的学生而设立的,但是随着时间久远,后来也没有严格执行,像江白羽和林辰这样一起来的,只要林辰认证了就可以了。 江白羽还想说什么,林辰挥挥手打断江白羽:“白羽,这里的工作人员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他又没有提成,点错了菜,难道能得到什么好处不成?你不要放在心上,点多了就点多了,这些菜钱我付就是。”林辰笑意吟吟,一副大款模样。 江白羽不知道一切都是林辰设计的,本来按照他的性格,是不会让林辰额外花费这么多,哪怕自己咬牙,也要把钱凑出来,然后再查清楚事情,找机会给背后之人教训。 但是,他眼尖的瞥到有一道才明显是星际航鲸的眼睛,年少时他吃过许多,知道这东西的珍贵,他全身上下所有的钱加起来,都没有这道菜价格的十分之一。 而且,江白羽觉得林辰的态度似乎也有些奇怪,他想看一下接下来的发展。 因此,林辰说他先付账,江白羽没有拒绝。 “哈哈,白羽,你这顿饭可不便宜哦,一万的星际币,和营养液能喝三年了……”林辰调侃着,“不过我不在意,能让朋友开心才是最重要的……”说着,准备用终端付款。 “林少爷,金额并不是一万,而是72万9342星币,诚惠。”经理笑眯眯地扔下一个重磅炸弹。 林辰失声叫到:“不可能!那些菜不可能这么贵……”随即意识到自己太冲动了,他没点菜,应该不会知道菜的价格的。林辰强迫自己镇定地说:“我是餐厅的常客,这些菜我都有印象,我记得价格似乎没有这么贵吧。” “是这样的,”经理解释道,“林少爷,其他的菜加起来差不多是一万多,但这道菜……”他微微躬身侧着,将星际航鲸之眸亮出来,“这是星际航鲸的眼睛,对雄虫精神力的提升有奇效,而且一物难求,所以价格稍贵了些。” 林辰突然不复从容镇定的模样,恶狠狠盯着江白羽:“你后来加菜了?!”此刻林辰只以为是江白羽真的贪得无厌加了这么昂贵的菜,却一点没有想起威尔,毕竟在他的印象中,威尔是极为乖巧懂事的,是不敢违背他的命令自作主张的。 谁曾想,威尔之前对林辰恭敬,不过是为了谋求好处,而现在他已经找到了合适的雌性,马山就要过上作为雄主作威作福的日子了,自然胆大。 “什么?”江白羽只是疑惑,林辰这么积极的要付钱,不就是认为菜式自己点的吗?为什么此刻又是这样的态度?如果要质问,也应该是质问为什么点这么贵的吧,难道…… 江白羽的眸色沉了沉,看向林辰毫不退缩:“我一直都强调了,这些菜不是我点的。” 林辰下意识也跟着对经理说:“这些菜不是我们点的!” 经理是见过世面的虫,说话不徐不疾:“林少爷,刚才还承认菜是您们点的,现在价格太昂贵,就开始否认,这……”一脸为难的模样。 林辰气急,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如果刚才不承认,现在也不会这么被动。 但林辰很快反应过来,吃虫的目光盯着威尔。 威尔开始看到林辰的这么生气,心里还有些害怕,他没想到林辰少爷家大业大,竟然付不起星际航鲸之眸;但又看到林辰这么气急败坏无可奈何的模样,心中也就不那么怕了。 他直直的回看林辰。 林辰怒极,改口道:“我朋友一直在强调菜不是他点的,谁知道是不是你们餐厅为了营业额,故意多点菜呢。”说着,口气软了些,“这些菜都还没有吃,你们给其他客人就行了。要让我们付钱,就要拿出证据来……” “林少爷,您如果觉得还有异议,我们也可以把警察叫来,看能不能还原事情真相。”经理说。 林辰激动起来:“叫就叫,看来只有警察来了,事情才会真相大白。”林辰根本不怕叫警察,点菜这件事,归根结底是江白羽和威尔两方的纷争,无论哪一方对错,都怪不到自己头上。哪怕能证明是威尔自作主张,也是威尔这个雄虫不满自己搬出寝室,要给江白羽一个教训。 毕竟,相比于林家的少爷,谁会相信一直在餐厅打工的平民雄虫呢?更何况,星际航鲸之眸这道菜本来就是威尔自作主张。 “哈!哈!哈!平时人模狗样,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林少爷,竟然付不起餐费!”一群人闯入并不宽敞的餐室,大肆嘲笑,“吃霸王餐的贵族,百年难得一见啊,笑死我了!” 林辰皱眉:“沈亦,你懂什么,我不是没钱,只是不能当冤大头!明明不是我们点的菜,凭什么要付钱!”沈亦是沈家的雌虫,但一直和林辰不对付。 这时候,一直在柔弱哭泣的威尔冲出来,红着眼说:“我有证据。” 说着,威尔右手的大拇指重重地按在自己的眉心额间,点了两下,左手攥着右手,然后缓慢的移动,像是在抽出一些无形无色的东西。但很显然,他做的很吃力。 空中出现一些波纹荡漾的场景,渐渐幻化成两个虫形,其中一只虫是威尔的声音,虽然模糊,但是依稀可以听到:“这位客人,我们餐厅菜的分量不小,您好像点多了,是不是撤掉一些菜?” 另一道声音声音更加模糊:“菜尽管上,带我来的林少爷有的是钱,不用你管!”虽然模糊,但声音确实和江白羽有三四分相似。 “这是……在抽取精神余波?”有人发出不确定的疑问。 “是精神余波。这是雄虫的一种能力,满足一些特殊的条件之后,能抽取近期某一时段的记忆。”之前餐厅经理看到林辰和江白羽态度坚定,其实内心也有一些动摇,此时威尔显示出了精神余波,经理彻底相信了威尔,“林少爷,看来事情已经明晰,不用叫警察过来了。” 林辰不可置信看着江白羽,暴怒:“江白羽,本来就是我请你吃饭,你点多了菜也没有关系,但是你不该欺骗我,点了菜却不承认!你太让我失望了!这顿饭钱,我是不会替你付的!你自己想办法!” 真真是情真意切。 经理对着江白羽说:“这位学生,菜既然是你点的,林少爷又不愿为你付费,我们餐厅按照点餐规则,只能把你当做债务人。同学,如果你付不起钱,按照这次餐费的金额,可能要签署长达60年的工作合约,要不就只能进监狱了。” 沈亦邪笑道:“哈哈,小美人,现在知道傍金主也不容易吧,一不小心就进监狱了。林辰太孬了,护不住你,要不你跟着爷吧,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怎么样?考虑考虑吧,要不是看你长得像我的故人,别人可给不起你这个价。保证让你舒服。”沈亦散漫地比了个手势,将江白羽看低到尘埃里。 江白羽笑笑:“也可以呀,我做雄主,你做雌奴,再给个沈家一半的家产,也就勉勉强强能答应吧。” 跟着沈亦来的那群人都开始起哄,觉得这雄虫小辣椒真够辣。 只有沈亦瞪大了眼睛,仿佛不可思议。 经理看江白羽完全没把这当做一回事,暗中叹了口气,他在学校工作多年,见过了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撞学生,但是有几个能有好下场?这个年轻雄虫,怕还是没有经过社会的毒打。 以后有他受的。 经理打开终端准备报警。 “发生什么事了?”这时,门外突然出现一队虫。 队伍有三只虫,一虫稍前,另外两只虫稍稍落后于他。为首的雌虫穿着稍显隆重的军服,身姿挺拔,修长的腿包裹在剪裁利落的军裤中,金色的头发涂了发胶,稍显冷硬却有光彩。 正是兰斯。 兰斯已经换掉了那身挂满勋章的华丽军服,但是身上这件黑色的制服仍然不及便服日常,袖口处和领口处还绣了一些金色的线,显得沉闷中暗秀华丽。《 》 19、第 19 章 说起来,这是兰斯和江白羽多年后的第一次见面。 在这么不堪的当下。 吃不起一顿稍微有点珍惜的餐饭,给不起钱,还不起债,被雌虫调笑着侮辱。 本来江白羽是当笑话看着这一切的,无所谓仅仅当自己是个看客,毕竟这种把戏太过低级,让他都提不起兴趣。 但是兰斯来了,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就觉得无法忍受了。 兰斯的面容冷峻,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仿佛伫立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看没虫回答,兰斯身后的穆秋皱着眉又问了一遍:“风纪组巡查,有谁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沈亦看着兰斯,面露嘲讽、不屑、厌恶等等种种复杂的负面情绪,开口阴阳怪气:“哟吼~我当是什么大风,把恶心的臭味给吹来了。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军神兰斯大驾光临,我等屁民有眼无珠,失敬失敬。” 沈亦一贯和兰斯不对付,是走在路边看到兰斯海报都要唾两口的程度,见到本尊更是火力全开。 但是沈亦顶多也就是阴阳两句,兰斯是学校风纪组的组长,虽然只是挂名,并不经常负责具体工作,但名头在那里,在他面前惹事,那是羊入虎口。 像今天,可能就是因为有重要人物到场,加之开学第一天,所以亲自督导风纪了。 兰斯完全无视了沈亦的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他的目光好像轻飘飘地往江白羽身上落了一瞬,但是很快移开,仿佛只是作为风纪组扫视了全场的虫。 兰斯的到来,把沈亦因为江白羽那句回复泛起的一点思绪也打断了。沈亦缺了逗弄江白羽的兴致,对着江白羽直白道:“怎么样,小美人?跟着爷走不?爷也是怜香惜玉的虫,至少不用打苦工还债。” 沈亦不认为江白羽无辜,毕竟那个小服务员证明了,菜都是江白羽自己点的,说明江白羽本身也是个傍大款的菟丝花,沈亦觉得有付出有回报,没什么不对。那么,自己的解救需要付出代价,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当然,他带江白羽走,更多是为了恶心林辰和兰斯:“至于带你来的林少爷,只有一个字形容——那就是‘怂’!哈哈哈!买了东西却付不起账,这种货色……”说着,他挑衅地望着兰斯,同时一把搂住身旁的江白羽。 兰斯给了沈亦一个意味深长的冷绝凝视,拉开椅子,闲适地坐下,薄唇吐出话语:“坐着说吧,站这么久不累吗?” 江白羽的眼神微微一动,轻巧地挣脱开沈亦,自己是个瘸子,确实经不住久站。 不过,兰斯并没有关注江白羽,仿佛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江白羽暗叹自己自作多情。 江白羽不想在兰斯面前暴露更多不堪,只想快速解决这件事。他对着沈亦说:“沈少爷的心意我心领了。精神余波就可以证明了吗?那我也有。” 江白羽在额间轻点了一下,好似也没费什么力气,空中出现了和刚才相似的场景,只是这一次的情景比威尔具现出来的更加清楚,两人之间发生的事更加明晰,就是江白羽点了几个普通的菜而已。 众虫面露惊讶,精神余波是雄虫的天赋技能,但是很少有雄虫能如此自然顺畅的使出来,一般来说,只有b级雄虫才能使用,c级雄虫都需要经过刻苦专业的练习才可以。 “这不可能!”威尔瞪大眼睛,大声叫道,“这一定不是精神余波,是假的!对,肯定是精神幻化,不是精神余波!” 他慌乱了一瞬,但很快找好理由:“大家都知道,精神余波不是想抽取就抽取的,而是要在事件发生的当下,就有意调动精神力提前记录。我是因为当时客人点多了菜,凭借多年的经验,害怕发生矛盾,才有意调动精神力记录,如果这位客人只是正常点了菜,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记录那时的情境呢,这可是非常耗费精神力的。而且……” 威尔脱口而出:“我是c级雄虫,他是d级雄虫,大家都知道,低级雄虫在高级雄虫面前可没办法使用精神余波的。”更别说c级雄虫使用都费劲的精神余波,d级雄虫能使用的几率就更低了。 沈亦一针见血:“你怎么知道他是d级雄虫?你看他档案了?”一般来说,虫族等级的精神力波动如果在没有遮掩的情况下,是可以被探测的,江白羽散发的波动确实是d级。但是这里是帝国军校,多的是虫子不愿意被虫知道自己的真实实力,所以大家一般会收敛波动,探测出来的波动自然也做不得准。 像林辰这样随时散发自己b级雄虫的威压,在军校虫眼中和裸身走在大街上有什么区别? 而江白羽这样散发着d级雄虫威压的,反而让虫不敢相信。毕竟d级雄虫,在帝国军校这样的军官培养摇篮,也是罕见了。 威尔的自信回来了,他胸有成竹地笑:“那这位客人不是d级雄虫?”他当然知道江白羽是d级雄虫,早在被赶出宿舍的时候,他就暗中调查了江白羽的信息。 大家都不了解江白羽的信息,一瞬间沉默下来。再一看江白羽,作为当事人,他竟然已经施施然坐下,左手肘放在桌子上,撑着下巴,一副看戏的模样。眼见大家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江白羽解释:“不好意思,我身体弱,久站不得。” “江白羽是d级雄虫,我看过他的档案。”人群中,有一人出声道。 是林辰。 林辰倒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他本意只是弄一次笑笑的恶作剧,没想到事情闹大了,更没想到,不起眼的雄虫前室友竟然准备充分,证据确凿——江白羽的错误,被钉死了。 眼见江白羽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林辰气恼的同时,也想早点结束这件事,兰斯已经来了,拖得太久,可能被他发现什么。 林辰说:“算了,白羽,也不全是你的错,是我之前没有说清楚。毕竟是我请你吃饭,不管你点了什么菜,我都包了。”兰斯来了,林辰也就有钱了,所以他也就大方一把了。 林辰的姿态居高临下,看起来浑不在意:“不过是一点钱而已,懒得扯这些。我只是最近投资了一个项目,手头有点紧,兰斯,你先帮我付一下,之后还你。” 这就是笑话了,谁不知道,结婚之后,雌虫的钱都是雄虫的,无所谓还不还。只是因为兰斯地位太高,林辰不想被别虫觉得自己吃软饭,所以显得分割清楚。 江白羽自嘲地笑笑:“我可没有这样的坏习惯,有雄主的雌虫为我付钱,应该会折寿吧。” 兰斯的动作一顿。 沈亦眉眼一挑,问江白羽:“怎么?这钱你准备自己付?”如果江白羽能自食其力,他反而能高看他一眼。 江白羽的眼瞳黑亮如玛瑙,黑玉般的短发衬托出他干净的脸庞:“这些钱,还是威尔同学自己付吧。”,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空中显出一段段水纹波动…… “我是c级雄虫,他是d级雄虫……” “……你看过他的档案了?” “……江白羽是d级雄虫,我看过他的档案……” 是精神余波! 新鲜出炉的精神余波!没有任何造假的可能! 威尔不可置信,喃喃自语:“……怎么会?!” 自己答应林辰的要求,最开始也不过是因为多点菜这件事简单,而且对付的还是一个废物低级雄虫。 如果他早知道江白羽等级不低,他可不敢贸然惹他! 自己生性谨慎,还提前伪造了一段点菜的记录。那段精神余波的主人翁并不是江白羽,只是威尔找的声音有几分相似的虫罢了。所以声音故意模糊不清,就是不想让虫发现破绽。 威尔就喜欢看江白羽明明被冤枉,却说不出半点辩解,谁让他抢了自己的东西!一个d级雄虫,凭什么抢自己的东西! 没想到,这么天衣无缝的手段,竟然被这么轻易就破解。 江白羽竟然精神力等级高于自己! 他是珍贵的高等级雄虫! 一力破万巧。 高等级雄虫从来都不需要为自己辩解,他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解释。 高等级雄虫,勾勾手指,有的是雌虫为他买单,自然不会点单了不认账。 林辰看到精神余波,也是一脸惊喜,问:“白羽,原来你是高级雄虫?”称呼都变亲切了。 “我呀……”江白羽拖长了语气,玩味地说,“本来是,不过现在精神海已经被毁了,只能玩些小把戏。”他的神情淡淡的。 某位身姿挺拔的雌虫,身体蓦然僵硬了,只是外表看不出分毫。 精神余波,多少b级雄虫都使不出来,在江白羽口中,只是小把戏。也是,哪怕是高级雄虫,能这么轻易使用精神余波的,也不常见。 哪怕精神海已经毁了,也十分有价值。 基因可是能永远流传的。 林辰见威尔落败,就转头支持江白羽,毕竟整件事,无论江白羽和威尔两只虫之间怎么攀咬,自己都能坐上壁观。 林辰对着经理说:“看来事情真相大白了,我们作为客人,应该可以离开了吧。餐厅内部的纠葛你们就自己解决吧……” 这时候,林辰又把威尔归为餐厅一员,这件事又属于餐厅内部纠纷,完美地把自己摘了出去。 威尔惨白着脸,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应生,根本承担不起这么大的损失。他抖着唇看向林辰,却被林辰避开了目光,此时林辰正义凛然,仿佛自己也是受害者。 林辰的终端传来讯息。 是威尔发的消息:“帮帮我!” 林辰没有理会。 “这一切明明都是你让我做的!” 林辰并不回复,他只是因为不满江白羽的态度,而临时起意的,威尔并没有什么证据,此时回复他,反而会落下把柄。 如果只是一些菜钱,一万多星币林辰觉得自己付钱了结这件事也没什么,毕竟之后也可以找威尔收回“利息”。威尔身为雄虫,虽然不是最顶尖的那一波,但是小意温柔的态度,也让虫觉得愉悦。 但是,千不该万不该,威尔竟然擅作主张点了星际航鲸之眸。 那可是自己都舍不得吃的名贵食材,几十万的价格,哪怕自己作为林家的少爷,也是肉疼至极。 突然,一个陌生的号码给林辰发来一条语音消息,后面跟着文字“记得别外放声音哦,转文字阅读就行了。”后面跟了一个笑脸符号。 林辰本来不想理会,但是又觉得不安,还是转成了文字。 竟然是他和威尔说的那段故意陷害江白羽多点菜的话!!威尔竟然录音了! 林辰当时根本没注意威尔是否录音了。 实际上,雄虫的精神力是比较敏感的,一般的终端开启录音必然会触碰雄虫的精神触丝,所以很少有虫能无知无觉的录音雄虫,这也是林辰面对威尔比较放松的原因。 他根本没想到录音这茬! 而且,当时林辰的谋划不过是让江白羽吃个小亏,无望之际自己再挺身相救,这必然能拉拢这位英俊室友的好感,能为接下来的相处做准备。 一万多星币的事情,本不值得他认真对待。 但林辰能接受的底线是一万多星币,星际航鲸之眸,太贵重了! 最可恶的是,林辰和威尔点菜的时候,并没有念出菜的名字,所以现在即使林辰把这件事说成是朋友之间的玩笑,也说不过去了,几十万星币的星际航鲸之眸,可不是小小的玩笑范畴。 而这段语音,至少证明一切始作俑者是林辰,请虫吃饭还设计对方让对方付钱,他林家少爷的名声全没了。 这全是威尔的奸计!! 原来他在那时候就开始谋划了! 如今,只能想办法快速了结这件事,不然都时候就不是钱的问题了,而是自己的名誉,会成为整个学校的笑料。 一想到莫名要多付出几十万星币的价格,林辰都觉得气血上涌。 “林少爷,记住哦,可要快点决定,我快要坚持不住暴露真相了!”又一条讯息传来,逼迫着林辰快速决定。 该死!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林辰把威尔吃下去嚼碎的心都有了,没想到平时温顺可人的平民雄虫,此时竟然敢反咬一口! 但是他知道,此刻他除了息事宁人,再没有别的路可选。 无奈,林辰给威尔发消息:“我同意帮你付钱,你承认错误,诚恳点,别耍花招。” 威尔发现终端的信息,嘴唇马上就不抖了,看起来从容很多,他又开始发挥他的演技。 威尔流着泪道歉:“是我的错,是我看见江同学明明是别虫请吃饭,却显得像是自己的钱一样理所当然,一点都不不知道珍惜,又想起我辛辛苦苦在餐厅打工……所以起了恶念,想恶作剧一次。”威尔的脸挂满了泪痕,看起来有些可怜。 “曾经我们也是室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学校让你无故换了宿舍,但是白羽才来学校,确实需要虫照顾。”林辰配合着说,“你也不容易……念在你没有坏心,算了,”林辰对着经理说,“这次的餐费我付了,不用为难人家小服务员。” 当然,嘴上说着他付,林辰所有账户的余额加起来,都没这多么钱。 他的眼睛却是求助的望着兰斯。 兰斯从头到尾,都像一尊雕塑,除了开始说了一句话,再没有任何动作。仿佛林辰不是他的雄主,而只是无关紧要的一只虫。 没办法,林辰果断认错:“哥哥,对不起,小辰知错了,你帮帮小辰,我是林家的少爷,我不想声名扫地。求求你,哥哥!”附带一个哭泣的表情包,这个表情包的是以林辰的头像制作的,里面的他鼻青脸肿,正在下跪给一群人求饶。 这是兰斯和林辰还落魄的时候,两只半大的幼虫,经受了很多惨淡的经历。 林辰专门保留着,就是为了让心肠冷的像冰一般的兰斯心软。 兰斯的神色一动,心中蒸腾的怒气散了一些,小辰,只是一直没有从以前的阴影中走出来,自己作为哥哥,应该多多教导他。罢了…… 于是,他对着餐厅经理说:“账记在我头上。” 沈亦嗤笑一声,林辰的把戏太低端,早被人发现端倪了。 当年林羽辰竟是输给这样的虫,真替他不值。兰斯竟然也无下限地宠他。 不过,关自己什么事呢?兰斯在场,做什么也不能使林辰伤筋动骨,懒得费心思了。 林辰故作淡定地对着经理说:“还好我这样的客人愿意息事宁人,你们餐厅还是要加强管理呀……” 经理秉着“顾客为上”的理念,配合着勉强点头。 林辰这幅姿态让虫恶心,不过,江白羽能和林辰相处,本身也不是因为林辰这只虫有多好,现在这些,也算是意料之中,不觉得失望或者愤恨。 他只是静静地看林辰表演。 毕竟,他有着更重要的目的。 江白羽拿出终端:“我也付一部分。” “白羽,你真好!”林辰眼睛一亮,他没想到完全不计前嫌,经历这么多事之后,还愿意支持自己。也是,江白羽怕是根本没有看出玄机,只觉得自己又大方又善良,这样的雄虫,正好养在身边解腻。 “叮!”经理的终端响起声音,“帝国军校餐厅专用账户到账——927星币!” 刚刚好是江白羽之前点菜的餐费。 这位看起来俊美高挑却柔弱的雄虫粲然一笑:“林少爷,今天谢谢你带我涨世面,这顿饭,算我请你。”《 》 20、第 20 章 第20章 第 20 章 ……你未免,太偏心。…… “哈哈哈!真的笑死!你看见林辰那副憋屈的嘴脸没……笑死, 没想到那只平民雄虫,还有这样的天赋!” 即使走出了几百米远,沈亦沈少爷的笑声, 好像仍然回荡在餐厅的包房。 当江白羽说完那句话,林辰的脸色可谓是精彩极了,偏偏江白羽满脸诚恳,一心为林辰着想的模样,让林辰发不出火。 算了,这样没见过市面的乡巴佬, 和他计较干什么呢。 此时无关虫都离开了,包房里只有江白羽、兰斯、林辰和威尔。 满大桌的菜,根本没动。 “你们饿了吧,先吃饭。” 某只虫从来不会好好吃饭, 即使过了这么久,兰斯也会下意识会督促他吃饭。 林辰觉得自己的肚子饿的咕咕叫,但是威尔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要先解决这件事。他对兰斯说:“哥,威尔是我室友,他一时间想岔了, 走错了路,我和他单独聊聊,你陪白羽吃饭吧,他今天受了惊吓。” 说着, 不顾威尔的不情不愿,林辰把他拉出了包间。 整个相对封闭的空间,只剩下了江白羽和兰斯。 江白羽百无聊赖地对着菜东戳戳西挑挑,筷子伸了半天, 就是没入口。 见状,兰斯把筷子拍在桌子上:“既然付了钱,就好好吃饭。”他一直看不惯江白羽这幅浪费粮食的模样,从一开始,就是,没想到江白羽落魄这么多年,仍然死性不改。 江白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我是想好好吃饭来着,是谁鬼花样多?哦,原来是军神大人的弟弟啊。” “是雄主。”兰斯淡然道。 林辰在任何时候都是他的弟弟,但是在江白羽面前,林辰就只能是他的雄主。 江白羽一噎,但很快反应过来,讽刺道:“第一次见到求着雌侍付账的雄虫,长见识了。” 在虫族社会,结了婚的雌侍的所有财产,名义上都是属于他的雄主的,雄主对于雌侍的权利,基本可以等同于生杀夺予。如果是雌君,也许还能在雄虫面前争得一席之地,但是,兰斯仅仅是林辰的雌侍。 这简直是把最脆弱柔软的脖颈,放在了别虫的刀下。 包房里,这顿饭吃的索然无味,而另一边,林辰和威尔的谈话也陷入了僵局。 林辰掐着威尔的脖子:“你竟然威胁我!” 威尔涨红了脸,使劲儿掰开林辰的手:“大人,我怎么敢威胁您?我对您忠心耿耿!” 林辰狞笑着点开不知名终端发来的语音:“你能坏什么事?不过是让你改一下餐单……” “再说了,不是给你介绍了一个平民出身现在在军队发展不错的雌虫吗……” “果然小家子气,只点了这么点东西,上不了台面……” “这样吧,你加两盘A级剔透果,还有碧波海龙虾,还有……” 语音中的对话,竟然与林辰威尔在无人包房里说的话一模一样! 但是,里面的声音,却并不是两虫的声音,而是合成语音。 林辰被骗了! 又一次! 林辰的双手狠狠抓着威尔的肩膀:“别狡辩!当时只有我们两只虫,哪怕声音不一样,谈话内容肯定也是你透露的!” 不然他怎么会在情急之下背下责任,把账付了呢?! 威尔被摇的只咳嗽,但是他也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猜测:“咳咳……会不会是路过的侍应生偷听了……” 可能性很小,但千思万想,只有这个原因了。林辰懊恼地锤墙,本来天衣无缝的事情,自己竟然被一条不知名终端信息吓着了,情急之下揽下了责任。 “可恶,我一定要查出终端那头是谁在捣乱!”林辰发誓,“我们核对一下终端账户,看是谁……” 愤怒之中的林辰没有想过,即使是侍应生偷听了,他怎么能在那么合适的时机发送信息呢? 包厢。 灯光柔和昏黄,让虫感觉平静宁和,不自觉放松。 但是只剩兰斯和江白羽的空间,仍然莫名充盈着一股僵硬的氛围。 最后,是兰斯先忍受不了,打破了僵局:“我以为你会问我八年前的事。” 江白羽挑眉:“你会说?”但不等兰斯说话,江白羽继续道:“不管你是否想说,我也都不想听了。” 江白羽强调:“那些事,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兰斯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紧握成拳。 虽然他并不会透露那个时候的一丁点消息,但是他也不曾想到,江白羽竟然会这样干脆利落。 原来,这么久都没有走出来的,只有自己而已。 是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此时,他已经成为另一只雄虫的雌侍,而江白羽,也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只要江白羽不再是他,那便是最好的结局。 过了一会儿,兰斯试探着问:“那我们,彼此放过?”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江白羽面色平和,甚至带着笑意点头:“谈不上彼此放过,只要军神大人能大人大量放过我,我就是感激不尽了。” 兰斯咬牙:“我没有为难过你。” 江白羽笃定:“有的。” “没有。” “有的。” “没有……” 这样互相拌嘴的场面,恍然间让虫想起过去,哪怕成为最亲密的恋人,也会经常拌嘴,但是眉眼间却全是笑意。 而今,只剩冷漠。 江白羽率先结束这无聊的对话:“阻止我来军校的,不是你吗?” “我……”兰斯的声音罕见有些苦涩,“我只是不希望你来帝国军校。我给你安排了其他同样优秀的学校。” “阻止我上学这件事,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江白羽的话意有所指,“不然,可能就是第二次禁闭之灾。” “雄虫保护协会找我麻烦,果然是因为你。” “我只是在解决麻烦罢了。” 听到江白羽的话,兰斯也冷静下来,对江白羽这种睚眦必报的虫,到底还会有什么期待呢? 这天下,没有比他更冷漠、更冷血的虫了。 兰斯说:“之后我们互不干涉,我甚至可以避开你三尺之外,我只有一个要求,你离小辰远点儿。” 江白羽看着兰斯,笑了一下,一字一句说:“做、不、到。” 兰斯急了:“怎么会做不到?小辰他太傻了,他肯定斗不过你的。你放过他吧。” 江白羽笑:“我放过他?他会放过我吗?今天的事,是我挑起的?” “我知道是小辰他挑起的,”兰斯说,“但是,他无论使什么手段,都动摇不了你分毫,即使他搞小伎俩,你不是很容易就让他吃亏了吗?两条信息就把他炸出来了。你用一根手指的力量都可以碾碎他,何必和他过不去。你把他当做臭虫、当做空气,随便当成什么,无视他总可以了吧。” 江白羽古怪地看着兰斯:“我真不知道你是在夸我,还是意在贬损林辰。” 兰斯噎了一下,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竟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好在江白羽没有抓着不放,而是说:“吃饱了吗?时间不早了,走吧。” 江白羽已经不想再和兰斯聊,多聊一会儿,就可能多暴露他的意图。 而他要做的事情,很危险。 “等一等,还有菜。”兰斯说。 江白羽正想拒绝,侍者却已经端上了菜和工具。 铁架烤盘、火炭、还有腌制好的牛肉。 烧烤。 侍者摆好了工具,但需要客人自己动手烤制。 兰斯的表情有些局促,他把肉放在烤盘上烤,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自然:“突然想吃烤肉了。”薄薄的肉片熟的很快,滋啦冒油,他夹起烤好肉片放进江白羽的盘子里。 江白羽放下的筷子又被拿了起来。 他没有蘸酱料,而是直接将肉送进嘴里。 兰斯烤,江白羽吃。 两只虫都没有说话,沉默蔓延,但是氛围却无比和谐自然,仿佛这种动作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肉片很薄,虽然铺满了盘子,但是哪怕一只幼虫来吃,也不会觉得多。但是江白羽只吃了半盘就说:“我饱了。” 这一天江白羽都没有吃过饭,在烤肉之前,在包间里磨蹉了很多时间,也不过只是动了动筷子,东西根本没入口。 很难想象,一只成年雄虫的饭量,竟然这么少。 兰斯下意识皱了皱眉,但是他没说什么,仅仅是把剩下的肉片一扫而光:“走吧。” 江白羽起身,兰斯看着他的背影,发现他比过去更加消瘦,虽然脸庞仍然俊美,但是衣服都显得空荡荡的。 肯定没有好好吃饭。 想起昔日那位难伺候的少爷之挑食,兰斯的鼻尖一酸。 不想让江白羽看见的自己狼狈,兰斯对着江白羽的背影说:“你先走吧,我等小辰。” “好。”江白羽的步伐不停,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说,“兰斯,你说你让我放过林辰,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现在有放过林辰的资格吗?他是林家的高级雄虫少爷,而我,只是一个瘸子罢了。”他没有回头。 “……你未免,太偏心。” 江白羽头也不回地走了。 但是一瘸一拐的身影,显得他极度落寞与寂寥。 天地间之大,容不下一个江白羽。《 》 20-30 第21章 第 21 章 做饭 入夜。 静谧的教务楼一角, 有黑影闪过。 很快,蜂鸣的警报声响起。 有虫闯入了教务楼的顶层! 帝国军校教务楼的顶层,是最为神秘的存在, 常年紧闭,但是有学生说里面住着一位极度美丽的传说生物。 在某个神秘的夜晚,传说生物会唱着哀婉的歌声,仿佛在悼念什么。 但是明明那里的大门,常年落锁,不可能有虫进出的。 教务楼顶层, 是帝国军校的十大校园传说。学生们向老师询问的时候,大多得到的都是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只说20年前,军校曾经被原始族以不知名的手段突破外围防线, 最后在那里爆发过激烈的流血冲突。军校受到了很大的损失,从此教务楼顶层也就此封锁了。 这些年,常常有学生“夜晚探秘”, 风纪组最开始都没有当做一回事。 教务楼是全校安保最为严密的地方,普通教师都只能在一二层活动,三层及以上都是各类重点实验室, 涉及秘密科研的并不在少数。 更别说,为了防止敌人从教务楼的顶层突破,教务楼的空防力量是最为充足的,保证一只苍蝇都不可能进入。 但是, 随着警报声在耳边轰鸣,更让众虫惊讶的是,神秘的教务楼顶层,竟然被虫打开了一道门缝! 兰斯接到警报, 就召集风纪组队员全员出动,来的甚至比安保队还快。 眼看闯入者就要从另一边逃走,兰斯只来得及手握机甲吊坠,调用机甲的精神力增幅,用精神力铺天盖地织成一张罗网,堵住了整栋教务楼的出口。 军神之威,可见一斑! 有同学发出喝彩声,往次只要兰斯一出手,就没有失手的时候。 但是即使被强大的精神力网罩住,闯入者也没有停下步伐,而是迎头撞上天罗地网! 没想到,以往坚韧无法挣脱的精神力网,竟然一触即溃。 不,并不是溃散了,而是……不忍心伤害,所以精神力网自动收束了。 一位组员这时候也拦截到了闯入者,和对方交上了手。闯入者攻势凌厉,虽然力量不足,但身形灵活,特别擅长使用精神力量,形成干扰,普通组员根本没办法拦截,只在攻击闯入者腿部的时候抓住了机会,制造了伤口。 很快,闯入者即在夜色中失去了踪影。 兰斯拿到沾上血迹的兵刃,递给一旁的风纪组勤务官:“拿去化验。” 但他内心已经知道这是没用的,闯入者留下的血液短短几秒钟已经开始发黑,很明显用了临时改变血液的禁药。 不过,血液能失效,并不代表伤口能急速愈合。 只要找到虫,伤口是无法抵赖的。 黑夜中,兰斯一言不发,竟然朝逃跑者相反的方向追了过去,机甲轻型覆盖,超音速的距离让兰斯到了林辰所在的宿舍楼。 没有通知。 径直上楼。 打开门。 进入。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他有着林辰宿舍的进入权限。 此时,林辰睡眼迷蒙,听到开门声,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走出来,看到是兰斯,他疑惑:“哥哥,这么晚了过来,有什么事儿吗?” 兰斯没理会他,径直走到另一扇门前,敲了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内响起声音:“谁?有事儿吗?” “是我,兰斯。”兰斯又敲了敲,“开门。教务楼顶层被虫闯入了。” “我不觉得有什么事值得你这么晚来打扰我。”门内的声音转了对象,“林辰少爷,我是不是不应该和你住在一起,之前兰斯少将就对我有偏见,不让我来军校。因为今晚餐厅的事,他可能对我更不满了,觉得我带坏了你,不然我想不出为什么大半夜要来查我这个瘸子雄虫的房。” “这……”林辰有些尴尬,他也觉得兰斯找的理由太烂了,“哥,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能闯入教务楼又脱离包围圈的虫子,会是江白羽这样又柔弱又瘸腿的雄虫? 兰斯有口难言,是的,江白羽看起来不可能是闯入教务楼的虫,但是,除了他,又有哪只虫能让自己的精神力天罗地网自动收束呢? 这时候,更多的安保组和风纪组雌虫闯入了宿舍,大家看着衣衫不整的林辰,脸都红了。 虫族社会,雄虫对于雌虫的吸引力,还是太大了。 林辰很快躲进了卧室。 兰斯也才察觉到,这么晚进入雄虫的卧房,确实不妥。 这时候,一位安保组的雌虫上前,想要强行踹江白羽卧室的门,被兰斯眼疾手快拦住了:“你干什么!” 安保组都是战场上退役的雌虫,一群不着二六的军痞子,此时腆着脸贱兮兮地笑着:“少将,在军队我听您的,但是在学校,您是学生,我是安保队。现在学校出现了不明闯入者,我们刚才追查线索而来,现在自然要进去检查一番。” “雄虫的卧室,我还没有见过呢……” 他脸上的笑容过于淫邪,兰斯忍耐不住,一脚踹飞了他。 “砰!——” “你干什么!”安保组气势汹汹地质问。 “收起你那副恶心的嘴脸。” “军神大人,您在战场上立功多多。还没毕业就有了雄主,信息素精神安抚少不了您的,可是,您吃肉,也得让其他虫喝口汤呀。”虫子不死心地爬起来,准备破门。 “咔嚓。”轻微的门锁声,江白羽的房门开了一条缝,后面露出一个湿漉漉的脑袋,和包裹着的浴巾。 没见过世面的雌虫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雄虫白皙的脸颊出现两团红晕,眉目水润,空气中好像开始弥漫一股清新的气味…… 兰斯面色铁青,霸道地把所有的雌虫全部轰出了宿舍。 他怒视江白羽,顾忌者房间里的林辰,兰斯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你竟然释放信息素,伪装发情。” 江白羽心情愉悦地吹了声口哨:“江湖手段,见笑了。” “玩弄手段的雄虫有的是,没有谁可以逃过风纪组的抓捕。你信不信,我可以马上把你抓起来审讯,你留下的破绽藏不住!”兰斯低吼。 “我信。”江白羽狡黠一笑,“但是我赌军神大人今天不敢进这个门。” “你!”兰斯怒极,“江白羽,你可以!今天在包房里的那些脆弱姿态,也是故意的对吧。”所以才让兰斯在江白羽突破天罗地网的时候,犹豫了一瞬,没想到,他从那个时候救开始谋划。 “少将大人,”江白羽眨眨眼,“我只是试试,少将大人曾经用的谄媚手段,是否有效罢了。” “或者,大人想体验地深一点?”雄虫的信息素突然成倍的浓郁起来,江白羽甚至想凑上去吻兰斯,被兰斯一把将头塞进房间。 利落关上房门。 大步离开。 心疼江白羽,绝对是自己做的最错误的事。 ***** 第二天早上,江白羽起的很早,哼着歌在厨房摆弄。 林辰是被香味叫醒的,推开卧室门,江白羽穿着白衬衫、系着围裙,腰杆很细,正在挥动锅铲做虾仁炒饭,而饭桌上,已经摆好了两道让人胃口大开的美食。 林辰想着昨天的事情,干瘪瘪地打招呼:“早上好。” “早上好呀!”江白羽回过头,扬起一抹微笑,阳光洒在他身上,加上炒菜的水蒸气氤氲在他周围,深刻秀美的五官,白皙如瓷的肌肤,林辰有几分看呆了。 “……你做在菜呀?”林辰挠挠头。 “是呀,”江白羽熟练地把虾仁炒饭装盘,端到饭桌上,指使林辰:“饭好了,你拿两个碗过来,还有筷子别忘了。” 江白羽说的太过理所当然,林辰不自觉听他的话去拿了筷子和碗递给江白羽。江白羽熟练的添饭,对着站在椅子旁不知所措的林辰说:“干什么愣着,坐呀。” 林辰指指自己,呆愣愣的:“我一起?” 江白羽笑道:“你不一起,多的一碗难道给鬼吃?” “哦……”林辰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说不出口,最后沉默着干饭。 饭菜一入口。 林辰脑袋里闪过两个字,惊艳。 林辰觉得,自己即使穷过苦过,这些年也吃惯了好东西,但这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家常小菜,竟然真的意外符合他的口味。 虾仁炒饭粒粒分明,既有饭粒裹着油香,又有虾仁渗出的鲜香,西红柿炒蛋酸甜可口,红烧肉色泽鲜艳,咸香浓郁,让人口舌生津…… 林辰夹一块红烧肉,本来以为会很腻,但是肥油都被炖煮了出来,只觉得软糯。 林辰吃的胃口大开,几乎将饭菜一扫而光,看着江白羽都没吃几口,林辰有些羞赧。 但江白羽看起来毫不在意,收拾碗筷去清洁:“你先去上课吧,我洗完就过去。” 虽然吃虫嘴短,但林辰也没有洗碗的自觉,从小到大,兰斯给他做饭之后,他也没洗过碗。但是他总归是懂点人情世故的,说:“我等下开车送你,我们一起去,今天格斗课的助教是兰斯,教授到来之前助教会带我们热身,迟到一会儿没关系。” 江白羽笑笑,没说话,没有反驳。 这让林辰感觉舒心愉快,昨天他被兰斯狠狠批了一顿,兰斯完全还把他当做弟弟教训,一点情面不留,后来闯进宿舍也对自己没个好脸色,没想到当事虫江白羽反而对他和颜悦色。 他就说,兰斯就是太小题大做了,明明自己只是开玩笑而已,何必上纲上线。 也许要抓住一只虫的心,真的先要抓住他的胃,一路上,林辰明显健谈很多,而且不再是喋喋不休只顾着吹嘘自己,而是开始找一些互动话题,江白羽大部分时间听他说,偶尔也附和几句。 所以,当兰斯看到两只雄虫协伴而来,明明迟到了还有说有笑的时候,琥珀般的眼眸也变得暗沉。 “兰斯!~”林辰活泼地对着兰斯打招呼,“都是误会,我和白羽已经和好了,你不用担心。” “到了?”兰斯眉目冷淡,好像面对的并不是自己的雄主,他看看手腕上的终端界面,说,“你们好像迟到了,先沿着操场跑十圈吧。” 第22章 第 22 章 你不会做给他吃吗?!…… 这确实是帝国军校的传统了, 老师有自由裁量权,各类体罚层出不穷,毕竟雌虫皮糙肉厚, 经得起折腾。但一般来说,各科老师对待雄虫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何况林辰还是兰斯的雄主。 竟然没有手下留情。 林辰挎着个脸,但不敢反驳,不情不愿地甩开膀子跑步。 兰斯睥睨地看着伫在一旁的江白羽,冰冷的眸光像是无机质的琉璃, 对江白羽淡淡道:“你腿脚不好,要不要申请免除处罚?” 江白羽却是一言不发转身跑了起来。 兰斯的眸光冰好似要冻死虫。 昨天搜查的时候太多虫了,江白羽还故意散发雄虫发情期的气味,导致他没办法进一步了解江白羽的意图。 兰斯憋了一晚上的气, 好不容易挨到上课,想着课上找个机会问清楚。 没想到江白羽迟迟不来,后来姗姗来迟, 即使来了竟然和林辰说说笑笑,一副没事儿虫的样子,全然不顾昨天林辰还对他耍手段。 兰斯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只是觉得江白羽和林辰走的太近了,让他本能地不舒服。 兰斯压制着怒火,一边对上课的学生做导训,一边目光总是不自觉的黏在那个身影上。 江白羽跑的并不快, 但是一瘸一拐跑的很认真,不一会儿就冷汗涔涔,脸色也有些发白。 兰斯强制性让自己的目光剥离,进行基础地讲解之后, 让学生一一对练,他时不时指导一下。 这时候林辰有点跑不动了,估摸着兰斯应该消气了,跑到兰斯身边撒娇道:“兰斯教官,我实在跑不动了,能不能归队呀?保证下次不再犯。” 兰斯目光一动,对着江白羽问:“你呢?要休息吗?” 江白羽没说话,摇摇头,沉默着继续跑动。 林辰还在旁边大呼小叫劝江白羽:“白羽,你傻呀,赶快休息呀,我们是雄虫,你这么拼做什么?”他对着兰斯苦兮兮道:“兰斯,我能休息吗?” 兰斯转过来望着林辰,冷酷道:“你继续。” “啊啊啊!不要呀,兰斯!”林辰哀嚎道,但腿脚还是听从命令跑了起来。 不过,兰斯余光关注着江白羽,感觉他确实在勉励支撑,兰斯皱眉,准备叫停江白羽。 “兰斯少将!”身穿绿色军服的雌虫叫住兰斯,“将军大人喊您过去。”是将军的勤务官。 兰斯的目光移到训练场边缘,一只在军雌中显得有些瘦弱的年老雌虫拄着拐杖,穿着整齐合身的军服,天气并不冷,但是他还是批了一件大衣披肩,这在身体强壮的军雌身上很难看到。 甫一看到他,兰斯就扔下训练的学生,快步走过去。只留下一句话:“别逞强,身体受不了就停下。” 兰斯心想,这点体训,对于从小严格训练的林家少爷确实不算什么,要知道,江白羽可是能和曾经的自己对打的虫。想着江白羽既不肯服软,便由着他。 走到年长军雌面前,兰斯顿了顿,先恭敬地鞠了个躬:“义父。” 原来这名并不威武的雌虫,竟然是大名鼎鼎的诺兰将军,也是兰斯的义父。 “何必多礼。”诺兰将军拉起兰斯的手,亲切地握着,“你是我的孩子,我们父子俩别这么生疏。” 兰斯下意识地望了勤务官一眼,发现他神色如常。也是,诺兰将军身居高位,却大仁大义,心有仁心,认了很多名义子,兰斯不过是其中一个。 诺兰将军非常有眼光,认的义子们都非常有能力,兰斯虽然是出身最低的一个,但是却是最争气的,诺兰将军待他更亲近也正常。 “父……”话到嘴边,兰斯还是改口了,“义父,怎么过来了?” “刚好在附近处理公务,想到你在这边,就过来看看你。”诺兰慈祥地看着兰斯,“听说你们学校昨晚发生了闯入事件?你还带队追击了?怎么样,没受伤吧?” 兰斯摇摇头:“没有。” “是什么样的闯入者?还会对教务楼的废弃地感兴趣?居然还在你的手下逃脱了?”诺兰将军饶有兴趣地问,仿佛只是聊一聊义子的生活趣事。 “我没和闯入者交上手,”兰斯回忆了一下,“闯入者手段并不高明,逃跑也漏洞百出,应该只是学生听了所谓的校园‘十大秘谭’,恶作剧罢了。” 诺兰将军慈祥地脸上的笑呵呵的:“恶作剧也能从你们学校严密的安保队手下逃脱,足见不俗。” “对了,你和小辰还好吧?”仿佛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诺兰将军很快转了话题,开始聊兰斯的雄主,“林辰是你的雄虫,虽然你地位高能力强,还是应该给他尊重,雌虫服从雄虫是天性。” 他感叹了一声,“我也是因为没有服侍好雄主,才和雄主和离,但是你不要学你义父。我们虫族的世界啊,本质上还是雄虫的世界。” 兰斯目光复杂地看着诺兰将军,安慰道:“义父,都过去了……” “哈哈,确实早就过去了。我是老了,就喜欢说教感慨。”诺兰将军大气地说,“你们年轻人不要和我们计较。” “好了,不耽误你上课了,就是来看看你。”诺兰将军拍拍兰斯的肩膀,“快回去吧。” 另一边,从兰斯离开开始,林辰的注意力一直就在他身上,看到是训练场边缘的是诺兰将军,林辰脸上的笑容溢出,诺兰将军虽然是兰斯的义父,但是对林辰这个义子的雄主,态度也非常温和。 林辰对江白羽努努嘴,说:“你看,那是兰斯的义父诺兰将军,是军部的最高领导,位高权重。” 江白羽知道诺兰将军,七年前,在江白羽猜测的兰斯分手的诸多原因里,有一条就是因为兰斯已经找到了更为强大的依靠,所以不需要再在林家的假少爷面前伏低做小,伪装自己。 因为他们俩决绝的时间也很巧合,正是兰斯认识诺兰将军不久。 说起来,兰斯能认识诺兰将军,还是在林家组织的一场宴会上。 那个时候兰斯还不是诺兰将军的义子,但是仅仅是在宴会见了几面,诺兰将军就表态很欣赏这位年轻有拼劲儿的刻苦雌虫,还推荐他走军队的路子。 当时,这还惹了一些林家的雌虫不满,觉得兰斯一个外虫,竟然在林家的宴会上得到了诺兰将军的赏识。 不过,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江白羽腿脚不便,跑的不快,林辰很快赶上他,在他身边嘀咕:“你说你这么倔做什么呢?兰斯最是心软了,你服个软,什么事儿都没有。看吧,现在还有一半没跑,可累死我了。” 看江白羽没什么反应,林辰挤眉弄眼:“给你说个八卦,你知道吗?诺兰将军曾经二皇子妃,正儿八经的明媒正娶的皇子妃啊。但是因为诺兰将军弄丢了自己的亲生儿子雄子小殿下,二皇子大怒,所以就休弃了诺兰将军。这件事可是绝密,只是因为诺兰将军自己也很争气,这么多年在军部权势愈大,二婚也嫁的很好,所以大家才说他和二皇子是和平离婚。” 江白羽脑袋里闪过很多思绪,但是身体上的劳累让他无暇分心。他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如纸,好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林辰吓了一跳:“白羽,你还行吗?给兰斯报告一下吧,撑不住别硬撑啊。” 江白羽摆摆手,声音细弱蚊蝇:“没事儿。” 林辰本质上不是那类会照顾虫的虫,闻言道:“那好,我先跑了啊。跑完了我给你带瓶水。” 林辰超过了江白羽,甩了江白羽半个圈,这时候兰斯刚回到训练场,兰斯叫住了林辰:“怎么,江白羽能撑住吗?” 林辰说不上是哪里不对,老实道:“好像勉强还能撑住。”顿了顿,又说,“兰斯,我知道你不喜欢江白羽,但也别太过了。江白羽毕竟是低等级的雄虫,你……” 还没说完,林辰就感觉一阵风刮过。 兰斯已经消失在原地。 再一看,兰斯在往江白羽的方向跑去,速度极快,只留给林辰一个背影,而江白羽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林辰吓了一跳,也赶紧跑过去。 林辰跑到江白羽身边的时候,兰斯已经抱起江白羽,在联系校医生第一时间准备好医疗运输舱,神情焦急慌乱,一点都不像一个在战场也临危不乱的军神。 林辰忍不住安慰:“江白羽应该就是低血糖,一下子运动猛了,不是你故意伤害学生,兰斯,别担心……” 兰斯猛地转过头来看着林辰,目光像鹰一样锐利:“低血糖?他怎么会低血糖?他没吃早饭?” “啊?”林辰被兰斯的目光本能地逼的退了一步,下意识道,“吃了呀,我们俩个都吃了,江白羽自己做的饭,还挺好吃的……” 兰斯一听,心里就明白大半,江白羽做饭是很好吃,但他吃饭的毛病也有很多,其中一条就是他自己做的饭,自己基本上是不会吃的,每次看起来都在慢条斯理吃东西,其实挑挑拣拣拨弄筷子而已,一顿饭吃完了碗里也没少几粒米。 兰斯恼怒江白羽还是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但更恼怒自己,心中的愤懑无处诉说,看到林辰还在喋喋不休,他吼道:“你让江白羽自己做饭?你不会做给他吃吗?!” 林辰被吼得一懵。 什么时候我应该给江白羽做饭? 这时候医疗运输舱终于来了,林辰来不及再说什么,兰斯已经抱着江白羽大步跨上运输舱。 第23章 第 23 章 无论付出何种代价…… 医疗运输舱的速度很快, 一下运输舱,医用担架车已经准备好。 值班医生和兰斯合力推着担架车,很快到了急救室:“兰斯少将, 帝国军校的校医院有最完备的急救仪器,所有仪器都已经准备好,包括用暗萃矿石做能量源的高分子拟态心肺复苏舱。” 值班医生严肃的看了看江白羽:“病人没有伤口。昏迷是心脏骤停,还是精神力暴动?我们要先检查一下病人损伤。您能描述一下病人当时的状态吗?我们好判断病因。接到您的通讯,我们主任已经紧急赶往校医院了,他会做更细致的检查。” 兰斯将江白羽放在病床上, 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些许不自然:“……应该是血糖低晕倒了。” 闻言,医生的动作都僵硬了,他看了兰斯一眼,没有说话, 严谨而细致地检查了一遍各项指标。 结束之后,他没有对兰斯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给江白羽打了葡萄糖点滴。 沉默, 震耳欲聋。 很快,兰斯的通讯响起,接通, 咆哮声几乎从兰斯的耳朵灌到心肺里。 “兰斯,刚才通讯里你那副熊样,我还以为你的学生被你操练死了,直接屁隔儿了, 或者精神力暴动了,结果人医生做了检查告诉我,你TM着急的要死的学生其实就是个低血糖?!” “我今天休假,你知道吗?!” “老子的第218次相亲, 被你毁了!!!你去给我的雌父解释这件事吗?!” “医疗运输仓启动一次多少钱你知道吗?我作为院长,一年都只有一次紧急启动权!你TM为了个低血糖张口让我派医疗运输仓?” 咆哮声由终端逐渐过渡为现实,帝国军校校属医院的院长温白迈着长腿,气冲冲地走来:“……我来看看是哪个小傻B让你这么兴师动众,是不是又是你那柔弱不能自理的雄主?如果林辰还像上次那样,流个鼻血也要我用高级基因修补器,我保证现拔两根葱,塞进他的鼻孔里!” 都不等兰斯阻止,温白双手叉腰站在病床前,一把掀开雪白的被褥。 医用被褥下躺着的是一只体型修长却瘦弱的雄虫,蜷缩着,脸色苍白,高鼻薄唇,眼睛紧闭,鸦羽似的睫毛低垂着,再加锋利的下颌和松垮的衣服下半隐半露的锁骨…… 是个美人。 温白猛地把被褥盖回去,紧抿着唇,手紧紧攥着兰斯的手,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直接拖着他走到边上角落里。 平时严肃自持的温院长,此时星星眼都快溢出来了,他压低声音兴奋地说:“这么多年,兰斯你终于想通了?哈哈,我就说了,雌虫就是要及时行乐,雄主不好伺候,难道乖顺听话的雄宠不香吗?” “帝都最近有这么好的货色?没听说呀……”温白压低声音,凑到兰斯耳边道,“你告诉我,哪里找来的极品雄宠?” 兰斯淡定,伸出手,把温白的头撑远,冷静道:“别乱说,他是军校的学生。” 温白一脸坏笑,声音笃定:“不可能!学校里的雄虫我都一一看过,没有这样的极品!而且,”他的神色变得猥琐,“只是学生,你慌成那个样子?敢情你‘冷面阎王’的称号都是白叫的?以前实战训练每年死的那些军校学生,你的眼睛可都没眨一下!说吧,你多久收的小情儿,还是看上了还没来得及下手?” 兰斯眉头微皱,死不承认:“他就是学生,才转学过来的,你不知道很正常。别瞎说,平白污了人家学生的清白……咳咳……”他清清嗓子。 “院长,病人醒了!”值班医生远远喊道。 **** 江白羽醒来的时候,全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肌肉在不自觉的微微抽动,胸腔里面随着呼吸的起伏有拉扯般的疼痛。 他看了眼时间,下一节的《机甲初级动力详解》课程快要开始了。 他拔掉点滴,尖细的金属针头丝毫不顾渗出的血珠,就要起身离开。 兰斯看到,忙大步跨过来扶着江白羽:“干什么?” “要上课了……”江白羽一边想弯腰穿鞋一边说。 兰斯阻止江白羽,扶着他往床上躺:“你身体不好,今天休息一天吧,我帮你请假。” 江白羽挣扎着起身:“不行,我必须上课……” 兰斯加大力气,把江白羽禁锢在床上,欺身靠近,眼睛直直的看着他,一字一句:“江白羽,我竟不知,你有这么好学。” “哟吼!露馅了吧!哈哈,兰斯,你们俩聊,好好聊,”跟在兰斯后面的温白恰好看到这一幕,对着兰斯眨眨眼,调笑道,“我去补瞌睡了,不碍你们的眼。” 他热情地朝江白羽挥挥手,爽快地走了,还贴心的把门关了。 兰斯没有理会温白这个八卦狂,他强硬地看着江白羽:“耽误一两节课没什么关系,再说了,你不是不学也能稳稳拿高分码?” 是的,江白羽还是林家少爷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好学,翘课是常有的事情,也不会理会老师的谆谆教导,但神奇的是,他的课程都几乎以满分通过。 那个时候,学校里流传着林家小少爷以势压人,买通学校作弊的传闻,但兰斯知道,林羽辰从不屑作弊,他是一个看一眼书本就能背诵全文的虫,作弊对于他来说,没有意义。 林家的小少爷,从来都是天选之子,这体现在方方面面,他的一切,都好像是上天眷顾过、偏爱过,无论是相貌,还是头脑,可惜,上天仍然是公平的,毕竟,最后发现,他的命不好。 江白羽从兰斯的禁锢中灵巧地挣脱,甩甩手,不在意地解释:“课程要考勤,占平时分。” “我说了,我帮你请假,不至于为这一次扣你的分。”兰斯说,补充道,“如果你学分不够,我期末会特开一门机甲实战课,所有高级机甲操作师都可以选修。” 江白羽无所谓地笑笑:“我已经不是高级机甲操作师了,被除名了。” 高级机甲操作师需要A级以上的精神力,对于雄虫来说,哪怕精神力等级能达到,体能一般也无法过关,江白羽算是雄虫中的另类。 但这一切,全都没有了。 很难不说这是兰斯造成的,至少,他并不无辜。 在江白羽的事情上,从过去,久远的过去,和遥远的之后,他兰斯,从来都不无辜。这是他的原罪,是他的孽。 兰斯神情一滞。 口中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江白羽没有细细观察兰斯的情绪,而是东张西望:“小辰呢?他没来?我突然晕倒他应该会很着急吧。” “他没来。”兰斯冷硬道,“林辰不会来。”小辰的称呼,有点过于亲近,让兰斯有点不适。 话音刚落,江白羽的终端响起声音,是林辰的讯息:想吃什么?中午给你带饭。 江白羽大大方方地把消息展示给兰斯看。 嘴角带着一抹得逞的笑意。 兰斯只觉得一股热血往头上涌去,他两只手抓着江白羽的手抵到墙上,长腿弯折,膝盖压制着江白羽的腹部,整只虫跨到江白羽身上,狠声道:“我说过,别动小辰!” “啪!”突然遭受袭击,江白羽的精神力自动防御,化作长鞭,狠狠地抽了兰斯一鞭子。 快!准!狠! 兰斯被打得身形一晃,长期没有得到安抚的、带着病变的精神领域动荡起来,他发出痛苦的呻吟,脑袋也有些昏沉。 兰斯眼里渗出了泪花,自己恍然不觉,却仍然没有放开禁锢,而是执着道:“别、动、小、辰……”此时此刻,他想说的并不是林辰,但是他除了林辰,好像和江白羽之前也说不了什么了。 难道说那些不堪的过去吗? 江白羽的语气里带着无奈妥协:“我动你家的小辰?军神大人,我只是一个残疾雄虫,哪儿能对付B级雄虫的林家少爷呀。”江白羽稍稍露出强悍精神长鞭上斑驳的伤痕,这说明精神力的主人遭受过重创。 “何况,七年前的我是林家的少爷,尚且那么惨,”江白羽轻声说,“如今只是,丧家野犬而已。” 兰斯心中一痛。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开口,他的喉咙被悲伤和愧疚堵住了。 曾经的江白羽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他睥睨世间,眼中无物,疏离于一切,好像什么东西都不曾萦绕他心,什么都不能牵动他的哪怕一丁点儿思绪。 那个时候,即使兰斯已经江白羽身边的唯一雌虫,他也曾无数次问自己,这么薄凉冷漠的雄虫,真的爱自己么? 所以,后来当兰斯揭穿江白羽的身世,却没有一点儿阻碍的时候,连兰斯自己都是不可置信。 江白羽竟然对他毫不设防。 兰斯无数次问自己,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有冲动,在那个雨夜站出来吗?如果没有知道那件事,他会背弃自己古怪、冷淡,却占有欲爆棚的恋人吗? 明明,自己做了正确的事情,可是这么多年,却从未被内心赦免、被拯救,而这些,只是代价中最微不足道的存在。 看了兰斯眼神中变幻的复杂情绪,江白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说:“兰斯,何必对我这么提防?你、的、林辰就那么脆弱?需要你时时刻刻像保姆一样看着?你到底是他的雌虫,还是他的老妈子?” 兰斯卸了力道,但是没有松开钳制,他无力面对这一切,只颓然道:“白羽,何必把目标对准林辰,他那么蠢,即使以前不知道,昨天你也已经见识到了。在成为林家少爷这件事上,他没有错,你是知道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得到了本该属于他的身份。” “如果有错,那一切错也都在我。”兰斯说。 兰斯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立场说这些话的,似乎从那个地方逃离出来,从那个葬身火海的娇小身影手上接过林辰又脏又轻的小手的时候,他就背负了一生无法抛却的责任。 重见天日的恩情,是不能不还的。 对于江白羽,兰斯从不怀疑他的能力,兰斯知道,江白羽玩弄一个林辰,易如反掌。他的声音急切起来:“江白羽,你放过林辰吧。” 一边是爱,一边是责任,曾经他也为难过。 那个时候还是林少爷的江白羽觉得林辰越来越碍眼,刁难他,欺负他,伤害他,无论自己怎么劝阻都没有用。 所以,在骤然知道那件事后,兰斯冲动之下,背叛了江白羽。——至少作为恋人,他背叛了他。 他觉得江白羽无所不能,即使失去了林家少爷的身份,也可以活的很好。 他不知道,事情后来会演变成那个样子。 江白羽带着受伤的右腿出走林家,孑然一身。 再也不见踪影。 所以七年后,那些错误,还要再重现一次吗? 不知不觉间,兰斯的眼里有了水迹,是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的脆弱:“江白羽,你放过林辰吧。我……” “好啊。” 江白羽轻易地答应了兰斯。 轻笑着,漫不经心地答应了。 太过容易,兰斯的话戛然而止,整只虫都懵了,茫然地眨了下眼,泪水滴落在身下江白羽的脸颊上,顺着脸部线条流淌。 很柔软,但像一把刀。 江白羽说:“兰斯,我想通了,既然无法报复林辰,那我想报复你。” “是你欠我的。” “那你愿意还我吗?” 江白羽抬眼望着兰斯,眼神在笑,但深邃的瞳孔里却好像藏匿着喷发的火山、寒绝的冰川,还有如深渊般的黑暗和绝望。 江白羽盯着兰斯,似乎期待着他的每一个反应。 “兰斯,我要你尝过我的痛苦,我要让你失去你最看重的东西,我要让你被轻蔑、被鄙夷,我要让你名誉扫地、身败名裂,万虫唾弃。” “——这样,你也愿意吗?”江白羽直直地盯着兰斯,好像为了不错过他的任何表情。 兰斯想,很多年前,你曾经以最冷酷的态度,拿走了我最珍贵的东西,让我失去了一切。只是那个时候,我们还是有着深仇大恨的敌对,所以,我并不恨你。 江白羽,这一切,其实你已经做过了,只是你忘记了而已。 如今,不过是重来一遍。 命运啊,从来都是这么可笑。 江白羽死死地盯住兰斯的每一寸表情,他严厉地说:“回答我。” 在回答之前,兰斯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在失去所有之前,会失去你吗?” 江白羽毫不犹豫地回答:“不会。” “好,那我愿意。”声音细若蚊蚋,在江白羽耳中却如惊雷般炸响。 回答完这句,被恐惧和矛盾攥紧的兰斯仿佛卸下了所有的枷锁,带着对未来的忧惧和莫名的安心,疲惫地倒在了江白羽的怀里。 陡然遭受江白羽精神力的鞭笞,连他也撑不住。 昏睡的兰斯不知道,他被雄虫紧紧、紧紧抱着,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不敢错眼一瞬,松开一秒。雄虫的眼眸里充斥着复杂的情绪,像是愉悦、痛苦、惊讶、悲伤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虫无法理解。 在这一刻,躺在病床上的雄虫内心做出了决定。 他要做最自私的那一方。 他要让兰斯变成他的所属。 他要让兰斯永远留在他身边,无论付出何种代价。 第24章 第 24 章 有修罗场吗?精彩吗?刺…… 久违的憨甜睡梦中, 兰斯被叫醒,印入眼帘的是江白羽的一张俊脸:“兰斯,该起来了, 林辰快到了。” 兰斯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下意识皱着眉:“小辰来了就来了,见就是了。” 江白羽轻笑着调侃:“你确定?全身带着我的味道?” 兰斯倏地清醒,一下子坐起来,闻闻自己,面色十分难看:“你临时标记我了?”他和江白羽不会有未来, 更何况,身为林辰的雌侍,他是林辰的脸面,一个公然背叛雄主的雌侍, 林辰哪怕再善良,他也会不容于虫族的社会。 江白羽好心情地揶揄:“未得军神大人允许,我哪儿敢啊?但是你老往我身上蹭, 我这不是没办法吗?兰斯大人,你睡觉可不老实啊。” “江白羽,你怎么对我都可以, 但是你不能伤害小辰!”兰斯的怒火“蹭蹭”往上涨,“别耍一些小伎俩,企图让小辰误会。”他像一只护住小鸡的老母鸡,不停地护着他身后的小崽子林辰。 “我伤害林辰了吗?我这不是叫醒你了吗?”江白羽的目光温度明显降低, “放心,即使有小伎俩,我也只会对你耍。” “噔!噔!噔!”林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江白羽, 我进来了。”礼貌地出声示意后,没等江白羽同意,下一秒林辰就推开了门。 雪白的病房显得空旷,江白羽坐在病床上,显得格外瘦弱,惹虫怜惜,只是被子显得有些皱,半耷拉在。 林辰好奇地问:“刚才你是在和谁说话吗?有别的虫?” 江白羽说:“没有啊,可能是我刷视频的声音,你听错了。” 林辰没有生疑:“我给你带了一些饭菜,你吃吧。”他打开餐盒,喷香的饭菜还带着热气,递给江白羽:“多吃点,小心烫。” 江白羽调侃:“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二十四孝好舍友?” 林辰的脑袋里闪过兰斯抱着江白羽离开前的那一幕,压下心里的异样:“我不是害你晕倒了吗?还不得对你好一点,我这不算什么,”他左右张望一下,“对了,兰斯不在吧?” “兰斯不在,我醒来就不在了,听说早走了。”江白羽顿了顿,说,“再说,我自己晕倒,关你什么事?怎么会是你害的?” “可是兰斯是这么以为的,”林辰抱怨,“他还吼我,让我给你做饭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害你了呢。” 林辰心里撇撇嘴,他还以为兰斯多重视江白羽呢,结果就是没等江白羽醒,就拍拍屁股走虫。看来兰斯只是会慷他虫之慨,只会支使自己而已。 这么一想,林辰就不想多留了:“你慢慢吃,照顾好自己。我先走了。” 林辰起身,走到一半,又转向厕所的方向。 江白羽忙放下饭,大声道:“林辰,你不是要走吗?往厕所干什么?” 林辰吓了一跳,差点吓漏了,他不满道:“这么大声干什么?我上个厕所不行吗?” 躲在厕所的兰斯心怦怦直跳,他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像做了坏事见不得虫一样,慌张之下竟然藏到了厕所。 现在这样,被发现了就更无法解释了! 该死的江白羽! “哦,”江白羽的声音还是很大声,“厕所门坏了,已经找虫来修了。” “是吗?我试试。”林辰没有多想,尝试性转动厕所门把手,转不动,“好像是锁坏了。” 之前没发现,现在还真的有点尿急,懒得再去找厕所,林辰使劲儿撞了门几下,没撞开。后来退后几步蓄力,用力一撞,直接把厕所的门撞开了。 厕所空无一虫。 雄虫信息素的味道飘散在厕所里,林辰说:“哟吼,江白羽你这味儿够冲的呀!干坏事儿了是吧?呵呵,咱是雄虫不用憋着,以后哥哥带你见识见识好东西。”当然,在林辰的内心里,他也很想见识见识江白羽。 门锁不上,林辰半掩着门放了水,见江白羽似乎在探着脑袋看他,还特意抖了抖小东西。 江白羽没控制住,露出一丝嫌恶。 但他长得好看,那一丝嫌恶也不让林辰觉得自尊心受损,反而来了兴致,像想要逗弄高洁的高岭之花的恶霸,把美好的东西拉下神坛。 “别啊,”林辰故作豪迈,“都是雄虫,东西都有,你又不是没见过,怕什么。” 这是他的小伎俩了,磨炼出来的勾搭雄虫的小技巧。 “你这样……兰斯知道吗?”江白羽悠悠地说。 骤然听到兰斯的名字,林辰一抖,差点给憋回去了。他不悦道:“提兰斯干什么?你俩不是不对付吗?别忘了,不过是迟到一会儿,他就罚你跑圈,要知道,你可是雄虫。” 江白羽晕倒兰斯着急的样子在林辰脑海中闪过,但马上又被他挥出去,不可能,兰斯心中另有其虫,江白羽这种,不是兰斯的菜。 肯定是兰斯不愿意自己课上的学生出事故,才那么着急的。不然也不会把江白羽送到医院就离开了,都没等他醒来。 林辰完事儿之后,借口下午还有课,很快就走了。 几分钟后,另外一只雌虫才闪进病房,压抑着怒气:“你是故意的!” 雌虫关上门,锁上,才敢说话:“江白羽,我说过,你怎么折磨我都可以,但我不允许你伤害小辰。” 兰斯说:“江白羽,别把所有虫都想得像你那么下作,以前你就对小辰和我疑神疑鬼,但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小辰从来没有动过歪心思,他一直在期盼我们好。你想通过龌龊的手段伤害他,我绝不答应!” 是的,你的“纯白天使”林辰最善良、最无辜,所以我们俩曾经诸多矛盾,从来都不是因为他,所以,纯洁的林辰,最后什么都有了,甚至将自己从小到大相依为命的哥哥纳为了“雌侍”。 “谁敢不听您军神大人的命令呀,”江白羽讽刺道,“放心,我或许会很卑劣,或许将会不择手段,但,我不会将心思用在这种地方。” 对付林辰,用不着。 “说起来,军神大人,勾引你,有难度吗?”江白羽讽刺一笑,“你想错了,我不在意你是否真的背叛他。我说过,我只是会让你付出代价,至于这代价是什么,大概就是身为雌侍却水性杨花,最后被所谓的‘雄主’休弃吧。” “怎么样?这个结局你满意吗?” 江白羽的一般面容隐在阴影里,像栖息了一只恶魔。 兰斯瞪大了眼睛,好像从来都不认识眼前的这只雄虫。 “怎么了?吓到了?”江白羽似笑非笑,“谁让军神大人您竟‘只’是雌侍呢?雌侍是无法主动与雄主离婚的吧,只能被雄主‘休弃’,或者到死都一辈子绑定。”这是法律赋予给雄虫的绝对权力,在虫族的体系里,只有雌君有那么一丁点儿可以保障的权益,其余的雌侍,不过是高级一点的仆人。 江白羽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没办法,林家的势力太大了,你绑在林家身上,我就没办法报复你了,这样可不行。” 兰斯艰难地说:“如果只是解绑林家,我去和小辰说,他肯定会同意离婚的……” “可以呀,如果你能成功,我倒也不必在这方面费心思。”江白羽在智能终端上点来点去,好像心思早不在和兰斯说话上了。 兰斯没发现,江白羽的手在微微颤抖。 兰斯垂下眼,掩藏了他的失望与疲惫:“好的,我知道了。江白羽,所有代价,我都愿意付;所有欠你的,我都会还给你。” 他抬脚欲走,被江白羽叫住了:“等一下。” 兰斯转过头,江白羽将手中的盒饭远远地递出:“吃不下,你消灭了吧,记得饭盒洗好后给我,你知道我不喜欢洗碗。” 江白羽这个狗东西,身体都弱成那样了,还不好好吃饭,就是欠收拾。管他报复不报复的,兰斯的愤怒再也抑制不住,他冲过去打开饭盒,舀了一大勺递到江白羽嘴边,强硬道:“吃。” 江白羽看着比他嘴都大的“饭坨”,沉默了一会儿,勉强吃了一口,还不到一半。他嚼着饭菜,腮帮子鼓鼓的,一边说:“这勺剩下的你吃,我不吃舀出来凉掉的饭。” 仍然那么娇气。 作精。 兰斯目光“凶狠”地把饭一口吞下,然后又舀了一大勺,递到江白羽嘴边。 江白羽没再作幺蛾子,接受了兰斯的喂饭。 就这样,两只虫一虫一口饭,林辰带来的饭很快吃完了,没等江白羽吩咐,兰斯很自觉地迈着长腿去洗碗。 洗碗池在医院餐厅旁,正好遇到吃完饭的温白,叼着牙签一脸满足。看到兰斯,温白眼睛一亮,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用胳膊肘撞他,压低兴奋的声音:“我看你在那位房间里待的够久的啊,猛不猛?你爽到了没?” 兰斯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警告温白的措辞。 温白浑不在意,他本来也只是嘴贱:“好像林辰也进去了?你们谈了啥?有修罗场吗?精彩吗?刺激吗?”见兰斯不答,温白也不气馁,“兄弟,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手段高绝啊,等我成功相亲,一定向你讨教经验。到时候面对哥们儿可不能藏私。” 这时候,兰斯的终端闪过电话提示音,是林辰。 “闭嘴吧。”兰斯手中的动作加快,不等温白再多说什么,把干净的饭盒递到他手上,“帮我放进病房里。” 温白撇撇嘴,接过饭盒,应了一声: “走了。”——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之前漏发了,唉,暴露了我有存稿的事实。 第25章 第 25 章 在看不到的精神力第五维…… 见是温白来放饭盒, 江白羽惊讶了一瞬。 温白笑眯眯地打招呼:“哈喽,上午见过啦!我叫温白,负责你们这群学生的健康。”笑容和煦的面容上, 对江白羽有着细细的审视,“兰斯太不够意思了,林辰一个电话就把他叫走了,连东西也来不及放。”他挥一挥手上的饭盒,随手放在旁边。 江白羽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温院长好。” 江白羽再没有露出其他表情,哪怕内心的嫉妒像是疯长的藤蔓, 紧紧地攀缘,肆意绞杀着他的内心。 “你叫什么名字?你和兰斯暗度陈仓多久啦?”温白突然凑近江白羽,“你是知道他有雄主的吧?” 江白羽乖巧地说:“温院长,我叫江白羽。”他露出稍微有点窘迫地表情, “我是才从明珠学院转学过来的转学生,兰斯少将是格斗课的助教。”顿了顿,“林辰同学是我的室友。” “新室友?”温白下意识露出一个厌恶的表情, 看向江白羽的目光也有一些异样。 江白羽心中一动,表面上不露声色:“是的,昨天入学搬过去的。” 温白想到林辰的那些“战绩”, 脸色严肃了一些:“不好意思,你也看到了,我的性格就是这样,没个正形, 嘴上也没有个把门的,你不要介意。” 江白羽微笑着摇摇头:“没有啊,温院长平易近人,我都感觉放松了很多。” “你……”温白欲言又止, “照顾好自己吧。” “嗯。”江白羽纯纯地微笑着,“我很早就独立生活了,自理能力还行,照顾自己没问题。今天谢谢温院长了。” 温白没有再说什么,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离开后,他给兰斯发了信息:“你开始调查林辰了?” 不然为什么会和林辰的室友走的这么近?这么关注?是终于察觉到什么了吗? 就江白羽那个纯白腼腆的模样,真不像是能勾搭有主雌虫的虫。 看来自己真的是误会了。 半响,兰斯回了个消息:“莫名其妙。” *** 下午值班医生来查房:“江同学是吧,身体基本没什么问题了,以后注意规律饮食。对了,我看你的精神力检查图谱,好像有异常波动,要做一个精神力全面检查吗?” 江白羽露出为难的神色:“算了吧,我的精神海老毛病了,也不影响课业。听说参军的时候会有精神力检查套餐,到时候做也能省点钱。”说着,露出坦然的微笑。 医生很少遇见能坦然面对自己贫穷的雄虫,顿时还有些钦佩。 他没有再劝江白羽,精神力的全面检查,几乎都是最贵的检查项目了,之前看图谱异常也只是有这个可能性。看病人还能活蹦乱跳,说明其精神力即使有问题,也不严重。 他不知道,在看不到的精神力第五维度,庞大的无可测量的精神力像是被摧毁了,处处是残垣断壁,时不时有精神碎片像是岩石脱落,而在精神力图景的底部,黑色的粘稠液体缓慢肆意流淌着,粘黏油腻、潮湿阴冷,像是无数条吐着黑色蛇信的粘湿小蛇,慢慢侵染吞噬着这个世界。 如果有虫能看到,他们会无比惊奇,在这么一副末日图景的精神世界,稍低维度里还有一个小巧、完整、生机勃勃的精神世界。 从来没有虫在精神力被摧毁之后,还能建设这么一个世界,连S级的天才也无法做到。 当然,这一切,谁也看不到。 江白羽说:“医生,我想出院了。” “好的。”医生熟练地调出江白羽的账单,“一共58万3千……”他说着说着,声音变小,不自然道,“主要是医疗运输舱比较贵。哦,当时你昏迷着,应该是院长自作主张,我和他联系一下,这部分费用应该可以免除。” 江白羽说:“不用了。账单发给兰斯少将吧,他会支付医疗费用。” 医生点点头,在他看来,如果不是兰斯少将亲口说过,一个学生应该不敢让军神背账单。即使最后发现少将不同意,也没有关系,费用是和学生信息绑定的,跑是跑不掉的,到时候系统会自动把账单转到学生账户。 “对了,看您的年纪,在校医院应该待了挺久的吧?”趁着医生在办理手续,江白羽问到。 “是的,”医生随口应道,“我大学一毕业就进来了,现在孩子都成年了。” “那您知道十几年前一位姓林的院长吗?好像是位雄性。” 医生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林院长,唯一的雄性院长,我当然知道。他……”他突然止住话语,疑惑地看着江白羽,“你问林院长做什么?” 江白羽说:“我是个孤儿,我们院长说我的命就是林院长救下来的。”他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听说林院长是雄虫,那个时候我们院里还有传言,说林院长作为雄虫太风流,留下了很多虫蛋,养不起的虫蛋才抱到了孤儿院……” 言下之意就是自己可能是林院长的血脉,想要攀亲。 闻言,医生目光复杂地望着江白羽:“传言是假的,林院长他……确实曾经收养过很多孤儿,当时大家都以为是他善良,可怜那些没有爹娘的孩子。但是……”他的目光有些不忍,“后来发现,林院长其实和地下实验室有关系,他‘收集’的很多孩子,都被送到那里了。” “你……还算是幸运的。” 江白羽吃惊地望着医生:“是十几年前那起被炸毁的实验室吗?” 医生点点头:“林院长是一名天才医生,擅长基因方向的研究,但是因为太执着了,所以后来走入了歧途。当然,他也早已认罪伏法了,在实验室爆炸的时候,他已经尸骨无存了。” 江白羽皱眉:“林院长是林家的虫吧,出了这么大的事,林家竟然还能不受影响,依然顶着世家的名头招摇撞市?我不信林院长控制着那么大的一个地下实验室,没有林家这种庞然大物帮忙。” “小朋友,”医生无奈摇头,“没有证据的事情,就不要说了。当年医院出事的时候,和林院长有牵扯的虫,全部都被清洗了一遍,林家反而和这件事没有牵扯。那个时候,很多虫都过来找过什么东西,医院被上上下下差不多被犁地了三尺。可惜,什么都没有。” 他颇有深意地说:“这些年想打听往事的虫也不在少数,可惜,一切都成为了秘密。” 冷不丁地,江白羽突然说:“我听说,是和一名失踪的皇子有关,对吗?” 医生惊骇:“你胡说什么?!” 他突然收束了表情,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手续已经办好了,你直接出院吧。”顿了顿,秉承着内心的善良,医生还是提点了一句:“当年皇室丢失了孩子,这件事闹得挺大的,几乎帝都所有的适龄幼虫而接受过基因检查。可惜,当时并没有查出什么,而且幼虫15-17岁后会经过变态发育,25岁-30岁才会停止发育,在此期间,所有的基因监测手段都会失效,所以近些年大规模检测这件事才停了下来。” “年轻虫对这些事好奇是正常的,这些年,哪一个孤儿没有幻想过自己就是皇室子弟,有着高贵的血脉呢?”医生语重心长地说,“不过,据说,那名丢失的皇族幼虫,早就被证明已经死了。所以,年轻虫还是踏踏实实生活吧。” 江白羽点点头,没有再废话,收拾一下就离开了医院,只是表情若有所思。 在医院门口,江白羽遇到了温白院长。 温白盯着江白羽,皮笑肉不笑:“江同学,没想到你对皇室的事情还这么感兴趣,难不成你以为你就是那个丢失的皇室子弟?” “我当然不是,”江白羽直接道,“我只是在想,兰斯教官也许就是呢?他不是地下实验室出身吗?肯定和林院长有过接触的。” “别开玩笑了。”温白嗤道,“你不过是道听途说知道了一些消息而已,却不知道真相。皇室当年丢失的是一名雄子,兰斯是雌虫,肯定不可能。” “一名雄子啊……”江白羽拖长了声音。 温白看着江白羽,说道:“你也别想了。你知道帝国军校为什么叫帝国军校吗?这里曾是虫族开国皇帝亲自督工修造的,里面有和皇室息息相关的东西,皇室的精神力特殊,只要进来军校,就会被立马识别,哪怕处在变态发育期也一样。你来到这里,可曾有过感应?” 不等江白羽回答,温白接着说:“别想了,肯定没有。不然的话,你早就一步登天了。小朋友,听哥哥一句劝,这些年为了帝国军校血脉验证之力而进来读书的平民雄虫不在少数,他们进来之后也不安分,学校十大传说就是这么来的。可是,那位失踪的殿下已经被证明身陨了,所以,别白费力气了。” “今天你是遇到了我,我已经让贾医生不要乱说,不然你已经上了监控单了。”温白说。 “谢谢温院长。”江白羽没再多说,行了个礼之后就离开了。 回到宿舍之后,江白羽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躺在了床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辰回来了,可能发现宿舍有虫,过来敲了敲江白羽的房门:“白羽,你从医院回来了?” 江白羽应了一声:“回来了。” “那好好休息。”林辰嘱咐了一句,没再打扰他。 晚上的时候,江白羽的终端来了讯息,是兰斯。 “你去哪儿了?” “没在医院?” “听医生说回宿舍了?怎么不多休息几天?” 又是一连串的讯息轰炸,以前没发现兰斯这么话痨。 江白羽算算时间,基本是和林辰分别之后,兰斯再大半夜去的医院“关心”他,才发现他不在医院的。 ——说明他虽然重要,却仍要排在林辰之后。 江白羽觉得自己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自嘲地一笑,倒是没有像上次那样赌气,回了讯息:“在宿舍,要睡了。” 世界安静了。 江白羽没有看到,兰斯的通讯界面提示了几次“对方正在输入”,最后却又什么消息都没有。 “刚才和小辰说好了,他愿意解除契约,只是需要时间,你多虑了。”打出这句话之后,兰斯又一字一字地删掉了。 只是转而给林辰发信息:“小辰,明天我带饭过去。” *** 第二天早上,江白羽依旧起了个大早,但是当他打开房门,林辰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了,整只虫显得阴沉又萎靡。 江白羽挑眉:“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林辰不着痕迹地上下仔细打量了江白羽一遍,好像在探究什么。他捏了捏紧拧的眉头,说:“兰斯不知道怎么回事,硬说给我们带饭,一大早叫我起来等着给他开门。”他补了一句,“可能是你昨天把他吓到了,他心疼你,都不敢让你做饭了。” 江白羽一顿。 然后若无其事笑笑:“怎么是为了我?肯定是想让你这个雄主吃好啊。” “那倒不一定,”林辰冷哼一声,“军神大人以前也没这么体贴。” 有问题。 江白羽敏锐地察觉出肯定出了什么事。 他去厨房倒了两杯水,给兰斯发了个消息,然后一杯水递给林辰。 江白羽调侃着说:“怎么啦,雌虫老婆带饭还不满意?你们俩撒狗粮,留我一个单身狗,太不道德了。” 林辰上下打量了一下江白羽,看到他这么坦然,明显一无所知的模样,心中的笃定了些,不可能是因为这只雄虫。他和兰斯,还是通过我认识的,如果他和兰斯有什么事瞒着我,何必又把入学的事情闹到我面前? 偷偷地不就行了? 肯定是其他虫,引诱了兰斯,也动摇了兰斯,才让兰斯想着要解除契约。 ——那只雄虫已经死了,会是谁呢? 江白羽做出一副愁苦的模样:“可能兰斯大人还是对我不满,连我给你做饭都不可以。”他叹了口气,“昨天也是,我听说他把我送到医院,只是和温院长聊了一下,就走了,我醒来都没看到他。” 林辰的眸色一沉。 温白是雌虫,但是喜欢沾花惹草,也看不惯自己,很可能是他,在兰斯面前说了什么。 这时候,兰斯的终于回消息了,江白羽用余光瞟了一眼,瞳孔骤缩。 兰斯竟然对林辰提出了解除雌侍契约! 听兰斯的说法,林辰还同意了! 江白羽内心觉得不可思议,困扰了自己这么多年、折磨了自己这么多年的事情,竟然这么轻松就解决了? 不,不可能的。 林辰不会同意的。 兰斯想的太简单了。 江白羽的脑袋里转了几个弯,面上不动声色:“我看兰斯教官和温院长关系很好。” 林辰似笑非笑,面对江白羽仍有警惕:“哦?你怎么知道?” 江白羽说:“我听说送我去医院的医疗运输仓很贵的,但是温院长看在兰斯教官的面子上,没收一分钱,我住院的费用温院长好像都直接把账单转给了兰斯教官。” 林辰的双手攥紧,却没说什么,只是道:“可是温白是雌虫。” “是啊,温院长是雌虫……”江白羽也跟着状似无意地感慨了一句。 林辰的眼皮一跳,兰斯的精神力封印这么强劲,其他雄虫是根本无法突破进入的,即使突破进入,也会留下痕迹。但是兰斯这么多年洁身自好,自己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怎么会突然就提到解除契约的事情? 只有雌虫……是自己未曾注意到的。 也许不只是温白,温白也许只是一个渠道,一个掩饰…… 这时,林辰的终端传来提示音,兰斯发来了信息,说自己到了。 他连敲门都没有,怕吵着其他虫,只在门外静静等待。 林辰努力放松表情,打开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江白羽已经自然地打招呼:“兰斯大人来啦。” 兰斯看到自己明明没有对江白羽说带饭的事情,江白羽却起床了,还和林辰在一起,表情下意识一肃。 林辰看到,却满意起来。 兰斯果然厌恶江白羽。 林辰开了门就歪在沙发上躺尸,意兴阑珊:“兰斯,我实在太困了,再眯一会儿,你们先吃。”他心情不好,不愿意和兰斯对话。 兰斯把食物放在桌子上,看林辰这样,又望了江白羽一眼,想起刚才自己回复江白羽的信息后,江白羽让自己删除聊天记录,兰斯觉得江白羽可能又要做什么危害林辰的事情,面色冷峻道:“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兰斯觉得江白羽一点都不坦荡,何必隐瞒,小辰已经答应了,只是说需要时间,江白羽那些针对小辰的话,都是他自己太小心眼儿。 江白羽说:“没什么,我们也才刚起来。” “你们?”兰斯语气不满——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漏发了一章,唉。前一章是漏发的,不过不影响主线剧情。 第26章 第 26 章 那只雄虫已经死的透透的…… 林辰听了, 心里却更是满意,觉得兰斯也许不是真的想和自己解除契约,只是不满自己和江白羽走的太近。他语气委屈地说:“我昨天没睡好, 白羽看见了,就和我聊了几句,开解我。” 兰斯虽然对林辰十分信任,但也没有傻到说是因为江白羽才解除雌侍契约。他只是说自己之后会发生一些动荡,会拖累林辰,所以解除契约, 也是为了保护林辰。 兰斯想的是,江白羽要报复,就冲着自己来,但不能祸祸林辰。 在兰斯的眼里, 从来没有怀疑过江白羽实施报复的能力。 江白羽走到厨房,拿了盘子、碗还有筷子,把装在袋子里的食物放在盘子里。 是包子, 白软个儿大,谷香与肉香混合,还冒着热气。 做包子不容易, 如果是现做的,可能凌晨开始就没睡。 江白羽瞟了兰斯一眼,发现他眼底有淡淡的青色,问道:“兰斯大人, 这是你做的?” 还没等兰斯回答,林辰就瞪大眼睛,转过头满脸惊讶:“兰斯,这是你做的?” 被江白羽叫破, 兰斯心里窘迫,顿时慌乱了,否认道:“……不是,食堂买的。” 江白羽了然,也不戳破,只是意有所指,故意道:“是医院的食堂吧,学校食堂的包子,可没有这么好。” “嗯。”为了圆谎,兰斯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 暗地里狠狠地瞪了江白羽一眼。 听到是在医院食堂买的,林辰觉得自己头顶都气的冒烟了,但没有发作。他直接走过来了拿了一个,点评道:“挺好吃的,那就不是兰斯做的了。”他面带笑容,对着江白羽说,“你不知道,兰斯不会做包子,他以前做过,包的又丑又难吃,所以这肯定不是兰斯做的。” 江白羽饶有兴趣地问林辰:“你吃过?” “我……”林辰卡壳了,他确实没有吃过兰斯做的包子。 但是没吃过又怎么样,吃过兰斯包子的雄虫,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兰斯少将,战功赫赫又怎么样,作为一个雌虫,在家庭事务上,根本不合格,如果不是自己,哪个雄虫会要这么不体贴的雌虫!作为雌侍,从没尽到侍奉的责任不说,现在竟然还想着离开。怀着无法言说的恶意,林辰笑着讲起了往事:“说起来,兰斯做包子,当时还成为了学校远近闻名的笑料。” 林辰笑呵呵地对江白羽说:“你不知道,这是很多虫都知道趣事。我和兰斯读中学的时候,兰斯的学校有一只霸道雄虫嘴刁又挑剔,还喜欢压迫别虫,兰斯没办法只能给他做吃的。有一次兰斯做包子,盐放多了,齁咸,听说那个雄虫还是硬生生吃完了。哈哈,真是活该!” 江白羽一只手撑着下巴,眨巴眨巴眼睛:“既然都吃完了,你们怎么知道齁咸呢?”不得不说,江白羽这个角度看着,是极美的,特别是他笑意吟吟,好像就是单纯好奇。 林辰没多想:“哈哈,兰斯告诉我的!放那么多盐,他肯定是不堪压迫,故意恶心那只虫的!” 江白羽拖长了声音:“故意恶心那只虫啊……” “小辰,别乱说。”兰斯拧眉,对着江白羽说,“小辰记不清了。是那只雄虫嫌弃不好吃,告诉了其他虫。”他直直地盯着江白羽,眼神不甘示弱。 当时这件事算是兰斯和江白羽之间的小别扭。那个时候,兰斯内心也有隐秘的野望,正是兴致勃勃想学着做不让虫挑剔的雌君的时候,所以每天琢磨菜色、提高厨艺,因为江白羽说过,他喜欢吃兰斯做的饭。 为了做菜,兰斯甚至还报名了几所学校联合举办的“雌君茶话会比赛”,其实就是锻炼雌虫学生的生活技能,因为有资质的优秀雌虫,可能高中一毕业,就会被雄虫收入房中。而那些做军雌、迟迟没有雄主的雌虫,才是最受歧视的。 那包子,看着简单,但也是废了好大的功夫才做成的。 没想到,太过注重方法,百密一疏,不小心盐放多了。 当时江白羽面不改色地吃完了,还夸了好吃,兰斯就真的以为自己做的不错,暗自高兴了一阵。 没想到,他做包子齁咸难吃的事不知道怎么就流传了,兰斯大大地丢了脸,雌虫的名声也坏了,连“雌君茶话会”都被禁止参加,成为了远近闻名的雌虫笑料。 为了这件事,兰斯和江白羽闹了好久的别扭,之后也不再做饭了。江白羽也觉得冤枉,明明为了老婆都忍下了齁咸的包子,竟然还被倒打一耙,可惜,他始终没有找到罪魁祸首,只能思虑是不是自己吃包子的时候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只能说,少年虫的世界,真是无聊又单纯。 现在想起自己背的锅,江白羽仍然觉得冤枉,他忍不住“哼”了一声:“如果真的嫌弃,雄虫应该也不会吃完还夸吧。他有什么动机,告诉其他虫呢?” 这些都是曾经无聊又冲动的情侣激烈辩论过的话题,现在想起来仍然觉得愤愤。 明明那么多重要的事,都不曾在意,这么一点包子不好吃的小事,却仍然耿耿于怀。 兰斯被勾起了怒火,“噌”地一下站起来,正欲开口,林辰“嘿嘿”一笑:“那只雄虫当然不会告诉其他虫,可是兰斯都告诉我包子齁咸的事了,所以我知道啊。白羽,你都不知道那只雄虫有多坏,他到底是怎么欺负我的,所以他丧失了味觉,连咸味也尝不出来的事,我就偷偷‘帮’他宣传啦。” 兰斯满脸错愕。 林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件事,曾经的自己,弱小又可怜,这种挑拨离间的事情没少做,但他是打定主意永远瞒着兰斯的。 此刻,却当做炫耀的事情,说了出来。 也许是因为这些都不重要了吧,兰斯那么爱那个鸠占鹊巢的假少爷,最后得知他的家少爷身份之后,不也仍然选择了自己? 而现在的自己,也不必惧怕兰斯的一丁点儿不满了。 时间会改变很多事情,兰斯以前那么爱那只雄虫,这么多年也显得忠贞不渝,该死的精神海至今也没有开放,现在不也被其他的虫诱惑了? 可笑。 没有谁是谁的长久,父母、亲人、朋友,谁都不可永远信任、永远依靠,所以啊,自己做的那些事,都是对的,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也不必愧疚。 试想,如果兰斯当年不是签的雌侍契约,想必自己现在就被他拿捏了吧。 雌侍,是无法主动解除契约的啊……哪怕是军神又如何? “那只雄虫下场可不怎么好呢,真是活该! ”林辰越想越得意,说:“白羽,你看,这就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我虽然是林家的少爷,但不会像他那样欺负别虫。就是因为,我在积德啊……” “砰!”陶瓷碗盘碰撞的声音。 兰斯重重地把碗放在桌上。 林辰好似吓了一跳,转头看兰斯:“怎么了?”他的眼睛微眯,闪着危险的光芒:“我说错了?” “小辰,你……”兰斯一说话,仍然是教训的口吻,他的思想里,林辰从来不是他的雄主,而是他管教到大的弟弟。 江白羽伸手拿了一个包子,不着痕迹地按住了兰斯的手,确定他不会冲动才放开。他把大包子掰成了两半,自然地递了一半给兰斯:“应该是碗没拿稳,不小心掉下来了。” 江白羽啃了一口自己手上的包子:“确实挺好吃的,做的不错。”他轻松而愉悦地笑着。 兰斯虽然不再冲动,但他的内心仍然放不下这件事,他忍着气问林辰:“小辰,当时是你说出去的?”他顿了顿,尽量平静地解释道,“你也知道,当时我被嘲笑了好久。” 林辰内心就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所以才会这么轻易说出来。此时见兰斯不依不饶,他不满道:“兰斯,都是过去的事了,你这么在意做什么?一切不都是那谁的错吗?”他想起年少时兰斯和对方的恩爱,沉了脸,“还是说,你仍然忘不了他?” 林辰越想越生气,包括兰斯无法对他敞开的精神海和自己名不副实的雄主身份,还有昨天兰斯对他说的那些话,他愤怒道:“兰斯,你要记住,你只是我的雌侍!我是你的雄主!你应该忠诚于我,以谦卑的态度对我,我有对你生杀夺予的权利!” 兰斯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他没想到从小带到大的弟弟,竟然有这样的想法。 属于战场上杀伐肃然之气弥散开来,才让林辰意识到前面这位军雌,是足以载入虫族历史的军神。即使是雌侍,地位低下,雄虫保护协会会不会因为他的权势而偏向他呢? 即使协会会保障自己的权益,如果自己强硬地不同意解契,兰斯作为军部炙手可热的少将,会不会使用别的手段呢? 大意了! 被兰斯这样看着,冲动上头的林辰冷静下来,他的表情有些慌张:“……兰斯,我……这不是我的意思……我不是这样想的……” 林辰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下来,看起来十分悔恨:“哥哥,小辰真的不是这样想的。我就是被你昨天的话弄乱了,我一晚上没睡好,我太生气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是雄虫,体型偏瘦,此刻缩着身子,看起来弱小又可怜。 看着兰斯的表情仍然冷冷的,林辰带着哭腔跪下来:“哥哥,如果我不乖,你骂我吧,狠狠打我也可以,你不要离开我……我是你的小辰啊,你怎么能抛下我呢?你答应过我要保护一辈子的…… 兰斯动容了,他无奈道:“小辰,你真的误会了。我说了,我之后会有危险,才想着解除雌侍契约,不是要抛下你……你昨天晚上不是答应了吗?只是说需要一些时间……” 林辰满脸委屈:“你说的太突然了,我脑袋乱的很,根本没想好,胡乱应的。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林辰膝行抱着兰斯的大腿不松手,哭的更狠,“我不可能解除的契约的,除非我死!”林辰猛地拿着桌子上的水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哥,你要解除契约,我没办法拦你,你先杀了我吧!反正没有了你,没有你的庇护,我在林家那个吃虫的地方,离死也不远了!” 看见林辰要伤害自己,兰斯吓了一跳,看着从小相依为命的弟弟,终究不忍心。兰斯哄声道:“小辰,我不是这个意思,哪怕没有契约,我也会保护你安全的,不会让你在林家受欺负。我只是……”他下意识望了江白羽一眼,又不止如何说起。 兰斯以为找林辰解除契约很顺利,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此刻心里乱的很。 江白羽慢条斯理地吃完包子,走到林辰身边把他扶起来:“林辰少爷,别冲动,兰斯少将应该不是那个意思。如果你不想解除契约,兰斯少将现在应该也不会坚持的。”他对着兰斯问,“对吧?兰斯少将。” 事实上,如果林辰不同意,作为雌侍的兰斯,没有任何可能解除契约。 哪怕再有权势,都不可能。 何况是兰斯这种有着战神美誉,实际在高层眼中,也不过是冲锋陷阵的炮灰罢了。 这些年,被雄虫保护协会搞下去的高官军雌,还少了? 恰恰越是地位崇高的军雌,雄虫保护协会下手更狠,为的就是守护雄尊雌卑的纲常。别说兰斯是雌侍,那么多雌君,又有哪一个有好下场了? 江白羽心中叹了口气,兰斯显然根本没有认识到这一点。 兰斯在很多地方,都显然没有雌虫的自觉,更别说雌虫的弱势与卑怜,仿佛他生来并不是雌虫,而是雄虫。 林辰应该也是没有接触过上层的社会,没有真正意识到雄虫保护协会的力量,所以还是用着他的小手段,对着兰斯乞怜。 不过明显也很有效。 “是的是的,”听到江白羽的劝解,兰斯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哄道,“小辰,你别冲动,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听到兰斯终于松口了,林辰扑到江白羽怀里嚎啕大哭,表情十分委屈。 江白羽忍住内心的嫌恶,抱着林辰安抚,说:“兰斯少将,我想现在您可能不适合再留在这里。” 兰斯看了一眼姿势亲密的昔日恋人和弟弟,一时间搞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他麻木地听从江白羽的话,垂头丧气开门准备离开。 “对了,兰斯少将,”江白羽出声道,声音冷冷的,“您给林少爷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让他产生了不安全感,所以最好近期都过来做饭,这是您作为‘雌侍’的责任。” 当然,那些美食都会是自己享用,林辰,没有机会的。 兰斯回头眼神复杂地望了一眼江白羽,含糊地应了一声,逃也似的离开了。 第27章 第 27 章 江白羽,你的身体里住着…… 兰斯离开后, 林辰很快止住了哭泣,只是还在生理性打嗝:“白羽,谢谢你, 让你见笑了。”他红着眼睛,“作为雄虫,我马上就要被抛弃了,这件事实在太丢脸了,请你为我保密,好吗?不然, 你肯定也会受到伤害的。” 虽然是请求的话语,但是语气轻飘飘地,眉眼透着不易察觉的阴鸷与狠厉。 他在威胁江白羽,手段拙劣。 江白羽跳过了任何可怜安慰林辰或者为他义愤填膺的话, 只是说:“我看不像,兰斯少将明明很爱你,你一哭, 他就心疼了。”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不屑和理所当然,“而且, 兰斯少将是雌侍吧,作为雌侍,徒惹雄主伤心,实在不该。如果兰斯少将作为军雌不懂规矩, 那就应该学习呀。” 林辰心中大慰,不怪他喜欢江白羽,句句说到他的心坎里了。 江白羽说:“林少爷,您放心, 兰斯少将把您当眼珠子一样,我一个底层的贫民雄虫,就算我拿着大喇叭说,都没有虫会信。而且,即使其他的虫知道,也只会觉得您把雌侍当抹布一样扔掉了,雌侍不都是哭着喊着留在雄主身边的吗?” 是的,在虫族的社会,没见过哪只雌虫像兰斯一样昂着高贵的头颅,不肯对雄虫低头。这简直不像一只雌虫,反而像那些从小就生活优渥,处处被优待的雄虫了。 但兰斯毕竟是雌虫。 林辰心下稍安。 其实,兰斯是否离开只是次要,林辰更在意的是他的面子是否受损。他连一个雌侍都驾驭不住,简直丢尽雄虫的脸面。 “对了,林少爷”江白羽话题跳的很快,“明天兰斯少将应该会过来亲自做饭吧,军神大人做的饭我这么一个低微之虫做饭也能吃到,真是三生有幸。”他的眼神里带着兴奋、狡黠和算计,而且不吝让林辰看见。 像一个底层雄虫骤得高位的狂妄,显得丑态毕露。 “……只是,不知道我配不配享用兰斯少将做的饭呢?”江白羽的声音拖长,眼睛故意觑着林辰。 “你当然配。”林辰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真实的笑意,“兰斯……一个雌侍而已。” 哪怕已经是家喻户晓的军神,也不过是雌侍而已。 江白羽没有和林辰多聊,他知道林辰最需要的是独处。他懒洋洋地透露了自己的打算,说上午没课,准备在宿舍睡觉。 林辰的身姿明显放松了一些,也说自己今天起床太早了,也回房间休息了。 甚至抢着比江白羽早回房间了。 桌子上还摆着食物,按江白羽的习惯,肯定是要收拾好再去休息的,但他能感知到,隔壁的林少爷趴在门口听动静听了太久了,怕林少爷累着,他把剩下的包子端着,施施然回房间了,关门声不小。 兰斯做的包子,林辰不配吃。 江白羽睡得很快,他不知道,林辰在校园网、公共网上一遍一遍地刷新,看会不会出现他不愿看到的八卦;在确定江白羽确实没有出卖他之后,林辰联系了几个隐秘的通讯,悄无声息的布置了一些事情。 做完了这些,林辰仍然一点睡意也没有,兰斯的话像达摩克利斯之剑,不仅悬在他的头顶,也好似化身无数的隐形之剑,把他的五脏六腑捅得稀烂。 突然,一个通讯号弹出来:“有时间吗?开黑?” 是那个敢公然轻薄他的大胆亚雌。 那个能提前拿到《神圣机甲》开发期“建设密钥”的神秘亚雌。 林辰的眼睛一亮,嘴角噙着笑,回道:“当然。” *** 雄虫宿舍A栋的2341房间内的事情,正在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行进。 首先,兰斯作为一个雌虫,身兼军部少将、军校风纪组组长、助教等多重身份,但是最近天天往雄虫宿舍楼跑,早上晚上也不避讳。 是的,人家是去找自己的雄主,光明正大。 但学校里不是没有夫妻虫族,可是人家自觉地去住夫妻宿舍了呀,不仅面积更大更宽敞,独栋小别墅也更私密,不香吗?何苦要这一天天的在雄虫单身宿舍里跑来跑去,对于一些雄虫来说,别说激情遛鸟,连露个上半身都不合适了。 毕竟风纪组组长,随时能扣学生的操行分。 就应该把雌雄情侣都杀了!都杀啦! 饱受“迫害”的单身雄虫内心苍白地尖叫着,望着少将棱角分明的脸,暗暗地咽下口水,然后“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哼,马上答应高年级的那个舔狗雌虫的约会邀请。 兰斯少将每天都来做饭,但奇怪的是,他的雄主林辰,每天却早早地出去了,晚上很晚才回来,每次早饭晚餐,都是江白羽和兰斯两只虫享用。 这算怎么回事?雌虫天天来宿舍,每天不是带菜带肉,就是提着一大包生活用品,俨然把雄虫宿舍当做他的住处。而其雄主,反而天天不见虫影,所以雌虫来的意义是什么呢? 为另外的雄虫做饭? 江白羽“委婉”地对林辰提过,问他是不是让兰斯不必再过来。 江白羽说话的时候,都没有特意避开兰斯。 “兰斯少将每天都来,感觉也不太好,好几次我都看见温白院长约他吃早饭,但是因为兰斯少将要过来每天辛苦做饭,只能拒绝温院长了。而且,少将这样每天来都太辛苦了,做的饭你又不吃。”江白羽一开口就是茶言茶语。 “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现在学校里大大小小的虫都知道兰斯少将爱你如痴如狂,每天变着花儿给你做饭,但是你竟还不领情,被虫发现早上在外面享用星际酒店的早饭……” “唉,你现在恐怕是整个帝国军校最让虫羡慕的雄虫了,毕竟是军神大人啊,这么伏低做小……” 江白羽一边说话,一边拿余光觑着兰斯。 少将大人因为今天有一个军部的仪式出席,怕来不及换衣服,所以穿的是军服,只是外面系了一件围裙,围裙上画了一只可爱的卡通小熊。 长身纤腰,身姿挺拔,哪怕是沉默地擦着灶台,也别有一番风味。 即使听见江白羽在进谗言,少将大人依旧沉默,如果这就是所谓的惩罚,兰斯说不清自己是不是在渴望着这样的惩罚。 江白羽甚至故意逗他:“兰斯大人,您天天来做饭,肯定很不满吧。昨天我还看你瞪我了。” 你如果安分点,别拿借口说格斗课拉上了韧带肌肉酸痛,闹着让我按摩,又说不按摩必定在林辰面前进谗言,我何必瞪你。 这么想着,兰斯又瞪了江白羽一眼。 江白羽嚷嚷起来:“林少爷,你看!你看!他又瞪我!” 察觉到自己被江白羽带偏了,兰斯忙低下头,不再关注江白羽,但是嘴角的笑容,却轻易压不下来。 如果,此世间的事情,也只如做饭一般简单就好了;如果时间,只如此刻就好了。 很奇怪,经江白羽一劝,林辰更加坚定了要让兰斯继续做饭的决心。 他最近见识好些市面,知道了上层社会的雄虫是多么的跋扈,多么的嚣张,特别是结了婚的,面对家里的雌侍,连一个好脸色都不必给,哪像自己以前还求着兰斯,生怕他离开。 说起来,自己这个林少爷,当得可真没滋味,林家那个掌权的老头子从来没有认可过自己,也不给自己更多的钱和资源,一对蛀虫父母醉生梦死,能不找自己要钱都算好的了,导致自己的日子过的紧巴巴的,还要在网上卖脸赚钱。 比起那个假少爷,自己的待遇差远了。真的憋屈! 哼,都是些没眼光的虫,看吧,自己终究是潜龙雏凤,条件那么好的贵族亚雌,竟然也主动找上门来。 兰斯……就让他继续做饭,涨涨教训吧。 终究是雌侍,之后等我纳了雌君,对他的规矩势必是要立起来的。 ****** 江白羽的直播事业进行的比较顺利,因为风趣幽默,技术又高超,加上之前事件让不少粉丝都知道他是雄虫了,对他的滤镜又厚了一层。 林辰最近已经不和他搭档了,每天忙忙碌碌不知道干什么,只知道伸手找兰斯要钱。 他已经彻底打破作为雄虫应该靠自己生活的宣言。 这天早上,林辰即将出门整理衣服的时候,很自然地道:“兰斯,我最近不凑手,你转我点钱。”语气里再也没有恳求,也没有以前那种找雌虫要钱的不自在。 兰斯吃饭的动作一滞:“下周可以吗?下周发工资。” 林辰陡然转向兰斯,眼睛微眯,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没钱了?你的钱去哪儿了?”从上次听到温白的事,林辰就极度在意,一想到温白平时花钱大手大脚,林辰的心里就跟淬了毒一样。兰斯是雌侍,他赚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的! 兰斯耐心地解释:“你这个月花销大,100万的款项已经转过好几次了……” 林辰嘲讽地哼了一声,“我这个月是花销大,但是以前我不是没怎么找你要过钱吗?这么多年,你的钱呢?你是少将,大名鼎鼎的军神,不会几百来万就花完了吧。” 兰斯作为军神,战功赫赫,但是工资也是体制内正常水平,根据级别来的。在没有其他灰色收入的情况下,财务状况只能说是较普通虫家充裕,但是想要像林家这样世家子弟的花销,明显还是支撑不住。这也是为什么雄虫总会娶多个雌虫的原因,一个雌虫到底很难养得起奢侈的雄主。 而且,林辰的说法也不正确,以前他虽然碍于面子,没有找兰斯要过钱,但兰斯也是会固定把工资的大头用在他身上,毕竟林辰外出消费签单,都是签的兰斯的名字,这些都被他选择性忘掉了。 “也差不多了……”兰斯小声说。 他的钱,确实没有全部花在林辰身上,他每个月会往一个固定账户打款,虽然账户的主人可能从来没有接受过馈赠。 这么想着,他不自觉往旁边吃饭的江白羽看了一眼。 林辰看到兰斯的小动作,十分不满:“你干什么?兰斯,你的雄主在问你的话,你在走神吗?” 雄主。 最近林辰对兰斯的态度,明显变了很多,应该是更像正常的、知道自己雄虫权益的雄主,对于娶回来的雌虫的态度了。 不再是那个被兰斯供养时,至少会表达感激提供情绪价值的林辰了。 看来,林辰这段时间收获很大呀,至少明确地知道了雄主对于雌侍近似生杀夺予的权利。想必林辰应该也知道了,哪怕兰斯的初衷只是为了帮助林辰而进行的“假结婚”,在虫族的社会里,作为雌侍的兰斯,已经丧失了任何谈判的权利。 江白羽笑吟吟地拱火:“兰斯少将,每天我的伙食费可没花多少,你不会想将缺钱的借口推到我身上吧?你们雄主雌侍之间的事,和我可没关系。” 林辰的眉头舒展了一些,对待兰斯的态度却更为恶劣:“兰斯,你最好说清楚你的财产去哪儿了,作为雌侍,向雄主隐匿财产可是重罪。”他玩味地说,“据我所知,当年你一无所有时,从我林家那里刮的钱,都不止这几百万。” 说着,推开门风风火火地走了。 兰斯心中一痛,脸色煞白。当年的钱,是还是林少爷的江白羽给他的,那时候为了林辰的各项名目,很多钱已经花用了,所以这么多年,兰斯才会定期给那个账户打款。 兰斯没有想到,林辰能这么轻易地掀开他的伤疤。 “算了,别理他,我们吃饭。”江白羽给兰斯剥了一个卤蛋,正要放进兰斯的碗里,却被他一下子打掉。 江白羽眉头一皱:“兰斯,你干怎么?冲我撒气?” 兰斯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我是在为自己的无能撒气,自从你来了之后,一直在挑拨我和小林的关系。” 兰斯苦笑:“我的生活不复从前的平静安稳,已经彻底毁掉了,我只能说,你要毁掉我,确实快要成功了。” 面对昔日恋人的指责,江白羽觉得昔日断腿之痛都不值一提,他觉得一股酸涩涌上喉咙:“你是这么想的?”他闭了闭眼,还是试图解释,“你是雌侍,离婚没有想的那么容易,只有……”让林辰厌弃你,主动离开。 “江白羽,那个账户,是你透露给林辰的吧。”兰斯在阴影里的面容显得黯然,“那是我们的联名账户,只有未婚夫妻才会创立,我亏欠你,至今还在往账户里打钱,你随时都可以取钱,本不至于这么狼狈过活。” “江白羽,你还是缺钱对吗?这些天在校外引诱小辰花钱欠账,是他笨,也该长教训了,所以我没有提醒他。不然,你觉得自己真的可以全身而退?” “我以为你赚了钱可以收手,”兰斯顿了顿,“但是你为了挑拨离间,故意告诉小辰账户里的钱是给温白的,让他生疑,让他挖根刨底找那个账户。所以,你把我们的过去当做什么呢?又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吗?” 江白羽觉得喉咙干涩,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平日冷峻的脸庞也显得有脆弱:“江白羽,你是不是一直很疑惑,为什么我会背叛你?为什么我对小辰这么好?” “因为小辰在我最脆弱的时候毫不犹豫给予了帮助,”兰斯流下泪来,“而你,杀死了我们的孩子。” “……江白羽,你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恶魔啊,你自己不知道吗?” 第28章 第 28 章 我、不、允、许。…… “我们的……孩子?” 江白羽的喉头滚了滚。 “你是说……虫蛋?我们的、虫蛋?” “可是, 我们并没有真的……”江白羽的喉头梗塞,止住了话语。 是那一次…… 那一次,原来那只虫是兰斯!真的是兰斯! 可是, 虫蛋是怎么回事…… 江白羽的脸色苍白,他想问清楚一切,包括那个虫蛋,他从来没有伤害过兰斯,哪怕他并不知道虫蛋的存在,又怎么会扼杀掉自己的血脉呢? 一时间, 江白羽冷汗涔涔,思绪万千,但还没等他开口,兰斯的终端突然自动启动, 直接投影出兰斯的士官:“兰斯少将,刚才接到通知,我方被原始族高层使计炸掉了十三座太空堡垒, 伽马星系的46区域即将失守。军部下了紧急调令,命令您立即赶往前线。紧急程度为特高!” “少将,无论您现在在做什么事, 都必须马上停下了。军部小型航舰已经抵达了您的上空,请您马上登舰!” 兰斯面色铁青:“我不记得军部有权利可以随时定位休假的军官。军部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装了定位装置?” 士官恭顺道:“是诺兰将军吩咐的,为了保障您的安全。”但是并没有全然尊重,“军情紧急, 请您马上登舰!” “兰斯……”江白羽叫了兰斯一声。 兰斯只是看了江白羽一眼,暂无言语,甚至从他的表情上,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三维立体传讯会把周遭的一切信息全部捕捉, 仿若身临其境,此刻,他们已经没有交谈的余地了。 兰斯离开了。 他去了星际战场的前线,和原始族拼杀最激烈的地方。 原始族也曾是虫族,只是普通原始族大脑逐渐退化,已经成为凭借本能觅食的庞然大物。原始族遵从母虫模式,和蜂巢模式类似,母虫是万虫之主,在筑造的巢穴中源源不断的产卵,大多是无法生育的工虫,少部分是可以授精雄虫。原始族体型巨大,身上的甲壳比精炼的机甲更坚硬,他们啃食万物,会把星球的一切啃噬殆尽。从构筑巢穴开始,雄虫演变成产卵的母虫,然后不断地产卵,摄取营养,有机物、矿物、土壤、直至星球的一切富有营养的东西,直至该星球变成死星,然后再在太空中漂浮,直至找到下一个味美的星球。 而高级原始族又脱离了昆虫形态,和虫族雄虫极度相似,可惜,两者在生物学上是不能繁殖的。曾经有高级原始族冒充雄虫与雌虫交、媾,却在完事之后直接吞吃了雌虫。有证据表明,与原始族水乳交融之后,雌虫的精神力能完全被原始族入侵,毫无反抗之力。 因此,虫族从不曾承认原始族是他们的近亲,但是基因显示,两者在远古的关系极度亲近。 原始族是虫族的宿命敌人。 江白羽快速地说:“我和你一起去!” 士官比兰斯更先出声:“少将,军部重地,不允许闲杂人等逗留。您不要感情用事。” 兰斯没有理会士官,平静的面容反而有了变化,像是被刺激到了,他露出淡淡的讥诮:“江白羽,6年前我求你的时候,你不是拒绝了吗?” 不等江白羽再说话,他径直离开了。 江白羽面色一白。 6年前,绝望曙光战役,是兰斯晋身的阶梯与荣耀,也是他的枷锁与伤疤,从兰斯之前的反应就可以看出,生平在外虫面前不改色的他,第一次明确的表达出厌恶。 但是,江白羽突然意识到,那不仅仅是一场战役,也不只是军部无休止的刑讯。 倒在血泊中的兰斯,他的下身,被浓稠鲜血覆盖的,原来是并不成熟的虫蛋。 怪不得、怪不得,揭露身世之后,兰斯破天荒第一次联系他,第一次求他,想让江白羽陪着他去A834294星球驻守。 那时候,A834294星球还只是一颗不起眼的小星球,没有资源,人口也少,帝国并不重视,只是位于边防前线,需要军队驻守,兰斯的要求很突兀,当彼此的状况中也很莫名其妙。 现在想来,兰斯当时,应该是快要临产了,肚子里的虫蛋需要雄虫的信息素,不然虫蛋的出生和破壳会很艰难。所以,他才会破天荒地联系江白羽。 但是江白羽拒绝了。 说不清是出于什么理由,可能只是别扭而已。 但当时,他确实拒绝了。 所以,兰斯在A834294遭遇原始族埋伏之后,整个军团几乎全军覆没,兰斯也重伤濒死,虫蛋自然没有保住。 但无人知晓这件事。 连到了A834294星球的江白羽也不知道。 真是可笑的虫生,明明拒绝了前雌性伴侣,又忍不住偷偷跟过去,虽然千钧一发,拼着精神力残缺和断腿的痛苦歼灭了所有的原始族之后,却只顾着抱走受伤的雌虫,对自己暴露在血泊里的、没有防护的、留着自己血脉的虫蛋不闻不问。 他甚至都不知道那是为成型的虫蛋。 所谓怨种,不过如此了吧。 这世间,还有更可笑的事情吗? 而在更前的过往,自己又对兰斯做了什么? 哦,是了,他并不知道那只虫就是兰斯,他以为同小时候一样,是某个影在阴影里的恶心垃圾虫放出的又一份诱饵,香甜,却包含着致命的毒药。 所以江白羽记得自己说—— 真恶心。 真下贱。 想要我的血脉? 你脱光了?怎么办,我好像看到你,就已经萎了。 我这一生,都不会期待留着流着我血脉的虫蛋诞生。 不管你们想做什么不可告虫的秘密,最好祈祷这辈子都不要被我碰上,不然,哪怕是流着我血脉的虫蛋,我也会一颗、一颗,毫不犹豫的碾碎,让蛋变成一滩烂泥。 江白羽感觉自己在以一种旁观者的角度看待那个自己,冷酷、淡漠,世事万物不萦于心,却藏着最深沉的恨,最颓然的无力。 恍然间,他好像又看到那只虫,她半个身子都在阴影里,脸色素白可怜,表情带着一丝疯狂,她反复呢喃道,你是不配得到爱的,我祝愿你,此生,你爱的虫,都会背弃你。你不明白吗?你根本,没有爱人的能力啊…… 江白羽蓦地吐出一口血。 但是兰斯已经走了,伤痛是只能展示给爱自己的虫的看的。 其余的虫,只会幸灾乐祸。 江白羽呆坐一会儿,仿佛是突然想起什么,连滚带爬地去他可怜单薄的行李箱里面去找,最后,在角落里找到一颗血红的,半拳大小的珠子。 珠子外面一层晶莹剔透,覆盖着血色,且血色分布不均,最里面是一团黑红色的东西。当时他只是觉得珠子有点特殊,毕竟小小的珠子里好像有精神力的波动,所以在炮火纷飞战场,他一手扛着雌虫,另一手将随手捡来的珠子抛来玩儿。 如今看来,这居然是他的虫蛋。 因为早产,外壳没有成型,摸起来是软的,但是又有淡淡的意识,所以用微薄的精神力护着卵心,受到攻击时会变硬。这么多年,外面的红色透明营养层都已经逐渐消融,只剩下薄薄一圈了,精神力波动也越来越弱。 江白羽想起,才捡到这颗珠子的时候,发现珠子喜欢吸他的血,自己还以为是什么宝物,需要滴血认主,所以经常喂血,也经常用精神力和珠子互动游戏。 那段时间,珠子明显光滑透亮。 而且里面的卵心也变大了。 后来过了几年,发现没有效果,才渐渐把珠子放下了,珠子也变的不那么灵动。只是出于习惯,还随身携带着。 原来,这竟然是自己的虫蛋! 怪不得,怪不得,一看到这颗珠子,就心情舒畅!江白羽记得自己很喜欢把玩珠子,上下翻飞,时不时来个高空抛物。 但是珠子该软的时候软,该硬的时候硬,比较坚固,稍微磕磕碰碰看起来也没啥事。 如果玩闹过分起来,珠子也会突然一鞭子精神力冷不丁抽一下江白羽。 可恶,蛋你都有精神力了,为什么不告诉爸爸你是我的蛋呢?! 我家的蛋就是天赋异禀,未成型出生,都还有生命活性,真是天赋异禀。 江白羽小心捧着珠子,发现里面的精神力已经微弱到不计了,他的心抖了一抖,很自然地开始放血,让珠子浸泡在血盆里。 珠子好像艰难地探出两根精神力触须,短的太可怜了,只有不到一厘米,软软的蠕动,和以前那种气势汹汹打雄虫的模样截然不同。 感觉稍微一伸出来,就累的要虚脱了。 宝宝,你受苦了…… 江白羽默默说着,一面往盆里添加了更多的血液。 但是,哪怕珠子明显喝足了血液,也没有往日的起死回生之感,仍然是温温吞吞的,感觉无论再多的血,都不能提升他的生命强度,最多只能让蛋保持如今的状态。 而吸血是不能持久的,这颗蛋,终究会失去所有的灵性而消亡。 “我不允许。” 江白羽黑色的瞳仁盯着血红的珠子,轻声说—— “我、不、允、许。” 黑暗中,暗红色的珠子微微冒出红光,又一闪而逝。 第29章 第 29 章 晚上我去找你 “江白羽疯了, 整天拿着颗珠子,到处找生育专家和生命科学家问,怎么恢复珠子的活力, ”温白大着舌头说,“太搞笑了,一颗珠子而已,还谈什么活力?谈什么灵性?” 终端那头的安静地听着,只有温白时而絮絮叨叨,时而大声叫嚣, 是很静谧安宁的氛围。 “你还真别说,江白羽似乎是问到了什么,最近在疯狂敛钱,什么脏活累活都干。你知道吗?他甚至去卖脸, 哈哈,是正经生意,就是和荷尔蒙旺盛的雌虫合照, 唉,你别说,笑的挺灿烂的, 情绪价值给够……” “我和林辰离婚的事,谈的怎么样了?”兰斯打断温白的絮叨,他不想再听到影响自己心绪的那只虫。 温白的声音认真起来:“很难,林辰一口咬定你转移婚内财产。他要求你把这么年所有的财产补全, 而且你是雌侍,他不允许你主动离婚。你做好心理准备……” ****** 江白羽最近,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种生活,就是那种很平淡、没有波折, 普通平民雄虫过活的那种生活。 大概是因为搬出了林辰的宿舍,回到了校外的雄虫保障房,远离了矛盾的中心,所以生活一下子明朗了。 挣钱、挣钱、还是挣钱。 为自己,为虫宝宝。 珠子经专家鉴定了,仍然存有活性,不过,很多所谓的专家,都认不出这竟然是一颗虫蛋。只有一位老教授,神吹鬼吹半天,忽悠江白羽买了一本昂贵的自行印刷出版的自传之后,才告诉江白羽;“这是你从哪个神秘的大世家偷出来的吧?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宝物,只是未成型的虫蛋罢了,在如今的社会已经没什么用了。” 江白羽佯作无知:“这是虫蛋?你哄我吧?我找了那么多专家,都没有认出来。我还想这是什么美容养颜圣品,增强点活力,好卖给那些重保养的高级雄虫呢。” “哼,”老教授不屑,“这稀罕的东西,你以为谁都认识?这种虫蛋上古时候才会有的,而且只出现在血脉强盛的大家族,因为父母力量强盛,所以虫蛋哪怕未成型就滑胎,却能凭借血脉力量保留一点灵性,只要精细温养,还是能救回来的。” “怎么救?那我能救回来吗?” “如果是古时候,一般父母的血和精神力温养,加上一些珍贵的星矿就能救。你这个,应该时代久远了吧,没有好好保存,偏生命力还是顽强,我看灵性都消散地差不多了。” “告诉我,怎么救?”江白羽沉沉地说。 老教授看到他的表情,吓了一跳:“灵性弱到这种地步,父母族人的血都可以试试,能力越强大,效果越好。而且,还要加上珍贵的星矿,十几种,好多都绝迹了。最重要的是,你没钱啊!” “买个老夫伟大的自传都这么抠搜,你呀,没可能啦!” 江白羽想,如果是钱的,不是没可能的。 那场让所有虫都绝望的战役,发生在一个不知名的微小星球,大家都以为是巧合。 只有江白羽知道,除了巧合,还因为那里有珍惜的能量矿产。 富、可、敌、国。 ****** “老大,要不然我们还是放弃吧。”电子屏幕前,一个尖耳猴腮的年轻雌虫死死盯着跳动的数字,额头冒汗,声音颤抖着说。 而江白羽在旁边手指翻飞,不停敲击着键盘:“不要停,继续追加。” “可是,咱们的钱快要不够了……林家,太庞大了。” 江白羽不为所动,头都没转:“继续投,一分钟内,要全部投完。” “这太冒险了……”雌虫的手都是颤抖的,“这一□□,如果不成功,我们不仅身无分文,还要巨额负债……” “投!”江白羽言语坚定。 年轻雌虫依言操作,但还是忍不住抱怨:“老大,想要林家的资产,你只要回家认个错,甚至错都不用认,凭借老爷子留下的那份遗嘱,你就可以恢复林家少爷的身份,继承家业,何必如此……” 江白羽不语,和林家的恩怨,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 如果只是为了回林家,贪图林家的家业,这七年,何必东躲西藏。 爷爷固然曾经对自己很好,但是,自从发现那件事的蛛丝马迹之后,江白羽也不敢确认,那些好,是否早已付出过代价。 爷爷已经逝去,那些过往,江白羽也不想追究了。 林家,现在只是诡谲的商业战场中,不那么聪明的对手罢了。 何况,今天这场小小的争斗,于林家不至于伤筋动骨,只是要让林辰剜心彻骨罢了。 在另一边,懒懒起床享受初冬第一杯咖啡的林辰,接到了一个电话,脸上瞬间变色,咆哮道:“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那是我的产业,懂吗?我林辰自己的产业!没偷没抢,老爷子死了之后我才分到的这么点巴巴的产业,你现在告诉我马上要拱手让虫?!” “啊?什么股票?什么股权占比?什么投票权?仅分红股又是个什么东西?你TM说虫话,别整些我听不懂的!”林辰又是一顿输出,但是这些商业上弯弯绕绕的东西,确实太复杂了,他根本听不懂,“对方是雌虫吗?是为了故意引起我的注意吗?我能不能把他纳成我的雌侍?……算了,你们必须保住我的财产,没有钱继续投入?老子有的是钱!” 林辰嘴上说的硬气,实际上,目前他手上确实没有丝毫的流动资金。 他给兰斯打了个电话,开始还是企图以正常的口吻:“哥,我在林家的产业在被其他虫图谋,真的急需一大笔资金……” 兰斯语气冷漠:“我记得,我们在谈离婚的事情,而且,我说过,我没钱,你不是已经投诉到雄虫保护协会,说我侵吞雄主的财产吗?” “哥,我说了,我不可能和你离婚的,”林辰气的脸都涨红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不要被别有心思的虫挑拨了。” “雄虫保护协会的虫只是说可以保护我的合法权益,所以我就说了一些事实,说你并不是所有的钱都用在我身上而已。我真的不知道会搞成这样。你知道的,他们从来就喜欢曲解雄虫的意思,就像上次关你一样。”林辰抓抓头发,“哥,我现在真的十分缺钱,你当帮帮我,救救急。” “哥,你想想,当年你即将被刑讯,抱着血肉模糊的一滩烂泥,求我帮你好好安葬的时候,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会对我好。”林辰可怜兮兮地说。 “我这辈子都感念你的恩情。”兰斯说的很诚恳,也很决绝,“但是我想过了,报恩确实不该用这种方式。小辰,离婚吧,我还是会对你好的,我也仍然是你哥哥。” “哥,别说那些了,先借我点钱……”林辰着急道。 兰斯叹了口气:“我真的身无分文了,账户全部被冻结了。” 林辰脱口而出:“你不是还往那个账户里陆续转了一大笔资金吗?那笔钱我不要你的,只是暂时用一下。”林辰觉得相当烦躁,如果只是兰斯的账户,他作为雄主有不经雌侍同意直接提取钱的权利。 但那个账户居然是兰斯和那个林家短命鬼少爷的联名账户,被认作是商业合作的共同账户,因为以保护雄虫权益为主,所以这个账户的钱不能被认定为是兰斯的财产,林辰没有权利申请强制执行。 “那些钱不是我的。”兰斯的语气冷了下来。 “狗屁!就林羽辰对你那要什么给什么的态度,你们俩的联名账户你没有支配的权利?”林辰突然难以忍耐,暴躁地咆哮,“兰斯,我告诉你,我忍你很久了。说好的从小相依为命,你和那短命鬼卿卿我我的时候,在乎过我吗?等他不再是林家的少爷了、落魄了,他死了,你知道回来找我了,你觉得我会对你感恩戴德一辈子?” 隔着终端,兰斯瞪大眼睛望着林辰,不可置信他的内心是这么想的。 “兰斯,我是林家的血脉,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即使你那时候不说,这件事终究也会真相大白,所以我不欠你什么。”林辰的声音狠厉起来,威胁道,“但是你要想好,今天你自私自利,不给我钱,你会承担后果的。” 兰斯似乎已经索然了,不想再多说什么:“我确实没钱,你找别虫借吧。”但想到林辰的话,兰斯心中一动,“只是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总说林羽辰是短命鬼?你是知道,他死了吗?” 林辰冷哼一声:“你会知道的,别后悔就行了。”林辰挂断了终端。 林辰想起之前亚雌给他的提议,那个时候自己一直没有同意,毕竟还是念着和兰斯一直以来的情谊。 但是现在看来,是自己太心软了,兰斯这种心肠冷硬又无情的虫,不配。 也是,林羽辰曾经对他那么好,他也能说背叛就背叛,自己也不能再婆婆妈妈,顾念着旧时情谊了。 这么想了,林辰联通了那个视讯:“你之前说的,我同意了。”顿了顿,“另外,我的产业被其他虫狙击了,需要一笔钱。” 视讯那头轻笑:“看吧,我说的确实没错,兰斯那种小人,迟早会露馅……至于钱,你要多少?我给你就是了。”面相柔美的亚雌舔舔嘴唇,显得风情万种,“都要谈婚论嫁了,不分你我,我的……雄主。” 林辰眼睛一亮,勾出一抹邪笑:“晚上我去找你。” 第30章 第 30 章 洛应柳 狭小的地下室里, 数十块屏幕亮着,部分屏幕快速地闪过一排排代码。 长相猥琐的年轻雌虫坐在屏幕前,脸色煞白:“对方突然追加了大笔资金, 我们跟不上了,不行……断在这里只能拿到一些垃圾星球,我们投资的钱全废了。”雌虫凑近屏幕,快速在键盘上按着什么,但一切都无济于事,良久, 他对着江白羽,冷汗涔涔,语气艰涩,“老大, 我们……失败了。” “嗯。”江白羽好似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应了一声。 雌虫以为江白羽没有听明白,大声道:“老大, 我们失败了!臭阴沟的里老鼠彻底翻不了身啦!我们、我们完了!一切都完了!” 年轻雌虫叫臭鼠,据说是被虫从粪坑里捞出来的,皱皱巴巴像只老鼠, 就叫了这个名字。按照臭鼠自己的话说:“还是我命大,被亲生母亲生在了粪坑,也没被溺死。大粪,就是黄金!粪坑, 就是满池黄金!你懂吗?这预示着我肯定会发大财!” 江白羽也忘了怎么和臭鼠认识的,据臭鼠说,他曾在林家打过短工,见识过江白羽还是林少爷的时候威风凛凛的一面。不过后来“重逢”后, 一雌一雄两只虫在“仙虫跳”上一拍即合,彼此合作也赚了不少钱,专坑那些色欲熏心的雌虫。 臭鼠知识懂得不多,但脑袋灵光,一些江白羽吩咐的事情,他也能办的利索,几次之后,臭鼠干脆认了江白羽“老大”。这个“老大”是臭鼠自己喊的,还给两只虫安了个帮派,叫做“金钱帮”,可谓通俗易懂。 当然,这一切江白羽都没有认可过。 江白羽存了些钱,但是不够,所以这次拉臭鼠入伙,一起玩儿笔大的。 臭鼠的毕生梦想就是在帝都买房,目前已经存了十四平米的厕所和厨房了,其实算起来是一笔不小的钱,本来想着跟着江白羽做生意钱生钱。而现在,这笔钱,全没了…… 此刻,臭鼠双眼无神,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摆放着各种设备的狭小地下室,床都是地上的垫子,臭鼠生无可恋,将自己扭曲成各种姿势:“那个蓝色买家是有病吧,怎么你买哪颗星球,他就追着买哪颗呀,他是不是喜欢你呀!” 臭鼠那眼睛觑着江白羽,嘀嘀咕咕:“老大,不是我说你,对付林家那次,那个时候明明都要赢了,结果你还是不收手,就是为了让林家再投入一笔钱。这下好了,虽然林家短时间被套住了,手里没有流动资金,本来可以乘胜追击的,结果你又下令我们撤资,投入到矿星拍卖。” “两个月之后,人家林辰就是稳稳赚钱,倒是我们这边还会亏损,本来想着这次能拿矿星的收益来抵销,没想到却被大户给盯上了,专门找我们要的目标跟进,烦都烦死了。现在我们只抢到一个半废弃区域矿洞,勉强能赚点钱,但是都填不了对付林家的那次资金窟窿,这可怎么办呀!” 不过抱怨归抱怨,臭鼠还算讲道义,没觉得这些是江白羽一只虫的错,只觉得时运不济。 臭鼠颓废了几秒,凑到旁边岿然不动的江白羽面前,出着主意:“老大,钱全没了,‘三七帮’后天就要过来收债了,要不你牺牲一下,色、诱一下他们帮派的老大,让他们宽限几天?或者,您干脆把‘三七帮’的雌虫老大拿下?到时候就不用断手断脚了。” 江白羽没理他,继续盯着屏幕。 江白羽的屏幕上是一片星空图,每颗大大小小的星球都被标注了,时不时就有一些星球变成红色、棕色、绿色、紫色等等颜色,江白羽偶尔也会操作一下,他一操作,一个星球就变成了橙色。 但是很快就有一个蓝色的的标记追加过来,将橙色星球变成蓝色。 在一间豪华的包间里,一名身材娇小的亚雌抽着烟,把烟灰掸在旁边跪着的雄虫捧着的烟灰缸里,淡淡地问:“怎么?还没有锁定对方的真实目标?” 站在旁边的还有一个鞠着躬的年老雌虫,他的额头冒汗:“是的,对方太狡猾了。我们摸不清他的意图。”他擦擦汗,“少爷,对方只是一个小买家,只是运气好之前赚了几笔,何必一定要追踪他呢?我们洛家已经牢牢占据了最值钱的几个矿星,这次矿星所有权拍卖,我们洛家肯定是大赢家。” 亚雌面色沉静:“这个神秘买家入场次数不多,投资金额也小,之前连一整个矿星也买不下,都是买的一小部分区域,但是次次大赚,资金回报率突破了50倍。”他盯住年老雌虫,“老刘,你是我洛商联合银行的首席金融顾问,我问你,你这一辈子,可做过什么买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投资回报率这么高?” 首席金融顾问刘金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在下……惭愧。” 要说呼风唤雨的洛商联合银行首席金融顾问这辈子没做过回报率50倍的买卖,那也是不可能,不止50倍,100倍,1000倍的都做过。 但是,那些买卖,都是长线买卖,要长时间才能兑现,而且有些买卖靠的也并不是商业眼光,而是东家的权势和垄断地位做成的。 这么一想,这位在矿星买卖上入场不久就赚的盆满钵满的神秘买家,确实值得关注。 柔美的亚雌撑着下巴,喃喃道:“你说,他看中的到底是哪颗星球?难道这些矿星里还有没有被探测出的珍惜矿藏?在我洛家全力搜索情报的情况下,真的有漏网之鱼?” 洛应柳并不是盲目地跟随着神秘买家的脚步标记星球,毕竟这是拍卖,标记就是喊价,每标记一个星球,如果没有下一个买家,喊价的时候虽然支付20%的钱,但最后买家都是需要真金白银付钱的。 亚雌跟着标记的,基本还是那些有得赚的矿星,只是这些矿星之前资金量级太小,赚的钱他不放在眼里罢了。 刘金讨好地说:“无论他看中哪颗星球,最后都是少爷您的囊中之物,他肯定想不到自己被盯上了。” 洛应柳轻瞥了刘金一眼,轻斥:“别把所有的虫都想的那么愚蠢。” “是、是。”刘金点头应是,“我们会好好注意他的动向。” 亚雌所在地方富丽堂皇,和窄小脏乱的地下室形成鲜明的对比。 但此刻,他们是势均力敌的对手。 “呜呜呜……我的小钱钱……”臭鼠想到以后“卖身”的悲惨生活,鼻涕眼泪都下来了,不过还是尽职尽责地盯着买卖地图,一边盯一点哭着念叨,“我的厕所,我的开放式厨房……” 江白羽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点着,思考良久,他操纵着终端,给臭鼠转了一笔钱。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动用的,不在计划之外的钱。 臭鼠瞪大了眼睛,流下了感动的泪水:“老大,你不是所有的账户都交给我操作了吗?我以为你身无分文,就要去卖身了,没想到你还藏着一笔。哪里的钱?嗯?联名账户?和老相好一起开的?” “专心操作。”江白羽冷冷地说。 “好,保证完成命令,这一次,一定把对方耍的团团转!”臭鼠行了个遵命的姿势,高声喊道。 游戏继续。 再一次,洛应柳吩咐标记一颗星球的时候,系统响起了储备金不足的警告。这一次矿星买卖,70%的略有价值的矿星都被洛家标记了,可谓是大手笔。饶是洛应柳是洛家最受宠的子弟,手里的流动资金也不够了。 本来是够的,这次所有矿星拍下都足够,但是因为临时借了林辰一笔,有了一笔资金缺口,导致最后的计算有误。 不过,林辰那里,本来也是一次投资,所以倒也不必吝惜那笔钱。 这么想着,洛应柳逡巡整个星图,然后指着一颗星球:“先把这颗放弃标记吧。” 那颗星球,是军神兰斯成名之战“绝望曙光战役”发生的星球,很普通的球星编号A834294,因为战争的破坏,星球上面已经没有居民了,星球上面有矿产,不过里面的大量矿藏都是被探明的,所以本身价值都很高,是大家都知道的高价值星球。因为都知道价值很高,拍卖的价格很高,成本和投入也很大,所以资金回报率反而不高。 到这个价格,需求资金体量很大,已经很少有买家再跟进了,洛应柳觉得即使自己放弃,这颗矿星也不是其他买家能买下的,下一次买也来得及,这种高投资慢回报的矿产星球,就应该慢慢来。 毕竟,洛家早就和其他家打好了招呼,这次矿星拍卖,其他有实力的大买家都没有下场,完全是是洛家的主场。 刘金说:“少爷,这颗星球是我们一开始就标记了要买的,没有下一个更高买家接盘的话,我们这样放弃要损失10%的保证金。” 洛应柳言简意赅:“放弃。” 刘金:“是,马上办。” 一直闪耀着蓝色光芒的星球终于熄灭了,变成了晦暗的灰色。 臭鼠眼睛一亮:“老大,对方终于放弃了A834294!因为是主动放弃,对方补了10%的违约金,这部分自动归为下一个买家的拍卖金,这意味着星球的价格降下来了,只要90%就可以拍下这颗星球,快啊,我们赶紧买下!” 江白羽却不为所动,他指着屏幕上的另一颗星球:“买这颗。” 臭鼠瞪大了眼睛,满是不解,但是关键时刻,他选择听从:“好的。” 一颗无人问津的废弃星球变成了橙色,而且拍下的价格并不低。 洛应柳看了眼时间,拍卖要临近结束了,他轻笑:“终于忍不住了么?”然后吩咐身边的虫:“继续,跟进。” 屏幕上,不久前才变成橙色光芒的星球,毫无意外地变成了蓝色,显然,洛应柳不会放弃跟进投资。 可能这一颗正是星球正是神秘买家的目标星球,以至于对方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洛应柳的嘴边浮起一丝笑容。 洛应柳看着编号A834294星球,心里还是倾向于将星球买下,毕竟那上面,也有他的一份回忆。 他估算了一下买回编号A834294星球的资金需求量和自己的资金池,想着如果贱卖掉自己上个月拍卖会收的那套首饰,应该够补足差额。 他随手发了个信息问“闺蜜”:“那套你之前想要的的世纪璀璨粉钻项链,有兴趣收吗?就你上次说的那个价格打一折,5分钟内打到我账户上。” 虽然一折损失很多,但是A834294本身买了,也能赚到钱。 “爱你~宝贝~!我马上打款。”通讯器对面传来娇滴滴的声音。 正在这时,星图上的星球又跳起了橙色光芒,洛应柳依然下令买下。 另一边,臭鼠看到江白羽又拿下一颗星球,不解道:“老大,你为啥还在继续拍没有用的矿星?我们的目标不是编号A834294吗?对方好不容易放弃了,我们应该赶紧拿下。再不出手,这次我们就颗粒无收了。” 江白羽淡淡道:“保险。”便不再多话。 臭鼠虽然不懂,但是很懂事的闭了嘴。 这一边,洛应柳仍然跟进了神秘买家拍下的矿星,这一次,不管对方打什么主意,他都决定让对方颗粒无收。他看着账户余额,挑挑眉,想着项链的钱也不足以补A834294的差价了,毕竟那颗星球有历史意义,本身溢价就比较严重。 过了这么久了,也没有下一个买家,还有几分钟本次矿星买卖就结束了,应该能留到下一次买。 “算了,我突然不想卖了,等我再玩一段时间。”洛应柳给对方发信息。 “好哇,你玩我呀!5%的违约金麻利转过来,不然就绝交!”对方的声音也不像很生气,毕竟洛少爷的大方,是都知道的事,谁不喜欢富婆呢? 洛应柳想到那个星球承载着自己最为狼狈、却也最为珍贵的记忆,心里对着A834294志在必得。只是他本身不是感情用事的虫,什么事情都衡量利弊,此刻显然和神秘买家相斗更重要。 能在矿星买卖这项传统业务上大赚一笔,应该也能作为非常好的履历,获得家族那些老古董的认可吧。 亚雌又怎么了?亚雌一样可以掌握乾坤。 离矿星买卖结束只有1分钟了,星图上除了一个没有任何橙色的光芒,想来对方已经完全放弃了,此刻应该正在咬牙切齿呢。 洛应柳悠然地等待结束,哪怕对方突然拍下A834294,他也不怕。拍卖矿星从来都是大户的游戏,以前有些星球探索者发现一些没有归属的星球有珍惜矿藏,故意等着最后一秒抢着拍卖,以此捡漏。 多年前,洛商联合银行就为此打过一场官司,有一个散户买家在最后一秒抢到了一个矿星所有权,但是洛商联合银行以“倒计时抢拍导致成交价低不符合国家利益”为由,认为只要没有付全款,倒计时结束后应该让其他买家再度花高价获得出价机会,这样有助于国家获得更高的收益。 后来法庭支持了洛商银行的意见,规定最后一分钟被拍下的星球,只要没有全额付款,其他买家能花2倍的价格重新获得买卖权。 至此,很少有买家能在矿星买卖里捡漏了,因为即使有不为人知的高收益矿星被发现,富有的大买家也能凭借这条权益成为最终赢家。 之所以能全额付款就能免除,也是大户间的博弈而已,诸如洛商联合银行类似的大买家从来都是财大气粗,拍下的所有星球,都是全额付款,所以他看上的任何矿星,都不会被抢走。而拍卖结束后能以2被价格出价,也只是想把小买家排除在外,却不是准备自己当冤大头,花费两倍的2价格才能买到原本物美价廉的矿星。 洛应柳根据对方几次的行动,他判断对方一定拿不出这颗星球的全款。 这么想着,洛应柳露出一丝微笑,毕竟每一次胜利,都让他愉悦。 另一头。 “老大,别说我没见过世面哈,”臭鼠有些战战兢兢,“拍卖矿星不是只需要付20%的钱就能标记,然后拍卖会后10天筹集款项就可以了吗?您真的准备所有的钱都冲进矿星买卖的保证金里面,直接全款拿下?不给自己反悔的机会?” 江白羽没有理会臭鼠的哀嚎,而是在矿星买卖即将结束的10秒内,干脆利落地拍下了A834294,并一鼓作气用保证金账户的钱全款付账了。 不多不少,刚刚好。 任谁都无法撤销这桩交易了。 自从发现自己在矿星买卖上被狙击,江白羽可是花了很多时间,来了解对手。 还好,至少派上了用场。 奢华的房间。 看见那颗灰暗的星球被标为橙色光芒,且全额付款,无从更改的时候,洛应柳一时间什么都明白了,对方的目标一直以来都是A834294! 其他的操作不过是障眼法! 只是因为A834294一直在自己手里,对方才步步为营,一点一点布下圈套。 自己竟然被耍的团团转! “恭喜少爷。”以为拍卖结束,英俊温顺的雄虫为洛应柳奉上庆功的红酒,“这次回报率肯定超过了10倍。” 洛应柳死死地盯着这个没有眼色的雄虫,恼怒地扫过红酒杯。 钱多少钱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自己被耍了! “砰!”水晶酒杯摔在地上,碎裂成几块,红色的酒液流淌,像是鲜红的血液。 雄虫的头也被酒杯砸破,一道血迹从额头蜿蜒流下,可是他双臂撑在地上勉力支撑,确实连擦拭血迹都不敢。 这时,洛应柳才好像控制住了情绪,慢条斯理整理衣服,施施然站起来离开。只是离开之前,他吩咐了一句:“打扫干净,用嘴。” 身后的雄虫脸色刷白,颤抖着俯下身,用嘴含起水晶碎片跪着爬向垃圾桶,丝毫不顾碎片划伤了他的嘴。 而这一切,洛应柳都没有再理会。 他只是嘱咐刘金:“去查,买家是谁。” —————————— 江白羽从老旧单元楼出门的时候,手中顺带提了一袋垃圾。 隔壁打扮妖艳的邻居看着穿着T恤大裤衩,脚踩拖鞋的江白羽,啧啧两声:“我说朋友,你不是将房子出租了,自己搬到外面吃香的喝辣的了吗?怎么,被有权有势的贵族雌虫抛弃了?灰溜溜回来了?” 他呵呵笑起来:“那个时候让你把房子长租给我,我把咱俩的房子打通重新装修,住的也宽敞些,你还不干。那个时候你是不是还想着有回来的一天?看吧,你现在不得不回来了,这就是命啊。” 江白羽微笑地看着他,似乎才想起对方是谁,愣了一会儿才说:“你是……梦梦哥?”他顿了顿,面有难色,“梦梦哥,你还在做那生意?最近客人多吗?你现在是要去上班去吧?迟到了客人生气了会不会不太好?” 单元楼老旧小区,房子规划不合理,不隔音,他这一喊,周围的雄虫都探头探脑。 这一片都是低等级雄虫的保障房,C级以上的雄虫都是凤毛麟角,因为等级低生育力低下,这片儿的雄虫并没有享受到众星捧月的生活,能娶个有些军功的军雌安稳后半生就是大多数雄虫的出路,不至于沦落到社会底层。 当然,像梦梦哥这种做着豪门梦的雄虫,肯定是不安于缩衣节食的生活。 妖艳雄虫的脸色立马变了,他朝地下吐了口唾沫:“别仗着有几分姿色就眼高于顶,傍到大款又怎么样?还不是因为生育力低下被赶回来了?我告诉你,你最好老实待着,再搅合我的生意,啊不是,再勾引我的男朋友,我跟你没完!” 之前,梦梦哥每天都带形形色色不同的雌性、交往对象来家里——他带的不是客人,而是雌性、交往对象。 毕竟是雄虫,要脸。 因为晚上扰民,梦梦哥被周围的虫子举报了,但是人家一点不在乎,反而叉着腰在大院里骂街。 当时,江白羽刚好新分配到这个雄虫保障房小区,好巧不巧竟然被出入梦梦哥家里的“雌性、交往对象”看上了,被梦梦哥误以为是抢生意的,以为是他举报了自己,这可是捅了马蜂窝,新仇旧恨加起来,每天都在阴阳怪气江白羽。 后来精神力被摧毁了,腿也断了,这片地方虽然是保障房,但是雄虫住的地方,价格不低,江白羽就把房子转租出去了,自己重新找了个更便宜的地下室群租房过活。 “神气什么!别以为有雌虫找过你对你念念不忘,就洋洋得意,找过你又怎么样?后来还不是消失了?哈哈,那位雌虫长得可真不错,好像还是军雌,可惜,一看就是因为不安分,被雄虫厌弃了,最后连孩子都没有保住。那模样,一看就知道是不久才流产过。” “我梦梦不是吹,这么多年敞开门做生意,是要讲良心的,我从来不招惹有家室、有雄主的雌虫。结婚了的雌虫,地位那可是一落千丈,钱都被雄主管着没钱不说,被发现了那可是生不如死。不像你,啧啧,惹到了人家还拍拍屁股跑了……”梦梦嫌弃地看了江白羽一眼。 “多久时候的事情?” “多久啊……我想想,大概就是你离开这个小区之后的事情吧……” “你脸色那么黑做什么?”梦梦吃吃笑道,“你不会怨我以前没给你说吧。但凡你之前不那么眼高于顶,留个通讯方式给我,我抽空告诉你一声……” 江白羽突然就失去了说话的兴趣。 原来,那次战役之后,兰斯还找过他,那是他失去孩子,又被秘密刑讯之后,拖着病骨支离的身体来找他…… 他和兰斯有通讯号,但是那时候兰斯的终端应该都被带走审查了。 那个时候的兰斯,一无所有,也无所依靠…… “江白羽,你真是混蛋。”江白羽的手捏紧了拳头,一瘸一拐上了楼。 挂在脖子上被T恤遮掩的珠子,愈加鲜红。《 》 30-40 第31章 第 31 章 很快他就不是了。 “那个买家, 查到了吗?”洛应柳一只手轻柔地抚摸怀里的白色小猫,一手端着红酒杯,闲适地品着酒, 随口问道。 “还、还没有……”一只穿着妥帖西装的雌虫恭敬地低下脑袋,卑微之极,而在五分钟之前,他还在趾高气昂地面对下属,在会议室里滔滔不绝讲述他跌宕的发家史,又说着他如何得到少主的青睐平步青云, 原来,竟不如一只宠物。 洛应柳并没有马上发怒,他力图平静地说道:“身份、资质证明、资金来源,甚至网络定位, 哪一项查到了,你们都可以交差,可偏偏一项都没有!”说道最后, 他的面色阴沉,让娇美的脸蛋蒙上一层阴霾。 “对方身份的保密级别很高,是那几个世家的嫡系子弟才能达到的级别, 我们没有权限。至于网络定位……”雄虫迟疑了一下,“对方非常狡猾,他用的网络是平民区的低级雄虫保障房网络,那片因为设施老旧, 网络是多年前政府建设的公共信息化基础设施,所有网络都是用的同一个网络地址,我们只能锁定那一个片区的虫子,但是找不出具体的虫。” 洛应柳说:“那就一个个找!对方多次交易, 肯定不是临时攻破的网络,肯定有一个据点!” 雌虫迟疑道:“那片地区虽然是低级雄虫的保障房,但是毕竟是雄虫,动静太大可能会闹出事端,也惹有心虫注意。”眼看少主的眼神冷下来,雌虫忙献出自己的良策,“对方既然是用雄虫保障房做障眼法,肯定是近期才分配过去的雄虫、或者临时租住房间的雌虫,我们重点查这两个方面的虫子就行了。这样影响范围可控,又能细致排查。” 这个方法雌虫早就想到了,一直没说就是为了等到此刻献言,趁机表现,让少主觉得他是个可用的虫才。 “准了。” 洛应柳暗自盘算过,自己被耍整件事,唯一的不确定因素,导致局面崩盘的原因,就是林辰借的那笔钱。 他怀疑过,这是否是林辰配合那个神秘买家做的一场局,还是他和林辰都被神秘买家算计了,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但转念一想,林辰借钱应该纯粹就是个巧合,而且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别说借钱的事情,哪怕是自己和林辰的关系,也并不是公开的。如果这一切不是巧合,神秘买家仅仅凭借林辰和自己的关系露出的蛛丝马迹,就绕了这么大圈子,步步为营拿下矿星A834294的所有权,未免太可怕。 臭鼠看着拍下的矿星所有权,愁眉苦脸:“老大,虽然能拍下目标A834294矿星,摆了对方一道,值得庆贺,但是这颗矿星花费大,矿藏埋的很深,开采费用很高,投资回报少,远远不及我们之前买下的矿星划算啊,你这也很难转手卖出去吧?对了,老大,为什么你就盯着A834294啊?还费了这么多手段。” 之前江白羽拍下了几个矿场或者小型星球,都是进行资源挖掘后,转手几倍价格卖出,并不自己开发,因为那样投入巨大做矿产实业,他也负担不了。 江白羽说:“这颗不卖。” 臭鼠面露惊讶:“不是吧老大,即使这是您和兰斯军神的回忆之地,也……也不用这么浪费钱吧。” 江白羽轻瞥了臭鼠一眼:“我们自己开发。” “我们?谁去?你吗?你有时间吗?”臭鼠迷惑。 “你去。”江白羽一锤定音,“你去矿业机械公司订购一批无人自动掘矿设备,收拾一下就出发吧。” “啊?”消息来的太突然,臭鼠脸色一垮,“老大,这颗矿星矿量虽多,但都是普通矿种,矿价不值钱,还是用人工劳动力吧,用智能机械太浪费了。矿星贫瘠,A834294虽然没有居民,但是附近星球没有身份的虫可不少,应该有很多雌虫愿意下矿。” “以后细水长流可以慢慢开发,现在必须要快,不要吝惜成本。”江白羽附耳给臭鼠小声说了什么,只见臭鼠眼睛一亮,嘴巴不受控制地咧开,露出大白牙花,麻利地走了。 还有什么比能赚到钱更重要呢? ****** 江白羽再次在新闻上大规模听到兰斯的消息,是诺兰将军和兰斯断绝义父子关系的新闻。 在断绝父子关系之前的新闻,是少将兰斯,竟然在和雄主林辰打离婚官司,兰斯的诉求是离婚,而林辰的诉求是兰斯在婚姻存续期间,并没有将所有的财产都给雄主花用,而是不经雄主同意转移财产。 其实,离婚官司引起的讨论度并没有太大,最多是小范围流传,林辰将此视作毕生耻辱,而兰斯,还远在星际边缘战场,连法庭都没有出席。 这些年,因为雌虫地位太高而导致的离婚数激增,大家虽然都比较低调,但事实的发生,并不能原地掩埋。社会观念的转变,并不以某一只虫的想法为转移。 而兰斯作为最年轻的少将、帝国勋章的获得者,有着“军神”的尊称,和林辰一个在校生雄虫,地位上并不平等。 兰斯甚至还有一个“将军”义父,而这位义父,是和皇室离婚的猛虫,并且离婚之后还能事业稳步上升,最后稳稳坐上将军的位置,大家都以为他会庇护兰斯。 因此,兰斯和林辰打离婚官司的新闻,虽然引起了议论,一些新闻媒体甚至都不敢报道,怕惹上什么事。 但没想到,诺兰将军,竟然和兰斯解除了“义父”关系,在这个“义子”离婚的档口。 诺兰将军没有接受采访,只是登报发了声明,言称和兰斯在雌雄婚姻习俗上三观不合,为了避免兰斯打着自己的旗号任意妄为,所以将断绝关系的事情公布出来。 这份声明,彻底将舆论引爆了,兰斯瞬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诺兰的声明一出,兰斯陷入全社会的声讨。 目前,虫族社会正在处于一个剧烈的转型期,一方面,各项法律和社会规则依然守旧,全力保障雄虫的权益,而另一方面,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虫造胚胎技术的不断完善,现阶段雌雄之间的地位悬殊观念,已经没有古代那么大了。 就在一百年前,雄虫无论等级高低,全部都高高在上,雌虫是无法违抗半分的。 但是因为科技的发展,雌虫可以暂时脱离了信息素的掌控,也摆脱了传宗接代的生理性冲动,雌虫再也不会像条狗被雄虫掌控。 雌雄之间终于可以承认,彼此是因为爱情结合,而不是仅仅是因为动物的本能。 最开始,兰斯反抗雄虫保护协会,还是有很大一批虫支持,毕竟现在社会观念逐渐开放,很多雌虫也觉得应该改善雌雄间的不平等地位。现在的社会风气是,未婚雌虫雄虫较为平等,但是结婚后的雌雄地位极不平等,雌虫几乎丧失了独立的人格。 对于雌虫来说,现在可能是最好的时代,在结婚之前,他们有充分受尊重的虫格和虫权,所有的一切挺自由的。在帝都活的比较好的雌虫,他们甚至可以对低等级的雄虫挑挑拣拣,反正低等级雄虫提升虫蛋的几率,不比去培育中心领种子免费做培育手术好多少。 这导致目前很大一部分雌虫结婚前并没有太多尊卑观念,有时候还会“雄奴”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抱有幻想,受到雄虫的花言巧语结婚后,无法适应巨大的落差,想寻求帮助获得平等权益,但是几乎所有官方机构,都不保护已婚雌虫的社会权益,导致他们求救无门。 所以,兰斯和林辰离婚打擂台,算是切合了部分雌虫的心声,导致社会舆论上,也有很多雌虫支持兰斯。 但是,诺兰将军的声明一出,所有的群情激奋,好像都按下了暂停键。 因为诺兰将军功劳赫赫,当年地下实验室那么肮脏留着黑血的地方,也是他捣毁一把火焚尽的。连这样德高望重的将军都要和兰斯断绝关系,足见是兰斯做得不对了。 而且,连诺兰将军都支持雌虫不能忤逆雄虫,说明延续了数千年的雌雄关系,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如果不雌卑雄尊,虫族的社会还指不定乱成什么样子呢? 随后,论坛等公共场合很少能看到声援兰斯的帖子了。 哪怕兰斯的法庭呈现的材料中,有明确的论述,他和林辰签订过婚前协议,林辰无权支配他的钱,而且这些年他也将50%都花到了林辰身上,另外的钱只是补贴阵亡战友的家属抚恤金了,并不是转移财产。 在平民中,部分雌虫还能通过婚前协议约定来规避雄虫的某些过分的权益,但是对于上层的贵族,对于世家来说,雌虫拟定来用来保护的自己的权益,不过是一张废纸。 法庭直接宣判了兰斯和林辰签订的婚前协议无效。 后来,又爆出兰斯其实根本不是雌君,而只是地位低下的雌侍,当年扒着雄主背后的林家上位,最后却苛待雄主,准备背弃雄主。舆论更是倒戈,甚至开始声讨起兰斯,觉得他不知好歹,明明林辰作为雄主对雌侍那么宽容,还不满足。 以雌侍的身份挑战雄主,简直是挑战了虫族社会公序良俗的底线。 不少虫族极其恶毒:“不愧是实验室出身的雌虫,就是没教养,一点家庭常识也没有,作为雌侍竟然也敢冲撞雄主,连诺兰将军也觉得孺子不可教了。当初就应该让他死在实验室,诺兰将军带着大军捣毁实验室救他,就是在浪费纳税虫的钱!” “就是,有那么点战斗天赋而已,没有林辰少爷,一个社会底层出身的雌虫,最多都是战场上炮灰的命,更别说成为‘军神’!他竟然还不感恩!” 舆论,真的是一念生、一念死。 而远在星际边缘战场的兰斯,突然被解除了所有的军职。护卫队摇身一变已经变成了监察队:“兰斯少将,您的雄主林辰举报您曾经滥用职权、指挥不当,曾经造成绝望曙光战役、碧星登录战役、435星系歼灭战等战役非常规伤亡,需要您立即回帝都接受调查。” “你们都知道,这些都是污蔑,只是为了让我在此次战役胜利的前夕,离开战场而已。”兰斯苦笑,“小辰变聪明了,知道战役胜利会让舆论翻转,官司可能会更偏向我,干脆把我卖了,把这场战役卖了。——这场战役的胜利,他和哪个世家做了利益交换?” 监察队为首的人行了个礼:“抱歉少将,调查程序确实很简单,也许在返回途中就能结束。但是,您确实,再也赶不上战役胜利的时刻了。” “能告诉我接手的指挥官是谁吗?虽然已经临近胜利了,但是如果来了一个蠢货,也许会葬送掉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胜机。”才下战场的兰斯疲惫至极,但仍然打起精神,“我想我能给他说一些接下来作战队的要点。” “抱歉,您现在需要回去,安抚您雄主的怒火。”监察队委婉地提醒了一句,“这才是最重要的。” 兰斯语气平静:“很快他就不是了。” 第32章 第 32 章 没想到,事情还能更坏…… 江白羽以为, 被诺兰将军接触父子关系,就是兰斯坏运气的极限。 但是,没想到, 事情还能更坏。 兰斯身上的事情就跟超媒体连续剧一样,先是上演离婚大战,接着是父子间恩断义绝,最后竟然是兰斯作为星际战场指挥官,在战役期间擅离职守,导致前线失利。 后来, 军部投入了两倍的军力,才挽回前线战场的局势。 擅离职守导致战败的消息,同样并没有大规模报道,仅仅是小范围流传。 而在帝国军校的论坛里, 悄悄出现了这样一个帖子《惊!军神兰斯被贬为了雌奴!》。 这个帖子占据了高高占据了论坛的热门贴榜首,帖子里面的内容只有言简意赅的八个字:“免责声明:道听途说”。 第二层帖子是“据说是战场失利,被雄主撇清关系贬为了雌奴。” 这个帖子的热度突破了论坛历史最高热度, 但是诡异的是,帖子里面没有任何虫讨论对这件事的看法,基本所有的回复都是“。”“?”“!”等各类意义富有深意却淡薄的符号。 只有几个一看就是雄虫的账号回了一些“贱雌活该”、“这就是忤逆我们雄虫的下场”。 所有雌虫学生好像集体失了声, 再也说不出任何话语,在雌雄逐渐平权的当今社会,兰斯的下场像是一记闷棍,狠狠地敲在了他们的头上。 雌奴, 是虫族社会最低贱的存在,没有虫身自由的权利,终身要依附雄虫,不可有独立的财产, 出门要雄虫允许,外出工作也只是为了给雄虫赚钱,而且只能做体力类的临时工,被鞭打、被伤害也无法寻求法律保护,只能乞求雄主仁慈。 这是法律意义上对雌虫最严苛的惩罚。 甚至比死更甚。 平常大家嘻嘻哈哈说的一些“雌奴”,其实只是一个俗称,意味着某些虫地位低,但并不是他们就真的是“法定雌奴”。因为“雌奴”在法律意义上被认定以后,这辈子基本翻身无望,意味着这只雌虫的生死,都系在他的雄主身上,有些地区的法律甚至是雄主死后,雌奴自动陪葬。 也因此,“雌奴”的认定,其实是很艰难的。 因为雌雄权益不平等,在雌虫同意的情况下,雄虫可以把雌虫收为雌奴,这种基本等同于古代卖身为奴,是法律允许的,这样的雌奴,至少法律一般会保障虫身安全权。这种雌奴不需要雄虫保护协会认定,只要婚姻登记时双方自愿就行,是否有财产账户权、工作权等各项权益,在婚姻登记时都会一一约定好。 所以,这样的雌奴,在和婚前雄虫商量和约定的情况下,婚后也有保有一部分权益,雄虫不能随意违背婚前约定的权益。 但如果雌虫被贬为雌奴,是强制性将身份转为雌奴,首先该雌虫会失去一切社会身份,无论他之前担任什么职务、做什么工作,都一并撤销,无法有独立的财产账户。 首先雌君是不可能被贬为雌奴的,因为雌君是在雌雄权益里是相对受保护的,甚至可以选择离婚这种选项。 而作为雌侍,权益被大大收束,如果本身没有背景,且犯了重大错误,比如严重伤害雄主、或致雄虫死亡这样的情况,由雄虫或其雄性家属的申请下,由“雄虫保护协会”认定后,雌侍反而可以不用坐牢,但成为雌奴无疑是比坐牢更为严重的惩罚。 因为太伤害雌虫的权益,所以,为了社会稳定,就连“雄虫保护协会”也不会轻易认定“雌奴”。 像兰斯这样的颇有些地位的“军神”雌虫,一般即使在婚姻关系里有重大错误,贬为“雌奴”这种事也会酌情考虑,毕竟不能伤了广大雌虫的心。 但这次居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贬为了雌奴,这让很多雌虫讳莫如深。 在校园一角,洋房别墅内,林辰拧着眉问洛应柳:“兰斯成为雌奴的事情,是你发在校园论坛上的?我不是说过,这件事最好保密吗?” 洛应柳摇晃着玫瑰色的红酒,嘴唇小巧却殷红如血,又妩媚又刻薄,他勾唇:“我只是说了一个事实而已,做都做了,有什么不敢说的?” “兰斯毕竟是军神!”林辰不自觉压低声音强调,“我们因为临场换将,才导致前线失利,不得已只能把责任推给兰斯战场擅离职守。但是,兰斯毕竟是兰斯,他在军中威望很高,有很多的军雌拥趸!” “军神又怎么样?”洛应柳勾着林辰的下巴,附上去一个吻,带着淡淡的酒香,“你看有谁在为他说话吗?” 洛应柳眨眨眼:“我早说过,我的雌父手眼通天,兰斯,不足为虑。”洛应柳是的雄父是洛商联合商会的掌门虫,但是他的雌父,却是不详,没想到竟有这么大的能量。 林辰一愣,正要说话,可是洛应柳已经不给他这个机会了,他的唇覆上林辰的唇,辗转,然后,空气中开始弥漫甜腻的气味,那是洛应柳定制的高级拟雌信息素,林辰感觉自己的身体一下子火热起来。 在远古时代,亚雌是地位低下的存在,他们身材瘦小,无法捕猎,皮肤娇嫩,不易存活,体质所限,不容易受孕,自身也无法散发信息素,无法引动雄虫的原始本能,只是凭借面貌姣好、性格温顺,一般是一些地位尊崇的雄虫的禁、脔。 但随着科技的发展,拟雌信息素的发明,让亚雌和雌虫在信息素方面相差无几,而且亚雌的拟雌信息素口味多变,不如雌虫固定味道死板,信息素浓度也高,比一般的雌虫更吸引雄虫。 加上审美变化、时代变化,雄虫身体越来越弱,也就越来越喜欢娇弱的亚雌,社会风气变成了雌虫负责赚钱养家,亚雌负责貌美如花,雄虫负责好吃懒做的同时高高在上。 林辰和洛应柳放纵过很多次了,但一直没有做到最后,洛应柳虽然看起来玩得花,但是他从来知道自己最有价值的地方在哪里,在一个雄尊雌卑的世界,“纯洁”也是一个很受考量的因素。 欲望沉迷间,洛应柳停止了动作,惹来林辰的不满,这一次,洛应柳没有像之前那样冷酷的离开,给林辰忽冷忽热的感受,而是气吐如兰,趁着林辰心思浮动,问道:“辰哥哥,绝望曙光战役的时候,你有没有在场?” 隐蔽处,他把拟雌信息素的瓶口打开,漫天的信息素铺满,林辰觉得满世界都是像是勾人的妖蛇,扭动着腰肢欢笑着。 他想更进一步,不过洛应柳还是慢悠悠地问:“辰哥哥,你在场吗?……回答我,应柳就是你的。” 林辰双目赤红,觉得全身的气血都在涌向头脑,他已经无法思考任何事了,觉得头痛欲裂,像一团浆糊,只能机械地呢喃着:“我在……” 洛应柳眼中精光一闪,不再不轻不重的拒绝,而是彻底享受这一场狂欢。 几乎所有虫都以为,绝望曙光战役时,只有兰斯所在的部队和原始族,兰斯带领下属军雌绝地反杀,歼灭了原始族。但洛应柳知道,其实真正创造奇迹的是另外的虫,兰斯不过是一个抢占功劳的卑鄙小虫。 那只虫,是一只雄虫。 一只不为虫知,但绝对是S级以上的雄虫。 最后,雄虫碎裂了自己的精神海,千万条丝须般的精神丝不断延伸,贯穿了强大的原始族,但雄虫也在最后的时刻力竭,从高空中掉落,生死不知。 这么多年,洛应柳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绝望曙光期间,曾经出入过A834294星球的雄虫。 就是林辰。 林辰的精神力不高,只有B级,日常表现也不像一个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但也许英雄本来就不喜欢张扬,喜欢平淡生活,笑看浮世呢? ——如果林辰不是那只雄虫,作为军神的兰斯为什么会对这样一只烂泥扶不上墙的雄虫这么上心? 奉行极致利己主义的洛应柳看待所有事物都是从利益得失出发。 之前,看林辰种种表现,洛应柳也以为自己找错了虫。 而现在,雄虫也终于承认了! 洛应柳觉得自己精神在不断升腾,比他嗑的那些成瘾性低的精神辅助剂更让虫精神振奋,他看到林辰恍如野兽不能自已、神志不清口角流涎的模样,内心极大地满足,大发慈悲地关掉了那瓶无法在市场上流通的、加了点料的拟雌信息素。 然后,沉醉在欲望的海洋里。 浮沉间,洛应柳恍惚看到兰斯狼狈的身影,哪怕知道这是他的幻想,他也回以挑衅的微笑。 这辈子,我洛应柳要得到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这是真理,懂吗? 实验室出来的小垃圾。 ***** 帝国军校特聘教师宿舍区,一幢2层带花园的洋房。 兰斯静静地站在花园里,金色的发丝在冷风中微微抖动,他隐约听见房间里放浪的声音,半晌没有动作。 刚从战场脱离、步出飞行器舱门的他,就被荷枪实弹地押送了。原因不仅是战场失利,而是他被雄主贬为了雌奴,要配合完成所有财产移交手续,而他的雄主因为他高超的武力而感到不安,所以申请了虫身保护。 因为达到的时间已是深夜,兰斯本来应该在看守所里待一晚,等待他的雄主完成财产交接手续。但他仍然是军部的少将,凭借之前积累的交情,兰斯说服了负责押送的军雌,让他见见他的雄主,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等真的离林辰近在咫尺,兰斯站在小花园里,反而接受了事实。 他没有再停留,也没有打扰林辰,而是顺从地带上抑制精神力、能随时要他命的颈环,毫无反抗地被带走了。 但士兵的来去,到底惊动了热情运动的亚雌和雄虫,林辰慌忙地套好衣服,追了出来:“等一等。” 等被士兵押送的兰斯真的停下来,林辰又有点无法面对兰斯,撇过头不看他,只是说:“兰斯,只要你肯认个错,你还是我的雌侍……我们仍然可以好好地。” 林辰转过来,眼眸里燃起希望,带着希冀:“我遇到了很好很好的虫,你肯定能和他好好相处。兰斯,只要你认个错,低个头,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 “不能,”兰斯平静道,“我觉得恶心。” 林辰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眼中甚至有泪意,他望着兰斯说:“兰斯,是你先负我的,是你让我们走到了这一步,你不能怪我。”说着,他想起被兰斯离婚抛弃的惶恐,想起自己这么多年的委屈,鼻头一酸,哽咽说道:“……从此,我们两不相欠吧。” 兰斯向前走了两步。 林辰以为他也为两虫间的情谊难过和动容,强忍的泪水哗哗流下:“兰斯……” 没想到,迎接林辰泪水的,却是兰斯的坚硬的拳头。身体素质并不好的雄虫被一个拳击被打的连退几步,鼻子火辣辣地疼,两管鼻血毫不意外地流了出来。还没等林辰说话,兰斯侧腿踢直接把林辰踢飞,又将他拽住,肘击之后来了个过肩摔。 最后,兰斯一脚踩在林辰身上,使劲儿碾了几下,淡漠道:“这样,才算两不相欠。” 一路上都极其配合服从的兰斯,竟然猝不及防开始暴打雄主林辰,监察队众虫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士兵试图制住兰斯,将他双手反绞在背后,林辰已经鼻青脸肿,躺在地上不断呻吟。 “雌奴伤害雄主,该当何罪!”洛应柳的管家很快赶过来了,他指责押送的士兵,“本来雄虫是为了保障自身安全,才让你们押送的!这个雌奴不应该在看守所等吗?你们在干什么吃的,竟然让他专门跑到这里来伤害雄主!等着受罚吧!” 雌虫士兵们面面相觑,都觉得惹了大祸。 兰斯淡淡地说:“就是论事,别牵扯其他的虫,我做的事情,我自己负责。” 林辰很想说话,但太痛了,只能哼哼唧唧。 听到兰斯的辩解,管家看了一眼面色不虞的洛应柳,喝道:“这个雌奴伤害雄主,你们还不戴罪立功,将这个罪奴就地格杀!” 兰斯淡淡地说:“我记得雌奴身份确认,最早也要雄虫当面正式告知雌虫的一天之后吧,我目前还不是雌奴。”言外之意,自己并不是以雌奴身份伤害雄主,性质并没有那么严重。 这时候,一直置身事外的洛应柳突然说:“既然要进行雌奴认证,那就送去改造所吧,之后正式举办雌奴认证仪式。”他顿了顿,看着在地上痛的打滚的林辰,“雄主,你会同意的,对吧?” 兰斯身体一僵,虽然都是雌奴,但是送去改造所正式认证的雌奴,又代表着另外的深渊。 兰斯这才认真打量这个身量娇小的亚雌,自己和他并没有什么交集,但看起来他对自己颇有敌意。 听到洛应柳的话,林辰不顾全身剧痛,怨毒的盯着兰斯,大喊:“我命令你们,把兰斯送到改造所,我要进行雌奴认证!” 不等士兵强制,兰斯自行走上了押送飞行器,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林辰。 这种情况下,他逃不掉,而且即使逃掉,负责押送的心软军雌也会因此受到严厉惩罚。 何必拖别虫下水。 这时候,管家才上前扶起林辰,面露心疼,要把他送往医院。林辰没有注意到,虽然洛应柳也跟在后面,但是看到脏兮兮狼狈的林辰,面露嫌恶,连搭把手都不干。 第33章 第 33 章 我洛家,只需要一只听话…… 在灯红酒绿、繁华奢靡的帝国都城, 一条隐秘又刺激的消息在不断流传着。 近百年来最耀眼的部队之星,被誉为“军神”的兰斯,竟然被贬为了雌奴, 最最低贱的雌奴。据传,这个消息是兰斯任教的帝国军校里传出来的,已经挂在校园论坛很多天了,也没有见兰斯出来辟谣,至今没有任何相关之虫对此进行回应。 所以,渐渐有虫开始相信这条消息。 本来兰斯竟然是雌侍已经让很多虫子大跌眼镜了, 没想到,他竟然被贬为了雌奴。 乖乖,这也算是忤逆虫族世俗规则的代价吧。 也许传言是真的,兰斯未发迹前很是卑微, 完全靠着林辰上位,所以肯做雌侍,也没有签署婚前保护协议, 那么之前瞒着雄虫转移财产,又和雄虫打官司对抗的行为,也颇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而如今, 他善良的雄主都无法忍受了,将兰斯贬为了雌奴,也是这位不可一世的少将兰斯活该。 一些军队最底层的军雌听到兰斯的遭遇,本来想为兰斯发声, 但直接被上级教育,不允许对此事发表任何意见。 诺兰将军才是军队的最高领袖,是统领所有军雌的领导者,诺兰将军都看不下去兰斯的所作所为, 和他断绝关系了。你还想为兰斯发声?是想打诺兰将军的脸吗? 兰斯的事,像是一场无形的风波,影响到了每一只虫,但没有任何可具象的后果。 平静的水面下,已经波涛翻涌。 江白羽知道消息,已经三天之后,但他没有任何动作,仍然如平常般上学、工作。 他的世界,仿佛已经和军神兰斯,还有林辰割离了,只有待开发的矿星,还有捂在手心里的晶莹幼虫珠子。 所以温白找到江白羽,想让他想办法救兰斯的时候,江白羽很干脆的拒绝了。 温白恶狠狠地看着江白羽,眼眶通红,绝望道:“兰斯他雌奴认证仪式后,就要被送去改造所……”改造所是针对不听话的雌虫设立专门暴力机构,哪怕是雌奴,只要性情温顺听话,都不会进入改造所。 兰斯这样被贬为雌奴的雌虫,进了改造所,那就是万劫不复,不仅会被各种严酷调、教,还会被打上身份烙印。 身份烙印,是雌奴的专属,被打上烙印的雌奴,会有专属的编码,从此就是一件可在雄虫之间随意转卖的商品。 从此之后,甚至雌奴不只是雄主一虫的奴隶,而是可以辗转多个雄虫间的玩物。 军神兰斯的雌奴认证仪式将于3天后举行。 天鹅会被折翅、神圣开始堕落,纯洁即将乌黑……许多虫的肾上腺素都开始飙升。 而且,这是一只将要被送去改造所的雌奴,从军神到改造所,可想而知,雌奴认证仪式会非常有趣,可以满足高层雄虫那些隐秘而、荒淫又下流的爱好。 这个消息并没有大范围流传,因为林辰也顾忌着中下层民众的舆论,只在想要猎奇的权贵间发了邀请函,邀请他们一起见证军神的堕落之旅。被邀请者中没有温白,他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打听到。 江白羽的睫毛颤了颤,但口中的话冷硬如刀:“兰斯的事,和我没有关系。”顿了顿,“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以为我和他关系很好?他落到如此境地,我比任何虫都高兴。” 为此,温白狠狠地揍了江白羽一顿,并且说以后看见江白羽一次就打他一次,江白羽亦无动于衷。 等温白走后,江白羽擦擦嘴角的血,他的余光注视着某个鸟类拟态监视飞行器离开,眸光才变得深沉起来。 两天后,江白羽收到了那张被炒到了天价的邀请函。 邀请函装裱的精美繁复,上面除了有时间地点,还有客人编号以外,最显眼的是一副图。图上是被凌虐的色气身体,鞭痕在白皙的皮肤和烂布一样的衬衫上交错,双手被铁链高高吊起,下身穿着军裤跪在地上,头垂着似乎昏迷了,但看不清脸。 坐在病床床沿的江白羽,看着嬉笑着递给他邀请函、近在咫尺的林辰,微笑道:“这是什么?” “好东西。”林辰眨眨眼,像是和自己的好兄弟分享什么秘密,“火辣真虫秀,哥带你去见识,保证让你血脉喷张,不枉此生。” 江白羽第一次动了杀心,他有点不想再忍了,他开始反思,和林辰这样的垃圾周旋,是否值得。 江白羽不动声色,笑着指指邀请函上的图片:“这是军神大人?你已经把他搞成这样了?那认证仪式还有什么期待感?” 林辰受伤严重,仍然全身包裹着纱布,半躺在病床上,哂笑着:“眼睛真尖,不过他现在已经不是军神了,只是雌奴而已。”林辰之前鼻青脸肿看着严重,但这种外伤反而容易治好,恰恰是兰斯碾的那一脚,用了精神力,在他的身体肆意破坏,让他无法出院。 “我还没动手,最美味的东西当然要让大家一起分享。”林辰瞥了眼图片,冷笑,“这是兰斯因为曙光战役被拷问时的图片,我也是最近才拿到的。是不是很钩虫?哼,平时道貌岸然,装作贞洁烈雌,不知道私底下什么勾当,不然为什么刑讯都这么色气?” 思想肮脏的虫,看什么都是肮脏的。 江白羽几乎把床单攥出一个洞,才强忍着没有反驳。 他懒的周旋,扬一扬手中的邀请函,直白地问:“大老远把我叫过来,只是为了给我邀请函?” “当然不是”,林辰摇摇头,“我准备把兰斯的转到你名下。怎么样?兰斯可是军雌里的传奇。之前他不是瞧不起你吗,你作为他的雄主,就能给他点颜色看看了。” 江白羽的心重重一跳,但是面容仍然不动声色。 江白羽看向林辰,表面漫不经心,实则警惕。 林辰似乎是随口说的,口吻甚至略带玩笑,但江白羽敏锐地察觉到,林辰的表情暗藏着一丝慎重,好似在等待江白羽的反应。 林辰在试探江白羽。 江白羽的反应很快,他嗤笑一声:“算了吧,本虫升斗小民一枚,容不下军神这尊大佛。” 林辰仿佛松了一口气,又仿佛觉得不可思议,这世间,竟然有不愿意做兰斯雄主的雄虫,特别是兰斯已经变成了雌奴,可以任虫玩弄揉搓。 要知道,虽然兰斯的军神身份会让虫下意识忽略他的样貌,但是兰斯在一众高级军官里面,面容柔和偏向亚雌,符合雄虫的审美,特别是湖蓝色的眼眸,配上金色的发丝,像是贵族出身的阁下。他的身材不像一般的军雌肌肉虬结、威武雄壮,也不如亚雌瘦弱,而是匀称挺拔,线条流畅,行走间都能让虫目光追随。 如果说之前兰斯还因为桀骜的性格、颇有权势的地位让雄虫不喜,那么沦为雌奴的他,骄傲的翅膀被折断,也会激发某些雄虫隐秘的欲、望。 林辰不相信地问:“真的?你真不想要兰斯的所属权?他可是军神!” “哼,军神又怎么啦?不稀罕。”江白羽轻哼一声,意有所指道,“相比于兰斯这样坏脾气的雌虫,我更喜欢某些能心意相通的雄虫。” 林辰的眼睛一亮,要说样貌,江白羽无疑是出众的,虽然黑发黑眼,和兰斯的金发碧眼相比,似乎只是普通,但是只看脸话,每一处都像是精雕细琢,不管怎么看,都像是造物主的恩赐。 兰斯只是在一众面容平凡的军雌里,以偏向亚雌的样貌略有优势,让雄虫想入非非,而江白羽是在本就靠脸的雄虫堆里鹤立鸡群,能靠脸杀虫的那种。 只是江白羽瘸了一条腿,加上精气神不济,没有好好保养,所以他的美貌虽然有虫讨论,但范围并不大。不过仅仅是露了几次面,学校的论坛里也有不少帖子在谈论这个陌生的雄虫。 一般来说,等级越高的雄虫,才会越貌美,像江白羽这样等级不高却样貌俊美的雄虫,真的是凤毛麟角。 这是一块璞玉。 一块完全被我的魅力俘获、对我情根深种的璞玉。 林辰看着江白羽,觉得他哪怕只是随意做一些表情,眉眼间是别样的风情,林辰不禁咽下一口唾沫,甚至想着要不要就此又来一场以前那样的荒唐事,反正雄虫和雄虫可是“友谊至上”,兰斯可是从来没有发现过不对劲。 林辰情不自禁抓住江白羽的手:“白羽,我……” 还没等林辰说什么,病房的门“哐”地一下被推开,身材娇小的亚雌后面跟着八个高大威武的保镖雌虫,气势凛然地走进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睨了林辰一眼,林辰就赶紧放开了江白羽。 江白羽识趣地没有说话,很快找借口离开了。 等他走后,林辰埋怨道:“你这幅样子做什么?在外面一点都不给我面子,我还是不是你的雄主啦?” 洛应柳走上去,站在躺在病床上的林辰面前,俯视着他,盯了他好一会儿,突然,一个耳光将林辰的脸打的一歪。 林辰只觉得半边脸火辣辣地疼,他下意识捂住脸,想反扇洛应柳,但是被旁边保镖钳子般的大手捉住了,动弹不得。 林辰怒视洛应柳:“洛应柳,你怎么敢打我?我是雄主,你敢对我不敬?!你信不信我花一些代价把兰斯从雌奴身份里恢复出来?到时候看你一个破了身的亚雌如何自处!” 洛应柳眼中危险的光芒一闪而过。 林辰不是洛应柳理想中的雄主,不过他还算听话,但是如果听话这点优点都没有的话……那么让他消失未尝不可。 洛应柳想了一会儿,最终止住了某个血腥的念头。他已经失身,还是失身于一只高级雄虫,这在雄尊雌卑的虫族社会,基本只有嫁给林辰这一条路了。而且,天下雄虫都是一样的德行,谁也好不到哪儿去,选其他自以为是的恶心雄虫,不如选林辰。不管林辰虫品怎么样,至少对战原始族的能力是自己实打实见过的,只是现在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战斗力下降了。 不过,洛应柳从来都不是受威胁后只会委屈咽下的亚雌,他往病床上的林辰甩出一叠照片,白花花赤裸像白胖的蚊子幼虫,好整以暇说道:“确实,我是雌虫,你是雄虫,但如今雌多雄少大比例失衡的今天,肆意占用雄虫资源的,哪怕是一只雄虫,雄虫保护协会也不会轻饶吧。” “他们……都是自愿的……”林辰翻看了照片,声音有些颤抖,“你想怎么样?你可是我的雌虫……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我们?”洛应柳拿起一张照片轻轻拍林辰的脸,“我洛家,只需要一只听话的雄虫雌婿,懂吗?” 林辰感受着脸上的疼痛,瑟缩着说:“……我知道了。” “明白就好。” 洛应柳风风火火地来了,又风风火火地离开了,临走前,他对着林辰说:“我说过,我们结婚前,必须把兰斯的雌奴契约转出去,兰斯不配和我洛应柳同一个雄主。” 洛应柳柔美的脸上是与亚雌面貌不符的冷酷:“我看认证仪式上就很合适,高高在上的军神大人跌落神坛,很多大人物雄虫都会感兴趣过来的,他们娶了无数高级雌虫供养,富可敌国,你可以好好物色出价高的雄虫,把兰斯卖上一个好价钱。” “……好的。”林辰捂着脸,低声应道。 第34章 第 34 章 鞭笞 认证仪式这天, 天气晴朗,天空碧蓝如洗,是一个好日子。 军神堕落为雌奴的认证仪式, 并不是公开的活动,民众基本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但是在上层圈子里,这条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到了每只贵族虫族的耳朵里,听说洛家和林家发的入场券请帖,卖价并不低, 这意味着哪怕只是看个热闹,都要花费不菲的价钱。 仪式在霍尔庄园举办,这是林家的私虫庄园,地段、位置、大小都是顶顶棒的, 一直捏在老爷子手里,没有给任何一个林家小辈。老爷子亡故后,这里按照他的遗愿封存起来了, 由他的老管家管理,平时只进行日常维护,林辰这次以扩大林家影响力为理由, 费了好大的劲儿请林家长老团出面,从老管家手里借来了庄园的使用权。 这场仪式,大半的林家虫都来了,毕竟能将军神贬为雌奴, 可以显出林家的威势。老管家也来了,但他并不关心仪式,只是在最深处的安静房间休憩。很多年了,他就像块老木, 静静地腐朽,等待着死亡。 一如当年的老爷子。 对于兰斯这个小辈,老管家的感情是复杂的,他对于兰斯无所谓喜欢,或者不喜欢,他揭露了老爷子最看中的孙辈并不是林家血脉的事实,并带来了真正的林家后裔。 按理说,老爷子应该感谢他,保证了林家血脉的纯正。 但,有些事情,本也就说不清。 ——至少,老爷子损失了一个最喜欢的孙辈。 林辰照例先去拜访了老管家,作为老爷子几十年的心腹,即使老爷子走了,老管家也在林家拥有崇高的地位。毕竟老爷子的遗产,可都是没有分配呢,而遗嘱的内容,就掌握在老管家手上。 但是老管家并没有开门见他,林辰已经习惯了,从他回到林家开始,这老管家就和那老不死的东西一样,从来就没有正眼看过他。礼数做足了就行了,自己已经成为洛家的雌婿,林家这点产业,林辰也就看不上了。 退出庄园主屋,看着各色雄虫觥筹交错,林辰觉得非常满意。 不管怎么说,作为一个小有名气的主播,林辰是懂得如何调动虫族兴趣和好奇心的。 庄园草坪中间立了一块大屏幕,上面循环播放着当初军部为兰斯拍的宣传片,上面的军神英姿飒爽,干净利落,有一个镜头是在较低的位置仰视着拍兰斯,刚好遇到他也垂下眼,那淡淡地一瞥,冷漠、锋利,让不少色急的雄虫当场就失态了,发誓非要得到这尤物不可。 “林少爷,好东西快端上来呀,这么藏着掖着可不好!”一些年轻的雄虫见到林辰,色眯眯地说。 “是啊,又是请帖爆照又是宣传片的,吊足了我们的胃口,当时候正餐不好吃可别怪我翻脸啊!” 所谓奴,就是没有虫身权、财产权和虫格权的虫,更别说被雄主拉来进行认证仪式的雌奴,基本也是默认要“伺候”宾客的,至于伺候到什么程度,就看主人家是否“慷慨”。 林辰笑笑不说话,假装神秘卖关子。兰斯的情况他最清楚不过,这个二手货破鞋早就被玷污了,虽然那个倒霉鬼已经死了很多年了,但残留的精神力封锁仍然非常强,让其他雄虫根本无法进行终生标记。 今天顺着洛应柳的意思办这场仪式,也是想着雄虫多能找到破解封锁的虫,毕竟能看不能吃,这些年的折磨,自己也受够了。 兰斯被带上仪式台的时候,还算体面,只是军服皱皱巴巴,人也比较憔悴。他双手被缚在身后,脖子上也戴了一枚精神力抑制环,如果他动用精神力,抑制环会释放大功率电流,直接把强悍的雌虫电的麻痹不能动弹。 看兰斯穿的如此“整齐”,一些凑热闹的雄虫甚至发出了嘘声:“林少爷,你这么可就不厚道了,衣服都不换一下,这么规整,难不成这个认证仪式是为了给军神大人加冕?” 这时候,洛应柳大大方方地向前迈一步,身材娇小,但微笑高贵得体,和跪在旁边的兰斯形成鲜明的对比:“各位稍等,好戏在后面。” 认证仪式的具体环节,都是洛应柳一手策划的,连林辰也不太知道细节。 只见仪式台上上来一位身穿军服、戴着面具的雌虫,他戴着白色手套,手执黑色的粗鞭,示意在旁边的干杂务的雌虫们抬上来一个箱子,还有一些钢制架子。 很快,雌虫们将架子搭起来,兰斯双手被缚、半跪着的姿势没变,只是脖子被套了一根绳子,绳子另一头栓在架子上。 这是军部标准的受审姿势。 意识到接下来是什么,回想到邀请函上的那张香艳的照片,很多虫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穿着军服的雌虫对着台下的“观众”优雅地行了一个礼,然后高高地扬起鞭子,对着那被全身受制的军雌,准备狠狠挥下:“‘绝望曙光’战役里,你是不是背叛了虫族?!” “住手!” “我叫你们住手!” 叫停的并不是在虫群中凝望的江白羽,而是一头红发的沈亦。 沈亦是S级的雌虫,也是沈家的少爷,不过,他和兰斯并没有什么交情,甚至互相看不顺眼。当然,比起兰斯,沈亦更厌恶林辰。雌虫伤害雄主,受到惩罚理所应当,但是这么折辱一位为联盟立功的军雌,让虫作呕。 林辰讥讽:“沈少爷,怎么,你有意见?” 沈亦虽然冲动,但是并不蠢。这样的情况下,阻止仪式,就是和所有贵族客人对抗,饶是他沈家也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所以他并不明目张胆阻止,为的只是拖延进程。只见他哼了一声,霸道地说:“我们辛辛苦苦过来,你林辰就给我们看这个?大家谁没见过军部刑讯?你逗我们玩儿呢?福利呢?我今天可是把我庶弟雄虫都带过来了。” 他已经派虫报警,到时候应该能打断这场污秽表演。 林辰还欲说话,被洛应柳制止了,只见洛应柳站出来,丝毫不见被打断的怒气,泰然自若地说:“沈少爷,现在是我林家雌奴兰斯的认证仪式,表演福利还请稍后移步。” 沈亦皱了皱眉,按照规则,认证仪式确实是正经仪式,时间短、效率高,然后再进行第二阶段。所谓的福利,一般是仪式结束之后,小范围面向部分高贵雄虫,主人家展示“大度慷慨”的。 但是这只是认证仪式最初的形成,后来随着时间的发展,常常在露天公开的认证仪式上,雄主就玩出很多花样,到了“福利阶段”,就不只是“看看饱眼福”,当然,雌奴所受的对待,也往往更残酷。 不过,这期间也存在很多利益交换,大多数雌虫是不配达到这种“规格”的。 而现在,洛应柳准备的,明明是花样版,却以认证仪式很正经这个为理由,阻止了沈亦。 沈亦还想说什么,洛应柳先声一步:“沈少爷这么迫不及待地打断认证仪式,难不成是不满雄主新收了雌奴?”这就是污蔑沈亦在肖想林辰了,毕竟沈亦是雌虫,虽然是沈家唯一的嫡子少爷,无论平常怎么嚣张,在两性氛围最激烈的时候,以雌虫的身份,确实不适合掺和这种事。 雌侍,是兰斯自己选的;雌奴,是他惹了雄主不快;认证仪式,是他作为雌奴,竟然敢伤害雄主。 每一步,都是雌虫罪有应得。 谁都救不了。 执鞭者的手高高落下,带着一声尖啸,泛着油光的鞭子狠狠落在年轻有为的军神身上。 鞭子的挥舞快速而利落,倒没有想象中显得那么旖旎,仿佛是真实的刑讯,残酷、暴虐、狠毒。执鞭者甚至不给兰斯回答的时间,仿佛不是之前的那句问话,只是一个开场白,而这场表演的内核,只是让兰斯单纯痛苦而已。 当然,即使执鞭者停下来,兰斯也不会有任何话语回应他。 “绝望曙光”战役,全军数千名战士在眼前死绝,那是兰斯心中无法磨灭的梦魇,他不能,让这严肃神圣的战役,成为这种低俗下流表演的一环。 兰斯仿佛已经没有了痛觉,无论多狠的鞭子抽下,他始终麻木着,甚至没有呻吟,只有不断微微颤抖的肌肉,表明他在凭借超强的意志力忍耐。 对于兰斯无趣的反应,连观众们也逐渐感到无聊,这次不用沈亦说,很多雄虫都感觉到不快。 洛应柳皱眉,他安排的“表演”,可不是这样的死板无趣。他对着台上的执鞭者打了个手势,要求他尽快进入到下一步。 执鞭者终于停止了无聊的鞭笞,只见他单膝跪地,捏着兰斯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似乎在说什么话,但是因为声音太小,众虫听得并不清楚。 如果他们能凑近一点,会听见执鞭者的声音轻柔:“兰斯,所以,你同意和我离开了吗?” 那声音,正是江白羽。 不过,兰斯的回答显而易见,他对着眼前的执鞭者,轻轻地撇过了头。 一如昨日。 昨日,一位雄虫神不知鬼不觉闯过了守卫森严的改造所,去见了一只被囚禁的、即将被认证为雌奴的雌虫。 他想带雌虫离开,但是雌虫拒绝了他。 很干脆。很利落。几乎没有任何的犹疑。 雄虫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忍不住质问道:“兰斯,为什么?!” 多年以前,江白羽得知是兰斯揭穿一切的时候,他也想恶狠狠地质问,为什么!他想那只雌虫能稍微带着歉意与他解释自己的苦衷,或者哪怕有一丝不忍与情谊,他都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但是没有。除了冷漠,雌虫姣好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 七年后的如今,哪怕雌虫身陷囹圄,即将步入万劫不复之地,他也不肯接受雄虫伸出的援手。 兰斯说,江白羽,我不可能和你离开。 顿了顿,他说,放过我。 态度坚定,决绝到,江白羽连幼虫有望恢复的事情,都开不了口。江白羽突然意识到,也许他和兰斯之间,不仅仅横亘着那流失的小生命,还有很多其他更复杂、更曲折的事情。 你想拯救的虫,在求你,放过他。哪怕他即将坠入深渊。 江白羽觉得,万箭穿心的痛,也不过如此了吧。 即使被拒绝,江白羽也没有放弃,他用精神力控制了本该上台“表演”的雌虫,想着再一次,给曾经的恋人反悔的机会。所以,即使明知道结果,让仍然问了那句话:“你愿意和我离开吗?” 但此刻,江白羽看着兰斯撇过的头,几乎想要疯狂大笑。他觉得如果自己真的笑出来的话,可能会笑的将心、肝、脾、肺、肾,他所有所有的一切都全部笑出来。 真的太可笑了,自己这一切,真的太可笑了。 但他止住了疯狂的笑意,几乎只是轻笑了一声:“呵。” 台下洛应柳的手势打的越来越急,良久,终于见执鞭者动了。他来到黑箱旁,从里面拿出一管针剂模样的东西,因为距离较远,台下的众虫还在愣憧着。规整庄重的白色手套捏着黑色的针剂,漫不经心,有一种反差的美感。 “兰斯。”执鞭者轻轻地唤了一声。 狼狈不堪的少将涣散的目光聚焦,开始是茫然,待看到针剂的模样,却一反常态,剧烈的挣扎起来:“不……” 吐真剂。 能让任何强悍的雌虫都害怕的存在,能针对雌虫的精神力定点冲击,使其精神恍惚,毫无抵抗之力,连军部使用,都要经过层层审批。曾经,这种药在地下场所,常常被用作助兴药物,后来太泛滥造成许多雌虫精神力崩溃,才在民间被明令禁止。 而在军部真实拷问曙光战役相关事宜时,为了撬开兰斯的嘴,足足用了10管。 “不……不要……”一向不为任何事屈服的少将,第一次放低了姿态。 带着面具的冷酷执鞭者不为所动,将针头抵在少将苍白脆弱的脖颈。 少将艰难地躲避,但是被束缚的他活动空间有限,这种躲避徒劳无功。兰斯几乎发出尖啸:“不要!” 台下的贵族虫族们似乎也发现了小小针剂的特殊之处,出现了小范围的喧哗:“吐真剂……这不合规矩吧……” 洛应柳镇定地站出来,笑着说:“‘绝望曙光’战役一直是军部的未解之谜,这次也是经军部同意,特地对兰斯少将、这位军功加身的军神再一次讯问,还兰斯少将一个清白。” 吐真剂……竟然是军部审批同意的操作。 原来军部,从没有对兰斯放下怀疑。毕竟10余个虫族对原始族绝地反杀,如果能知道缘由,对虫族的军事力量,将会是大大的加持。 知道自己即将遭遇的命运,兰斯绝望地闭了闭眼,说:“……杀了我吧。” “杀你?不会的。”尖利的针头几乎要刺进肉里,执鞭者再一次问倔强的雌虫,“那么,现在呢?你愿意了吗?和我离开。” 回答执鞭者的,是军雌少将漫天暴动的精神力。精神抑制环发出尖锐的警报,里面的程序迅速启动,高压电弧光闪烁,几乎瞬间就要把精神暴动者消灭。 “啪!”一记狠狠地耳光,几乎将赴死的军雌打蒙了。 “想死?宁愿死?”是雄虫咬牙切齿的声音。隔着面具,兰斯看到了雄虫通红狠厉的眼睛。 高位雄虫的精神力狠狠压制着受制雌虫的暴动的精神,并且没有引起任何观众的注意。他的左手狠狠掐着雌虫的脖子,让他无法动弹,然后另一只手逼近—— 一点、一点将针剂推入。 受束缚的军神仿佛遇到了什么难以理解、不可思议之事,瞪大了眼睛,嘶哑着喉咙,却说不出话;好像在拼命的挣扎,却无济于事。 大家都觉得,这是吐真剂生效了。 执鞭者再次拿起刑具,一丝不苟地行刑起来,一鞭、两鞭,狠厉地打在军神纤薄有力的身躯上,每一鞭,都带起一道血痕,但是军神似乎并没有在意这些痛苦,只是努力向前蠕动着,仿佛想触碰什么东西。 很快,长时间的刑讯似乎让行刑者体力消耗巨大,汗水浸湿了执鞭者的衣衫,甚至步履也有一些不稳。 他的身后,刑讯过程中不肯哼叫一声的军神大人,此刻已经泪流满面。 在场的客人都以为他被吐真剂击溃了精神,殊不知,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执鞭者踉跄的步伐,眼中满是痛苦。 执鞭者的不专业让洛应柳气恼,但此刻不好发作,他示意执鞭者离开仪式台,简短的宣告了军神兰斯大人的雌奴认证仪式第一环节结束。 整个过程,作为雄主林辰连上台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洛家的轻视,几乎扇到了他的脸上。 看着洛应柳笑着请大家期待精彩的“福利阶段”,整场仪式主虫家做派,完全无视雄主的模样,林辰的脸上闪过一丝戾气。 忽然,似乎想到什么,他的目光逡巡,在全场宾客中找了半天才看到目标,大步走过去将对方捉住:“江白羽,你干什么去了?” 第35章 第 35 章 我保证,你永远都不会如…… 时间回到两天之前。 兰斯被捕的第二天。 设施简陋、防护严密的关押室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大人物。 访客穿着一丝不苟的军服, 披着大氅,他的右腿膝盖有点不自然的弯曲,因此行动中拄着拐杖, 但这不影响他威严的气势。看到双手搭在膝盖,蹲坐在角落、胡子拉碴的少将兰斯,访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心疼。 身份尊贵的访客屏退了随行人员,拿了个小板凳,亲民地坐在兰斯面前,温柔地抚摸他的有些黯淡的金色头发:“兰斯, 我的乖孩子,你受苦了。” 兰斯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表情带着一丝面对亲近之虫的倔强:“我要出去。” “好、好……爸爸马上派人放你出去,”访客连声答应, “林辰那个狗东西,竟然将你贬为了雌奴,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兰斯说:“算了, 我和小辰……林辰,之后再无瓜葛就行了。” 访客温柔地帮兰斯擦去脸上的脏污:“我家的小兰斯,还是这么善良。” “我已经长大了。”兰斯被擦着脸, 嘟囔着。 “哐当。” 戴在手上的镣铐掉在地上,兰斯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雌父,我多久出去?” “这里冷, 多穿点儿,免得生病。”访客也微笑着跟着起身,将自己身上的大氅披在兰斯身上,温柔道:“两天之后吧。” 兰斯的表情一下子冷凝。 他转过头, 看着仍然微笑着的尊贵雌虫:“诺兰将军,我想,捞我一个没犯什么大错的少将,应该不需要这么久的时间吧。” 两天之后,就是雌奴认证仪式开始的时间。 一旦变成雌奴,那就真的任虫宰割了,兰斯从未想到,眼前的雌虫,自己的雌父,竟然真的会让自己沦落至此。 尊贵的雌虫将军上前握住兰斯的手:“我的孩子,你受苦了,”他轻声哄着,“我保证,不会让你真的成为雌奴,我是你的雌父呀,真的,雌奴仪式只会进行一小段……” “我都差点忘了,我只是你诸多义子中的一个,我们还断绝了关系。损失一个义子,想必无足轻重吧。”兰斯猛地抽出自己的手,他看着面容慈和的雌虫,心在不断往下坠。 “可是,你是我辛辛苦苦怀胎生的蛋。”诺兰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当年走失,我是多么痛苦啊,你的父王根本漠不关心,只有我,哪怕和他离婚,离开皇室也要一直找你。终于,皇天不负苦心虫,我才捣毁了地下实验室,将你救了出来……我只是,当时没有认出你……” 将军抹去了一时激动渗出的眼泪,他紧紧抱着兰斯:“兰斯,我没办法忘记,我真的不能忘记,是谁把你变成这个样子的!” 他激动表情都有些疯癫扭曲:“你是我辛辛苦苦怀胎生的雄虫,你是亲王的儿子!当年的太子、现在的帝君到现在都没有雄子,他没有继承虫,你本来是有可能继承王位的!可是,那个孩子,他毁了你!他毁了你!” “他将你变成了一个低贱的雌虫!这是他的报复!”诺兰将军失控到,连声音都变得尖利,回荡在连声音都困住的关押室里。 兰斯被晃的后退两步,整只虫都变得颓然。 大概所有见过那毁天灭地一幕的虫,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那个场景吧。 那个和自己一般大小,眉目俊美、身体瘦弱的雄虫,眼神淡漠,高悬在实验室的上空,天空红云翻滚,底下是黑压压的、荷枪实弹的士兵,铺天盖地的精神力化作无数条极细的钢丝,像飘荡的丝带在空中盘旋。 看似轻柔的飘带穿过士兵和跪着的研究员俘虏,带起一片抛洒的鲜血;穿过实验室钢筋水泥的建筑,扬起一阵尘土,连坚硬的金属支架,都会做一片灰烬。 那是地狱。 是魔窟。 是梦魇。 是不愿想起的过去。 那个孩子,屠尽了实验室所有的研究人员,连试图阻止他的士兵,也没有放过。 诺兰将军的腿,就是在那个时候受伤的,精神力化做钢筋,从高空直直地插进他的膝盖,速度之快、丝线之锋利,连太空级合金盾都直直穿透。 精神丝线插进膝盖之后甚至还搅了一下,将他的膝盖骨压碎。 那个孩子说:“这是教训。”便当着千万军队的面,消失在众虫眼前,诺兰将军集军部上下之力,都再找不到他。 这件事被当做绝密,死死地捂在最高级别的档案里,连军部都没有存档,只放在仅诺兰将军知晓的隐秘之地。 兰斯那个时候其实还小,他被抓到实验室的时候,不过四五岁,被解救出来的时候,也只在十岁左右。很多记忆很模糊了,但他一直记得自己的父母,也记得自己的身份。 当脱离实验室后,他想回家,那个时候,皇室丢失雄子的事情,仍然被人们热议,兰斯带着林辰,主动凑上去想监测基因,却被告知:“丢的是雄虫,你一个雌虫凑什么热闹。” 雌虫。 雌虫。 雌虫。 他竟然变成了一只雌虫,由雄虫变成了雌虫。 那个时候,兰斯不知所措,心里空茫忙的,当他故意出现在诺兰将军眼前,对方也只是感叹他和自己的孩子长得真像,可惜只是一只雌虫的时候。 兰斯就结束了所有的幻想,灭掉了所有的希冀,接受了所有的现实—— 安心地,成为了一只雌虫。 雌虫啊。 兰斯一直以为自己的仇人是那些实验室的研究人员,那些研究员已经被那个恐怖的孩子全部毁灭了,兰斯曾以为自己连仇人都没有了。 但是,后来,诺兰将军和他相认了。 原来,诺兰将军从实验室的资料里面得知了真相,一种残酷的实验,本意是为了研究将雌虫变成雄虫,只是前期阶段需要先研究雄虫变雌虫。 而兰斯,就是那个实验对象。 诺兰将军说,那个孩子,是地下实验室研发的秘密武器,是整个实验室的宝贝,正是因为有他庞大的精神力协助,兰斯的实验才会成功,那是让兰斯命运剧烈改变的罪魁祸首。 诺兰将军对兰斯说,孩子,你要记住,那是我们的仇人。 兰斯想起,在实验室覆灭的前一段时间,他经常能看到那个孩子穿着华丽精致的服饰,随行都有一长串的护卫,在实验室里高傲的巡视晃荡,无虫阻止。 ——虽然面容苍白僵硬,像个假虫。 禁闭室里,诺兰紧紧地抓住兰斯的肩膀:“好孩子,当年那个孩子,在地下实验室毁灭的时候就消失了。他的精神力极其庞大,甚至可以影响智能生命,他散发的精神气场,让整个社会的虫都会无意识帮助他,顺着他的意志行动。他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气运之至,我们根本无法追踪。我曾经以为林辰就是那个孩子,普通只是他的伪装,所以我顺着他,我让很多虫都顺着他,但是那个蠢货他不是!” “兰斯,那个孩子,他只在乎你!”诺兰双目睁得大大的,看着兰斯,“他可能对你有所愧疚,所以,他只在乎你!他的每一次出现,露出精神力的蛛丝马迹,都在你的行动范围附近!兰斯,你成为雌奴,他必然会救你的!我们布下天罗地网,就可以抓住他,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兰斯问看着诺兰将军、他的雌父,平静地问:“所以,是哪一次‘蛛丝马迹’,让你锁定他?认为他和我有关的?” “在我们正式确定义父义子关系前不久,林家出现过;绝望曙光战役的战场,也出现过!回想起来,实验室毁灭那一次,你也在场的,他独独放过了你!”诺兰将军激动道。人生的目标就近在咫尺,让他怎能不亢奋? 确定义父义子关系前不久,应该是怀上虫蛋的那一次。 也是那一次,兰斯认出了江白羽的精神力。 真是可怕的力量啊,不仅庞大到毁天灭地,也精细到能做这么细致的伪装,连精神力增长、升级和锻炼,甚至连精神力暴动都能伪装的巧妙至极。 只是败给了本能。 面对亲近的虫,不会设防。 所以,伪装有了破绽,有破绽,就会被抓住把柄。 这么一想,江白羽,你还真是傻啊。 因为对诺兰有防备,所以哪怕近在咫尺,哪怕露出了这么多破绽,在精神力影响下,诺兰怎么也想不到你就是那个孩子。但是,对面我,你却从来不设防,任由我伤害你,而且一次次地暴露自己。 江白羽,你真的,太傻了。 兰斯看着诺兰,好像看一个陌生虫:“所以,你要让我进行雌奴认证仪式?要知道,我变成雌奴后,即使你是将军,是军部的至高长官,你也救不了我。” 诺兰抓住兰斯,眼神中都是哀求,拼命承诺:“不会的,兰斯,雌父保证,不会让你变成雌奴的,认证仪式最多只会进行一半就会终止!那个孩子,肯定会来救你,到时候我们抓住他,一切就圆满了!” “我现在不愿意,也没办法,是吗?”兰斯平静地问,“你不会救我出去,也不会让其他的虫救我。” “我只要你等待雌奴认证仪式!你想想,实验室死了多少虫!那都是那孩子的罪孽,他要还的!他必须还!” 看着兰斯冷淡的面容,诺兰也冷静下来:“你现在或许不理解雌父,但是,你肯定会想通的。那个孩子太可怕了,他的力量太强了,放过他,我们都会掉入深渊。任何阻止我的,都是敌虫,兰斯,你那个林家冒牌货的痴情种,如果他来捣乱破坏我的计划,你最好劝他收手,不然,你不会愿意看到他的下场的。” “你必须,要参加雌奴认证仪式。” 兰斯看着眼前的雌父,头一次觉得那么陌生,他冷冷地行了个军礼:“遵命,诺兰将军,我会安分待到认证仪式,以偿还您的生育之苦。” “可是,将军,我保证,你永远都不会如愿。”—— 作者有话说:避免误会,先解释一下,受不是由雄变雌,而是类似于鲛人分化,因为有了喜欢的虫(虽然年纪比较小,是朦胧的情感),喜欢攻,才分化成了雌虫。他俩还有一大段过去。大致是:实验室之前-实验室中-然后学校-再是帝国军校。我比较喜欢命定的爱情,至死不渝、彼此深爱那种。 第36章 第 36 章 你搞砸我了我准备的宴会…… 林辰责备江白羽:“不是让你早点到吗?”一把拽过他, 直把面色惨白的江白羽拽了个踉跄,“不是我说你,眼界太小了, 这么重要的事也能磨磨蹭蹭?” 看到江白羽脸色苍白,冷汗从光洁的额头渗出,身体也在颤抖着,林辰不由鄙视道:“不是吧,这么点儿场面你就吓到了?军神挨一顿鞭子的事儿嘛,值得把你吓成这样?你到底出身不好, 经历的事儿少了……”说着又有一丝得意,“我说你得感谢我吧,要不是我,你这辈子都摸不到上层虫族圈子的门槛。这样的场面, 百年难得一见。” 把江白羽拉到一出隐秘处,林辰急匆匆道:“快点,把终端拿出来, 办理兰斯的雌奴转让手续。我前置资料文件全部都准备好了,就差一个手续了。” 江白羽的表情带着迟疑,捂着终端不露出来, 表明自己的拒绝:“还是不了吧,我身份低,参与这些事情不好……” 林辰暗想,让江白羽趟这浑水, 不就是看上去他等级低又没有背景、虫还听话吗? 他强硬地将江白羽的终端拽出来:“什么低不低的?放心,只是临时借一下你的雄虫身份而已,临时的转让协议,懂吗?我作为转让人, 还是有优先赎回权的,有什么事儿扯不到你头上。”林辰大咧咧说道,“我知道你对兰斯有怨气,等他成了你的雌虫,你不就可以想怎么出气就怎么出气吗?当然,出出气可以,可别彻底弄坏了哈。虽然雌虫身体恢复力很强,他这样的高级军雌就更不用说了,但是他可是我哥哥,是我的东西,懂吗?” 林辰表情贱兮兮的,挤眉弄眼:“或许,我们到时候可以一起玩儿……”林辰又想到了他曾经的室友威尔,乖顺、听话,滋味也还可以,想必身边这位容貌出众的雄虫,能给他更大的惊喜。 江白羽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临时转让协议,花一些代价,是可以撤回的。看来林辰还是没有那么蠢笨,将兰斯的雌奴契约完全转给自己。 林辰和江白羽的终端很快互认,完成了临时转让协议的最后一步,只要提交申请,就可以完成转让,但同样的,因为是临时协议,林辰可以随便收回转让。 就在林辰准备点击提交地时候,他的终端跳出一片花花绿绿的涩情图片,然后整个终端黑屏了,他手忙脚乱的重启终端。 吐真剂对于精神力的暴动,江白羽已经有些压制不住了,他整只虫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精神也越来越恍惚,只能努力应对林辰的动作。 是的,江白羽掐着兰斯的脖子打的吐真剂,并没有真的注射到兰斯的身体,而是借着掩护,一点、一点,打进了江白羽的左手。 对兰斯,江白羽终究不忍。 但兰斯,也从未领过他的半分情谊。 吐真剂实际上就是精神力暴动剂,江白羽虽然作为高等级雄虫,但精神力早已受损过,此刻再也压制不住,呕出了一口血。 不行,最关键的时刻了,不能在这时候倒下。 “哎呀!你怎么了?这种关键时刻,你可别掉链子呀。”看见江白羽吐血,林辰吓了一跳,但他并不是担心江白羽的身体,只是烦恼江白羽支撑不住,会破坏他的计划。 偏偏这时候洛应柳发信息说为兰斯物色好了买家,而且这个买家愿意慷慨地在“福利”环节里分享“他的雌奴”,让广大宾客满意。 又是一个虫品稀烂、没有下限的垃圾雄虫。 不行,自己都没有享用过的兰斯,还没到给出去的时候,自己可不想要一个破烂抹布。 林辰焦急地在终端上操作,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花花绿绿的涩情图片出现后,临时转让协议就怎么也打不开了。 洛应柳一直在催促林辰,让他把兰斯的雌奴所属权转让给那位客人,好安心地进行接下来的“表演”。 兰斯终究是军部的军神,今天的事情虽然并没有记者宣扬,邀请的也是上层圈子的贵族虫,但是事后肯定会传播出去,到时候一大批中下层的军部士兵看到战功赫赫的军神都落得如此下场,兔死狐悲,也许会爆发小范围的暴动。 林家太弱了,自老爷子亡故后,一代撑不起一代,应对不了那种级别的风波。 洛家势大,却只在商业上,政治上和军事上的实力不强,雌父虽然可以帮自己,但是终究是不方便让别虫知道自己与雌父的关系的。 “该死!该死!”洛应柳联络林辰的终端提示音像是在催魂夺命,不断刺激着林辰。拉江白羽入局,本来就是背着洛应柳干的,眼见时间来不及了,临时契约的终端还没有加载完毕,林辰一狠心,决定直接把兰斯的契约转给江白羽。 反正江白羽级别低,没有身份背景,自己要拿捏他很容易。而且,江白羽也不喜欢兰斯,不喜欢那样冷冰冰硬邦邦的军雌,自己到时候给点钱补偿,再凭借咱俩的“交情”,应该很容易秘密转回契约。 到时候,麻烦都在江白羽身上,自己却能美美隐身……林辰再一次感叹,自己真的是太聪明了。 因为江白羽手都在颤抖,拿不起笔,林辰便捉着江白羽的手签下了字,而且为了保险,还录下了视频,证明确实是江白羽签的字。 虽然手抖的已经几乎拿不起虚拟笔,但是江白羽还是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在通过终端签下了名字,而且还主动以声纹的形式,确认了契约转移程序,确保洛应柳无法再逼迫林辰,将兰斯的雌奴所有权转移。 林辰很满意江白羽的细心周到。 现在,在虫族的社会关系、法律关系里,兰斯就彻底属于江白羽了。 但江白羽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陷入了黑暗。 ——而此刻,洛应柳精心准备的“福利”,也即将拉开帷幕。 ———— 留给兰斯休息的时间不多,仆人们简单地处理了一下兰斯的伤口,就开始了下一个“福利”环节的准备工作。 仆人们扒光了兰斯满是破口的衣服,换上了另一套精心准备的“衣服”。 也许那无法称之为衣服,因为露骨到差不多是几片破布,根本包裹不了什么。 然后再给他套上一件长袍,可以稍微遮挡一下,而长袍之上,仆人开始拿绳子准备把兰斯捆成一件可口的商品,等待着雄虫一层层解开,满足他们恶俗的趣味。 兰斯试图反抗,但是很快被注射了肌肉酸软制剂,他软趴趴地躺在那里,任由那些雌虫仆人摆弄。 其实这并非是兰斯第一次落到这种地步。兰斯曾经在义父诺兰将军的指派下,为了捣毁黑军火窝,也曾扮演过沦落风尘的雌虫,不过那时候,他知道自己身后站着可靠的战友,一切在可控制之中,无论怎么样,他不会真正受到伤害。 而现在,这一切,显然要失控了。 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他的雌父仍然没有出现制止。 他彻底隐身了,仍然在等待“璀璨”,为了将其一网打尽。 为此,他甚至可以容忍自己名义上的义子、实际上的亲生孩子,遭受极致的凌辱,甚至人尽可夫。 想到这里,兰斯露出一丝苦笑,这就是他的身生雌父啊。 兰斯知道,这么多年,诺兰将军一直想要找到“璀璨”,从未放弃,这已经成为了他的执念。 最开始的时候,兰斯还会自欺欺虫,认为诺兰想要找到“璀璨”,是为了自己。因为在诺兰将军的描述里,“璀璨”是造成兰斯悲惨命运的罪魁祸首。虽然脱离地下实验之后的岁月里,特别是遇到江白羽之后,兰斯其实没有特别的悲惨,但诺兰仍然固执的“怜悯”兰斯,憎恨“璀璨”。 到后来,兰斯已经分不清,或者说,他开始怀疑,诺兰将军的那种憎恨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他那破碎的膝盖。 在兰斯和诺兰关系尚可地时候,因为诺兰将军连续调动三个边防军队追击疑似“璀璨”的雄虫,他曾经劝诫过诺兰将军,但是那个时候,诺兰将军只是淡淡地瞥了兰斯一眼:“‘璀璨’是实验室里的最强力量,而且他是雄虫,你知道他的价值吗?” 还没等兰斯回答,诺兰将军便说:“啊,我忘记了,你是雌虫,你应该不懂的。” 兰斯的脸瞬间苍白。 诺兰的神情带着怜悯:“兰斯,你既然已为雌虫,这辈子,你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结婚之后,你能做的就是生个虫蛋,然后相夫教子,掌勺做饭,所以,孩子,不要干涉我的事情。” 叫的那么温柔,说出来的话,却像一把尖刀,将兰斯插得血肉淋漓。 很多时候,诺兰的雌雄观念都迂腐的让兰斯窒息。 诺兰总是劝诫兰斯要柔和,要尊重雄主。 他说,你现在是有尊严有骨气,但别太骄傲。你穿上军神这层皮也不过几年的时间,你可还记得,在地下实验室里的时候,你那些同伴扭着腰求欢的低贱模样。 他说,兰斯,别违逆雄虫,他们是虫族的天。违逆你的雄主,你就是在逆天。 那个时候,兰斯只是在不解、气愤,为什么几乎做到军雌天花板的优秀雌虫将军,他被休弃后仍然稳坐高位的义父,仍然像旧时代的老顽固那样,没有底线地维护雄虫。 如果将诺兰看做一只毫不相关的虫,其实他做的已经很好了,毕竟他将兰斯从黑暗的地下实验室里救了出来。 但是,如果真的将诺兰当做自己的雌父,兰斯得到的,只会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兰斯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挽救自己了,他只是希望江白羽不要跳进布置的陷阱里。 想到对着自己注射吐真剂的雄虫,兰斯的心里闪过一丝担忧。 “打扮”还在继续,兰斯越来越像一件礼物,一种取悦雄虫的工具,但是他的灵魂仿佛已经飘离了,他木然着,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 林辰满头大汗地赶过来,他没想到,哪怕自己给洛应柳说了兰斯的雌奴契约已经转出去了,洛应柳仍然没有停止接下来的“表演”。 看着被困在台上的兰斯,林辰心中闪过了一丝不甘,白白担了雄主的名声,却什么都没尝到,就想冲上去。 洛应柳伸手拦住了他:“怎么,你想英雄救美?你知道,举办这场集齐多数上层雄虫的宴会,我花了多大的心血吗?” 林辰的脚步一顿,解释道:“兰斯毕竟是军部的虫,这样太折辱了,我害怕军部找我们算账……” “军部如果真的想保他,你觉得他们会同意给兰斯用吐真剂?”洛应柳冷哼一声,“兰斯的精神力已经被诊断为高危,随时有崩溃爆炸的危险,这样的军雌哪怕在军部的功劳再大、军衔再高,也不过是弃子。当然,军部还要脸面,所以不能明目张胆。” “如今我为了你林辰在林家有更大的影响力,才和军部合作,把这种下贱活揽下来了。你要破坏这大好的场面?”洛应柳问。 林辰一愣,他不敢。 林辰想,那个短命鬼留下的精神力烙印自己这么多年都没办法破解,现场那么多高等级的贵族雄虫,想必很容易打破烙印。 这么想着,林辰彻底转变了想法,他一脸愧疚地走到兰斯身边,小声说:“哥哥,对不起,应柳太强势了,他取得了军部的同意,我没办法把你带下场。” 兰斯捏住他的衣服不松开。 他受了刑,很难开口说话,而且,兰斯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哀求吗?怒喝吗?哭诉吗? “哥哥,你的雌奴契约已经转到了江白羽手上。”林辰一脸为难,好像转让契约这件事不是他主动的一样,“你和他的关系不好,他不愿意帮你。对不起,我太没用了,我无能为力。” 兰斯倏然笑了,笑容有些疯狂,看着林辰的目光也终于带了鄙夷,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疼爱的弟弟,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软弱、没有担当、甚至是愚蠢。 愚不可及。 兰斯想起当年江白羽给林辰的评价。 “呵呵,”兰斯咳着血,笑着看林辰,“小辰,你知道吗?江白羽这只雄虫虽然也不是什么好虫,但是他至少有一个优点——他从不会让其他虫染指自己的东西。” 兰斯对着林辰说:“你太让我失望了,哥哥从小就教过你,要敢作敢当啊。” 本该全身无力的兰斯,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抓住林辰的脖子,死死扣住,同时,他被抑制的强大精神力也开始快速坍塌、暴动,像是擎天之柱终于厌倦了日复一日的支撑天空,主动落下碎石试图与整个世界同归于尽。 S级雌虫不顾一切、自毁式的精神力暴动。 哪怕在场有高级雄虫,都会不可避免的受伤,更别说离兰斯极近的林辰。 林辰完了。 林辰怒吼着想要挣脱兰斯的钳制,但是无法撼动分毫,精神力的暴动让兰斯双目充血,面目狰狞,他费力地说:“小辰,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多么高尚,带着你、把你养大,只是因为逃离实验室的时候,你的雌父把生的希望留给了我们。我从来不是一只善良的虫,哪怕是我爱的雄虫,如果要伤害我,我也要以暴制暴,以牙还牙。所以,小辰,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幸免呢?” 兰斯的口中流出鲜血,但他丝毫不在乎,只是用狂暴的精神力攻击着在场的雄虫,离他最近的林辰,已经双目翻白、口吐鲜血了。 兰斯在毁灭他自己。 也在摧毁一切。 没想到,在场反应最快的是洛应柳,作为亚雌,他自身的精神力是最弱的,所以反而受精神力暴动影响最小。只见他捏了捏脖子上的项链吊坠,全身撑开了精神力防护屏障。 按理说,S级雌虫的精神力自杀式坍塌狂暴,没有几个精神力屏障能抵挡,但是洛应柳脖子上的项链吊坠竟然抵抗住了。 洛应柳远远地喝止兰斯:“别白费劲儿了,有着精神力抑制环,你哪怕精神力破碎,也只能对身边的虫造成伤害,不过以卵击石而已。你现在这样,除了自己死不足惜,不过是让大家躺几天养伤,让这场宴成为一场笑料。——你搞砸我了我准备的宴会,你懂吗?!” 第37章 第 37 章 点题 洛应柳快速朝着林辰奔去, 将身上的精神屏障覆盖至林辰身上,拯救了他岌岌可危的性命。林辰是洛应柳精心选中的雄主,出身世家, 身份好看,而且听话好控制,他不会让他折在这种地方。 兰斯的外层精神力已经全部破碎,只余最精华、最浓缩的精神力核心,如果核心爆碎了,那就是神仙便也救不了了。 但是兰斯没有停止, 持续地引爆狂乱的精神力,精神海中擎天的巨物开始倾斜。 不少雄虫被影响,耳朵开始剧烈的疼痛,隐隐流出血液, 这是精神层面上的影响,哪怕他们捂紧耳朵,也无济于事。 兰斯的精神海再一次爆发猛烈的震荡, 余波泛起阵阵烟尘,烟尘暴溢出来,冲击着那些精神等级高锻炼强度却不够的贵族雄虫们。 “该死, 他是真的想鱼死网破!”洛应柳咒骂着。 洛应柳此刻终于认识到了这个事实,他没想到,兰斯竟然真的会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报复他们。洛应柳发疯似的咒骂着兰斯,骂他不识抬举、一意孤行。 但是, 当兰斯的精神海涌出黑色的潮水,像巨浪一样拍打着周遭,所有的巨型建筑都开始分崩离析的时候,平日里一切尽在掌握的洛应柳也只会挪动颤颤巍巍的腿, 连滚带爬的向外跑动,精心维持的贵族亚雌风度尽丧。 一位S级顶级军雌的精神力暴动,绝对会让附近的虫族损伤惨重,特别是那些娇生惯养的雄虫,到时候肯定是大量的弹劾,不知道雌父是否能压下来这次事故。 这次来看“表演”的贵族雄虫这么多,有几个权势不输洛家,一点小伤都是大事故,何况遇到S级雌虫精神暴动?这可是要命的事情! 凭洛家的权势,能搞得定吗? 洛应柳终于咂摸出一丝丝的后悔。 精神抑制环释放的高压电流不断制造痛苦,激烈的电流攻击着兰斯的心脏,但这些疼痛都没有兰斯极尽爆炸的脑袋疼痛。就像一根棍子,在他的脑干里面搅啊搅的,好像要把他的脑髓搅成一滩烂泥。 怪不得虽然精神海坍塌会造成大范围伤害,比大部分武器都有暴力,但是很少有虫族这么干。 无他,实在是太疼了。 不仅是生理上的痛,精神海的暴动会让各种感觉放大了十倍、百倍,这样情况下的疼痛,比死好不到哪里去。 难怪在远古时代,主动刺激雌虫精神海崩塌,是所有酷刑之首。 感受着生命力在不断流逝,兰斯什么都没有再想,他只是希望精神的暴动可以再剧烈一点,哪怕一点点,哪怕仅仅给周围的虫族多造成一个伤口,他就……满足了。 呵呵。 哪怕是蝼蚁,咬一口,应该也会疼吧。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也许那个时候不知道真相,是最好的吧?至少能永远在虚假的情谊里将自己溺毙。 其实,眼瞎目盲地活着,其实也没有不好,至少美好是真的,幸福也是真的。 很奇异的,在生命的尽头,他竟然又想起那双淡漠的黑色眼眸。 那双眼睛空洞无神,但直直地盯着他,带着点对世界的厌烦,隐约又带着点期盼。好像在说,兰斯,我要很多很多的爱,如果给不了,就给我很多很多的恨吧。 下一瞬,眼睛的主人带着温柔缱绻笑意,说,算了,相比于很多很多的恨,我还是想你很多很多的爱。 他说,兰斯,我心悦你。 那个高高在上的雄虫终于走下了缥缈虚无的神坛。 他牵着雌虫的手,悠闲晃荡在这凡俗的尘世。 如果故事可以在那一刻结束就好了。 自己就不会无数次夜梦到那双通红的、溢满失望的双眼,至少……会有一次好梦吧。 擎天的支柱终于从中间崩塌碎裂,天空嗡鸣,大地震颤,一切再无力回天,铺天盖地的黑暗朝兰斯袭来…… 一切都要结束了—— “嗖!” “嗖!” “嗖!” 有什么东西深深地扎进了精神海里。 奇异的,将要坍塌的精神世界,竟然堪堪维持在了倒塌前的瞬间,一股股极细的精神丝线贯穿了精神世界中的物品,给予其支撑的力量。 疲惫又痛苦中,兰斯隐约听到声音: “兰斯,你要因为这些垃圾死掉?” “他们不配。” “我亦不许。”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声音,兰斯竟觉得异常安心……自己似乎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无数白色的丝线射进精神风暴中心,却无虫察觉,因为这些丝线全部是由精神力组成。 纤细。 但坚韧。 和广阔的精神海相比,太微不足道的小东西了,但仿若钢筋一般支撑着筋骨,深深地扎进那即将倒塌的巨型支柱,以微弱的力道擎架着那一片天空。 一根太弱,那就两根;两根不行,那就三根…… “嗖!”“嗖!”“嗖!” 无数根钢筋般的精神触丝直射而来,像修补碎裂的瓷器那般,将一块块破碎的精神团聚合、缝补。 哪怕是一块碎砖、一颗石子,都被纤细透明的精神触丝穿刺,防止精神力化形的实物崩散。 在虫族的历史上,从没有哪一个虫族的精神力,能托起一个S级虫族濒临崩溃的精神海。 更别说,将濒临崩塌溃散的精神海一片片穿刺,止住了崩塌之势。 无数的精神触丝稳住了崩坏之势,但是崩塌的能量,却没有消散,而是通过数也数不清的触丝,传达到了精神触丝的主人身上,强大的震慑力直接让其吐了一口血。 丝线根根断裂,缩进兰斯的精神海,看似消散无形,却奇异地稳住了风暴。 这是……S级雄虫? 不,将这样的力量认定为S级,简直侮辱了这种力量,这是远远超过S级雄虫的能力。 远处,一直监视了林家别墅宴会大厅的数位看守者瞬间激动起来! 这样强大神秘的力量,那位现身了!!将军交代的事情,终于有了结果! 为首的雌虫军官紧紧捏住望远镜,对着身边的士官吩咐道:“快查,这股精神力的来源!”精神力的来源一般很好确定,因为精神力的特性是从某只雄虫身上发散,哪怕再大的网,也有一个出发点,所以雄虫的精神力总是比较好监管的。 但这次的精神力铺天盖地,像盘丝洞一般互相缠绕,军官一时间竟然看不清精神力的来源。 士官连忙请旁边军部一直供养的A级雄虫和S级雄虫顾问帮忙观测分析,天性所致,雌虫的精神力不会发散,只会坍塌暴动,无法像雄虫一样利用精神力做事,他们的精神力只是□□力量的补充。而雄虫虽然体弱,但是他们能给雌虫做精神力疏导,也能利用精神力做一些连雌虫都不擅长的事情 只是如今雄虫越发金贵,能熟练掌握精神力量的雄虫就能少了,这些A级和S级雄虫,就是军部最顶尖的雄虫力量。 过了一会儿,士官过来报告,他的脸上不满汗水,神情还残留着震惊:“中将,顾问们说……这些里精神力并不是从某一个点发散出来的……而是无数的点,他们根本无法锁定来源!在场的每一只雄虫,都是这些精神丝线的来源!” “那个神秘雄虫,强制性的激发了在场雄虫的精神力为他所用!分不清,他们分不清啊……” 中将倏然回头,望向来报告的士官,面色铁青:“慎言!能利用其他雄虫的精神力,这不是皇族的精神力特性吗?这一代皇室只有陛下继承了!连亲王殿下都没有!你是想自己死,还是想我死?” 士官抖着嘴唇,连面色都开始发白。中将还显得镇定,但是不断冒出的汗水,显示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他们隐约感觉,自己好像无意间,触碰到了什么深沉的秘密。 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不仅是宴会大厅内的雄虫,连离宴会大厅有一段距离的监测点,也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笼罩了。 监测点的雄虫们、军部好不容易培养的骨干,纷纷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散精神力,形成一道道坚韧的丝线,远远地射出,开始支援那坍塌的、庞大的精神世界。 “中将,我们的三代大型精神力禁制器,还要发动吗?这里的雄虫太多了,恐怕会被武器一网打尽,哪怕我们再小心,那些雄虫也可能会精神力受损,到时候我们就不好收场了。” 中将沉吟两秒:“我请示一下将军。” 不知道和诺兰将军聊了什么,中将的神情显然轻松了一些:“我们都被骗了,这不是什么皇室精神力特性,将军说我们要抓捕的雄虫很狡猾,精神力很强大,这些都是他的布置伪装。” 中将将手指向宴会大厅的中心点:“将军说,不用瞄准雄虫,瞄准那只雌虫就行了。” 士官面露惊讶:“兰斯少将不是将军的义子吗?这次仪式也是为了抓捕那只犯了罪的雄虫,才让兰斯少将委屈一阵的,如今如果将武器对准他,可能谁都救不了他……” 士官在中将压迫的目光中闭了嘴,他不再废话,举起右手行了个礼:“遵命。”然后毫不犹豫地操作了武器。 庞大的精神力量从武器中发散,直接轰到兰斯面前,但是,这股精神力量很快被一张更加凝实的精神力网所拦截,这时候,所有雄虫都觉得脑袋一空,好像最后一丝精神力都被榨干,他们抱头痛哭,但无济于事。 监测点的雄虫因为精神力强大,猝不及防被抽取全部力量,全部陷入了昏迷。 此时,在大网拦截的瞬间,猛烈地精神力爆发,却并不是在林家庄园,甚至不是在这附近,而是远远的一处不知名的地方,突然凭空出现了精神力的爆发。 中将眼睛一亮:“诺兰将军说的果然没错,一切都是障眼法,没想到,那个罪魁祸首,地下实验室的遗害,竟然真的不在这附近。马上通知兄弟们将那片区域围住,用空间禁域,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走!对方刚才和这种级别的大型武器对抗,短时间肯定丧失了行动力,我们马上赶过去。对了,路上刺激这些雄虫的精神力,让他们清醒过来,他们还有用的!” 士官看了那些昏迷的平民雄虫一眼,本来还想说强行刺激清醒会有后遗症,但是看着中将欣喜的表情,还是咽下了即将出口的话。 宴会一角。 江白羽痛失了一半的精神力,脸色已经苍白如雪,整只虫几乎支撑不住。 他踉跄了一下,很快被旁边的雌虫扶住了:“花了这么多代价救一个背叛过你、厌恶你的雌虫,值得吗?”司宇贴身扶着江白羽,在他的耳边低声耳语。 江白羽略略拉开了距离,斜睨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这次,多谢了。” 无论是安插自己进洛应柳安排的刑讯者队伍,还是在关键时刻假扮神秘大佬促使林辰签下了正式契约转让,江白羽都承了司宇的情。 司宇兴致勃勃:“对了,你哪儿找的那种咖位的的雄虫?都超S级了,肯定不可能。我猜猜,刚才那一波精神力救援,肯定不只是雄虫精神力的成果的吧,要达到那种效果,有那样的特性,绝对是某只S级雄虫配合大型精神力设备,才能达到。我说的没错吧?我想想,S级雄虫大多也发挥不出来自身的全部实力,几只A级雄虫,然后1-2只的S级的雄虫?” 司宇说了一路,江白羽也没有任何回应。 “用完人家就丢,真是绝情。”司宇笑着埋怨,看江白羽无动于衷,他正色道,“你不必谢我,不说林家经此一役,肯定声名受损,我司家可以借此更近一步;单说你那矿星四分之一的收益,也足够我联合沈家出手了。” “只是,沈亦虽然出手,但是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在帮你,这样好吗?”司宇笑着说,“我嘛,纯纯觊觎你的身子,妄想哪一天你能大发慈悲给我留下一个虫蛋。沈亦那傻小子,我记得他一个雌虫,是认了你这个雄虫做大哥的吧。啧啧。雌雄之间,也有兄弟情啊。” “你小弟这么多年忠心耿耿,不厌其烦给林辰和兰斯找麻烦,结果你回来都不联系他。” “不过……”司宇拖长了声音,上下打量着江白羽夺目的脸庞,“你这成长期二次变态发育的真不错,如果不是极度熟悉你的虫,真的认不出来你就是当年林少爷。哈哈,也怪沈家小子太傻,你站到他面前,他都认不出来你。” 司宇咂摸着嘴,其实他也没有认出多年后的江白羽,不然也不会由着江白羽在他的学校里隐藏了这么久。但是,当时江白羽主动找他的时候,他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曾经年少时,他想用下作手法得到江白羽的信息素,虽然后来被兰斯暴打一顿,接触过程中,他闻到过信息素的味道,虽然那信息素的味道持续了不到一秒,也让他的腿发软,从此深深地印刻在了他的记忆里。 司宇突然八卦:“兰斯是立马认出你的吗?” 是的,甚至没有见面,就认出来了。 但是江白羽不愿意回答。 他对着司宇说:“你可以走了。” 司宇识趣地离开江白羽身边,好像刚才两只虫只是恰好同行了一段路,虽然他暗中帮助了江白羽,但是仍然不想暴露自己与江白羽的关系。 江白羽控制着精神力,在慌乱的虫群中穿梭,想在混乱中带走兰斯。因此哪怕和司宇对话,目光也直直的盯着兰斯,路线一丝都没有偏离。 几乎所有的雄虫都受了伤,这可是重大级别的事故,所有雌虫都慌乱成一团。 这给了江白羽机会。 他抱起兰斯,从宴会大厅的一角离开,从这里出去,可以到达去到一条暗道,通往林家庄园外。连林辰都想不到,最熟悉林家庄园的并不是他这位林家少爷,而是他看不起的平民雄虫江白羽。 但是这次江白羽失算了。 没想到,因为神秘雄虫的事情,洛应柳十分谨慎,林家庄园的所有暗道都被排查出来。 江白羽抱着兰斯,在宴会厅外的被拦住了:“江白羽,放下兰斯,他闯了这么大的祸,我要让他承担那些大人物的怒火!” 江白羽亮了亮终端,虽然根本看不清,但是不妨碍他展示:“从法律意义上来说,这是我的雌虫,那么,林少爷,兰斯我就带走了。” 林辰的脖子青紫,肿胀了一圈,右眼也被额头上流下的血糊住了,此刻,他被洛应柳搀着,看着江白羽和兰斯,目光怨毒:“江白羽,你背叛我?” 江白羽笑了笑:“谈不上背叛,我好像从未承诺过你什么,一切都是你自愿,且应该说是你积极促成的。” “林辰,之前我就想说的,只是兰斯没有给我机会。” 他看着林辰,英俊微笑的脸上,终于展露出浓重的恶意与邪性—— “我喜欢你的雌虫,很久了。” 第38章 第 38 章 庄园所属权 “你胡说什么呢!你不过是和我一起开黑的时候认识的兰斯, 没有我,你这种出身底层的雄虫,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和兰斯这样的雌虫有交集!”林辰怒气冲冲, “不过就是看上了兰斯军神的身份,怕是转身就会把他卖好一个好价钱吧。” 说到这里,林辰像是想起了什么,努力抑制发怒,勉强和善笑道:“白羽,我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 你如果只是缺钱,不如把兰斯卖给我,你读帝国军校,花费挺大的吧, 所以这样铤而走险?一个少将雌奴而已,最多就是一百万信用币,我看在我们的情谊上, 给你两百万,够你吃香的喝辣的一段时间了。” 林辰开的价,不过是以为江白羽出身底层, 不懂兰斯的价值,所以好言相劝着。 江白羽却不想和他谈,怎么谈,都是对兰斯的侮辱。 江白羽对着赶过来地雄虫保护协会护卫队的虫说:“各位大哥, 我现在是少将兰斯的雄主,有权利将他带离,你们再拦着我,是不是不合规矩?林辰是雄虫, 我亦是雄虫。” 护卫队的虫闻言,犹豫了一下,还是退让开来,他们确实一贯不会插手雄虫之间的事情,只会在雌性面前耀武扬威。 林辰气的脸爆青筋,他气急而笑,甚至对协会的护卫队也怨上了:“好、好、好,既然你们协会的胆小鬼不敢插手雄虫之间的事,那等一下你们也识相点袖手旁观吧,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扶着林辰的洛应柳皱眉,他不理解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林辰还要平白得罪雄虫保护协会的虫。 林辰大声吼道一个管家模样的雌虫:“埃文,林家庄园现在有敌人入侵,你给我开启庄园的防卫武器临时权限——所有武器,对准江白羽!” 一时间,偌大的庄园里,所有暗藏在草丛中、树冠上的武器炮口,全部显现出来,像是残暴的野兽露出獠牙。 江白羽和兰斯被锁定了。 但凡他敢移动一步,他和兰斯就会被打成筛子。 林辰之所有要说动族老向老管家借这套庄园,不仅看中他的场地和环境,更重要的是,庄园严密的武器防御体系,可是连林家祖宅也比不上的。 在这里,谁也不能未经他林辰的同意,带走兰斯。 “即使你是兰斯的雄主,擅闯林家庄园,愚弄我林辰,也别想全须全尾的离开!”林辰叱责,“放开兰斯,我饶你一命!” 江白羽稳稳当当抱着兰斯,看起来身姿挺拔,但是苍白的脸色,还是暴露出他的虚弱。谁也不知道,他的头一直在剧烈的疼痛,强制压抑着的乱窜的精神力丝线。 明明虫就在现场,却误导诺兰是在远方操纵,江白羽给诺兰做的局,是取巧取险,为此,他耗费了半数精神力,已经在摇摇欲坠的边缘。 如果江白羽还完好,他完全可以夺取林辰的精神控制权而不被发现,但此刻,他如果直接行动,肯定会暴露精神丝线,到时候诺兰得到消息,会更加麻烦。而直接用精神力摧毁武器,他现在也很难做到,这些武器,可不是大路货…… 林辰看着江白羽长久不动作,自得的笑了:“怎么样?放开兰斯,你如果肯好好认错,尽心尽力服侍我,我未必不能给你想要的。” 此刻一切尽在掌握,林辰也不自觉膨胀起来,甚至当着洛应柳的面也不遮掩,他没注意,洛应柳眼中一闪而逝的冷光。 “唉……”江白羽轻轻地叹了口气。 林辰眼睛都亮了。 他不是庄园的主人,其实根本没办法随意操控武器,每打一发武器,按照爷爷定下的规矩,都要真金白银地给钱的,以他现在的身家,打不了几发,就会破产。 现在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下江白羽,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事情吗?已林辰经想象到把这只不听话的雄虫囚禁在荒僻的小屋子里,让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场景了。 林辰感到自己的兽血都沸腾起来。 “查理爷爷。”江白羽的目光没有看向林辰,而是转向一个角落,带着些许温情开口道。 “少爷……”从隐蔽的角落里,一位身着旧式管家服、头发斑白却精神矍铄的老人缓缓走出,他正是林家庄园的老管家,查理。 查理的出现让林辰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他既惊讶又恼怒,自己作为林家的正牌少爷,都要去拜访这个老不死,他不明白为何这个一直忠心耿耿于林家的老管家会在此刻响应江白羽的呼唤。 江白羽不是一无所有的底层平民雄虫吗?他认识老管家? “查理爷爷,好久不见。”江白羽的声音温和而充满敬意,仿佛他与查理之间有着深厚的情谊,而非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洛应柳,他的眉头皱得更紧,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查理走到江白羽面前,先是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抬头,用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审视着林辰,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林辰少爷,您只是借用林家庄园,在别人的庄园里,您不应该将庄园的武器对准它真正的主人。” 此言一出,林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查理,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庄园的主人,你是说……江白羽?”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林家庄园的主人……姓江?”林辰目光阴鸷,“老不死的,我敬你一声老管家,留你在林家养老,不过是看在你兢兢业业服侍老头子的份上,如今,你竟然敢背弃林家和外虫勾结?” 而洛应柳则眼神闪烁,似乎在这一刻,他捕捉到了某些被忽略的真相。 查理看着兀自叫嚣的林辰,叹了口气:“林少爷,老爷子名下的遗产,属于林家的,已经全部归为林家公账,他自身的财产,也一并分给了儿女,只有这处庄园,是老爷子的私产,留给了少爷……江白羽先生。” “不可能!老头子怎么会留遗产给这个平民贱种?!难道他是老爷子的私生子?”林辰大声反驳,但声音中的底气已明显不足。 江白羽轻轻拍了拍老管家查理的肩膀,示意他不必再说。 江白羽轻轻一挥手,原本锁定在他和兰斯身上的武器系统竟奇迹般地逐一熄灭,发射口重新隐藏在不起眼的地方,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林辰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他无法理解这是如何做到的,更不明白为何查理会站在江白羽这一边。 “你……你怎么做到的?”林辰的声音颤抖。 江白羽调皮应道:“你猜。” 林家庄园的武器系统之所以出众,是因为这是江白羽年少无聊时整体规划改装过的,这是他的玩具乐园,当然对一切了如指掌。只是,他离开林家的时候,就是准备和林家断绝一切,没想到,爷爷仍然把这处地方留给了自己,还保留着自己的最高控制权。 江白羽想起那位威严深重、说一不二又对自己无限宠爱的老人,江白羽在心中叹了口气。 纵然知道爷爷是在为林家打算,为的是江白羽有朝一日知道真相,也不会对林家赶尽杀绝,江白羽仍然承了这份情。 看着江白羽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林辰愤怒地命令着洛家的武装力量抓住江白羽和兰斯,自身也急切地想要冲上去,但被洛应柳拦住了。 洛应柳在林辰耳边耳语,他远比林辰更早的猜出真相。而且洛应柳不像林辰一般一叶障目,所以很快根据查理的少爷称呼联系到前因后果。 洛应柳暗想,这就是林家那位曾经鸠占鹊巢近十年的假少爷呀,听说优秀的很,还被确立为林家的下一代继承虫。只是,戳破了身份,就什么也不是。 亏兰斯那个蠢货和他纠葛那么久。 林辰猛地看向江白羽:“你是林羽辰?!那个短命鬼?” 在少年时代,林辰和江白羽接触并不多,甚至面都没有见过几次。身份归还后,出于某种不可说的原因,林辰也刻意避开了江白羽的消息,直到那次“绝望曙光”战役,他亲眼看见江白羽面临绝境之地,也是那次之后,他以对孩子好为由,诱骗兰斯将其纳为了雌侍。 没等江白羽说话,林辰一脸不可置信:“不可能是林羽辰!你不是在‘绝望曙光’战场上死掉了吗?!那样的境地,勉强救下了兰斯,但被那么多原始族围攻,你不可能活着的!” 洛应柳听见林辰的话,收起了一直展露的轻笑,审视这江白羽,似乎想回想清楚,自己当时看到的,到底是哪一只雄虫。 原来,当年的“绝望曙光”战场,竟然还有另外一只雄虫…… 江白羽根本没有理会林辰,而是对着查理说:“查理爷爷,如果这个庄园现在是在我的名下吗,那么我现在‘礼貌’的请不欢迎的客人离开,应该也可以的吧?” “当然可以。”查理恭敬地颔首。 “那么,查理爷爷,请帮我清理一下庄园吧,我不喜欢太热闹,不配合的虫子,全部扔在大门口就行了。另外,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随着江白羽的话语,精心布置过的武器缓缓冒出头,准确地盯住每一位虫子,包括宴会厅里捂着头痛叫的雄虫们。 同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一队队的机械仆人,在普通仆人的目瞪口呆中,礼貌而又暴力地将所有受邀来的虫全部“请”出了庄园。 而江白羽抱着兰斯,在查理的护送下,缓缓穿过那些原本准备将他们撕成碎片的武器,走进了林家庄园的内院,静谧的休憩处。 林辰不甘心地吼:“查理管家,你不能这么粗暴的赶走我邀请的客人,我使用庄园的之前,可是让长老会和你打过招呼的!” 查理转过身,面对林辰适时地展露一点歉意:“抱歉,我只是个管家,你只是个租客,房子的事情,都需要听主人的。”想了想,他补充了一句,“协议里写明了的,相信您签字的时候,应该能理解协议条款。” 林辰咬牙:“查理,你这样做,把林家放在哪里?哪怕有老头子的遗嘱护着你,你也不怕长老会处罚?” 江白羽连停顿都没有,直至消失在灌木掩映的内院。 洛应柳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似乎有了某种决定。 而林辰,则瘫坐在地上,望着有序退场的协会护卫队,还有指挥不了、只围着洛应柳转的洛家护卫,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空虚和恐惧。 他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失去了什么宝贵的东西…… 第39章 第 39 章 变成最乖顺的模样 洛家。 林辰焦急地踱步, 哪怕仍然在受伤流血,都没有心思关注。 他看见洛应柳沉静地坐在那里,似乎根本不关心接下来的事情, 忍不住道:“得罪了那些权贵,兰斯又被带走了,我们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洛应柳刷着手机购物软件,选择一款心仪的配饰下单,头也不抬,“兰斯发动精神力恐怖袭击, 伤害诸多雄虫,这是明晃晃的罪责,换了个雄虫,他就不用认罪服刑了吗?” “放心吧, 也就是雄虫受伤太多,雄虫保护协会还腾不出手,不然早就逮捕兰斯了。除非他的雄主是S级雄虫, 不然这次他必死无疑,最好的结果,也流放荒星。呵, 江白羽是S级雄虫吗?就算他想伪造S级雄虫的身份,认证时间也来不及了。” “那个鸠占鹊巢的废物,当然不是S级雄虫,当年也不过是A级而已, 后来还精神海受伤了,退化成了D级雄虫。”林辰眼睛一亮,随即横眉横竖,“既然能马上逮捕兰斯, 为什么在林家庄园里,我们要退让?协会派来的那些护卫队也退了,为什么他们不一并逮捕兰斯?” “你懂什么?”洛应柳翻了个白眼,“协会护卫队的职责从来都是保护雄虫,没有对雌虫的监察惩罚权,他们基本都是贵族子弟进去镀金的。江白羽连整个庄园的武器都控制了,你林辰何德何能,让人家冒着生命危险替你抓住兰斯?” “那你们洛家的护卫呢?也是这么贪生怕死吗?我们就这么放走了江白羽和兰斯!”林辰恨恨道。 看着林辰沉不住气的模样,洛应柳一阵索然无味。 洛家的护卫不出动,当然是洛应柳下的命令,如果“绝望曙光”战役里,还有另外一只雄虫,那自己的目标,很可能就不是林辰这个蠢货。 那可是雌父都想费尽心思得到的雄虫啊…… 如果能和那样的雄虫生下一个天赋卓绝的虫蛋,恐怕洛家那些老古董,再也不敢对自己指手画脚了吧。 自己为什么要在事情不明朗的情况下,得罪一个可能是自己未来雄主的雄虫呢? 洛应柳不禁回想起江白羽那俊美地面庞,残疾、平民、没有背景,如果基因强大的话,也许是更好的选择。 还是先和雌父联系,看看雌父的意见吧。 只是,雌父到底在忙什么呢?离兰斯精神暴动都过去两个小时了,仍然联系不上。 ****** 进入庄园内院的江白羽,并没有林辰想的那么悠闲与得意。 相反,江白羽在争分夺秒争取时间。 兰斯被放进了治疗仪器中愈合伤口,但是精神海的伤却不是那么容易治愈的,连江白羽庞大地精神力丝线,都只能暂时将他的精神海内景固定,免得其坍塌成废墟,药石无医。 最好的精神力治疗仪在雄虫保护协会,一般只有顶级雄虫才能享受,必须想办法让兰斯进去治疗。 之前,江白羽不明白兰斯怎么会这么傻,宁愿成为雌奴也不愿意和自己离开,但是在他的精神力丝线触及兰斯精神内海的时候的,一切都明白了。 兰斯的精神力内海,对于江白羽是完全不设防的,精神碎片逸散时,江白羽知道了很多事情。 他的心软成了一片。 这段时间莫名的监视,江白羽最开始以为是林辰做的,后来才想到,以林辰的智商,是布局不了这样高端的事情的。所以,哪怕没有明白所有的事情,他也谨慎布置,提前准备了转移视线之物,没想到真的有用。 至于军部在庄园里的监视,整个庄园都是江白羽一手布置的,所以额外得到了很多情报。原来,一切都是诺兰将军的筹谋,甚至不惜让兰斯成为雌奴,为的就是那个实验室代号为“璀璨”的雄虫? 那么,自己就是“璀璨”吗? 经过这七年的暗中调查,江白羽知道自己也是出身实验室,但再多的线索就不知道了,他只有离开实验室之后的记忆,就被林家找到,成为了林家走失的少爷,一只有贵族身份的普通雄虫,虽然精神力A级比大部分雄虫要好,但完全没有兰斯记忆中那么恐怖的实力。 除了“绝望曙光”那一次。 在那次战役之前,自己因为精神力A级升S级的时候被兰斯揭露身世,心绪不稳,导致晋级失败,精神海受损。当时兰斯找他的时候,因为还在养伤,心里也怨愤兰斯,所以就拒绝了。 但是之后莫名的感觉到一丝心悸,好像有什么恐怖的事情要发生,所以江白羽赶到了A834294星球,恰巧救下了重伤的兰斯。 只是,当时面对那么多原始族,江白羽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只是隐约看见了一条精神力组成的金色巨龙。 莫不是,自己真的是“璀璨”?所以能凭借庞大的精神力围杀了所有的原始族? 如果名字也蕴含爱意的话,有“璀璨”这种名字的虫,应该是取名者如珍似宝的体现吧。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璀璨”这个名字,江白羽就打心底觉得厌恶拒绝。而且一点都不愿意回忆,仿佛有什么极度恶心的事情。 而且,结合兰斯的零星思绪,还有自己那模糊的记忆,江白羽仍然不能还原整件事情的全貌。也弄不清诺兰的真实目的——仅仅因为被一个实验室出身的孩子伤了膝盖,就大费周章抓捕?甚至不惜让自己的亲生孩子沦落到雌奴的境地?哪怕这个孩子的精神力很强,十分有研究的价值? 要知道,诺兰已经是军部的最高首领了,已经做到了军雌的天花板,更别说,他以前还是二皇子妃。 而且,兰斯是以前的二皇子、如今的亲王殿下的孩子,军部的最高首领诺兰将军,是他的亲生雌父。这样皇室出身的子弟,哪怕由雄虫变成了雌虫,也不应该就这样被放弃、被掩藏的…… 不过,现在探究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逃离诺兰的追捕。 是的,相比于拥有着巨大权势的诺兰将军,林辰和洛应柳只能算是马前卒,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暂时打发了林辰,不代表可以一直骗过诺兰。 兰斯精神力暴动,伤害到了那么多雄虫,并不是一件容易解决的事情——哪怕他有了一个新雄主,而且,这个雄主,还是一介平民。 此次来宴会的雄虫保护协会护卫队,只是管理一些日常保护雄虫之类的事情,并没有执法惩戒权,所以才这么容易退走。一旦林辰和洛应柳反应过来,恐怕就要带着保护协会的执法队来抓捕兰斯了。 更别说,诺兰一旦发现那处地方并没有“璀璨”,寻找无果,也许他会让兰斯再来一次“雌奴认证仪式”。 兰斯的身体伤势稍好,精神却仍在昏迷中,但是时间紧迫,江白羽就带他离开了庄园,他准备带兰斯躲藏一阵,两天后搭乘黑市运输船,先离开帝星。 但是,在江白羽找司宇拿黑市船票的时候,司宇制止了江白羽:“别。你难道想之后都带着兰斯逃亡吗?” 兰斯袭击雄虫的证据确凿,如果江白羽再使用武器攻击宴会一大群的雄虫的事情被发现,那夫妻俩可以一同坐牢了。 “这样吧,我送你一份大礼,不要太感谢我哦!”司宇的神情带着一丝狡黠,“而且,不安分的雌虫嘛,就是要教导,才能好好侍奉雄主嘛。” 江白羽直觉司宇要搞事,但没等他阻止,而雄虫保护协会的武装队伍已经冲了进来。 司宇背叛了他吗?不像。 毕竟江白羽矿星四分之一地所属权还没有转让,此刻江白羽被捕,司宇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但是很明确,司宇也并没有按照江白羽的意思在行走。 他从来都有自己的私心。 一队监察队已经冲到兰斯身边,控制了这名昏迷着的犯罪嫌疑虫,而另一队雌虫监察队,已经在一名身着高级西服的雌虫带领下,迎接着江白羽:“尊贵的S级雄虫阁下,对于您近期遭遇的混乱和无序,我们雄虫保护协会深感抱歉。” 江白羽抬眼看着雌虫:“我想你们弄错了情报,我只是A级雄虫,而且,因为受伤,等级已经掉到了D级。” 雌虫灿然一笑:“阁下,据不知名好心虫提供线索、雄虫保护协会多方调查验证得知,您确实是S级雄虫,只是无虫护佑,导致受伤等级下降。但我们雄虫保护协会对于雄虫等级的认定,仅以近十年内的最高等级为算,所以您不用担心,您就是货真价实的S级阁下。” 看来,司宇说的感谢他,就是向雄虫保护协会报告了江白羽的等级,而且,提供了相关的材料,让江白羽直接认定成为了S级雄虫。 “阁下,以前我们协会没有保护到位,但从今往后,我们协会定会保证您享受S级的所有资源,不会因为您的实际等级低而像某些无知虫族歧视您,降低您的待遇。” 江白羽沉吟,说什么不会因为实际等级低而降低待遇,之前登记A级雄虫时,因为实际精神力受损,也没见协会就有多殷勤。 雄虫保护协会看中的是雄虫的生育能力,是高级雄虫的基因留存,对于A级及以下的雄虫来说,等级退化连带的是基因退化,而S级雄虫哪怕受伤等级下降,基因退化的速度也比一般雄虫慢,所以生育价值很高。 对于江白羽这种看起来没有背景又身负高生育价值的雄虫,协会的态度一定是最好的,先编织温柔的陷阱,笼络、腐蚀雄虫,再张开獠牙,将雄虫宝贵的生育力卖给帝国高层、贵族,巩固势力,等贵族腻了,雄虫还可以“卖”给功勋卓著的平民军雌,以此回收超发、滥伐的军队贡献点,一举多得。 据江白羽所知,雄虫保护协会给S级雄虫的待遇最多也只有5年,5年之后,没有受伤过的S级雄虫还可以凭借精神疏导能力,得到各大势力的善待,维持着奢靡、腐败的生活,但是像江白羽这种精神力受损的,如果舍不得之前的纸醉金迷,那就乖乖献上生育力吧。 司宇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和江白羽的合作,他要;江白羽沦为生虫蛋的机器,他也要。 司宇是个野心家,他和江白羽也只是在部分事情上进行了合作,所以,也就谈不上背叛。 虽然雄虫保护协会的S级待遇有诸多陷阱,但司宇说的没错,他确实给江白羽送上了一份大礼。至少,雄虫保护协会能尽力保证S级阁下的“权利”,而“权利”里面,有一项很重要的,就是“豁免权”。而且,兰斯有了进顶级精神力治疗仓的机会。 兰斯作为S级雄虫的雌奴,具有一定的“豁免权”,全看雄主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 钱,或者生育力,都可以。 但是雌奴地位低下,一般在雄主眼中一钱不值,所以监察队理所当然地觉得这位新晋的S级雄虫,不会愿意为这名雌奴付出什么。 监察队像拖着一条死狗一样,拖着兰斯这位为帝国做过巨大贡献的军雌,江白羽出声拦住了他们:“等等。” 江白羽面前的西服雌虫笑着询问:“S级阁下,怎么了?我们已经得知,这名危险的S级军雌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所以先把他扣押,便于之后上审判庭,这样的重罪,以雌奴的身份,应该会处以极刑。” 江白羽说:“他是我的雌虫。” 西服雌虫是第一次认识这位S级雄虫中的沧海遗珠,一时间拿捏不住他的性格,仍然微笑着询问:“据我所知,他只是您的雌奴,而且……”而且,只是被其他雄虫塞过来的烂摊子而已。 西服雌虫并不知道真相,林辰为了推卸责任,对外也只是说了,他将契约转给了江白羽,江白羽却没有看好雌奴,导致了这次事故。 江白羽说:“首先,他是我的;其次,我不喜欢别虫随意动我的东西,所以,”江白羽说到这里,笑容温柔而青涩,但却很坚定,“他的行为只是在保护雄主的财产而已。正当防卫,不是吗?” 身为雌奴,面对伤害所进行的反抗,是不能被叫做正当防卫,但是,雌奴不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是为了保护雄主的财产,这垃圾一般的逻辑却是很符合虫族社会的价值观。而雌奴所拥有的权利大小,则依靠他的雄主等级和雄主愿意庇护的程度。 西装雌虫罕见地踌躇了一下。 一边是尊敬的S级阁下,一边是诸多的高层雄虫,如果就这么放过这只引动重大风波的犯罪嫌疑虫,怕是不能善了。 江白羽的眼睛微眯,闪过危险的光芒:“我记得雄虫保护的律法里,S级雄虫的权益高过一切。今天来到这里的是雄虫保护协会的监察队,不是治安队,也不是军队惩戒办,你还不明白应该以什么为主吗?” 西装雌虫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对于兰斯这样的有着卓著功勋的军雌、哪怕普通的虫族公民,囚禁、侮辱、鞭笞,兰斯都是有权利反抗的,至少对于最后所受的处罚,是可以进行辩论的。 但是今天治安队和军队的虫都没有来,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将兰斯的身份压制到雌奴,而不是少将,或者是军神。 只有作为雌奴,他什么权利都不会再有,他只是雄主的一个所属物,是最低贱的存在,在这场认证仪式中,只要他的雄主没有明确的拒绝态度,那么无论他遭遇什么,都只能承受、不能抗争。 但现在,他的雄主态度明确的表明—— 他,没有同意。 他没有同意那些虫族的行为,兰斯的行为,是在保护雄主的财产。 西装雌虫告罪两句,说这种情况需要请示他的上级。 江白羽大方同意。 过了一会儿,西装雌虫面带从容地微笑过来了:“尊贵的阁下,抱歉,之前我对我们协会的宗旨和要义理解的不够深刻,刚才已经被领导批评了。我们雄虫保护协会,以保护雄虫的权益为最高宗旨,一切行为皆为此服务,所以您的财产受到损失时,雌奴兰斯的行为确实是在保卫您的财产。” 刚才协会已经把在场的雄虫调查清楚了,并没有高级雄虫,也是,高级雄虫什么没有,用得着在这种场合丢虫现眼?如今,还是这位S级阁下更重要,毕竟多少地位颇高贵族雌虫等着下一个S级的蛋呢。 听到自己想要的内容,江白羽准备颔首,但西装雌虫话锋一转:“不过,经协会鉴定,兰斯这名雌奴具有高危险性,对雄主不敬,极度不驯,为了保障您的安全,必须经过雌奴调教之后,才能送到回您的身边。” 典型的给一颗甜枣,再打一个巴掌。 这在告诉江白羽,我们现在是因为你的S级雄虫身份纵着你,但是自由不是无限的,你这样的S级,也不是为所欲为的。 江白羽淡漠地看着西装雌虫:“雌君婚育教育。” 雌奴教育的底线极其低下,是打破虫格的存在,而雌君婚育教育,至少尊重了雌君的正妻地位,不会真的在精神和身体上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 “而且,我的雌奴精神力受伤严重,必须要进精神力治疗仓。不然,如果他在婚育教育里出现什么问题,你们应该负不起责任。——当然,相应费用,我会一应承担。” “这……兰斯毕竟只是雌奴。”雌虫迟疑着,显得很为难,但这只是在试探江白羽的底线。 “我只是不喜欢我的东西被弄坏了,懂吗?”江白羽似乎根本不关心雌奴雌君,有着一切S级雄虫都有的自大的坏毛病,这样的神情却让雌虫放下了心。 江白羽不再给西装雌虫说话的机会:“就由你主导婚育教育吧,你叫什么名字?懂得我的要求吗?规规矩矩来,别玩小花招,弄坏了我的东西,我可能没办法对协会高层怎么样。但是你,应该不会想要尝试得罪一名S级雄虫的下场,”江白羽哼了一声,“哪怕我只是个残疾雄虫。” 江白羽选中雌虫,主要是发现他胆子不大,将厉害关系说明,他不敢做的太过分。如果这件事惊动了过多虫,很难保证其他虫不会利用兰斯来威胁江白羽。 雌虫暗暗叫苦,早知道就不参与这次任务了,这种残疾的雄虫心态最是扭曲,惹怒他们的下场可不好办。 但是雄虫都已经这么说了,这种时候只有照办,雌虫不再忤逆江白羽,顺从地应了一声“是,雄虫阁下。” “我们协会的婚育指导享有盛名,普通雄虫想将自己的雌君送来教育,还要花费不小的费用,当然,您是S级阁下,这一切都是您生来享有的。” “我保证,您会满意的。”雌虫得体地笑着,“我叫埃文,如果您不放心,可以随时联系我,我会详细报告您的雌奴情况,避免他受到损伤。当然,为了保证教育的效果和进度,教育指导期间,雄虫禁止探望雌虫,请您谅解。”顿了顿,他还是遵照协会高层的嘱咐,恭敬地威胁道:“毕竟,这比雌奴在收容所里等待审判好多了,对吗?” 说起来,这名残疾雄虫,长得真是好看呢,不愧是S级阁下,雄虫基因等级越高,长得越出色,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知道这位阁下最后会落到哪家贵族手里,等贵族腻了,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成为阁下的雌侍,甚至留下一个虫蛋呢? 雌虫暗自暼了江白羽一眼,又觉得自己异想天开,这样容颜灼灼的雄虫阁下,哪怕是个残疾,贵族们也会日日夜夜将其藏起来,一辈子让他下不了床吧。 那么在贵族得到他之前呢?自己还有机会吗? 江白羽没有再说什么,实力不够,莽撞只会让事情更糟。先让兰斯得到精神力治疗,不再恶化,才是最重要的。毕竟自己不可能闯进守卫森严的雄虫保护协会,将治疗仓抢出来为兰斯治疗,那么,就只能暂时把兰斯送进去了。 雄虫保护协会虽然偏向雄虫,但是对于有主的雌虫,倒是规矩的很,所做一切,只为服务雄虫,诺兰这种身居高位的雌虫都无法插手,毕竟这是他们的立身之本。 雌虫带着兰斯离开了,但一路上都无法抑制地想起雄虫阁下,虽然残疾、且性格扭曲,但着实貌美,他没有让监察队虐待兰斯,但是在悬浮车里望着兰斯的睡颜,心里莫名的起了一丝嫉妒。 S级的雄虫阁下,值得最好的雌虫,一定要把这闻风丧胆的军雌,变成最乖顺的模样。 **** 兰斯被带走的时间不长,只有两个星期而已。 但江白羽再见到兰斯的时候,他几乎认不出这是曾经凌厉的军神。 兰斯规规矩矩地跪在房屋大门前,身穿丝绸样式带蕾丝花边的睡裙,面向着别墅的花园。他金色的短发变长了,柔顺地披在肩上,湖蓝色的眼睛低垂着,作为一个雌奴,他被教导不能直视雄主的眼睛。不仅如此,兰斯的脖子上带了抑制环,双手被皮制束缚带绑在身后,真丝的睡裙也格外的短,隐约露出大腿处的绑环——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我感觉自己还是有点恶趣味的,毕竟是虫族文嘛,毕竟都已经成为雌奴了嘛,唉……不虐,就是小癖好怡情而已。很快就恢复了,只是PLAY的一环。 第40章 第 40 章 自己这样的雌奴,应该很…… 那天, 江白羽正和雄虫保护协会的副会长谈笑风生,成为了S级的雄虫,哪怕名不副实, 也是雄虫保护协会的座上宾。 协会不仅给了江白羽一栋独栋别墅,还配套了齐全的家具,可以拎包入住。当然,协会的虫自然不会介绍,这一片住宿区,全部是高级军雌和贵族雌虫的分配房, 很容易就能把生育力高的雄虫卖上一个好价钱。 一位没有雌君的S级雄虫,连声名赫赫的军神都是他的雌奴,甫一入住,就得到了很多高级雌虫的关注, 协会里打听这位雄虫的雌虫不在少数,只看这位雄虫能在糖衣炮弹的腐蚀下,坚持多久了。 因为别墅没几个佣人, 所以江白羽是在外面餐馆招待的,用餐结束后,副会长迟迟不离开, 江白羽顺水推舟地邀请副会长到家里小坐:“才搬过来,东西制备的还不齐全,家里也没有打扫,还望见谅。” 副会长是雄虫保护协会的高层, 也是一只雄虫,等级不算高,只是B级,但是手腕不错:“这话就见外了。说起来还是我们协会不对, 您的雌奴我们教导了一段时间,迟迟没有还回来,否则您身为雄虫,哪里还需要关注这些琐事。” 说着,副会长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他后面的雌虫叫到:“埃文,江白羽阁下的雌奴应该教导的差不多了吧,也该送过来了,你们可别拖延。” 穿着西装的雌虫恭顺地应答了一声:“是的,已经教导完毕,一个小时前已经送到了白羽阁下的别墅了。” 副会长颇有深意地看了埃文一眼,笑着说:“你们的效率到底没有丢我们协会的脸面,哈哈,既然这么巧,合该过去看一眼才是。如果您有什么不满意,还可以当场提出来。” 事实上,由于雌虫的教导训练过程严格保密,哪怕他是协会高层,也接触不了,所以他对于大名鼎鼎的军神的驯化结果,还是挺好奇的。 这位雄虫因为收了这样一个雌奴麻烦缠身,到现在还顶着压力不让他的雌奴被定罪,但是,军神这样的尤物,不是一个没有背景的雄虫能占有的。 他更想看到这位空有其表的S级雄虫此时志得意满,后来却绝望无助的模样,那样的对比,每看一次,都是一种愉悦。 就这样,沿着别墅大门进入花园的碎石路,绕过门前小广场的喷泉雕像,江白羽很快看了和以往全然不同的兰斯。 外形和饰物的变化只是其次,最重要的,是眼神的变化。 乖顺、拘谨、忐忑,水光潋滟的蓝色眼眸,还透露着不安。 江白羽的心蓦然疼了。 但是,不能让协会的雄虫看出弱点。目前能顶着不让兰斯被问罪,就是靠着协会一直以来维护的雄尊雌卑的理念,因为雌奴卑微到极致,所以反而可以当做物品,也就不应该承担惩罚。但是,如果让协会的虫看出江白羽和兰斯之间的关系,他们可能就会多加利用,直接拿兰斯的事情威胁江白羽,达到目的。 那场宴会因为影响太大,终究流传了出去,中低层军士得知年纪轻轻就成为少将的军神竟然也毫无反抗之力的落入雌奴的境地,甚至连雌奴认证仪式都被贵族虫子围观,毫无尊严可言,最后只能通过精神力自爆来反抗。 底层军雌哪怕军功卓越,也不过是上位者的玩具,这样残酷的真相让军心隐隐不稳,部分地方,还爆发了小规模的暴动。 为着这事,诺兰将军近期无暇顾及其他,忙着多方巡视,稳固军心。 而林辰,作为军神精神力暴动事件的另一位主人翁,极速撇清了关系,说自己因为不忍从小相依为命的哥哥变成了雌奴,所以早早就把他的雌奴契约转了出去,后面怎么会发生那些事情,他也不清楚。因此,林辰也没有对外暴露他、兰斯和江白羽之间的关系。 对于协会的来说,江白羽只是一只被抓出来顶包的幸运虫,军神这泼天的富贵,不该是这样的平民雄虫能接下的。 现在也就是比较动荡,等事情平息一段时间之后,再来追究少将兰斯的罪责,那时候军神和S级雄虫,就都有一个好归宿。 埃文走上前凑到副会长和江白羽身旁,准备介绍一下自己这段时间“教导”的成果:“这是阁下您的雌奴,这段时间一直……” 江白羽打断埃文,微笑着说:“执事阁下,雌奴而已,不必在意。”说着,无视跪着的兰斯,领着协会的虫进入了房屋。 埃文的脸涨红,也停下了炫耀,低着头跟着进入。 副会长意味深长地看了江白羽:“虽然只是雌奴,但毕竟是曾经大名鼎鼎的军神,不愧是S级阁下,这样都不为所动。” 副会长看多了江白羽这样一步登天的雄虫,仅仅是因为等级高,本身一无是处,所以大部分骤然见到高级雄虫待遇的浮华,眼珠子都转不开,更别说把曾经高高在上的军神收为雌奴。 再怎么掩饰,那种小人物的得意,是掩盖不住的。 甚至巴不得向众虫展示。 这也是副会长跟过来的理由,没有资格参加那场宴会,在这里享有一点“福利”,应该不过分吧。 没想到,江白羽竟然毫不在意,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施舍一个。副会长连兰斯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更别他其他香艳的细节了。 晦气。 略略交谈了几句,副会长眼神示意了埃文,埃文赶忙道:“S级阁下,这是雌奴身上抑制环和束缚带的控制器,各两个,您留一份,我们协会留一份,虽然他在协会教导时表现乖顺,但是还是要防止他突然发难,毕竟是一只危险的S级雌虫。而协会留的控制器,可以双重保证您的安全。” 控制一共有4个,埃文把两个控制器递给了江白羽,留了两个没给。 没想到S级的雄虫阁下却没有接过,反而挑着眉,眼神示意剩下的控制器。 “哦,”埃文后知后觉解释道,“因为该名雌奴有严重的危险性,害怕您不熟悉控制强度和方法,所以按惯例,协会也保留一份抑制环和束缚带的控制器。”埃文不自觉多说了话,“抑制器是专门防止这样顶尖的S级雌虫暴走的,里面有电流,由小到大可以全凭雄虫控制,还可以……” “那份控制器也给我吧,”江白羽好整以暇地说道,“相信我,我能让我的雌奴乖乖听话。至于控制器,我不习惯让自己近身的雌奴被其他虫控制,毕竟,相比于雌奴的反抗,我更担心其他虫找到空子,控制住我的雌奴,然后反过来伤害我。” 这样的事情发生过,雄虫保护协会掌握有一些高级雄虫身边雌奴、雌侍的控制权,最后威胁到雄虫。 不过,这样的事情都被协会高度保密,江白羽这样一些底层雄虫是怎么知道的? 雄虫的要求很合理,所以埃文看了一样副会长,没有坚持,将控制器递给了江白羽。 最重要的戏没有看到,副会长并没有过多停留,很快离开了。 只是离开时,随行的埃文还是不甘心自己的“训练”成果一点都没有展示,对着门口的兰斯严厉道:“43号,雄主的客人离开,你不欢送吗?” 只见跪在门口的兰斯身体抖了一下,挪着膝盖靠在江白羽的脚边,头垂更低,他没有说话,呜咽着含糊叫了两声。好像是在送别客人。 江白羽这才看见,兰斯的嘴里被塞了什么东西,然后同样用透明的绑带扣在了脑后,只是刚才他低垂着头,长发遮掩,江白羽并没有发现。 看见江白羽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异,埃文得意地笑了:“雄虫阁下,希望您能对我们协会的教导满意。”他的语气略微俏皮,“您不用脚奖励他吗?用脚抬起他的下巴他都会很高兴。” 雄虫的一双薄唇绷得很紧,目光不虞地看着埃文,说:“我记得,雌君的教导里面,没有这种项目?” 埃文注意到雄虫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高兴,有些不知所措:“这是新增加的项目,是雌君教导里面的S级教导内容,您知道的,一些雄虫对这个让雌君更服从的项目总是很满意……”慌乱中,他以为自己想到了雄虫不满意的理由,“您放心,我们教导虫偶都是机器,全部用的您的仿生数据,而且也没有真正实施什么,您的雌奴不会被其他虫染指……” “我不是说过,教导的过程要给我同步吗,你怎么能自作主张?”原本见到兰斯的好心情瞬间清空,江白羽真的没想到,协会对于雌君的教导,竟然也到了这种地步了。 看来,随着社会风气的开放,雌雄矛盾加剧了,底层雌虫由此得到了更多的自由,高层雌虫却被愈加束缚、打压,让其乖顺。 这是时代的倒退。 副会长温和地笑着,对着埃文说:“埃文,您忘了,这只雌奴是由其他雄虫的雌侍转过来的,想必S级阁下是不会在意这些事情的。”他意有所指,“这是一只犯了大错的S级雌奴,虽然S级阁下宽宏,但是他作为雌奴,想和雌君一样的待遇,是不可能的。所以,之前你教导的时候,增加了一些让雌虫认识到自己错误、反思悔改的内容,对不对?” 这既是为埃文解围,也是暗自警告江白羽。 “是、是的……”埃文连连点头。 “既然是这样,那就感谢协会的‘教导’了。”江白羽没有再说什么,客气地把协会的一行虫请了出去,“副会长,您请。” 送完客人,江白羽回转回来,兰斯仍然是那样一副模样,透明缎带紧紧勒着他的脸颊,已经有了红痕,口水淅沥沥地流出来,脏了一片地。 江白羽解开兰斯脑后的扣带,从他嘴里拿出一颗不算小的透明球,修长的手指抬起兰斯的下巴,逼迫他和自己对视着,讥诮地说:“少将大人,对我龇牙的嚣张哪儿去了?保护协会那三瓜两枣的伎俩就让你动弹不得了?军神就这点能耐?” 兰斯望着江白羽,宝石一般的绿色眼睛湿漉漉的,望着江白羽的目光又软又乖:“疼……” 江白羽像是被重击了一下,心涨涨的,浑身都僵硬起来。他解除了控制器,然后弯下腰机械地解开兰斯被束缚的双手:“自己起来。”不自觉地,伸手托了兰斯一把。 说着,又忍不住讽刺起来:“转性了?失忆了?被附身了?” 没想到兰斯顺着他的身子攀援,双臂圈着他的脖颈,头倚着他的胸膛,整个身体缩在江白羽怀里:“雄主。”声音咬的又软又刻意。 这样的兰斯显然不太正常,雌君教导课程内容是公开的,不应该是这样的。江白羽拧了一下眉,没说什么,抱着兰斯去了楼上的客卧。 把兰斯放到床上,但是兰斯却不肯放手,依旧紧紧抱着江白羽,他的脸上因为长时间的禁锢汗涔涔的,棱角分明的脸泛着滟滟的水光,禁欲中透着一股媚感,雌虫刻意仰着头,眉眼生动的不像话。 就算兰斯不做什么,江白羽都只有沦陷地份儿,更何况是这样的恋人?江白羽不自觉的升起一股冲动。 但很快他的眼中闪过一抹阴翳,这样乖顺的兰斯,并不是真正的他,只是被洗脑的可怜虫。 江白羽望向雌虫的目光淡漠又疏离:“放开。” 听见雄主冰冷的声音,兰斯不自觉哆嗦了一下,他残存的记忆告诉自己,雄虫都是自大又残忍的,何况自己只是雌奴,必须要很温顺地讨好他们,才能得到他们的一丝垂怜,如果遇到脾气不好的雄主,可是要遭大罪的。 自己这么乖巧,雄主却好像很生气,兰斯咬着唇,慢慢放开手臂,他看着雄主讥诮的目光,心脏没由来地好像被刺了一下,十分酸涩。 自己这样的雌奴,应该很不得宠吧。 “好好休息。”江白羽留下了一句话,就离开了。 他现在迫切地希望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阁下,您的雌奴身体没有问题,只是短暂的失去了作为军神的记忆而已。”终端对面的虫子喋喋不休。 埃文见S级雄虫主动联系他,恨不得把这辈子的话都说完:“这是一件好事,兰斯少将作为杀伐果断的军神,很难在短时间内适应雌奴生活,按照少将之前的忤逆表现,也不可能完全对雄虫乖顺,所以在少将自愿的情况下,我们利用最新的技术,消除了少将的作为军部高层的记忆,帮助他更快地适应现在的生活。” 江白羽皱眉:“你是说,他是自愿的?” “是的,这甚至是少将主动提出来的,”埃文点点头,“少将大人精神力自爆的事情影响很大,他受的又是雌君教育,没有他的同意,我们协会是不会随意使用这种技术消除一位军部高层雌虫记忆的。” 埃文安慰道:“您别担心,这种技术只是短暂消除记忆,时间也只会持续半个月到一个月而已。一个月之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并不会消失,一些地位尊崇的军雌,哪怕以前桀骜不驯,经过这一个月的服从,也会对雄主表现高臣服性。这也有助于雌奴快速适应新的生活。” 埃文微笑着解释了兰斯少将的现状,而且并不觉得消除记忆这项技术有什么不好。兰斯之前是军部少将,百年难得一遇的年轻军神,自有傲气,以前还有殴打雄主的劣迹,想要短时间内教导的符合标准,必须用一些高科技手段。 “您好好享用就是。”隔着屏幕,埃文眨眨眼,“即使一个月之后您的雌奴恢复记忆也没有关系,因为他这段时间的行为,都是自我意识的体现,并不是技术强加给他的。如果一个月后,你的雌奴恢复记忆后表现得并不令您满意,您作为雄主,也可以再次申请使用这项技术。” 埃文没有说的是,到时候这项技术可就不是免费的了,一般需要落魄的雄虫付出很多东西才能得到。 但是,高高在上的高层军雌变成入世不深、单纯的雌虫,甚至在一个月的失忆时间内变成下贱的禁脔,也足够很多雄虫想入非非了,毕竟对于高级雄虫付出的代价,只是贡献出一颗虫蛋而已。 所以,这项技术在雄虫保护协会,一般都很受欢迎呢。 说起来,兰斯不愧为军部的少将,知道的东西不少,竟然主动要求施加这种技术,并且自行选择了最温顺的学生年纪,据少将解释,说那个时候他对雄虫有很大的服从性,愿意把一切都献给雄虫。 实施技术的的时候,埃文能模糊感觉到那些尘封记忆。 原来高高在上的军神那个时候还未成年,但是和雄虫已经孤雄寡雌地待了几个晚上,后来雄虫大人还收容了他。 不愧是后来爬上军部高位的军神,玩的真花。 地下实验室出身的雌虫,不管爬的再高,都一样低贱。《 》 40-50 第41章 第 41 章 勇敢的雌虫先享受世界 挂断终端, 了解到事情前因后果的江白羽返回兰斯所在的卧室,看见曾经不苟言笑的少将半趴在床上,看似随意确实摆出了一个让雄虫血脉喷张的姿势, 只是紧闭的眼睛不自觉的颤动着,出卖了他的心机。 江白羽心下无奈,七年前的兰斯,真的是这样的吗? 不是应该像一只小豹子一样,拿着刀子横在我的脖子上,狠声威胁“林少爷, 莫欺少年穷”吗? 或者坠着泪,一遍颤抖一遍把刀尖对向我,说“一起死吧”? 怎么,就成了这样子了?我的雌虫兰斯, 有这么温柔的时刻? 江白羽简直觉得一切都不太真实。 兰斯主动消去记忆,肯定不是为了什么更好的适应雌奴生活,他肯定有一些自己的谋划。只是时间太紧急, 可能来不及和自己商量吧,印象中的兰斯,并不是一只坐以待毙的虫。 兰斯伤害雄虫的惩罚、诺兰要找的“璀璨”……江白羽和兰斯的危机并没有解除, 只是获得了微微喘息的时间而已。 感觉到床上雌虫不安分的手已经装作无意地搭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江白羽坐在床边,冷声道:“起来。” 床上的雌虫睫毛颤了颤,没动。 “起来, 不要让我说第三次。” “啊……”感觉是躲不过了,床上的雌虫装作刚睡醒的模样,含着水光的眸子注视着江白羽。江白羽曾经以为,他和兰斯, 都已经长成为大人的模样,可是,他看着兰斯纯真的、什么都没有眼眸,恍然间,仍然觉得,好像这七年的时光从来没有发生过,他们仍是少年,彼此相爱。 江白羽觉得自己整只虫都不好了,任谁被日夜肖想着的旧情人这样看着,都很难不失态吧。 但眼前这只雌虫,并不是真的兰斯,他只是年少时妄想的美好记忆,像一件礼物,但不真实。 而且,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得到雌虫,也只有一个月的期限而已,不过镜花水月,等兰斯恢复记忆之后,还不知道会面临怎样的场景。 毕竟,在那样不堪的境地里,兰斯宁愿选择自爆,也不肯依靠自己……是不是,他其实根本没有原谅自己,哪怕被自己救下,也没办法朝夕相对,所以宁愿失忆? 强迫自己专注眼前,江白羽面无表情对着兰斯说道:“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没事儿不要乱跑。” “雄主,我不和您一起睡吗?” “……不用。” 床上的雌虫委屈地“嗯”了一声。 江白羽毫不留恋地离开了,他心中的抽痛,无虫知晓。 江白羽离开后,被扔下的雌虫在床上“嘤嘤嘤”了一会儿,然后借着被子掩饰,悄悄地望了望四周,发现雄虫确实离开了,并没有偷偷摸摸地关注他,雌虫蹑手蹑脚跑下床,关上门。 把手一转,门已经锁上。 雌虫凄凄惨惨的表情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确实对周围环境的审视,眼神中带着灵动,一点也不像被洗脑后、只会以雄虫为天的雌虫。 兰斯知道自己处在一个很奇特的处境,他知道自己是军雌,似乎还是军部的高级将领,战功赫赫,但是他一点实感都没有,他觉得自己仍然是在上学的少年,只是不知道怎么突然多了一个雄主,而自己的身份竟然变成一个雌奴。 这个雄主看起来年纪有些大,相对于青春年少还在上学的自己,应该也比较老了,还瘸了腿,不过样貌俊美矜贵,是自己理想中的雄主容貌。 看起来脾气也不好,我都牺牲自己这么撒娇了,雄主却一点不为所动,好像对自己根本不感兴趣。 不会是……太老了所以不行吧。 兰斯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搜寻着房间的每个角落,试图找出一些有用的讯息。 但很遗憾,这个房间干净的似乎从没有虫住过,丝毫没有生活的痕迹。 听协会的虫说,自己是因为犯了错,才被送到协会“教导”的,自己的雄主是一位尊贵的S级阁下,只是这位阁下似乎并不富裕,连房子都是协会赞助的。 兰斯受训的时候听过那个叫埃文的雌虫私下议论过这位雄主,欠了很多债,连雄虫补助金都被保不住,曾经还住过帝都星群租房地下室,生活条件很差。虽然是S级,可是精神力已经被毁了,脸长得好看,却是个瘸腿残疾……兰斯心中有一点小小的不满,暗暗发誓,一定要多多赚钱,供雄主享受。 只是,来到了雄主身边,兰斯觉得这位雄主和自己想象中的有很大的区别,虽然衣服很普通,但是周身的气质,并不像是生活困顿的下层雄虫。 而且,好像也并不喜欢自己。 唔,自己是不是应该主动一点……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兰斯吓了一跳,下意识跳上床。 但是他很快发现自己这样并没有办法开门,于是他使劲儿揉了揉眼睛,眼眶通红地给雄虫开门。 江白羽在门外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他今天和协会的虫子交际了一天,后来又发现兰斯的异常,找埃文套话,一整天都神经紧绷,其实已经很疲累了。 他懒得再等兰斯,扔下一句:“下楼吃饭。”转身欲走。 下一秒,门就打开了,雌虫低垂着头,额前的金色发丝拂在脸上,眼睛红彤彤的,感觉哭过。江白羽一怔,不觉放轻了声音:“怎么了?” 雌虫摇摇头,但是看起来有些委屈。 雄虫暗中叹了口,说出的话无比耐心:“是睡得不好?不习惯?还是哪里不舒服?”偏薄的嘴唇一张一合,唇部线条流畅,色泽红润,兰斯看的指尖酥麻,几乎挪不动脚步。 这位S级雄主,真的长得太符合他的心意了,连说话时看着自己的目光,都深情地想要将自己溺毙一般。 自己真的是因为犯了错被贬为雌奴后,转给这位雄主的吗?真的不是故意犯错的吗? 兰斯觉得自己突然很想吻住雄主的唇,去轻薄这位雄主,像那些力气很大的底层军雌一样,遇到落单的白嫩雄虫就如狼似虎地扑上去,禁锢着雄虫单薄的身躯,热烈地侵入雄虫柔软的口腔,雄虫虽然身材高大,但是身体柔弱,挣扎也无力反抗…… 哇,好刺激呀。 好想这么对待眼前这位不假辞色的雄主。 兰斯的脑袋里胡乱想了一阵,最后还是只能怂怂的,不敢抬头看雄主。他现在只是雌奴,这样做会被抑制项圈狠狠电击,然后像一块破布一样扔出这间别墅,甚至因为猥亵罪去监狱星服役。 兰斯假装虚弱,故意倒在了雄主怀里。 没想到,这么弱智的设计,雄主竟然没有立马嫌恶地推开他,而是焦急着关心:“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雄主的目光温柔缱绻,兰斯不敢亲吻雄主,只能蜷缩在雄主怀里,嘴唇蹭着雄主的脖子:“雄主,能抱抱我吗?” 江白羽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他简直不敢相信,这竟然是兰斯的要求,哪怕在两人关系最好的时候,兰斯依然显得很矜持疏离,保持着距离。 雌虫应该只是失去了一段记忆,为什么连性格都变化这么大?听说这是少年时的兰斯,少年时的兰斯,不应该也是坚韧独立,像一头野兽,哪怕受伤也只会独自舔舐的吗? 那个时候的兰斯,哪怕露出一点点受伤委屈的模样,即使有着那些误会,应该也不会走到当初的地步吧。 看着雌虫红红的眼睛,应该是哭过,江白羽的心软的一塌糊涂,身体比脑子更快,将雌虫一提,就抱在了怀里:“不舒服就和我说。” 一只雄虫能公主抱一只雌虫,十分不易,江白羽在雄虫里面算高的,江白羽和兰斯的身高在伯仲之间,但是他毕竟是雄虫,相比于雌虫精神力发达,身体孱弱,所以在他抱起兰斯的一瞬,差点跌个跟头。 好像雄虫聪明,很快想到了用精神力支撑一部分重量的办法,稳稳当当地抱着雌虫下了楼。 尽管江白羽已经十分注意,但是瘸腿带来的颠簸感仍然存在,不知道为什么,缩在雄虫怀里的兰斯心中十分苦涩,但他能做的,不过是将雄主抱的更紧。 兰斯被放到椅子上的时候,餐桌上面已经摆好了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汤。 兰斯不自觉睁大了眼睛,红烧土豆牛肉、茄子鱼香、酸辣土豆丝,外加一盆番茄鸡蛋汤,光是闻到味道,兰斯就觉得口水直冒,他对着雄虫扬起笑容:“好香啊。” “吃吧。” 兰斯不觉有异,正要拿起筷子,旁边的管家机器人突然发出强烈的警报:“嘟嘟嘟!警告!警告!雌奴没有资格享用雄主做的饭!雌奴没有资格享用雄主做的饭!” 兰斯不太清楚雌奴的规矩,所以手悬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 “吃。”江白羽淡定地给兰斯加了一块牛肉。 “警告!警告!”没等机器人再哭嚎,无形的精神力丝线已经让他闭了嘴。 雄虫保护协会提供的家具就是这点不好,细节处都是满满的四个大字:“雄尊雌卑”。 少年兰斯拘谨地吃着饭,气氛有一点沉闷,吃完饭后,兰斯麻利地收拾碗筷洗碗,并且对着雄主说:“雄主,明天我来做饭吧,我做饭很好吃的。”眼睛笑眯眯的,似乎有星光。 这样的兰斯,真的好不一样。 江白羽简单应了一声,趁着兰斯洗碗的功夫,开始为怀里的宝宝珠子喂食。臭鼠在A834294星球收获不错,靠着江白羽的指引,顺利发现了暗萃矿石,并小范围组织原住民开采,一切都很顺利。 暗萃矿石是高级能源石,体积小、却蕴藏巨大能量,一般用在高端设备中,价值很高。江白羽当时拿下A834294星球,本意是靠着贩卖暗萃矿石挣钱,然后再去买回那些补充生命源力的珍惜宝物,但是没想到,从A834294星球开采出来的部分暗萃矿石,竟然可以帮助宝宝珠子恢复活力,省了好大的事。 虽然没听过暗萃矿石和生命源力有关,但是不管黑猫白猫,有用就是好猫,最近事情多,也来不及细致调查,只是确认这对宝宝无害后,江白羽就习惯自身血液为主、暗萃矿石补充的方式喂宝宝了。 珠子最近的日子过的不错,珠身血红,油光锃亮的,甚至还能伸出精神小触手活动。 这不,一错眼的机会,血红珠子就滚下了桌子,一路滚到了厨房里正在洗碗的兰斯脚边,精神力小触手不停地扒拉雌虫。 兰斯不明所以,拿着珠子出了厨房,准备问江白羽,却看到雄主的腕部鲜血淋漓,而茶几上已经有了一碗鲜红的血液。兰斯惊叫道:“雄主,你受伤了!” 兰斯看着手中的血红珠子,大惊失色:“雄主,这难道是原始族的诅咒之物,需要用血破除?” 江白羽无语,少年时的兰斯,想象力这么丰富吗? 兰斯失忆了,江白羽不知道如何提起珠子的事情,只好说:“这是价值连城的宝物,需要用血喂养,才能好好生长破壳,你好好待他,如果看到他乱跑,就拾来给我,千万不能弄丢了。” 兰斯呆呆地点点头,闻言双手捧着将珠子递给江白羽,心想,价值连城的宝物,应该卖了自己都不够赔吧。 之后的日子,江白羽就发现,宝宝珠子格外喜欢兰斯,恨不得一天到晚要黏着他,吃饭时要躺在兰斯的饭碗里、睡觉时要钻进兰斯的被窝里,哪怕用绳子挂在脖子上,已经能用精神力的小东西也会偷偷把绳子弄断,简直防不胜防。 而兰斯,胆子也大了很多,并不像真正的雌奴那样诚惶诚恐,甚至还会严肃地教训调皮的宝宝珠子。 有时候江白羽也咬牙切齿,粑粑养了你这么久,你都不对粑粑亲亲,看到麻麻一来,就叛变了吗? 小叛徒。 江白羽心中嘀咕,但是给予珠子仍旧是百分之百的宠爱,这是横亘在他和兰斯之间最深沉的痛,他不奢求兰斯能真的原谅他,他只是想尽力一点点补偿,让他们的孩子能顺利出世,让兰斯不再陷入过去的痛苦中。 珠子虽然越发有活力,但是却迟迟不发育、不破壳,为此,江白羽加大了供养的血量。 他是雄虫,身体本就不是特别强壮的那种,平时也很少锻炼,长时间的供血让江白羽的身体变差,更别说还加大了供血。这天,江白羽躺在床上睡觉,直接昏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兰斯给吓坏了。 当天晚上,兰斯就抱着铺盖,硬要挤进江白羽睡的主卧。并且振振有词:“小小珠给我传递信息了,他想要我们睡在一起,就可以少喝血,雄主,这是为了你的健康着想。” 嗯,刚才自己和小珠子说了,同意你就蹦跶一下,珠子果然蹦跶了,应该就是同意了。 江白羽依然觉得十分困倦,他看着昔日恋人、如今名义上的雌奴,叹了口气:“嗯,你毕竟没有记忆,我觉得,你可能没有准备好……而且,我也不希望你后悔。” 兰斯抱着被子,胸膛一挺:“雄主,我是你的雌奴,晚上不应该伺候你吗?我准备好久了!”然后,兰斯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江白羽一下,不确定地问,“……还是,雄主您有什么隐疾?” 兰斯的记忆里,好像底层军雌老是这么调侃,他也毫不顾忌地说了出来。 “咳咳。”江白羽猝不及防,被呛到了。 和兰斯的少年时光,好像只是纯纯的恋爱,连牵个手、接个吻,江白羽都记得自己会红温,纯情得很。 那一次,真的是个意外。当时江白羽被下药了,一切都很模糊,做事也是稀里糊涂的,后来他向兰斯坦白自己犯了错,只看到兰斯怒极反笑、绝望的脸。 当时江白羽就怂了,这么多年甚至对这种事感到排斥。 这么多年也没啥经验,突然恋人要一起困觉,江白羽满脑子只有一片“怂怂怂怂怂”。 兰斯怀疑的目光更甚,江白羽心中一横,掀开被子,道:“来吧。” 兰斯也不扭捏,窸窸窣窣爬上了床,雄主都掀开被窝了,两床被子膈虫,兰斯爽快地将自己抱来的被子踢到了地上。 雄主的体温有一些凉,兰斯不安分的手悄悄地攀了过去,身体也慢慢挪动,离雄主更近了。 雄主一点动静都没有,好像是睡着了。 ……嗯,雄主的呼吸声很有规律、显得急促,身体却很僵硬,应该没睡着,只是在装睡。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这样的雄主很可爱,黑暗中,兰斯大着胆子亲了雄主一口。 好甜啊。 哈哈,身边的雄主,好像连呼吸也不会了。 果然,就像军队里的那些军雌哥们儿说的一样,勇敢的雌虫先享受世界,遇到雄虫,就要大胆出击,能偷香一口就是一口。 战友的嘶吼好像浮现在兰斯耳边,露肌肉、展示身材、展露翼翅,那都是基操,作为雌虫,最重要的,要学会想尽一切办法爬床,懂吗?爬床!生米煮成熟饭!雄虫就是你的了!不要做一只直雌,要懂得搞情趣! 仗着雄主还在装睡,兰斯索性将自己窝在了雄主的怀里,嘻嘻,好快活呀。 至于那颗价值连城的宝贝珠子,被兰斯放在了头顶处的枕头旁。 血色珠子此刻正在用精神力哭哭唧唧,这和说好的不一样,麻麻,我要和你们贴贴,我要睡在你们中间,你们不爱宝宝了吗…… 只是,珠子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的精神力弱小到兰斯和江白羽其实都听不到他的话,他以为自己在和雌父沟通,其实只是被某只无良父亲拿来做借口罢了。 第42章 第 42 章 阴森如鬼 江白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但怀里有一个暖烘烘的黏人精,睡得竟格外安稳。 清晨,阳光明媚。 稀碎的光晕洒在兰斯脸上, 让他嘟哝着翻了个身,怀里的雄虫已经空了,但是偷香成功后半夜一直兴奋的兰斯此刻仍然觉得困倦,无意识地抓了一只枕头抱着。 失去记忆的兰斯,不像一位年少成名、坚毅严肃的军神少将,而像一个心大的少年。 如果没有那间地下实验室, 眼前的雌虫,命运应该会有普通人不敢想象、截然不同的顺遂幸福。可是,哪怕经历了那么多事,那么多痛苦黑暗的过去, 雌虫眼神中的清澈,仍然是遮掩不住的。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所有的事情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如果不是诺兰将军的事情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上,一切可以说是很完满了。如果将虫生比作一段跌宕起伏的小说,那么, 此刻应该就可以结尾了吧。 虽然还有那么多未解之谜,还有时不时浮现的隐约仇恨……但是,那些东西,似乎都不重要了。 所以……一切都可以过去的, 对吗? 或许吧。 “唔……雄主?你在看风景吗?”终于睡饱的兰斯,坐在床上,揉着惺忪的眼睛问江白羽。 “随便看一看。”江白羽答。 兰斯伸了个懒腰,露出匀称光滑的腰腹, 笑嘻嘻道:“嗯……换了张床,我昨天晚上睡得真好,雄主您呢?”呵呵,如果不是眼下带青,恐怕江白羽也信了兰斯的鬼话。 不知道是不是以前是雄虫的关系,哪怕是身经百战的军神,兰斯的体型并不像其他军雌那样肌肉虬结,而是匀称修长,肌肤细腻,每一处,都恰好在江白羽的审美点上。特别是匀称的腹肌,放松时只觉得是薄薄软软的小肚子,用力时则会有鼓胀的轮廓,线条分明,每一个起伏都充满力量与美感。 更难得的是,虽然长相不似一般的雌虫,但是如果看兰斯的面容,却绝不会把他和亚雌弄混,虽然美貌,却是那种锋利明艳的样貌,一点也没有亚雌的温软柔美。 江白羽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你收拾一下,跟我来冥想室吧。我的精神力恢复一些了,从今天起,我们每天花费两个小时,帮你疏导精神力,重建精神海。” 兰斯依言行动,只是疑惑:“雄主您不是精神力受损,从S级跌落了吗?还能帮我进行精神力疏导?” 江白羽看了兰斯一眼,却没有回答。 等到两只虫真的在安静无打扰的冥想室展露虫族最私密的精神图景的时候,兰斯才惊觉江白羽精神海之浩大,天空、陆地、大海,几乎无边无际,但是整个精神海几乎成了一片废墟,天空灰暗、海水污浊、陆地硝烟弥漫,到处都是残破的景象。 只有一隅之地,风平浪静,小小的岛上花繁叶茂,鸟语花香,甚至还有两个精神力幻化的孩童在玩耍嬉戏,只是看不清样貌。 原来,雄主能动用的、完好的精神力,甚至不到十分之一,无法想象,全盛时期的雄主,精神力该有多么浩瀚。同为S级,雌虫和雄虫精神力相差这么多吗? 江白羽伸出精神触丝,小心翼翼地探入兰斯的精神海。精神海是虫族最私密、最脆弱之地,稍有不慎,就是毁亡的下场,因此,能进入精神内景的虫族,必然是双方互相信任的。这种信任甚至不由主人控制,全是内心深处的映射。 精神疏导之前,江白羽想过兰斯会接纳他,但是,江白羽没有想到,兰斯对于他的精神力,几乎是大门敞开的状态,没有一丁点儿防护不说,甚至像是迎接另一位主人一样,满心欢喜,甚至吹着小喇叭,摇着小彩旗。 兰斯偷偷着望了雄主一眼,自己的精神力太狗腿了,一点都不符合将军的威严……雄主会不会嫌弃我? 江白羽没有注意兰斯的小动作,他详细观察着兰斯的精神图景。 未成年虫族的精神力都不稳定,所以江白羽没有深入过兰斯的精神海,自然也不知道兰斯的幻想之地,竟是这样的模样。一大片富丽堂皇的宫殿群,繁复瑰丽,议事厅、花园、寝宫、甚至是穿插的小径……所有的一切,简直纤毫毕现,一点都不像精神力幻化出来的。 这是皇宫的建筑群。 如果其他虫知道,兰斯少将的精神内景里,有着最详细的皇宫地图,还是3D实景打印型的,恐怕他会以叛国罪被立马抓捕起来吧。 除了富丽堂皇的宫殿群,还有一处阴森灰暗、被灌木掩映之地,想必那就是实验室了。 如果说浩荡的建筑群还少些什么,那就是兰斯和江白羽学生时代的回忆。 没有特别标志性的建筑,学校、破巷子里的小家、还有那发生过许多故事的地下室,全然没有在兰斯的精神海里有所体现。 一般来说,像江白羽这样,进入对方的精神图景深处,其实或多或少能够感知到对方的一些记忆和想法。协会的精神治疗仪只是救下了兰斯垂垂可危的精神海,但是并不代表他就此恢复了,精神力的梳理,还需要雄虫漫长的配合,这个过程不可避免会进入雌虫的精神内海,而这段时间的兰斯,是最不设防的时候,所以宁愿失忆,掩藏过往的回忆? 为什么,不愿别人窥探的,恰恰是兰斯和江白羽最美好的过往? 但是,兰斯身为皇室子弟的事实,不是才是最珍贵、最需要掩藏的吗?这里的事情,哪怕泄露一丝,诺兰将军也将遭受毁灭性的打击。纵然他是兰斯的雌父,可是兰斯如果身份真实,诺兰这样放任兰斯年少时流浪、孤苦无依,一个苛待皇室子弟的罪名是少不了的。 这是一个雄虫孩子丢失,会连皇子妃的身份都丢失的虫族社会。 从过往的经历来看,兰斯是很在乎他的雌父的。哪怕他们没有公开相认,可是诺兰作为义父,有什么艰险的任务和战役,交给兰斯从来欣然受领,哪怕任务再艰难,就算让兰斯扮成地下交易的雌虫拍卖品,兰斯也没有推脱过。 唯一的一次顶撞拒绝,恐怕就是为了江白羽。 这么想着,江白羽的心都柔软成了一滩水。 江白羽小心翼翼梳理着兰斯精神图景里的废墟,无数的丝线化作一个个干活的小人儿,搅水泥、砌墙砖、种树木、平整道路……干的热火朝天。 小人儿们干着干着,有一些小人儿就到了阴暗的实验室附近。 实验室荒草丛生、破败非常,里面却隐隐传出来孩子的哭声。一些小人儿胆子小,吓得远离了一些,一些小人儿,只想着快点完成任务,认真工作,只有一个小人儿,胆子大,有着旺盛的好奇心,不知不觉走进了那片荒僻之地。 穿过了很多道铁栅栏,还有一些看起来布满刑具的地方,小人儿顺着哭声,来到了一片监狱一样的地方。 那里面有高高的手术台,有各种面目狰狞的、穿着白大褂的雕像,最让小人儿感兴趣的,是另外一个小人儿,他穿着看起来就很昂贵的丝织衣裳,却蹲在牢房的角落里,眼睛大大的,像蓝天下的湖水,眼眶里还挂着泪,一直在呜呜的哭泣。 小人儿笑眯眯的看着哭泣的小人儿,满脸好奇。 突然,一队沉重锋利的脚步声传来,小人儿心里闪过一丝害怕,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其妙进入了牢房,和哭泣的小人儿待到了一起。两个小人儿开始互相抱着,彼此壮胆,终于脚步声临近,像是绝望的钟声敲响,两个小人儿瑟瑟发抖,哭泣的小人儿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好像就在牢房外。 脚步声停下了。 胆子大的小人儿忍着恐惧,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却只看到一双紫色的眼睛,和惊鸿一瞥的容颜。 阴森如鬼。 ——那是他自己!!!! 小人儿直接被吓得屁噶了。 嗯?精神力突然消失了? 控制着庞大精神力梳理兰斯废墟一般的精神海,对于自身还没恢复的江白羽也是很大的负担,他没办法控制每一丝细微的精神力。本来想着,在兰斯的精神海应该是安全的,没想到,有一缕精神力突然消失了,而且消失前好像遭遇了什么恐怖的事情,那种惊恐的情绪,甚至传到了江白羽这个本体。 江白羽探查到,精神力消失的方向,正是实验室。 派出更多的精神力丝线来到实验室周围,可是,之前阴森的实验室,哪里还见得着踪影?原本实验室所在的地方,已经化为了一片平地,如果仔细比对,会发现,这正是当年“璀璨”毁灭实验室之后的场景。 所以,当年的实验室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自己真的也是实验室的帮凶,并且将兰斯从雄虫变成了雌虫吗? 可是,为什么内心的声音告诉自己,真相不是这样的? 迷雾一般的阴影笼罩在江白羽心头,但他仍然耐着性子将今天的精神力梳理完成。 退出了兰斯的精神海,便看见兰斯眨巴着湖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白羽:“雄主,脑袋不痛了,好舒服……” 江白羽微微一笑,揉揉雌虫的脑袋:“真好。” 第43章 第 43 章 我养了个假虫蛋? 虽然雌虫的温柔乡让虫沉醉, 但没过几日,江白羽仍然上学去了。 毕竟他现在还是一个学生。 在门口,江白羽拧眉看着兰斯:“你确定要跟我一起?你最近可能会恢复记忆, 要不然还是在家休息比较好?” 兰斯眨眨眼:“我记得我好像是学校的老师,旷工了这么久,应该需要上班的。” 来到学校,江白羽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去了宿舍,将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 准备去宿管处申请换宿舍。之前江白羽已经很少在宿舍住了,偶尔回宿舍也是拿东西。但是现在,他会将所有的东西都搬走,毕竟只要回到这里, 就有遇见林辰的可能。 脏东西,不想见。 兰斯也跟了过来,好奇地左瞅瞅右望望:“这就是你们的宿舍吗?感觉很熟悉, 但是又想不起来什么了。” 江白羽:“不是一些好事。”忘了也好,在这间宿舍里,他和兰斯更多的是争吵——为了另一个雄虫。 江白羽所有的东西一只行李箱都能装下, 他本来准备将东西带回现在住的别墅,但是兰斯提议:“放在我在学校分配的房子里面吧,之后上学也方便。我记得我有一栋房子,对吗?” 兰斯作为曾经军部的高层、学校的风纪委员兼职助教, 分配的房子也是一栋小型别墅,很适宜居住。 林辰其实很想过去住的,但是又觉得在兰斯眼皮子底下生活,不利于他“交友”, 所以就没去住。奇怪的是,兰斯对于林辰住过去的事情,也不是非常热切。 想了想,江白羽说:“好吧。房子还在你名下吗?”兰斯毕竟已经成为了雌奴,很多权益也许都被收回去了。这是学校分配的房子,也可能被收回去。 兰斯捣鼓了一阵终端:“我的财产好像都在,唔……房子也在,只是要雄主授权。”兰斯抬眸看向江白羽,解释道,“因为房子是和工作挂钩的,我已经算,嗯,结婚了。只是作为雌奴,是否能外出工作,需要雄主准许。” 作为兰斯的雄主,江白羽现在能关联兰斯的一切信息,包括个人信息、财产、工作和其他隐私。之前兰斯做雌侍的时候,因为和林辰有婚前协议约定,林辰并不能完全掌握兰斯的情况,但现在兰斯已经成为了雌奴,隐私权被降到了最低。 江白羽点击工作那一栏,里面罗列了兰斯的职务。 【工作情况】 【主职:第五军团军团长长 军衔:少将】 基础年薪:2千万元;军衔补贴:1千万元;外出作战补助:(本年度)2.4亿元;新军带队训练补助:80万元;…… 【兼职:帝国军校助教 授课课程:机甲操作、冷兵器技巧实训等】 基数授课年收入:200万元;授课时薪:3000元/小时。本年度已授课:16小时。 附属福利:位于帝国军校校内别墅一套使用权。 【其他收入 游戏平台《神圣机甲》:(账号)lan,收入(打赏分成):28371元。 银河直播平台主播:(账号)蓝白色8624,收入:0元。】 是否允许您的雌奴继续工作? 1.全部允许;2.部分允许(请选择允许的工作类型);3.全部不允许。 江白羽点开前,没想到兰斯的所有信息都一览无余,怔了一下。他发现自己能操作兰斯的所有工作权限,甚至可以让他永远禁锢在家里。 江白羽瞟了兰斯一眼,发现他一无所觉的模样,眼睛亮亮的,等待着雄虫的决定,似乎这一切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江白羽没有犹豫,选择了全部允许。 他看着懵懂的兰斯,心中很不是滋味。多少年前,他们俩也曾憧憬过婚后的生活,那个时候,平时清冷的雌虫也会腻在他的身边,小声地说:“雄主,你以后,要对我好一点哦……” 作为雌君,不会像雌奴这样丧失所有的权益,但是如果雄主强制要求雌君不出去工作的话,雌虫也是无法违抗的。 在虫族社会结婚,对于雌虫无异于一场赌博。 所以,那个时候,憧憬着结婚的兰斯,其实心里也有忐忑吧…… 兰斯的脸有些绯红,他望着江白羽,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问:“雄主,你能允许我做一件事吗?” 江白羽从回忆中抽离,他不喜欢兰斯事事向他请示的模样,点了点头:“想做就做。” 没想到,下一秒雌虫便欺上身来,有力的双手扣着雄虫的后脑勺,红艳的嘴唇吻上来,侵略、温柔的攻击,长长的睫毛像一把小刷子,更重要的是,近到呼吸的水汽似乎要到将雄虫打湿了。 这个吻很长,很缠绵,也很霸道,无用的雄虫被吻的气喘吁吁。 “你在干什么!”雄虫好不容易有了空隙,冷声问。 雌虫的脸颊爬上了红霞:“雄主看着我的目光,感觉是很想吻我,只是不好意思,所以我就主动了。” 江白羽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却没办法责怪雌虫的僭越,毕竟他自己确实想,最后只能含糊地“哼”了一声。 两只虫没有在宿舍逗留太久,但是离开的时候,还是碰到了林辰。 林辰像是得到了消息,匆匆赶来的,他胡子拉碴、一脸颓废,看着这段时间过的并不好。 他一见面,就准备拉兰斯的手:“哥,你帮帮我,你帮帮我!你帮我再来一场仪式,引出‘璀璨’就好!”林辰伸过来的手被江白羽一下子挥开,力道不小。 兰斯看着林辰,眼中没有欢喜、也没有仇恨,只是睁大了眼眸,显得有些好奇。 “江白羽,你干什么!我和我哥说话,你现在在神气什么?!你不还是那个狸猫吗?林家认回你了吗?爷爷可怜你,才把庄园留给了你,让你那天装了一把,你现在动手一下试试?”在学校里,林辰不敢动手,他笃定江白羽也不敢动手,“你别以为钻了空子就得意洋洋,我告诉你,你和我哥的事情,七年前没有好结局,现在也一样!你们之间的血海深仇,不是你骗到我哥的雌奴契约就可以解决的!” 江白羽看着林辰,讽刺道:“怎么,现在‘哥啊哥’叫的挺欢,兰斯掐你脖子要致你于死地的时候,你怎么不叫?”江白羽不想提那场让兰斯受尽屈辱的仪式,他现在只记得林辰眼泪鼻涕齐下的模样。 林辰还想说什么,江白羽却是不想再听了,狗叫有什么好听的。江白羽直接用精神力小手段限制了林辰的行动,拉着兰斯离开了。 林辰在两虫身后无能狂怒:“兰斯,当年在战场上,那颗碎掉的蛋,你都忘了吗?我现在有了新的消息,你别后悔!” 兰斯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但还是乖顺地跟着江白羽离开了。 江白羽冷哼了一声,果然是小人一个,不足为惧。林辰口中的威胁,江白羽或多或少也能猜到,无非就是虫蛋的事情,林辰到现在还在遮遮掩掩。还好上天开眼,虫蛋化成了珠子,让自己有弥补的机会。 这么想着,江白羽温柔地抚摸挂载颈间的红色珠子,等兰斯恢复记忆,自己将珠子养的再好一些,就告诉兰斯这个喜讯。 江白羽很利落地退了和林辰合住的宿舍,然后和兰斯来到教师区的别墅,并且将别墅周围设置成“林辰禁入”。 进大门前,兰斯停顿了一下。 “怎么了?”江白羽问。 “没什么。”兰斯摇摇头,“雄主,要不你先在外面等一等,我进去收拾一下。”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兰斯大致也知道这栋房子发生过什么事,他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来看,都觉得恶心。 没有那种被背叛的疼痛感,只有无尽的恶心和愤怒,除此之外,还有一种隐约的悲伤。 好像房子里面,有让他极度悲伤的东西,无法排解。 “不用了,一起吧。看有什么要收拾的地方,一并叫个高级打扫服务。”江白羽跟着兰斯进入房子。 不过,江白羽显然高估了自己,虽然时间已经很久了,但是还是能隐约闻到虫子人工合成信息素的味道,甚至已经发酵变质,江白羽生性洁癖,虽然这些年的环境治好了很多他的矫情,但是这种味道的突然袭击把他逼退了。 “你等等,我先收拾一下。”兰斯的收拾异常简单,就是把布制品、沙发、桌子等东西全部收拢了一下,单薄的手臂却是很轻松地提起了这些东西,然后利落地扔到了院子的一角。 兰斯甚至解锁了小型分子级能量湮灭武器,将东西散落成一堆灰尘。 “你……武器用的不错。”江白羽赞美,毕竟用能量武器粉碎不难,难的是控制范围。 这武器真正发挥作用,这一片别墅区都是无法幸免的。 “多谢雄主夸赞。”雌虫笑靥如花,“如果不是雄主让我继续拥有持有武器的权限,我也不能动用这武器。” 兰斯引着江白羽来到二楼,很奇怪,二楼竟然设置了屏障,只有输入密码才能进入。兰斯凭着脑海里残存的记忆,直接把东西放进了主卧。 江白羽从进入二楼起,怔了一瞬,之后,他好像对陈设都很感兴趣,东摸摸西看看,装作不经意地随口问道:“林辰之前住过在这里吗?” 兰斯翻阅脑海里的记忆,想了想:“他应该在一楼有一间房。”兰斯说完抿了一下唇,他思考这时候是不是不应该提前任雄主,听说雄虫把雌虫当做自身的所有物,一般都有强烈的占有欲,很多雌奴下场不太好,就是因为雄主嫌弃他们不干净。 但是,兰斯的内心又告诉自己,他好像不太怕现在的雄主。 因为笃定雄主不会伤害自己,所以不怕。 江白羽看向雌虫:“兰斯,你真的失忆了吗?忘记了过去?” 雌虫沉吟一阵:“好像不算完全失忆,有些事情忘记了,但有些事情还是能记起来的,只是失去了那种亲身经历的感受,就像一位旁观者……嗯,很漠然。” 江白羽沉默,然后说:“那么这层楼为什么会装修成这个样子呢?还记得吗?” 兰斯想了一阵,摇摇头:“记不起来了,可能没有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喜欢。” 只是因为喜欢啊。 江白羽默念了一句,突然心里就有点酸。 这层房子的装修,和自己以前设计的一版房屋草图非常像,那个时候,他准备悄悄置办房子了,想着上大学之后光明正大和兰斯住在一起,两只虫拥有自己的小窝。 因为很上心,所以连墙纸用什么颜色,窗帘用什么布料,放置哪些家具,甚至马桶的型号都想好了。 结果,在他成年礼的那一天,一切都没有了。 那个草图,他没有给兰斯看过,但是里面的很多东西,也带着兰斯对未来的畅想。 所以,二楼房子和草图那么相似,只是巧合吗? 那个时候,江白羽真的觉得自己拥有整个世界,而很快,他的世界就崩塌了,残垣断壁,一塌糊涂。如果仅仅是身份的转变,不会有那么大的打击,毕竟鸠占鹊巢,本身就是原罪。 可是,揭露这一切的,是他深爱的雌虫,是他心心念念的未来携手者。在最风光、最意气风发的当天,将自己打落尘埃。 原来,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闷嘴葫芦似的雌虫,哪怕已经贵为少将、军神,仍然怀念着那个午后所讨论的未来吗? 在这一刻,江白羽终于确定,一切的过往,并不是自己自作多情。 江白羽看着雌虫,温柔地说:“兰斯,我们可能没有了七年的过去,但是我们还有很多以后。” *** 这天晚上,清洁打理好之后,江白羽和兰斯睡在了这栋别墅里,就在二楼的主卧。 半夜的时候,江白羽陡然惊醒,他发现旁边的床铺是空的。 兰斯不见了。 兰斯现在是江白羽的雌奴,作为雄主,江白羽自动能随时定位兰斯的位置。一般来说,江白羽并不喜欢这样,所以平常都关了定位,但这次,江白羽很快打开定位追踪,查看兰斯的行踪。 奇怪,深夜寂静的校园里,兰斯竟然在往林辰宿舍的方向走去。 江白羽很快赶过去,将兰斯拽了回来;“大半夜不睡觉,少将大人,你去找林辰?你的前任雄主?” 不怪江白羽阴阳讽刺,甫一见面,江白羽就发现,军神大人已经恢复了所有的记忆,而在被林辰那么背叛侮辱的情况下,恢复记忆的少将大人第一时间竟然是去找林辰,哪怕是半夜,而且甚至都不准备告诉江白羽。 江白羽心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我找林辰有事,有点急。”兰斯很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并且不准备解释。 江白羽很快反应过来:“是因为林辰白天的话吗?”他尝试让自己接受这样生疏的兰斯,并且祈祷般握住兰斯的手,竭力地、理性地放缓语气劝兰斯,“不要上他的当,不管他说什么,都只是想再次利用你。哪怕是虫蛋的事情也一样。” 兰斯看了江白羽一眼,说:“我不会让他找到‘璀璨’,但是我必须去找林辰。”他突然抽出了手,不再理会江白羽,大步向前。 “这是‘璀璨’被找到的事情吗?你TM以为我关心这个?”江白羽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再次上去拉兰斯,他冷酷地说:“我现在是雄主,我不想让你过去找林辰,是绝对可以做到的。” 江白羽的内心像是马上要喷发的火山,恨不得要毁灭一切。但是当他拉住兰斯的手,发现作战无数、每次都能稳稳持枪的少将大人,竟然手在微微颤抖,哪怕倔强地撇开了脸,江白羽也敏锐地发现兰斯眼眶泛红。 江白羽的心也酸酸的,刚才还闪着火星、冒着岩浆的火山蓦然熄灭,无影无踪。 江白羽抱住这个战场上从不畏惧的雌虫战神,温柔地说:“我不是不关心我们的蛋,只是,我们不能太着急,免得被林辰利用。” 雄虫宝贝般捧出胸前的血色珠子,快速讲了一下发现珠子的前因后果,然后献宝似的捧着珠子递给兰斯,带着讨好微笑着说:“这才是我们的孩子,很调皮,他很亲近你的,我们好好养,宝宝珠子吸收了营养,很快就会破壳的。” 深夜的夜晚,冷风习习。 兰斯看着雄虫小心翼翼捧着晶莹剔透的血色珠子,不禁拧上了眉毛。 看着雄主过分宝贝的模样,兰斯迟疑着,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七年前在战场上我虽然重伤,但是我能肯定,当时蛋破碎后,是一只基本成型的幼崽,”兰斯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了残忍的真相,“即使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但是幼崽再怎么样,也不会变成珠子的。” 冷风习习,没有江白羽的心更冷。 我养了个假虫蛋? 那我养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44章 第 44 章 同脉的兄弟 不等江白羽说什么, 怀里的珠子一下子就跳了出来,对着江白羽就是一通乱砸,如果珠子可以说话, 此刻一定是骂骂咧咧,小胖手指指点点。 江白羽叫屈:“不是吧,我就是稍微想了一下啊,精神感应这么灵敏?还这么凶?如果真的有成型的幼崽,那这个东西确实是来路不明啊……唉,我喂了那么多血……全浪费了。” 不说还好, 一说珠子砸的更狠了,直把江白羽头上砸了几个包。 江白羽抱头鼠窜:“我确定了,这肯定不是我们的崽,我们俩脾气这么好的虫, 生不出来这样暴力的崽。” 珠子追着江白羽揍。 不过,珠子毕竟幼小,精神力能发威, 持久力也不长,追了一阵就明显累了,连飞都飞的有气无力的。 说起来, 这珠子真是双标,明明都是不承认,珠子对着江白羽就凶神恶煞,对着兰斯委委屈屈的悬空慢飞, 蹭蹭脸颊、蹭蹭领口、蹭蹭手啥的,一副可怜样。等兰斯伸出手做了一个捧手的动作,珠子就麻利地跳到了兰斯的手掌心,东滚滚、西躺躺, 一副喜悦地模样。 兰斯弯了弯唇角,对着江白羽说:“你说,这会不会也是我们的宝宝?也许,我们本来有两个宝宝……” 江白羽的嘴比脑子快:“说什么呢?什么时候我们虫族都能一胎有两个宝,怕不是原始族变异了吧。”原始族其实严格意义上也是虫族,只是基因退化成了普通昆虫,一胎几百个上千个卵甚至上万个卵都有可能。低等级原始族完全就是昆虫的放大版、巨型版,全凭本能生存,只是江白羽也听说过,越高等的原始族就和虫族更接近,据说最高等的原始族,甚至分辨不出来他们和虫族的区别。 察觉到雌虫的情绪明显低落,江白羽恨不得拍自己一巴掌,叫你嘴快。 江白羽找补说:“其实是有可能的,虫族的基因层面并没有限制生多胎,只是在雌虫一般只能供给一个虫蛋的营养,导致虫蛋在胚胎层面就会互相残杀。但是,特殊情况下仍然存在生双胎的机会,只是概率很低罢了,不到十万分之一吧。对了,之前《虫星日报》不是也报道过有虫子出过生三胞胎的例子吗?当时我们在学校不是还在讨论来着?” 兰斯听了,丝毫没有被安慰:“那个三胞胎后来证明是假的,是那家的雄虫想把雌侍的孩子都放在雌君名下,所以在雌君生产时企图瞒天过海。” 江白羽一脸黑线。 他抬头望着天,念叨着:“哈哈,今晚的月亮好圆啊。” “确实挺圆的,”兰斯也抬头望了望天空,手中捧着乖巧的、黏着要亲亲的宝宝珠子,心情一下子不再那么苦闷了。此刻,他真心觉得,也许自己就是那十万分之一的幸运儿,也许自己破天荒生了两个幼崽,也许这真的就是自己的宝宝呢? 毕竟珠子那么可爱。 它在找我要亲亲唉。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珠子无法说话,可是这一刻,兰斯突然听懂了珠子的需求,就像一个年幼的小宝宝,跌跌撞撞扑过来,闹着要雌父亲亲。 他温柔地亲了亲珠子。 “咯咯……”哪里响起了声音。 江白羽吓了一跳。 “咯咯……”笑声在持续。 江白羽终于锁定了笑声的来源,就是那颗看虫下菜的贱贱小珠子。以前需要自己血的时候,多乖巧啊,一动不动待行李箱那么多年都不生气。 现在有了暗萃矿石,对自己的血需求量少了,直接翻脸不认虫! 小叛徒。 江白羽不明白叛徒珠子的状态,怎么能在没有发声器官的情况发出笑声,后来才发现,这竟然也是珠子对精神力的利用。感觉像是耳朵听到的,其实是精神世界接受的讯息。 好家伙,高兴地直接把珠子弄得会“说话”了。 不过,可能还是精神力应用初级阶段,珠子除了“咯咯”笑两声,就什么也不会说了……哦不,还是会的,那个气人的小珠子还会一句“啊呸”。 别问江白羽怎么知道的,兰斯将珠子递给江白羽,让他仍然将珠子挂在脖子上的时候,江白羽很清楚的听见了一句“啊呸”。 呵呵。 你等着。 等着你没有兰斯做靠山的时候,绝对暗搓搓把你从头到脚收拾一顿。 耽误了一阵,此时,兰斯已经彻底冷静,没有急着半夜去找林辰质问了。 回到别墅,在二楼,兰斯打开一个小隔间的门,门内是温馨布置的儿童房,天蓝色的墙面、上面有白云,顶面是浅黄色的,还涂了闪耀的金粉,挂了一盏超大的水晶吊灯,地上是铺的柔软厚实的鲜绿色毯子,中间放的是,嗯,一张粉红色的摇篮床,芭比粉那种。 明显是用心了,但是这色彩搭配……算了,你能要求一个满脑子都是战斗和机甲的雌虫有什么审美呢?插花都是雄虫学的艺术课程。 摇篮床中央摆着一个小小的白色的陶瓷四方盒子,不过半个巴掌大小,好像一捏就能碎。 据兰斯说,这是那只离世的幼崽的骨灰盒,他为宝宝建了这个房间,就是想着哪怕宝宝没能出世,也有一个家。 江白羽怀里的珠子突然跳了出来,直接蹦到了摇篮床上,撞飞了骨灰盒,并且在摇篮床上左摆右摆,并且“咯咯”笑。虽然没有表情,但凭动作也能发现他显然十分得意,俨然一副小霸王主人的模样。 江白羽赶紧摆手:“不是我啊,和我没关系。我不认识这家伙!” 说着,他赶紧去捡被撞下摇篮的骨灰盒,再怎么样,那也是没有缘分的幼崽在这世间最后留存的东西。 没想到,骨灰盒已经破了,里面的东西直接流了出来,撒了一地。 不过是一些再普通不过的沙子而已,不仅A834294星球多得是,其他地方也多的是。 林辰拿这种东西欺骗了兰斯整整七年。 兰斯的唇角紧绷着:“那时候我重伤,恰巧林辰来了,因为战斗没有结束,我就让他带着宝宝的尸体离开,后来我就昏迷了。再见到林辰的时候,他哭着对我说他不忍看着宝宝的尸体,就把宝宝火化了,给了我这个骨灰盒……” 这时候,兰斯的终端突然出现提示,林辰请求联通视讯。 兰斯接通了。 林辰还在床上,甚至裸露着上半身,只有下半身盖着铺盖。他的第一句话仍然喊的是“哥”。 江白羽便知道,自己和兰斯又要浪费几分钟听他的狡辩了。 林辰甚至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还挤出了两滴眼泪:“哥,你那边是不是打碎了宝贝的骨灰盒,你肯定发现了真相,对不对?” “哥,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当年你受重伤,战场的情况又那么危险,我带着宝宝没办法很快返回安全区找援兵。我只想着努力救你,而那时候我以为宝宝已经死掉了,情况紧急,所以我就找了一个星球原住民,给了他笔钱,让他安葬宝宝。后来你被救回来了,那个原住民却联系不上了,我看你那么伤心,想要给你一些慰藉,所以才制造了这个骨灰盒,想给你一些安慰。这么多年,我一直担心你会打开这个盒子,一直被愧疚折磨着,夜夜睡不安稳。” 林辰摸了摸眼泪,表情欣喜:“今天白天我就想告诉你,宝宝找到了!我最近意外找到了当年那个人,原来宝宝没有死,那只虫贪图幼崽,就把宝宝带走了!我们的宝贝还活着!哥,只要你听话一点,配合一下诺兰将军,找到一个逃走的实验室遗毒,他是应柳的雌父,他不会亏待你的!哥,你不要生气,之前那场仪式也是诺兰将军主导的,你和他是义父子关系,你比我更了解他,我们都没办法违背诺兰将军的意志。” “本来这次没有引出‘璀璨’,诺兰将军很生气,要把你马上降罪的,是我拼命阻拦、求情,才给你争取了这个机会。诺兰将军说了,只要你配合,就把幼崽带过来给你!” 林辰说着漏洞百出的谎言,全程兰斯都是沉默地听着,不打断、也不附和。 诺兰虽然不如爱洛应柳那么爱已经变为雌虫的兰斯,但是比起林辰又不知道好到哪儿去了。 林辰都没资格听到所有的真相,不过是打听了一鳞半爪,就脑补了事情,还在兰斯面前卖弄。甚至还以兰斯心心念念的孩子为诱饵,妄图控制兰斯为他做事,让他在洛家高门那边争取更高的地位。 兰斯静静地林辰讲完,只说了一句话:“林辰,你真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垃圾。” 然后,便挂断了终端。 无论林辰要怎么掩藏,言语中的真相还是袒露出来,当年,他把幼崽的尸体留在了那个荒无人烟的矿星荒地,应该连埋藏地都找不到了。 他的孩子,就这样沉眠在无人知晓的黑暗中,连一座坟都没有,一点留存的念想也无。 不知道,会不会太孤单? 江白羽一直很安静,按照他的性格,早就出言讽刺林辰了,此刻,他却是皱着眉,若有所思的模样。 随后,他抓了一把随身携带的暗萃矿石,这一直是宝宝珠子的营养口粮,仔细看,里面有一丝丝暗红的、类似血液浸透的感觉。 暗萃矿石一直是用做能源石,之前江白羽还一直奇怪,什么时候暗萃矿石能恢复未出世虫蛋的营养了。 ——如果,起作用的并不是矿石本身,而是里面的凝固的血液呢? 作为同脉的兄弟,死去凝固后的血液,不也蕴含着血脉的力量吗? 江白羽着急地联系臭鼠,问他这一批暗萃矿石的奇特之处,臭鼠正在指挥矿机机器人工作:“这一批暗萃矿石确实很特殊,远看的时候血红血红的,挖出来之后血色却不明显。我想着老大你见多识广,如果矿石有什么特殊,你应该是能看出来的,所以专门把这些矿石寄给了你。” “这种矿石多吗?矿藏有多大?”江白羽问。 “不多,集中的就一米见方左右,只是有些地方渗透的比较深……” 江白羽艰难地说:“你们……有没有挖到残骸?” “残骸?”臭鼠疑惑,“残骸挺多的,老大你也知道,这片发生过战争,到处都是那些蠢原始族虫子的尸体。那只能算作昆虫标本,如果是虫族的残骸,其他地方有,这片没有发现过。” 江白羽着急地说:“你仔细找找,还有尸体吗?哪怕碎一点,很小的尸体残骸。” 臭鼠说:“老大,现在都是机械化工作,图像识别,有虫族残骸,哪怕还在雌虫肚子里,机器也能识别,早就发出警报了。这一块,真没有,特殊一点的就是那血色的暗萃矿石……” 兰斯轻声说:“才出世,骨头都是软的,很可能都已经化掉了。”他的眼睛盯着一处,却根本没有聚焦,整只虫似乎游离着。 臭鼠疑惑:“嗯?老大你们在谈什么?这个很重要吗?要不我再找找。” 江白羽勉强笑笑:“不用了,发现矿石的地方你先不要动,我们过段时间去看看。” 臭鼠高兴地说:“果然是变异的名贵矿石吗?可惜那部分矿石全部挖过去送到你那边了,没有更多了。对了,老大,我这里确实有一件棘手的事需要你帮助,我之前挖矿的时候,总有一些低级原始族捣乱,那些傻虫子不足为惧,毕竟边缘战星,哪里没有原始虫子?只要不形成军团规模就行。只是最近这些原始族好像被什么组织了起来,数量仍然不多,但是造成机器的伤害不少,我维修机器都花了一大笔钱。” 江白羽胡乱应道:“嗯,我知道了,之后再说,先挂了。” 第45章 第 45 章 江白羽的身份,瞒不住了…… 江白羽恢复入学, 并没有造成很大的波澜,毕竟在这所虫才济济的第一名校,江白羽作为平民雄虫学生, 本就是很不起眼的。只有校园论坛上,零星地出现过几个关于他的帖子,无一不是讨论他的俊美容颜和残疾的腿。 倒是兰斯,恢复上课之后,很多学生都很好奇,毕竟论坛里的那些爆料还历历在目, 大名鼎鼎的军神,真的变成了最下等的雌奴了吗?谁都可以欺凌的那种? 不过,兰斯一向冷淡,并不是平易近人的老师, 学生们虽然八卦,但是并不敢打探。 有些背景深厚的虫子知道一些内情,对兰斯敬畏的态度完全变了, 在兰斯进行风纪检查的时候,公然嘲讽,兰斯只是一个雌奴而已, 不配训导他们。 兰斯神色如常,平静的念出校规,然后三两下武力制服了该名学生,扔到禁闭室里去了。 但是雌奴的事情仍然发酵开来, 很多学生议论纷纷,甚至部分雄虫贵族学生联合起来要求辞掉兰斯这个雌奴教师:“雌奴都是犯了大错的雌虫,一个低贱的雌奴不配教导我们,如果兰斯不离职, 我们集体退学。” 校方高层非常重视,甚至不得已约谈了兰斯。 被派来的代表冷汗涔涔,寒暄道:“这个……少将大人,您在军部还好吧。” “还好。”兰斯回答。 “是这样的,雄虫稀少,我们学校因为师资优异、就业前景良好,雄虫的比例远远高于其他学校。很多优秀的雌虫选择我们学校,都是因为能见到雄虫的比例大大增加,所以雄虫虽然不在核心专业,但对学校的影响很大。” “嗯。”兰斯只是矜贵地点了一下头。 校方见兰斯油盐不进,不得已挑明:“据我所知,您已经被军部暂时停职,虽然没有免职,但以您雌奴的身份,想必在军部也不能长久了。我们学校请您授课,只要是为了让学生提早感受到军队的氛围,这样的情况,已经不太合适了,还是请您自动辞职比较好。” 兰斯点头认同:“你们辞退我,可以。不过,按照我和贵校的合同约定,被无故辞退,学校里那栋分配的教师宿舍,会自动归为我所有。” 高层擦擦汗:“这怎么能算无故辞退呢?这不是……”他想辩解,却发现没有那一条规定雌奴不得任教,这都是不成文的规定。毕竟,哪只雄虫能忍受被一只雌奴教导呢? 为了尽快了结事情,高层同意了兰斯的意见,而且很快拿出准备好的辞退通知书,让兰斯签字。 “咚咚。”这时候,有学生敲门,是学生会的一名干事,好像姓江,抱着一叠学校统一订阅的杂志,帮教务处的老师给各位校领导分发。 高层没有在意,摆摆手:“放在那儿吧,堆整齐一点啊。” 兰斯没有犹豫地签字。 “对了,”签完字,兰斯继续说,“我不是教师,却仍然是军校的学生,毕竟,我还没有毕业。” 最早兰斯是和林辰一起入学的,不过兰斯因为军功卓越,本来可以提早毕业的,为了等林辰,一直没有毕业。后来成为老师,也是助教老师的身份,毕竟他在军部有主职。 校方高层迟疑道:“这个,以雌奴的身份就读,必须要雄主陪同就读。”雌奴能上学,本就是为了可以方便照顾雄主而额外开的便利。 “我的雄主也在军校就读。”兰斯淡淡地说。 “这……少将大人,”高层隐晦地提醒,“大家都知道林辰在仪式上已经将你的奴隶契约转让了。” 兰斯的声音没有波澜:“是的,所以我的雄主现在并不是林辰了。” 高层一愣:“是谁?” “是我。”说话的并不是兰斯,而是刚才进来整理杂志的学生。 只见那名黑发雄虫学生微笑着,有些腼腆,主动走过来握住高层的手:“领导您好,我叫江白羽,是兰斯的雄主。还请您多多关照我们家兰斯。” 高层愣愣的被握着手摆动,十分震惊。 “对了,我希望学校方面帮我澄清一下流言,”黑发黑眸的学生一把揽住旁边雌虫少将的腰,“这是我的雌君,并不是雌奴。” 兰斯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去看自己的终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雌奴身份后面加了三个字“雌君身份变更中”。 只是这么一眼,兰斯便知道江白羽是诓校方高层的,不过兰斯什么也没说。 江白羽很高兴兰斯能配合他。 有了雄主的支持,将雌奴变为雌君并不复杂,但是,兰斯现在背负着伤害雄虫的案子,林辰纠集着那些客人不停在施压,如果不是雌奴身份,怕是不容易这么脱身。 只是,江白羽怎么愿意心爱的雌虫背负雌奴的污名,他觉得兰斯被当做雌奴的每一刻,都是在剜他的心。 本来,江白羽在低谷时也曾畅想过,高高在上的少将沦落底层的那一天。他一定要让对方跪在自己的面前,卑微、忏悔、流泪、祈求。 但是当妄想真的实现之后,他却一点都不舍得。 当你爱他,就舍不得他受一点委屈、一点伤害。 江白羽索性就利用雌奴转雌君的制度漏洞,为兰斯争取更多的自由和空间。 一般来说,为了防止雄虫头脑发热、或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被威胁,雄主将雌奴转为雌君,是有三个月冷静期的。冷静期后雄主的第二次确认,才能真正开始走雌奴变为雌君的程序,而在此期间,只要雄虫没有撤销申请,雌奴的地位和在社会上的权益,至少是可以比肩雌侍的。 只能说,无论天堂还是地狱,雌虫的一切,都在雄主的一念之间。 直到江白羽和兰斯离开高层的办公室有一会儿了,这位管人事的副校长还在感叹,现在的年轻虫还是聪明啊,咬牙搏一搏,直接少奋斗十年。雌奴怎么了,公开举行了认证仪式又怎么了,只要有一个庇护他的雄主,这个雌奴仍然是军部最有前途的少将、军神。 看来这个如今还需要勤工俭学的平民雄虫,很快就会享受一个少将军雌的所有资产和资源了,也许能跻身上流圈子,再娶几个家资丰厚、温柔小意的雌虫做雌侍也说不一定。 ****** 洛应柳找到林辰的时候,林辰正在酗酒,醉醺醺的,满身酒气。 洛应柳踢踢靠着沙发坐在地上的林辰:“和江白羽谈的怎么样了?他答应了吗?我们只是需要兰斯再配合一场仪式而已,第一次都已经做了,第二次想必更容易,有什么拉不下面子的。” 是的,彼时曾经亲密无间的雄虫和亚雌,心并不在同一战线上。洛应柳其实是要求林辰和江白羽谈判,许给江白羽诸多好处,让兰斯再强制性的让身为雌奴的兰斯低头。虽然已经知道了江白羽就是兰斯曾经的爱人,洛应柳也觉得没有什么,在金钱面前不为所动的虫,只是因为利益不够所以不足以打动他罢了。 他洛家,有钱;他的雌父,有权,天底下没有面对金钱和权势还不折腰的虫。 至少,在洛应柳的虫生中,还没有遇到过。 但是林辰并不想找江白羽,这个曾经占了他的身份、父母和地位的贱虫,竟然又一次将他玩弄于鼓掌,丧失了手里最有价值的筹码兰斯。 林辰恨透了江白羽。 但是他拿江白羽无可奈何。 不过,他了解兰斯,知道兰斯的过往和死穴。孩子就是一个很好的利用点,所以他费尽心思编造了一段话,企图让兰斯自愿为了那个可能存在的杂种付出。 没想到,兰斯也变了,曾经那么心心念念的孩子,在重遇江白羽之后,也不算什么了。 洛应柳看着林辰半死不活的模样,不满地踢踢他:“问你话呢。你和江白羽谈拢了没有?” 林辰喝了口酒,自嘲地笑了一下:“我凭什么要帮你问,你不是已经在暗自打听江白羽,准备换一个雄主了吗?” “哎呀,你知道了?”洛应柳并没有拆穿的尴尬,反而无所谓地说,“雌奴仪式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上层贵族都得罪光了,洛家那边给我的压力也很大。雌父又急着他的事情,没时间管我,我当然要为自己考虑。” “不是为了配合你们举办雌奴仪式,我至于沦落这样的地步吗?”林辰恨恨道。 “仪式的事情你可别怪在我头上,不是你自己想给兰斯一个教训,才把他贬为雌奴的吗?我雌父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而且,我只是让你把他的雌奴契约转出去,谁叫你能转到人家旧情人身上啊,还搞砸了宴会。” “雌父不是也说了吗?能找到‘璀璨’,你就能娶我,不然就别想,不是吗?”洛应柳嘻嘻笑道,“我的雄主,你可要加油呀!” 洛应柳现在并不是想和林辰一拍两散,在上层圈子里,像林辰这样好拿捏的雄虫不多了。为什么要换呢?再不济,到时候嫁个位高权重的雄主,这个还能藏起来作为雄侍、雄奴嘛。 怎么,我洛应柳不配拥有成群的雄虫伺候着吗? 颓废的雄虫看着娇笑可人的亚雌,并不是他内心的想法。林辰听见洛应柳还是叫自己“雄主”,积累的怒气和愤懑一下子散光了,他重新找回斗志,撑起身体,热切地道:“你给我仔细讲讲,那个“璀璨”到底和兰斯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一定要兰斯举行仪式呢?我看从里面能不能找出别的办法。” 洛应柳心中不屑,却并不表露,只是甜美地笑着,略微讲了诺兰将军提到过的,“璀璨”会出现在兰斯周围,他在乎兰斯,肯定会救他的。 洛应柳并没有提到“璀璨”那恐怖的能力,倒是林辰,越听越觉得奇怪,他终于聪明了一回,咋摸着:“你说的‘璀璨’,不就是江白羽吗?在林家的时候,江白羽也在啊,‘绝望曙光’战役的时候他也在啊,当时我亲眼看到的,只是那时候我以为他在战场死了,毕竟为了救兰斯挡下原始族,受了那么重的伤。” 洛应柳一愣,讷讷道:“可是,实验室他应该没在吧,他曾经是林家的少爷,没有证据证明他也在实验室啊……”说着,他却是脸一白。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明表明江白羽在实验室,可是,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那时候不在实验室啊。按照雌父的性格,江白羽这样已经算很可疑了,以前比这还荒诞的联系,雌父可都是宁肯错杀一千,不肯放过一个的。 是啊,这么简单的联想,为什么自己和雌父都没有想到呢?纵然“璀璨”的事情军部知道的虫不多,可有一个算一个,怎么一个都没有发现可疑之处呢? 洛应柳打了个寒噤,“璀璨”神秘而庞大的精神力量,让他也心中发寒。 但是很快,他就目光炯炯地看着林辰,这个看似蠢笨的雄虫,比他想象中的更有用……也是,世间的雄虫那么多,如果江白羽是“璀璨”的话,为什么偏偏顶替了林辰的身份呢? 他们两个,肯定有自己意想不到的关联。而这种关联,能让林辰绕开“璀璨”的能力,找到关键所在! 这么想着,洛应柳悉心地将林辰扶在沙发上坐着,娇声道:“雄主,你真厉害,你再给我讲讲,我真还有些没有听懂……” 林辰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大咧咧享受着洛应柳的服务,觉得自己又找到了自信,一点点说着他所知不多的细节。 虽然不多,但是已经足够了。 精神力的遮蔽,本就不是万能的,这甚至不是江白羽主动触发的,只是精神力太强大之后,无意识的扩散,护佑着他的主人。因此,这种能力只有引导的作用,当迷雾被戳破,一切都清晰明了起来。 江白羽的身份,瞒不住了。 第46章 第 46 章 你敢冒充我儿子?!…… 这天晚上, 江白羽睡觉的时候,突然一阵心悸,他从睡梦中直接痛醒了, 毫无缘由,仿佛只是莫名的预兆。 身边的兰斯也不见了踪影。 好在江白羽很快找到了兰斯,只见他刚放下终端,神情严肃:“诺兰已经发现了。我安插在将军那里的线人给了我情报,诺兰将军本来带着精锐部队在外星系追踪,但是白天和洛应柳通话之后, 却突然指挥部队调转方向,向着帝都出发了,预计明天就可以到达。而且,他下了命令, 将你的一切情况呈报给他。” “他准备直接抓捕我?军队有这个权利吗?”江白羽问,“现在应该没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就是那个实验品吧。” “如果我们没有得到消息,猝不及防之下, 面对精锐军队的抓捕,是没有反抗的权利的。至于程序不合规,等你我没有了自由, 自然也没有申诉的渠道。”兰斯分析着。 “那我们……逃?”不知道为什么,哪怕诺兰已经准备抓捕他,江白羽的内心仍然没有一丝紧张与担忧。仿佛他已经和诺兰交手过许多次,每一次诺兰都是手下败将, 因此不足为惧。 真正可怕的,另有其虫,隐没在诺兰将军背后的那只虫。 倒是兰斯,非常重视, 还有焦虑。也许江白羽可以再次凭借那种恐怖的力量逃脱,但这终究会毁掉他正常的生活,至此之后,他可能只能流落外星,永世不得踏上帝星,而且,余生都会在无尽的追捕中。 有什么办法,可以打破这种宿命呢? 兰斯心中隐隐有个大胆的想法,这个想法他想了很久,有很大的几率成功,但是太冒险了,以至于他迟迟做不了决定。 不仅是江白羽需要冒险,而且对诺兰将军也是一种伤害和背叛。无论诺兰将军怎么样,他毕竟是兰斯的亲生雌父,当年兰斯流落到实验室之后,诺兰也吃了很多苦,和二皇子离婚之后也费了很大的力才重新走到军部高位,虽然诺兰将军对兰斯有时候显得很无情,但是终究还是有一份爱的。 如果真的用那个方法,一切的一切,都再也回不去了。 那个方法也只是权宜之计,只能短暂地躲避眼前的灾祸,甚至之后会造成更大的、再也挽回不了的灾难和祸患,下场也许比被诺兰抓捕更惨。 一直到做了决定,兰斯也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 兰斯将自己心中的犹豫告诉了江白羽,雄虫握着他的手,轻轻笑道:“总比束手就擒好,不管怎么样,我们一起承担。”江白羽眨眨眼,“我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最近在加快恢复,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进入了你的精神海的缘故,等我恢复,再多的军队也不怕了。” ****** 诺兰作为军部的最高首领,已经很久没有被这么戏耍过了。 明明这么多年近在咫尺,因为兰斯的关系,他对江白羽的关注并不少,却没能发现他就是当年那个逃走的孩子。 不,那样的雄虫,真的很难称之为孩子,有着孩童的年纪,少年的身躯,却比拟成虫的智慧和狡诈,最后将所有的虫骗的团团转,应该叫做恶魔更为恰当。 于鼓掌间玩弄虫心,连那么睿智、担当、果敢的殿下,最后都因为他精心编织的骗局而撕心裂肺、痛苦不已,因为心底的一点点善心,亲手放走了他,放出了那个关在笼子里的魔鬼。那个恶魔,真的太可怕了。 诺兰想起那双紫色的眼眸,平静、深沉、瑰丽璀璨,但独独没有,情感。 可是,当要骗人的时候,当那双宝石般的眸子看着你的时候,当他对你微笑的时候,甚至哪怕他发脾气的时候,你都会误会,误以为他会有深情,哪怕只有一点点。 当年自己就劝过殿下,不要相信他,不管怎样,都不要相信他。诺兰记得自己对殿下说,我们囚禁过他、折磨过他,威吓过他,伤害过他,诅咒过他,也戏耍过他,殿下,您凭什么相信这个少年,竟然会敬仰您、亲近您、甚至是爱您? 可惜,殿下那么纯真,因为对自己精神力演化的能力“鉴真”极度自信,最后还是相信了他,以至于亲手放出了恶魔,让他逃脱。 一想到兰斯的恋人竟然是江白羽,而江白羽的身份,埋藏了十年都没有发现,简直像个炸弹埋在身旁,一不小心就会被炸的灰飞烟灭,诺兰甚至有点心生畏惧。 那么孩子曾经那么小,从出生开始就被无知地教养着,最后都竟然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学会了那么多东西,更别说小小年纪就有着成虫的阴险狡诈,为了达到目的,可以隐忍至极。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只会更加强大、更加可怕。 在林辰叫破之前,自己何曾怀疑过江白羽的身份呢? 江白羽看似爱兰斯,焉知,这是不是他的另外一场报复? 诺兰身为将军,平日军威赫赫、镇定指挥,但是在遇到江白羽的事情之后,他却是失了平常心、也失去了决断。他知道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将情况上报给殿下,一切由殿下定夺,但是他并没有,甚至想要故意隐瞒“璀璨”的踪迹。 诺兰想的是,在扣押江白羽之后,就制造一点小意外,就将他彻底击毙。 只有这样才能一了百了。 这个雄虫在小时候就善于蛊惑殿下,而且有极强的报复心,有恩必偿,有仇必报,有他在,殿下没有好下场的。 并且,殿下一直将“璀璨”视为自己的禁脔,如果得知兰斯和“璀璨”的纠葛,恐怕也不会放过兰斯的。 殿下是诺兰生命中最重要的虫,但是兰斯,同样也很重要。 ——那毕竟是他的孩子。 诺兰不知道这一切的想法是不是又是“璀璨”的能力,毕竟“璀璨”总是能不知不觉影响周围的虫,达到他想要的目的。这一次,会不会又在运用能力,让殿下忽略他?毕竟连对殿下这么忠诚的自己,都在这种时刻犹豫了,开始想着要隐瞒殿下。 但是,哪怕诺兰意识到了这一切,他仍然不敢赌。 当年兰斯小时候误闯进禁闭室,被同样年幼的“璀璨”诱骗,曾经让“璀璨”有过一次逃脱,这已经让殿下十分生气,甚至在自己求了情的情况下,仍然罚兰斯暂时被关押在实验室,假装失踪,失去了尊贵的身份地位。 诺兰知道殿下本意只是想小小地惩罚一下兰斯,但等到自己知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不知道为什么,兰斯竟然由雄虫变为了雌虫。诺兰将军作为二皇子妃,彻底失去了自己的雄虫幼崽。 如果殿下知道了兰斯和“璀璨”一切,以殿下疯狂偏执的个性,兰斯承受不了殿下的怒火的。 他已经失去了一个雄虫孩子,不能再失去一个雌虫孩子。 但自己也不能背叛殿下,所以杀了江白羽,就是最好的结果。 诺兰一夜没有合眼,在星际虫洞航行的时候,也一直在联络在帝都的将领,诺兰借口抓捕混乱星海反叛军的间谍,要求帝国军校配合,到时候再一击必中,诺兰上将并不想打草惊蛇,让“璀璨”有了警觉,再次逃脱。 诺兰到达帝都的航行器停机坪,一刻钟也没有耽误,带上大队士兵就来到了帝国军校。 诺兰下令派人包围了整个军校,并且放置了禁制罩,保证一只苍蝇都无法逃脱,做完这一切,他才向江白羽的位置赶去。 诺兰了解到,近期江白羽都是和兰斯住在教师别墅中,这正合他意,实行抓捕不会有太大的动静。 没想到,来到别墅周围,这里已经被虫子团团围住了,诺兰心中疑惑,仍然让士兵疏散虫群:“抓捕间谍,执行公务,无关虫等,请及时离开!” 诺兰好不容易带着荷枪实弹的士兵进入到别墅的院子里,首先看到了江白羽和兰斯,诺兰心下一松,没逃走就好。然后,他还看到了帝国的首席内务大臣詹姆。 虽然不知道詹姆来这里做什么,想来大不了也是江白羽和兰斯找的靠山,可是军部抓间谍,内务大臣可是插不了手。事情越拖就可能出现变数,作战经验丰富的诺兰将军深刻的懂得这个道理,他直接派人擒住了江白羽和兰斯。 “詹姆大人,我军部接到线报,帝国军校疑似出现了星海叛军的间谍,请容我失礼,打断您们,此刻将这两只虫带回去调查。”诺兰行了个军礼,说道。 詹姆作为首席内务大臣,一辈子都在和其他政敌扯皮打嘴仗,此刻脸上笑眯眯的:“诺兰将军,军部的事情我本来不好插手,但间谍这件事,应该是误会。我们已经初步查明,这位是……” 诺兰手一挥:“没什么误会,您掌管政务,对这些间谍的狡诈程度并不了解。而且这名江白羽,还造成过大规模的伤害事件,必须立刻带走严查!”说着,也不等詹姆说话,诺兰直接示意士兵将江白羽和兰斯押走。 见诺兰来真的,詹姆胖胖的身躯焦急地阻止:“诺兰将军,请您冷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您好好看看这是谁,这是您丢失的雄虫皇嗣啊!这是您的孩子的呀!” 诺兰下意识看向了兰斯,他以为是兰斯的身份暴露了。但是下一秒,他就发现,詹姆说的皇嗣,指的竟然是江白羽! 诺兰将军盛怒,咬牙切齿道:“江白羽,你敢冒充我儿子?!” 第47章 第 47 章 我想呕吐 江白羽没有说话, 只是望着诺兰,一副不被认可的委屈模样。 詹姆倒是一副和事佬的模样:“诺兰将军,先别激动, 经我们初步验证,江白羽同学,很大可能就是丢失的亲王长子。这么多年未见,又经历了变态分化,您没有认出来很正常。”詹姆的语气有些激动,“我甫一看到江同学, 就觉得像、太像了,找不到父母亲族,这么俊美无俦,精神力级别又高, 这就是皇室子弟的血脉呀!” 诺兰指着江白羽,面向着詹姆,质问道:“你说说, 我那个丢失孩子年纪正处于二次分化期,分化期没有结束,基因检测手段根本无用, 怎么就能断定他是我的孩子?!”诺兰讽刺道,“就沃尔顿那个脑满肥肠的模样,你敢说他们长得像?” 面对诺兰的犀利质问,内务大臣只能拿着手帕不断的擦汗:“虽然沃尔顿亲王中年发福, 掩盖了原本的样貌,可是,陛下的模样变化却不大,还和年轻时一样俊美, 你看看,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巴,是不是和陛下长得像?陛下和亲王殿下是兄弟,和陛下长得像,不就是和沃尔顿亲王殿下像吗?” 詹姆越说越流畅:“再说了,基因手段检测不了,可是记忆却做不了假。江白羽同学能清清楚楚地记得小时候在皇宫,在您和亲王殿下身边发生的事。幼年时甚至和老臣的一次偶然交谈,都和当时的情形一样,这可是没办法造假的。” 诺兰尖刻道:“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串通了!冒充亲王之子,是多么一本万利的事情,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勾结了?而且,陛下现在没有继承虫,我丢失的那个孩子,就是亲王的长子,以后是可能继承皇位的!” 伫立在焦点中心的江白羽神色黯淡,充满不可置信和失望,倔强道:“我从来没有想过皇位,如果雌父不认我,我便不要父母也罢。反正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现在生活也很好……” “慎言!诺兰将军!”内务大臣詹姆神情严肃,呵斥道,“陛下只是暂时没有继承者,不代表以后也没有。您说这个话,着实僭越了!”因为陛下迟迟没有活下来的雄虫继承者,民间很多虫都纷纷猜测,之后皇位会由亲王继承,但这些毕竟是民众的私底下谈论,诺兰虽然贵为将军,公开谈论这种事,还是失礼了。 如果不是陛下仁和,治罪诺兰将军都是可以的。 “哈哈,詹姆可能和这孩子勾结,那我总不可能了吧。”一个像小山一般的巨物出现在庭院的门口,“我敢肯定,这就是我那丢失的苦命孩子,真真儿的!”沃尔顿蒲扇般的大手揉着江白羽的脑袋,感觉把他的脸都搓红了,“这孩子连我藏红烧肉的秘密基地都知道,肯定是我儿子!” 说着,沃尔顿亲王转向诺兰,爽朗的笑声震天响:“至于你认不认我儿子,又有什么关系?你搞丢了他,还想让他继续受苦吗?”看着爽朗,话中的意味却是讽刺。 詹姆上前一步,试图劝解诺兰:“诺兰将军,您冷静一下,我们不是鲁莽地判断王子殿下的身份的,而是多方验证,一些隐秘之事,没到过王宫、没有经历过王宫生活,是根本不可能知道的。只有殿下本人,才知道这些事呀!哪怕刑讯殿下,都不可能知道这么详细的!这些细节,但凡隐瞒误导一处,我们都能察觉到不对劲儿。” “那怎么不可能是真王子给这个冒牌货说的这些事情呢?万一是我那个真正的孩子,自愿地、事无巨细地一一讲述呢?”诺兰不甘心。 詹姆反问道:“那如果真的是这样,王子殿下为什么不自己站出来认回雄父雌父呢?为什么王子殿下会自愿这么做呢?” 诺兰哑口无言。 他总不能说自己的雄虫孩子已经变为了雌虫了吧。 但是很快,诺兰就说:“认回亲王血脉这么重要的事情,肯定要王妃殿下同意!必须要王妃殿下同意!” 沃尔顿亲王胖胖的脸上露出了微微的不屑:“诺兰,你这个前亲王妃,对我的继妃可是比我都尊敬啊。” 诺兰稍微敛了眉眼:“我自知照顾不周,害王子殿下失踪,不配为王妃,自请下堂。而王妃殿下孕有亲王您唯一存活的雄子子嗣,保证了皇室血脉流传,自然劳苦功高,我也是尊敬他的。” 沃尔顿轻哼了一声,却没有说什么,显然对于这个继妃也是忌惮非常。 眼看牵扯过多,詹姆屏退了闲杂虫等,诺兰带来的士兵,也全部守在了外围。 詹姆问沃尔顿亲王:“亲王大人,我们是否要去请示王妃殿下?” 沃尔顿怒道:“你们敢!我自己的孩子,我难道连认回自己的孩子都没有做主的权利吗?” 但是沃尔顿怒归怒,却也没有再说擅自认下江白羽的事情。 沃尔顿亲王的继妃是已故皇后殿下的雌虫弟弟,他的尊贵地位,并不是仅靠亲王妃的身份得来的。 而且,当年皇后殿下和太子的惨事仍然历历在目,现在王妃殿下孕育了皇室唯一证实的血脉,不得不重视尊敬。 这时,詹姆的终端传来一条讯息,解了詹姆的燃眉之急。只见他眼睛一亮,高声宣布道:“陛下有谕,能找回大王子,是天大的喜事,他会焚香三日,开启祭祖殿,以验证大王子的皇室血脉。” 他对面露不解的江白羽解释道:“一千年前,皇室建立帝国之时,正值原始族兴盛、虫族式微之时。顶级原始族力量强大者其实与虫族无异,善于伪装,当时混淆了很多贵族虫族的血脉。后来,皇室一脉就凭借强大的精神力,捕捉到了一条气运之龙,说是气运之龙,其实也是顶级精神力幻化而成,日日供奉于祖殿,凡是皇室子弟,人生自动分配气运,哪怕虫族有分化期无法进行基因检测,也不担心皇室血脉混淆。” 兰斯目露惊讶,他没听过这件事。 “普通皇族的气运金龙是无法显化的,只有到了祖殿,哪怕再弱小的气运之龙,也会显形。您自小流落民间,肯定气运大损,不过只要还有一丝残留,就能证明您的身份。” 诺兰皱眉:“我怎么不知道气运之龙的事情?是不是你编造的?” 詹姆无奈:“此乃皇室秘闻,诺兰将军您入皇室时日尚短,自然是不知道的。您当年贵为皇子妃的时候,也是有气运金龙随身的,只是您察觉不到罢了。” 沃尔顿亲王拍手赞叹:“很好,这个方法好,还是皇兄想的周到!只是辛苦皇兄了!”他嘿嘿笑道,“不过皇兄没雄子,我找回了雄子,也是为他做贡献嘛,至少有的挑!” 内务大臣听到亲王的话,脸上的喜悦少了一些。 诺兰盯着江白羽,表情简直称得上怨毒:“劝你早点自陈身份,说明情况,我们还能宽大处理,等到了真的被拆穿的那一刻,在陛下面前,可是谁都救不了你了!气运金龙,非皇室子弟不能有,你有吗?!”诺兰真的被江白羽和兰斯的这一出狸猫换太子给气死了,雄子变雌虫,已经是他一生的痛,没想到,兰斯为了阻止自己,竟然帮助江白羽冒牌顶替! 偏偏,他无可奈何!一个真太子帮助的假狸猫,谁又能拆穿呢? 好在,原来皇室之中,还有这样的手段。 江白羽不可能过这关。 兰斯站出来,挡在江白羽身前:“义父大人,江白羽是丢失的大王子一事,是我多年来多方印证查明的,我敢担保,他就是您丢失的那个孩子。” 诺兰指着兰斯,气极:“你!” 他看着诺兰,目光毫不退缩,这是第一次,兰斯鼓起勇气反抗自己的雌父:“诺兰将军,我知道您有诸多疑问,可是,詹姆大人刚才已经用仪器辅助,显现出了江白羽的精神海,里面的皇宫建筑纤毫毕现,造物栩栩如生,没有在皇宫里生活的虫,是不可能有这样的精神海内景的。——诺兰将军,您接受事实吧。” “你!”诺兰除了愤怒再无其他,“我是为你们好!” “感谢诺兰将军的好意,只是,这个世界,终究需要真相。”说着,兰斯凑近了诺兰,压低了声音:“雌父,我说过,您是不会如愿的。” 第一次,诺兰感到了后悔。 如果当年哪怕兰斯变成了雌虫,自己也能勇敢站出来承认这是他的孩子,也许,事情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好了,”沃尔顿亲王大手一挥,揽住江白羽,“孩子,你跟着我回皇宫暂住三天,等三天后,谁都不敢质疑你了!连你的身生雌父都不行!” “到时候,雄父会像全世界昭告你回归!这是皇室这么多年来唯一的喜事了,合该全民狂欢!相信陛下也会支持的!” 江白羽只觉得一层汗腻腻大手黏在了自己身上,不着痕迹地脱离,虽然沃尔顿亲王对他的态度很好,但是他仍然不能全身心的亲近。 而且,沃尔顿亲王给外界的感觉就是一个爽朗大度、不拘小节的亲王,无心政务,却显得亲民,其他方面都不甚出众,唯一有名的,就是有雄虫子嗣。 前任陛下在位时间很长,且性格较为古板,他在位时期,整个虫族社会都很压抑,而且亲近传统。当年因为太子殿下无子,太子妃被传生不出孩子,鲜少露面,民间就有呼声让前任陛下传二皇子继位。 据传言,当时陛下还对太子殿下发过好大的火,直言他“忤逆不孝”,还亲自赐了他二十鞭精神鞭笞。 但是,最终前任陛下还是选择了太子殿下继位。 太子继位后,生不出孩子的太子妃却是成为皇后不久就离世,这么多年,陛下也未续娶,只是醉心政务,不问其他。 大家都猜测,陛下之后是会选择亲王殿下的孩子继位。 毕竟皇室向来人丁稀少,其余沾染皇室血脉的,都出了五服,只有亲王殿下和陛下血脉同源,而且玉成王子玉雪可爱,大家都很喜欢的,当然也讨陛下的喜欢。 江白羽和兰斯住进了皇宫外围的一个偏殿,虽然没有明着禁足,但是他们也不能轻易走动。 在皇宫里,兰斯和江白羽不再谈论其他,不谈血脉、不谈回忆、也不谈未来,哪怕几天后的气运之龙测试近在眼前,两只虫也丝毫不担心,好像江白羽就真的是诺兰将军和沃尔顿亲王的孩子。 这天晚上,有人敲门,兰斯听到后,没有直接开门,而是隔着门问:“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一个柔柔的声音开口:“大王子殿下睡了吗?我想来看看他。” “已经睡了。”兰斯回答。 “大胆!王妃殿下你也敢不敬!”门外,王妃带来的侍卫开口道。侍卫甚至想强行打开门,给兰斯这个雌奴一个教训,但是被王妃轻柔地制止了。 “王妃恕罪。”兰斯回答,但他仍旧没有开门,“实在是殿下已经休息了。”诺兰和这个王妃显然关系很好,而且这个王妃这么神秘,突然来这里,也不知道是做什么,明天就是气运之龙测试了,兰斯不想节外生枝。 关于气运的事情,兰斯想过,如果詹姆说的是真的,当年诺兰作为二皇子妃,也有少量的气运,那么江白羽现在作为自己的伴侣,会不会也会有一丝气运呢? 只要有一丝,就可以瞒天过海了。 哪怕江白羽没有气运金龙,那自己身上肯定是有的,到时候再将实情说出,至少可以保住江白羽。 再也不会更差了,所以这个赌,是值得的。 因此,兰斯更怕出现其他的意外。 “我只是想来看看他罢了。”外面王妃说话轻轻柔柔的,好像一碰就碎,“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他了,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王妃说话,甚至带了一丝哭腔。 “谁在说话?声音听着让我想呕吐。”殿内,突然传来这样的声音,伴随着真实呕吐的声音。 殿外,突然安静了,再没有一丝说话声。 殿内,兰斯再顾不得其他,顺着江白羽的后背拍,满脸担心:“怎么了?怎么突然想吐?吃坏肚子了吗?” “没事儿。”江白羽是真的想呕,头也很痛,但是什么都吐不出来,半晌,只喝了点水漱了口,就躺回床上了。 自始至终,殿门外都没有半点声音,只有很久很久以后,才出现了一声“咯咯”轻笑,伴随着小狗呜呜的声音…… 第48章 第 48 章 恶心 江白羽知道自己在做梦。 而且, 他知道,这不是一个好梦。 但是他还是没有打扰梦境的进行,而是像一个旁观者一样, 目不转睛地看一出戏剧。 他从没有做过这样的梦。 是像宫殿一般富丽堂皇的屋子,里面的陈设摆件繁复精美,华丽精致,可以看的出,这间房子的中心,是一位金尊玉贵的小少爷, 他的穿着精致富贵,手工制丝绒马甲、略显秀气的精致蕾丝边衬衫、剪裁合身的马裤,还有绣了刺绣暗纹的斗篷,无一不表明他受尽宠爱。更别提他身后随时跟着的10个仆从, 既是警卫,也是服侍者。 小少爷真的长得太可爱了,眼睛圆圆的, 脸蛋鼓鼓的,头发浓密,唇红齿白。 只是, 小少爷似乎不太听话。 他已经和他柔弱的、关心爱护他的叔叔,闹了很久的矛盾了。 他仗着叔叔的宠爱,挑食、不吃东西,往日肉嘟嘟的小脸已经瘦的有些脱相, 看着让人心疼。 少爷爱挑食,他的叔叔亲自给他准备的食物他都不吃,山珍海味也不想动筷子,不吃饭怎么行呢? “是父亲。”黑暗中, 一个面带微笑的男人显露出面容来,他优雅地纠正着男孩的称呼。 小少爷盯着男人的眼睛有一会儿了,然后轻声说:“叔叔。” 年轻的男人轻笑了一声,纤长的、留着指甲的手指轻轻抬起男孩的下巴:“不听话的小孩子,是会受到惩罚的哦。”一副轻松的、开玩笑的语气。 “我说过,是父亲——” “——啪!” 然后用力地打了男孩一巴掌,男孩的嘴里咳出了血,只能发出嚯嚯的声音,脸也迅速肿起来了。 男孩的声带,被扯断了。 男孩连哭声都被剥夺了。 暴行结束后,高科技的医疗下,声带很快被修复了。 但小少爷从此不会说话了。 没关系的,不能说话还能写字交流,这样可以避免他肆意引诱其他人。于是男孩被允许学习文字,他很聪明,几天内就将复杂的文字学习的有模有样,很快能写字交流。 男人很高兴。 他阴影不定的态度难得的好了很多,这天打算亲自监督男孩吃饭,因为他总是太挑食了。 男人把食物推到男孩面前,温柔地说:“吃吧。” 食物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高,男孩勉强吃了一大只整鸡,就吃不下去了,正准备放下碗筷,年轻男人不容拒绝的说话声传来:“吃完。”他仍然笑眯眯地看着小少爷,“把东西,吃完,不要浪费。” 男孩又勉强吃了两口,便拒绝道,拿出随身的卡片写:“吃不下了。” 男人看起来并没有生气,只是凑过来,仔细端详着男孩,他的嘴角仍然上扬着。 突然,他捏住男孩的脖子,面目狰狞:“你是原始族,是原始族中最高等的圣族,我们原始族什么都能吃,变成原形的时候连一颗星球都能啃掉,连带里面的生物、死物、无机物都吞噬。你不仅十分挑食,只吃碳基食物,还要调味鲜美,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泥土也吃,砂石也吃,钢铁也能吃的。现在不仅挑食,饭量也不行了?怎么,认同你是虫族那下贱的血脉,成长的方向也偏离那边?” 男孩没有太大的表情,甚至没有痛苦,只是写下事实:“我吃了,会生病。” 男人阴鸷地盯着男孩,好像下一秒就要掐死他。 男人终究没有掐死男孩,只是哼了一声,把食物全部扫到地上:“我劝你表情对我好看一点,乖巧一点,你不知道怎么笑是吗?我记得你小时候笑着跑过来叫着爸爸抱的时候,很可爱的嘛!现在长大了,就叛逆了?那时候我打你你还会哭,还会委屈,还会愤怒,怎么现在像个木头一样?” 说着,他看到男孩精致的面容,一瞬间怔忡了一下,然后流下泪来:“你为什么长得跟我那该死的哥哥那么像!是你害死了我哥哥,没有你,我的哥哥不会死!!是你!是你!都是你的错误!”他疯狂的击打男孩的头部。 然后又抱着他痛哭:“对不起,小然,对不起!原谅我,原谅叔叔,是叔叔的错,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对你的,原谅我!你朝我笑一笑,你朝我笑一笑!” 男孩的脸上,自始至终,都只有麻木。 他知道,叔叔已经疯了,而一个正常的虫子,是没办法和疯子讲道理的。 这时候,有一只潦草小狗,闻着香味过来吃地上的残羹冷炙,男人看到了,一脚踢过去,小狗倒在地上呜呜抽搐。 男孩麻木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下意识地动了一下,却不敢跑过去,看到男人似笑非笑无动于衷,踟蹰了一下,他才敢过去抱住小狗,低声安慰。 男人看到了,他哈哈大笑:“你居然喜欢一只狗,你觉得狗我比我重要?好、好、好,你好好养着他吧!” 男孩竟然被允许养一只宠物。 这很反常。 他从来不被允许拥有任何东西的。 从来。 男孩看起来并不是特别喜欢小狗,他只是每次吃饭的时候丢两块骨头、两片肉,小小的幼崽狗狗就摇摇晃晃顺着味儿过来了。 男孩从来不摸他。 他不精心喂养它。 但他的心里一直认同,那是他的狗狗。 有一次,男人又要冲过来打男孩,小狗狗冲着男人犬吠,男人看向男孩,目光奇异:“你的狗在骂我,在冲我乱叫,你不管管么?” 男孩的表情有些焦急和胆怯,他努力写字比划:“他太小了,并不是骂你。” 男人笑:“你这么偏向他,那你替他受罚吧。” 惩罚很痛,很痛很痛,但是男孩心里很轻松。 甚至第二天吃饭的时候,表情也开朗了一些,并不是惯常的麻木。 “今天有兔腿,你好好品尝。”男人笑着说,也许这又是他心情不错的一天。 厨师用一大盆酱料腌制了四只兔腿,还要自己烤,男孩按照厨师的指导一步步操作,男人就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可能是因为自己烤的,哪怕厨师仔细指导,味道还是有点怪怪的。 男孩像往常一样,往地上扔了一些食物。 可是,良久都没有等到迈着小短腿的狗崽崽过来。 男孩将目光对准了男人。 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直直地看着男人。 孩子的喉头滚动了一下,他想说话,找他的小狗狗,但是终究说不出话来。 男人灿然一笑:“你是不是在想你忠心的好狗狗?嘻嘻,他可是为你做了大贡献。”说着,他双手击掌,很快一个人推着一辆餐车过来,餐车上放着大餐盘,上面盖着金属圆盖。 餐车停在男孩身边,侍者优雅地打开餐盖。 里面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狗。 皮毛光滑油亮,似乎被推上来之前也精心打理过,只是平常湿漉漉的大眼睛此时已经被戳出了两个血洞,并且被卸下了四肢,无助的身体只能微微颤抖着。 男孩抖着手将将他捧在手上,不知道怎么办能减轻它一点点痛苦。 它将要死掉了。 男孩也觉得,如果自己能在这一刻死掉就好了。 闻到主人的气味,骤然受到巨大伤害的惨绝小狗甚至没有咬他、攻击他低下头,而是乖巧地舔舔主人,仿佛在安慰小主人。 男人轻笑:“没想到这狗还有这样的灵性,主人都已经吃了它的血肉,还不肯伤害主人。”他望向男孩,薄薄的嘴唇微笑着,“怎么样,兔腿好吃吗?小狗的兔腿……哈哈,好吃吗?” 男孩的身体陡然一僵。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但是只看到溢满的恶意。 然后他吐了,吐得稀里哗啦,连胆汁都吐了出来。但是他仍然想吐,因为他觉得自己太脏了,所有的一切,都太脏了。 “嘻嘻,我给你的小宠物包扎好了,他还能活的,你继续养着吧。下一次,也许还能吃到兔头呢。” “我是不是很爱你?我的宝贝?”男人笑着说,他最喜欢欣赏男孩无力又痛苦的表情,好像这样很有趣似的。 “谢谢你。”男孩突然说话了,因为久不发声,声音沙哑粗糙。 “哟嚯,你居然会说话,我就知道你是装的。嘿嘿!”男人戏谑地说,“你在我的面前,终究无法掩藏。我的,小然。” 男孩小小的手抚上了怀里颤抖着的小狗,手一用力,掐断了在怀里呜咽的小狗的脖子,让这只同样命运多舛的生命安息。 他将小狗的尸体轻轻放在餐车上,轻柔地给他盖上白布。男孩盯着男人,真诚地道:“真的谢谢你!我刚刚……好像发现了你很害怕很害怕的事情,怎么办,我现在忍不住想要尝试一下。”男孩苍白的脸上也扬起了笑容,灿烂地有些诡异。 “哈哈!”看着男孩一本正经的模样,男人都被逗笑了,“你说,我害怕什么?我能害怕什么?” 男孩拿起了锋利的餐刀。 男人被彻底逗乐,笑得前俯后仰:“你以为我怕受伤?你觉得我惜命?哈哈,小然,你实在是太可爱了!这么多年还是很蠢呀。来来来,你刺过来,为你的小宠物报仇吧,不要犹豫,我都不闪一下的……” 锋利的餐刀尖端对准了男人。 男人还在笑:“……叔叔伤了你的宝贝宠物,叔叔赔给你。”一点惶恐、害怕的情绪都没有,像是大人看着小孩无知的闹剧。 下一秒,餐刀陡然转向,被用力地插进了男孩跳动的心脏。 快速拔出来。 再插进去。 血溅满了身体、餐桌、地上。 快、准、狠。 “啊啊啊啊啊啊!!!你该死!!小然,你该死!!!!”面容清冷柔弱的男人尖叫着,目眦欲裂,第一次破防崩溃。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心疼吗?我告诉你,不会的,我此刻的愤怒,只是因为你破坏我的东西!懂吗?”男人死死地掐住男孩的脖子,“你要死就死!现在就去死!” 男孩挣扎着开口,所有的笑意都化作了刻骨的恨:“岑、睿、白,我发誓,我要你此生必痛失所爱。你所爱之虫,必然万刀凌迟,血干流尽,骨碎渣滓,最后连一捧灰烬都不会留下。你的余生,都要为你所爱之虫的逝去而夜夜难寐,悔恨万分,却不足偿还你对我做的万分之一。” 男孩止不住咳,声音抖动却坚定:“岑、睿、白,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我对你做了那么多事,你都无动于衷,连自己的命都不珍惜,却为了一条狗,你居然敢诅咒我!!”男人更加愤怒,手中的力气不断加大。 他好像把男孩掐死了。 但好像又没死。 只是从那一天开始,少年就开始沉睡,怎么都叫不醒,而一直是一颗血珠的神秘物品却开始快速生长,很快就长成了小然的模样。 这本就是原始族的能力,如果营养足够,可以一天长成。 后来,说不清是珠子的化身,还是小然,在某次失火后,突然就长大了,变成了成虫的模样,而另一位,仍然沉睡着。 英俊貌美,是一只成年雄虫的模样,和男人心中的那个身影很像很像。 很多人都分不清,那是小然,还是那颗珠子,包括日日照看他们的仆人,但是他们都被雄虫的俊美所俘获,雄虫笑一笑,他们便想把一切都献给雄虫。 岑睿白也分不清。 但他不害怕,小然无论耍什么手段,都逃不出他的掌心,他要做什么、要谋划什么,便让他做就是了。 那些因为被雄虫的容貌和小恩惠俘获、意志不坚定的虫,杀了便是了。 反正都是小打小闹。 男人没有想到—— 很多很多年后,小然兑现了当初的誓言。 ——你所爱之虫,必然万刀凌迟,血干流尽,骨碎渣滓,最后连一捧灰烬都不会留下。 *** 江白羽醒了,他知道那一切都是梦,无羁之梦,只是生理上仍然犯恶心。 他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梦。 但他希望永远不要再做这样的梦了。 像一坨黏糊的鼻涕虫,真的太恶心了。 江白羽不想再回想这种恶心的东西,而是专注于接下来要进行的气运认证,他穿好礼服,和兰斯一并去祭祖殿。 第49章 第 49 章 没有退缩的余地 江白羽和兰斯并肩穿行于华丽的宫殿群之中,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记忆里,奇怪的是,不仅兰斯对一切有熟悉的感觉, 甚至连江白羽都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为了冒充血脉,复刻了兰斯精神海宫殿地图的原因。 祭祖殿在宫殿深处的僻静之地,十分不起眼,但是江白羽能看出,祭祖殿周围的防护力量很强, 布置了很多隐蔽的防御性武器。进入大殿之中,数百位密密麻麻的牌位呈阶梯式立在大殿正面,两侧则是历任皇帝的油画头像,有一种中式传统与西式审美胡乱结合的怪异感。 在大殿的中央, 高处蜿蜒盘踞着一条金色的长龙,龙首高昂,双眼怒目有神, 身躯庞大矫健,有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严和镇压的愤怒,仿佛在咆哮。 江白羽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被震动了一下。 他不禁捂住了胸口。 “第一次进祖殿是这样的, 传说这条气运之龙是无尽星空的恩赐,我们身体羸弱、地位低下的祖先得到了它、驯服了他,最终才有力量反抗原始族,创造了一个伟大的帝国。”诺兰将军和沃尔顿亲王已经在等待了, 看见江白羽的不适,沃尔顿亲王微笑着解释。 “气运本是虚无缥缈的,但是气运之龙却能让气运显化,这在当时很大程度上帮助了我们的祖先。而古代的皇室是天命所钟, 后来渐渐演化成,所有皇室的血脉,都能显化气运之龙。这也成为规避虫族变态期无法进行基因检测弊端的手段。” 诺兰走上前,低声劝江白羽:“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你想利用兰斯的气运骗过皇室,骗过帝国最精明也最无情的虫子们,是不可能的。” 江白羽看着诺兰,露出纯良不解的表情:“雌父大人,您在说什么呢?” 兰斯也从旁边走过来,站在江白羽和诺兰的中间,隐隐护持着江白羽。 把诺兰这位雌父气的够呛,暗叹儿大不中留。他咬牙切齿道:“兰斯,你和江白羽怕是不知道吧,皇室子弟的伴侣虽然也有气运之龙,但因为没有血脉传承,所以都是手持‘凤册’才能显化气运之龙的。而验证皇室子弟的气运之龙,都是通过血脉法,你靠着伴侣得来的气运,是不可能通过血脉法的!” 江白羽和兰斯俱是一愣。 没想到用伴侣的身份显化气运之龙的冒充之法,居然无法成功! 这时候,一个俊美、严肃,眉间微皱、仿佛压着秤砣,发丝中夹杂着雪白,显得有些苍老的年长雄虫进入了大殿。 正是虫族帝国不容置喙的统治者——弗朗西斯陛下。 他的身后跟随着一众近侍和股肱大臣。 没有虫说话,气氛一下子严肃起来。 年长雄虫没有寒暄、没有解释、没有任何一句废话,直接吩咐道:“开始吧。”他甚至都没有注视过江白羽这个找回来的疑似皇室血脉。 当然,他平等地无视着所有的虫,包括他的兄弟,沃尔顿亲王殿下。 这和江白羽想象地很不一样。 他听过皇室的传闻,这位陛下年长无子,膝下空虚,唯一的皇后已经逝去,再无妃嫔,如无意外的话,不会有继承虫,很大可能会让亲王的孩子的继位。 江白羽如果凭借气运之龙证明其皇室弟子的身份,那么第一顺位继承虫,很可能就会改写。 但是此刻这位皇帝陛下的模样,似乎其实并不是特别关心江白羽的身份。 他的眉间有着深深的川字沟壑,神情疲惫,仿佛才带着大臣召开了长时间的会议,然后抽空来处理一下皇室内部的家庭伦理剧。 近侍正要听从陛下的吩咐,开始测试江白羽的气运之龙。 测试直系皇室血脉的气运之龙,需要皇室掌权者的血液,以最强气运引动其余皇室子弟的气运。近侍正要取弗朗西斯陛下的血液…… “等一等!陛下,容我先秉。”一位面带愁容的中年雄虫对着弗朗西斯陛下深深地鞠了个躬,语气充满尊敬,“陛下,容我介绍一下,这位兰斯少将军功卓绝,是近年来崛起的军部新秀,曾经获得过3枚国家级勋章,也被誉为‘军神’。兰斯少将现在是江白羽的雌奴,也是他发现江白羽是皇室血脉,他们两只虫伉俪情深,如果江白羽真的是皇室血脉的话,兰斯作为他的伴侣,身上肯定有气运之龙的。” “这些年冒充丢失的小殿下的虫太多,陛下您金尊玉贵,血脉法测验太过劳神,我建议先测试这位兰斯少将。只是测试皇室子弟伴侣的话,只需要他在众先祖的牌位前手持《凤册》,虔诚跪拜就行了。” 弗朗西斯冷决肃穆的脸看向带着病容的中年雄虫,神情柔和了一些:“你的意见朕准了,只是可惜,这次测试的并非你江家的血脉……”陛下的话语中有一丝怀念。 江家,是贵族中的顶级大族。 这位面带病容的中年雄虫,更是身份了得,他的两位雌性哥哥,一位是已经逝去的皇后,另一位则是沃尔顿亲王的继妃,生下了目前唯一存活健在的皇室血脉。 江博心,江国舅。 他的面子,陛下总是要给的。 江白羽看向面色不佳的中年雄虫,想起自己曾经在帝国军校的开学仪式上见过这位,当时他用精神力窥视了这位殿下,竟然不小心闯入了对方的精神屏障,好在对方宽仁,没有追查他,找他麻烦。 原来这是江国舅。 “兰斯少将,你愿意测试吗?”这样一位军部的新星,日理万机的陛下还是有印象的,毕竟他曾经亲手授予他“殿堂级”的军功勋章,所以难得问了他的意见。 “我愿意,陛下。”兰斯坚定应答。 其实,这本来就是兰斯求江国舅帮忙的,刚才听到了诺兰将军的话,得知无法利用伴侣的气运之龙,兰斯想到干脆自己来测试,毕竟皇室子弟,不管是用《凤册》,还是血脉法,都能显示气运之龙的。 之所以皇室子弟伴侣需要用《凤册》,是因为大部分伴侣的气运微小,根本无法显现,只有借助《凤冊》加强显化,才能显示出气运之龙。 “取《凤册》来吧。”帝国的陛下吩咐道。 兰斯手捧《凤册》,一步一叩首,虔诚的跪拜,直到在数量众多的先祖牌位面前行大礼。 看着密密麻麻、香火供给的牌位,兰斯突然涌出了许多感慨,他甚至记得自己小时候来过这里,只是平时调皮捣蛋的他一靠近这里,就会被抓回去,有一次是吃了供台上的瓜果,都被狠狠揍了一顿。 兰斯的思绪飘远,但是又被渐渐地窃窃私语声拉了回来。 “怎么一点气运之龙都没有显现?” “连一丝金光都无?” “不可能吧,如果江白羽真的是皇室血脉,那么兰斯作为他的伴侣,应该是能分润部分气运,共享部分气运之龙的。” “难道诺兰将军对了,江白羽确实是假冒的?” “胆子太大了,我记得小殿下丢失后的几年,冒充的虫也很多。不过那个时候小殿下的年纪还可以进行基因检测,所以贪心之虫大都受到了惩罚。后来这件事就沉寂了几年,到了殿下的二次变态发育之时,那个假冒小殿下的情景,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盛况’”。 “是不是《凤册》坏掉了?要不要请王妃过来验证一下?” “你疯了吧,这次找的可不是继妃的雄子!” “是真的没有气运之龙吗?我感觉江白羽不像是假冒的呀,和陛下长得太像了,一看就是皇室的血脉。” 诺兰突然出列,跪在陛下面前:“臣有罪!没有气运之龙,江白羽肯定不是我的孩子。当日认亲之时我就觉得不对劲,有一些童年细节,这个假货说的并不正确,但是为了皇室威严,我也不敢妄下结论,所以还是同意利用气运之龙验证。血脉验证会伤害陛下的身体,还好江国舅献计,避免陛下玉体损伤。” “诺兰将军,您未免太着急了。”江白羽笑着对诺兰将军说,“诺兰将军,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的孩子,本身就没有气运之龙呢?”言下之意,诺兰将军,你真的生下了皇室血脉吗? 兰斯可是诺兰的亲生孩子,连他都没有气运之龙,可见原因并不在“江白羽假冒”这件事上,而是兰斯的身世之谜可能本身就有问题。 可惜,这一切的秘密,只有诺兰将军自己才能知晓了。 “你放肆!”诺兰愤怒地指着江白羽。 江白羽笑嘻嘻地说:“雌父,我只是开玩笑罢了。” “是啊,诺兰,你不要和孩子计较。”沃尔顿亲王对着诺兰说,“白羽从小流落民间,吃苦太多,气运不足,以至于他伴侣的气运之龙无法显现,也是有可能的。” “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诺兰尖利道:“沃尔顿,你现在是不认可气运之龙的测试结果吗?哪怕在陛下的见证下,也不愿意接受事实?” 很奇怪,诺兰明明很看重自己传承了皇室的血脉,却又对沃尔顿亲王这个血脉传承的源头不甚尊敬。 诺兰又转过头看着江白羽:“看吧,你冒充皇室血脉,要把兰斯害死了!我警告过你的!” 江白羽主打一个不承认:“雌父大人,我还没有进行气运之龙的测试呢,您就这么笃定了结果?我不是您的孩子?是的,我本来也没想当皇子,只是因为我的记忆和精神海有太多巧合之处,我只是想要一个真相罢了,连这个愿望都不配拥有吗?”江白羽垂眸,俊美的脸庞只是显露了一丝委屈,都让满殿的高等虫子们心疼。 江白羽转头跪着面向弗朗西斯:“陛下,我想进行血脉验证,测试我身上是否有气运之龙!请您准允!” 诺兰脱口而出:“兰斯身上都没有气运之龙,你又怎么可能会有?冒牌冒上瘾了?”诺兰对着弗朗西斯说,“陛下,他只是在拖延时间,苟延残喘而已!” “陛下,我愿意验证气运之龙!”江白羽再不说多余的话了。 表面上,江白羽看起来很笃定自己就是皇室血脉,态度很坚定。实际上,他确实已经走投无路了,没想到兰斯作为丢失的殿下正主,居然都没有气运之龙。 为什么会这样?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过,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刻,江白羽仍然坚定的要求做血脉验证。他准备在进行血脉测试的时候,利用精神力引起大殿精神力暴动,趁机逃走,然后隐姓埋名。 如果可以利用精神力镇压气运之龙,让气运之龙做假证,那就更完美了,毕竟他的精神力一向都很强大。 毕竟现在已经没有退缩的余地了。 第50章 第 50 章 气运之龙 诺兰看起来也有些慌张惶恐, 无意识露出了心焦的表情,但是对着江白羽,他仍然忍不住讽刺说:“之前听说你在林家就干过一次狸猫换太子的事情, 现在故技重施,到如今被戳破了还死性不改,还在死撑!竟然还想让陛下矜贵的千金之体受损。” 诺兰满脸扭曲,汗水打湿了头发,显得颇为狼狈。江白羽看着他,平静地说:“诺兰将军, 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大的恶意,也许兰斯没有气运之龙,也正是你所盼望的吧!”江白羽意有所指。 “你胡说!”诺兰身为一个将军,差点要跳起来。 这可真不是一位身经百战将军的作风, 平日里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赫赫有名的军部掌权者,此刻像一个易燥易怒的孩子,不停地和江白羽辩论着一些无关紧要的细微之处, 又没有充分的理由,徒惹虫厌烦。这和他平常的性格不符,好像被什么东西影响了一样。 诺兰将军还想说什么, 却见威严伫立的陛下挥手打断他:“皇室虫丁稀少,血脉珍贵,只是损失一点血液而已,不必多说, 取血。” 侍者从陛下的指尖取血,足足取了十几滴,在碗底形成一小片血泊。然后,不知侍者触动了什么机关, 盘旋在殿顶的金龙飞旋着沉到了大殿中央,又化成了一尊雕塑。 侍者捧着血碗,在金龙身体各处花了一幅幅反复神秘的图案,又拿血液涂满了金龙的眼睛,最后,侍者将剩下的血液细致地在一根树藤状的手杖上,手杖全身漆黑,不过几寸长短,手指粗细,一头尖细,另一头顶端开有一朵紫色的小花。 侍者准备完毕,弯腰双手捧杖,对着弗朗西斯陛下鞠躬。 “开始吧。”弗朗西斯吩咐。 “过去吧。”内务大臣詹姆对着江白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毕竟诺兰将军身为丢失的皇子的雌父,面对江白羽的态度太过坚决与奇怪,导致众虫也不觉得这是一件喜事,也不敢表露太多的情绪与态度。 弗朗西斯教导江白羽:“手持手杖,花开向阳,对准龙的七寸之处,插进去。”顿了顿,他说,“如果非皇室血脉,插入太深会遭受反噬,轻则重伤,重则身亡。如果只是为了验证,浅浅刺破表皮即可。” 江白羽举起了手杖。 却没有马上插下去。 他的目光在大殿中逡巡,看着众虫的神色,有些幸灾乐祸,有些满怀期待,有些面露不屑,有些紧张担忧……江白羽观察着大家地站位,默默地计算逃走的路线。 在这里突然爆发精神力,应该能造成一瞬间的愣神,然后挟持最尊贵的陛下…… “怎么,江白羽,你不敢?”诺兰的声音响起,“听到非皇室血脉者会受伤,这会儿怕了?” 江白羽看了诺兰一眼:“将军大人,您好好看看。” 说着,江白羽手持手杖—— 直直地插了进去。 手杖没入大半,甚至从创口处溅出两滴紫色的血液——明明看起来这只是木质的雕像而已。 一声沉闷痛苦的远啸好像从地底深处传来,携带的磅礴精神力像一层铺开的气流,荡漾开来。 直把一些虚弱的虫摇的直晃。 众虫张望着查看声音的来源,但这声远啸好像只是一种错觉,很快归于寂静。 其余的,什么也没有发生。 什么都没发生。 既没有大家期待中的气运之龙,也没有任何的反噬与痛苦。 一瞬间,所有的虫都蒙了,连高高在上的陛下,都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疑惑。 “哈哈哈哈,我就说他不是吧!我就说他不是吧!你们看看,连气运之龙的的影子都没有,还敢冒充皇室血脉。”诺兰冲着江白羽喊叫,“你还敢冒充我的儿子,是谁给你的胆子!” “谁给我的胆子,将军您不是知道吗?”江白羽微笑着,同时不着痕迹向着在场地位最尊贵的虫身边挪动。 “拿下!”沃尔顿亲王反应最快,“江白羽冒充皇嗣,将他拿下!” 可是,此时江白羽已经到了陛下身边,他抬起手,精神力化作一抹利刃,悬在弗朗西斯陛下的脖颈上。 “陛下小心!!”众虫才终于惊怒,没想到真的有虫胆大包天,竟然敢劫持陛下!“江白羽,你敢!!” 陛下身边明明有精神力自动防护的,怎么会这么轻易地被近了身? “呵呵,”江白羽靠在弗朗西斯陛下的身后轻笑,“只怪你们太大意了。我不愿两败俱伤,只是希望……” 但是,还没等他说什么,一条硕大的金龙,蜿蜒着突然从地底冲出。 这条金龙是精神力凝聚而成的,威严而神秘,它通体覆盖着璀璨的金色,仿佛是用最纯净的黄金精心雕琢而成。全身鳞片密布,每一片都闪耀着耀眼的金光,如同晨曦中波光粼粼的湖面。这些鳞片不仅色泽金黄,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感,仿佛每一片都蕴含着无尽的精神能量,随时准备爆发出惊人的威力。 “气运之龙!这是真正的气运之龙!”大殿中,忽然爆发出热议,“这个雄子,真的是皇室血脉!是丢失的殿下!” 看着眼前夺目的金龙,江白羽自己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我原来真是的皇室子弟吗?会不会是搞错了?我真的是诺兰的儿子?这什么鬼啊?我冒充我老婆,结果我真的是我老婆系列?…… 江白羽的内心冒出一系列的疑问。 止不住的在吐槽。 诺兰的脸色在那一刻变得异常难看,他的双眼圆睁,仿佛亲眼目睹了一场不可思议的噩梦。汗水顺着他扭曲的脸庞滑落,与发丝交织在一起,显得他格外狼狈。他试图再次反驳,但声音却颤抖得几乎听不清:“你……你怎么可能是皇室血脉?这不可能!” 江白羽的目光冷静而深邃,他轻轻一笑,那笑容中既有对诺兰无知的嘲讽,也有对自己身份突变的复杂情感。他缓缓开口:“诺兰将军,或许你从未真正了解过我,也从未想过我会是皇室的一员。但事实就是如此,命运总是充满了惊喜。哈哈,也许我就是你命定的孩子呢!怎么样,收获一个雄虫孩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高不高兴?” 诺兰的表情一言难尽。 其实,江白羽内心觉得自己不会是诺兰的孩子,但是他特别喜欢看到诺兰这幅仿佛吃了翔一般的表情。 让诺兰吃瘪,真的让他心情愉悦。 江白羽暗想,也许自己能召唤气运之龙,只是因为自己的精神潜力强大。从小他就发现,自己的运气特别好,没有遇到过非常艰难的事情,只要他的想的,基本都能实现,甚至走在路上,经常都能捡到钱。除了遇到兰斯的时候,遭遇了年轻雄虫一生中最大的坎,伤心憋闷了一阵,不过最后都心想事成了。 大殿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每一双眼睛都紧紧盯着江白羽手中的手杖,以及那突然出现的金龙。金龙在空中盘旋,它的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带着天地间的力量,让整个大殿都为之颤抖。 “这样强大的气运之龙,真不像是一个亲王流落在外的血脉能激发的。甚至历任的皇子,都难以达到这样的程度,难道,他真的天赋强绝,甚至强过了血脉,才激发了最高等的气运之龙。” 一般来说,只有皇帝陛下的皇嗣能激发最强的气运之龙,亲王之子的气运一般都会弱一些。像江白羽这样的,百年难得一见。 弗朗西斯陛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深知,无论江白羽的身份如何,此刻的局势才是最重要的。他微微侧头,对江白羽说道:“江白羽,无论你是否是皇室血脉,你此刻的行为都是对皇室的挑衅。但念在你可能是无辜的份上,只要你放下手杖,朕可以既往不咎。” 好吧,似乎冲动了,虽然确认了是皇室血脉,但是一个能且敢于劫持陛下的虫子,也不见得会有好下场。 江白羽微微一笑,他的目光在众虫之间游走,似乎在寻找着最佳的逃脱路线。 然而,他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继续说道:“陛下,我并非有意冒犯。但请允许我解释一下,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感受到了来自诺兰将军的深深恶意。他一直在针对我,甚至不惜编造谎言来污蔑我。我只是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却没想到会引出这样的结果。” 说着,江白羽还准备绿茶式的假哭两下,更加恶心诺兰:“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生身父亲,我一直充满着期盼,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我宁愿,这辈子不曾有过任何期待……” 可能是金龙也被江白羽的表现尴尬到了。 金龙突然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那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带着无尽的威严与力量。大殿内的虫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震得耳膜生疼,有些甚至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金龙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后,突然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直接冲向了江白羽。然而,当光芒接触到江白羽的身体时,却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像是融入了他的身体之中。江白羽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被金色的光芒所包裹,他的双眼也变得异常明亮,黑色的深眸甚至隐隐透出绚烂的紫色光晕。 “这是……气运之龙的认可!”大殿中再次爆发出了热议声。在场的大臣、甚至近侍、侍卫都连纷纷议论着,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敬畏。他们知道,传说,只有真正的皇室继承者才能得到气运之龙的认可与庇护。 ……气运之龙,竟然承认了,让一位亲王之子成为皇室继承者吗? 江白羽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他的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觉。这条金龙,他恍惚看到过,就在“曙光战役”的战场上,他面对数倍于自己的原始族大军,为了救兰斯而力竭,最后不得不爆发精神力,以求同归于尽。 在那个时候,金龙第一次出现了,带着开天辟地的磅礴气势和宏大的力量,将天空下密密麻麻的原始族虫子们一扫而空,断裂的甲壳、折断的节肢……整个战场真正成为了世间炼狱。 那个时候,江白羽不知道那是气运之龙,只是以为那是精神力的具象。而且,因为力量的爆发,导致江白羽精神海受损,此后金龙再也没有出现。 没想到,金龙就是气运之龙,而且又一次拯救了自己。 喜悦过后,江白羽也意识到了自己面临的困境。他虽然证明了自己的身份,但此刻却仍然被众虫所包围,随时都有可能陷入危险之中。他必须尽快找到脱身之策,才能确保自己的安全。 江白羽对着弗朗西斯陛下说:“陛下,请您原谅,我无意伤害您,只要您肯放我和兰斯离开,我必不伤害您分毫。” 虽然被挟持着,但是弗朗西斯陛下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他甚至连严肃的面部表情都放松了:“不必这么麻烦,你既然不是冒充皇室血脉,就不会被治罪,何必想着逃走。” “哪怕挟持过您?”江白羽问。 弗朗西斯点点头:“哪怕挟持了我。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突破我的精神力‘绝对防御’的?” “精神力绝对防御?”江白羽疑惑,“那是什么?” “这是皇室的一种小把戏,通过一种特制的配饰,能在身体周围常年形成无形的精神力防御,防止有不怀好意的虫、或暗器、箭矢突然近身造成伤害,算是对精神力的应用。只有精神力亲近的虫,才会无知无觉地突破我的‘绝对防御’,连我的弟弟沃尔顿亲王都不能近我的身,而你……” 帝国皇帝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只利箭带着气流射了过来,直冲江白羽的面门! 利箭速度太快,避之不及,如果江白羽要躲避箭矢造成的伤害,除非拿着陛下的身体挡箭! 自己受伤、还是陛下受伤,选择迫在眉睫,关于生死。 “陛下小心!!!”大家看到飞射的箭矢,不禁骇然。 所有的虫都觉得,江白羽会拿弗朗西斯陛下挡箭。《 》 50-60 第51章 第 51 章 绝对防御 ……嗯, 事实上,江白羽真的拿陛下挡箭了。 谁让陛下刚才还在和他科普,他身上有精神力“绝对防御”, 暗器和箭矢都不能近他的身嘛。 呵呵,现成的盾牌,不用白不用呀。 箭矢带着空气激流来到弗朗西斯陛下的半米范围,江白羽才真切感受到所谓“绝对防御”是什么。 精神力仿佛凝为了实质,化作一面坚固的盾牌,阻挡了箭矢的快速推进, 箭矢似乎无法伤害到陛下。 不过,江白羽还是过于乐观了。 既然这箭矢是朝着弗朗西斯激射而来,又怎么会被轻易挡住?江白羽明显感受到箭矢的箭头仿佛加了某种特制的东西,当箭被精神力盾牌阻挡的时候, 箭头便形成螺旋状的波纹,一点一点的开始腐蚀帝国皇帝的精神力。江白羽用精神力化作的利刃尝试阻挡,也马上被粉碎, 无济于事。 箭矢变慢了,但是这种慢只是针对飞射的速度,哪怕被稍微阻挡, 仍然很快。 一错眼的功夫,箭矢就几乎要突破“绝对防御”的圈层了。 在场的虫族中,兰斯是反应最快的,他身形矫捷, 双翅以每秒数千次的频率振动,导致他的速度快的像一道残影,他拼尽全力来到江白羽身边,想要阻止一切。 但箭矢的速度显然更快, 哪怕有精神力防御的阻挡,兰斯还是慢了一步。 眼看着箭矢将要刺入帝国最尊贵雄虫的身体。 江白羽的心猛地一紧。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放弃了用精神利刃继续抵挡箭矢的尝试,而是迅速转换策略,紧紧抓住了弗朗西斯的手。 两只雄虫的精神力在这一刻产生了奇妙的同频共振。仿佛有无形的纽带将他们紧紧相连,帝国陛下弗朗西斯周身的精神力防御能力在这一刻突然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加强。原本已经开始腐蚀精神力防御的箭矢,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量面前,终于缓缓停下了它的攻势。 “砰!”箭矢在距离弗朗西斯胸口不到一厘米的地方,被彻底弹开,掉落在了地上。 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虫族们惊讶地看着这一幕,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精神力防御,更没想到江白羽竟然能与帝国陛下产生如此默契的配合。 兰斯也愣住了,他原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却没想到江白羽竟然能够力挽狂澜,救下了陛下。 弗朗西斯感受着体内涌动的精神力,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江白羽,你很不错。”弗朗西斯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威严和赞赏,“你救了我一命,我欠你一个人情。” 江白羽微微低头,收敛了张扬,装作谦逊地回答道:“陛下言重了,保护陛下是每个帝国公民的责任。” “所以你拿我挡箭?”终日严肃不苟言笑的帝国陛下罕见地开了个玩笑。 弗朗西斯的话中带着一丝调侃,却并无责备之意,反而让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江白羽闻言,一向厚脸皮的他脸上难得闪过一抹尴尬的红晕,之前心里嘴炮说的话那些话此时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帝国皇帝弗朗西斯看见江白羽的笑容,突然愣了一下,好像陷入了某种深切的回忆。 不过,帝国陛下很快恢复了注意力,他看着江白羽,忍不住说:“没想到,你笑起来的模样,和你不笑的时候,简直是两种模样。你不笑的时候,和我很像。” 江白羽笑着顺口问:“那我笑起来呢?” 陛下却突然沉默了。 良久,他才说:“像一位故人。” 兰斯心中微微一动。 江白羽心中也微微一动。 兰斯心里想的是,江白羽肯定不是雌父诺兰的儿子,但他既然有气运之龙,是皇室血脉,陛下又在他身上看见了故人的影子,会不会……江白羽其实是陛下的私生雄子呢? 江白羽心里想的是,哟哟哟,不是说弗朗西斯陛下对他的皇后伉俪情深,矢志不渝吗?不是为了祭奠已故的皇后,连后宫都遣散了,没有继承虫也孤独终老吗?怎么还有个故人?我挖到小秘密啦?看着我的脸能回忆起故人,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江白羽太过得意忘形,忘记了他还在和陛下进行精神共振。 弗朗西斯陛下看着江白羽和自己有几分神似的脸,表情一言难尽,十分后悔刚才脱口而出的话。他对着江白羽意有所指道:“我曾经有过一个雄虫孩子,只是才出生就死掉了,如果他能活着的话,今年应该有四十七岁了吧……” 言下之意就是,我孩子差不多都能做你的父亲了,你自己收敛点儿幻想,好吗?年轻虫。 江白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当场抓包的小偷,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第一时间收回了和陛下的精神力同频共振,干咳了两声,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呃,陛下,我……我只是开个玩笑,您别往心里去。” 江白羽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丢脸过。 呵呵呵呵呵,谁家心里的吐槽被正主听见了呀?顶级社死你们经历过吗? 不过,陛下看着有这么老吗?如果连孩子都能有四十七岁的话,陛下哪怕早婚早育,也得六七十岁了吧。 当然,这在平均寿命一百五十岁的虫族社会,还属于壮年,只是对于才二十来岁的江白羽和兰斯来说,确实过于遥远。 “无妨。朕还没有这么小气。”不知道为什么,弗朗西斯对于江白羽特别宽容,往日里他其实并不总是一位仁慈的君王。 兰斯心里也暗暗觉得羞愧,居然随意腹诽猜测陛下,还误以为江白羽是陛下的私生子。 陛下和皇后鹣鲽情深,多年前育有过一子,还是雄虫子嗣,只是孩子甚至没有出生就已经亡故,皇后殿下甚至因此疯魔,后来在风华正茂的年纪,结束了短暂的一生。 江白羽和亡故的皇嗣年纪差别那么大,肯定不可能是陛下的血脉的。 不过,江白羽那么强大的精神力,兰斯是见识过的,如果不是陛下的血脉,还能是谁的呢?皇室现存的,只有陛下和亲王了呀。虫族社会,皇室之所以能执掌权柄这么数千年,就是因为皇室的雄虫精神力总是出奇的强大,血脉越是纯净,精神力量越是磅礴。 “走吧。”气运之龙的认证既然已经结束,帝国皇帝便没有逗留多久。 哪怕江白羽被确认为是皇室血脉,名义上也是亲王的儿子,甚至没有资格入住皇宫。即使庆祝,也是由沃尔顿亲王殿下安排,所以没有过多在意。 弗朗西斯带着一众大臣、近侍准备离开,江白羽看着陛下坚实的背影,突然发现了什么,因为不是特别确定,他甚至揉了揉眼睛。 他指着陛下身上一处,问兰斯:“你看……那是不是我们的小珠子?” 兰斯一看,一颗血红色的珠子赫然挤到了弗朗西斯华丽长跑的缝隙之中,正散发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光芒。 江白羽低头一看,果然,身上的顽劣小东西已经彻底不见踪影,只留下一根空荡荡的链子。 小珠子紧紧扒着陛下的衣角,正随着他的走动一甩一甩,还努力地往上一拱一拱往上爬,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可怜兮兮、又自作自受的味道。 “我们……”江白羽还想和兰斯商量,看怎么不着痕迹地挪回珠子。 精神力强大的陛下却已经发现了身上这颗不安分的小东西。他提起衣角,轻而易举地拿到了还想逃跑的珠子。他将血色的珠子放在眼前端详,试图弄清楚这是个什么东西。 珠子被英俊的陛下看的红温,血色越来越红,最后忍不住贴贴帝国陛下的脸颊,好像在羞涩的亲亲。 怎么回事呀,这个涩珠子,随便乱亲虫。 这真的是我的孩子吗?我的孩子有这么蠢吗? 仿佛听到了江白羽的新声,还在弗朗西斯手里的珠子,突然一蹦老高,直接飞到了江白羽身上,开始口齿不清地骂骂咧咧,仿佛再说,粑粑你怎么可以怀疑我呢,我可是你货真价实的聪明儿砸。 帝国的陛下看见珠子的举动,饶有兴趣地问江白羽:“这是你的珠子?” “这是我和兰斯的……爱情结晶。”江白羽艰难地说,“是我们的孩子。”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江白羽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烧,有一个光滑圆润的珠子作为孩子,这听起来荒诞不经,但他怕不说清楚,陛下直接把珠子摔了、扔了,那可就完蛋了。 “哦,是你们一起养的宠物吧,能作为孩子,看起来你们很珍视他。”陛下显然误会了。 “是……是的。”江白羽没有再反驳。毕竟珠子现在还没有孕育,自身又调皮,如果被有心虫利用,后果不堪设想。不如就将错就错,不引虫注意。 血色珠子好像能听懂粑粑的话,听到江白羽不仅在他和兰斯之间跳跃,还时不时发出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咿咿呀呀”声,像是在抗议被误解。 弗朗西斯陛下显然对活泼的珠子很有兴趣,他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江白羽和兰斯,以及那颗不断在两人之间穿梭的珠子:“有趣,真是有趣。朕以前好像也见过类似的珠子,当时放在内库一动不动,我以为是普通的珠宝,我都不知道珠子原来还能动。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宠物吗?朕能养养你们的珠子吗?” 江白羽惊讶,原来营养不良又生命力顽强的小珠子不是特例,可惜了,放在皇宫内库的珠子,应该就是彻底失去了亲属,失去了孵化孕育的可能,所以化作了一颗定型的珠宝,再也不能重新孕育生命。 珠子飞到了弗朗西斯身边,飞来飞去好像在捉迷藏。帝国的皇帝很喜欢和珠子互动,所以又问了一次:“朕可以短暂的养一下这个小家伙吗?朕不会让他受一点伤害的,对了,这期间你们也住在皇宫里吧。熟悉一下皇室的生活,帮朕一起照顾小珠子。” “这是我们的荣幸。”江白羽说。 江白羽和兰斯对视一眼,他们没想到,小珠子竟然会成为他们进入皇宫的钥匙。虽然这个理由听起来有些荒诞,但既然陛下提出了这样的请求,他们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而且,在皇宫也好,皇宫的主人只有弗朗西斯陛下一只雄虫,亲王和亲王妃都住在亲王府里,可以省掉很多麻烦。 至少江白羽不用对着没有血缘关系的雌虫雄虫喊雌父、雄父。 有一个年老的近侍斗胆开口:“陛下,还没有确立继承虫,这样不合规矩……亲王妃那边……” 弗朗西斯陛下顿了顿,开口道:“让成玉也来皇宫小住吧,方便他和他哥哥培养感情。现在皇室血脉凋零,这仅剩的两只雄虫,朕近期一并教导吧。” “对了,王妃不用来皇宫就近照顾成玉。成玉这孩子也不小了,不能老是离不开雌父,王妃也应该让他独立生活。” “是,遵命。”内侍应道。 陛下把玩着珠子离开了,大殿上的大臣们也陆续退场着。 江白羽不怎么担心小珠子,他这边能随时感知小珠子的情绪,发现他一直高高兴兴的,简直乐不思蜀。 不过,江白羽发现,弗朗西斯陛下,还有大臣们在门口的时候都明显的停顿了一下,好像因为有什么事耽搁一下,但很快也都离开了。 只有沃尔顿亲王面色不虞,似乎很不高兴。 因为距离比较远,江白羽只看见重重叠叠的人影,所以也没有特别在意,直到内侍引导他和兰斯去往行宫。 才到大殿门口,江白羽便听到一个轻轻柔柔的声音:“白羽——” 循声望去,是一顶蕾丝点缀的华丽轿子,轿子的前帘被半掀开,是一位身着华丽礼服、面容清冷柔弱的雌虫。 身旁大臣都在与雌虫礼貌的见礼:“王妃殿下。” 哦,原来是沃尔顿亲王的继妃、成玉王子的母妃, 尊贵的王妃殿下。 第52章 第 52 章 皇宫生活 站在江白羽旁边的兰斯也猜到了王妃的身份, 其实他是很意外的,没想到声名赫赫,连沃尔顿亲王都有几分忌惮的王妃, 竟然是这样的面相。 甚至都不像一只雌虫。 倒是像养尊处优的雄虫。 过于柔弱,看起来也过于温柔善良。 他看着江白羽,好似一个温柔可亲的长辈,看一位自己厚爱的子侄后辈。 ——而明明,江白羽作为一个意外,将来是有可能威胁他孩子成玉殿下的继承权的。 “白羽。”王妃再次轻柔的呼唤道。 他优雅地掀开轿帘出来, 但是比平常略快的动作却暴露了他的急切。雌虫拄着拐杖以不自然的步伐奔向江白羽:“我和你的雌父诺兰将军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也是你名义上的雌父,小时候我还抱过你,你记得吗?”王妃的眼睛亮晶晶的, 看向江白羽的表情满是喜悦。 “王妃,别被他蒙蔽了,他才不是我的雄子!”诺兰忍不住跳出来, 他对于江白羽冒充身份,仍然耿耿于怀,“总有一天, 我会拆穿他的!” 王妃的热情洋溢似乎停顿了一下,他缓慢地转向一旁的诺兰,笑着说:“怎么会呢?诺顿亲王的孩子江白羽,怎么会是冒牌的呢, 诺兰,你一定是弄错了。”他的语气轻柔而坚定,“他拥有皇室血脉,是最最尊贵的大殿下, 诺兰将军,你不应该如此冲动。” 诺兰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神色如常,他低头敛目:“王妃教训的是。” “白羽,这么久了,你还记得我吗?雌父很想你……”王妃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准备摸江白羽的脸,似乎是情难自禁。 “啪——”清脆的声音。 是江白羽毫不犹豫打掉王妃手的声音,力道很大,将王妃的手都打红了。 “江白羽,你放肆!他是帝国的王妃,你敢伤害王妃!”比王妃更快反应的,是诺兰将军。因为激动而朝这边迈步,但是他也是腿受伤,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王妃比诺兰想的更大度,他笑着安抚:“没事儿,只是小孩子不适应,玩闹罢了。是我唐突了。” 江白羽看看诺兰将军伤腿,再看看王妃拄着拐杖的右腿,突然说:“岑睿白,因为自己的腿断了,残废了,所以也要把你养的狗的腿,也一并打断吗?怎么样,残废的日子,快乐吗?” “你在说什么!”诺兰疑惑,然后狂吠。 江白羽镇重的重复了一遍:“岑睿白,行动不便的残废日子,你高兴吗?”他微笑着,连弧度都是那么的自然。好像在说一件非常平凡的小事。 王妃的面容有一瞬间的碎裂,但是温柔很快重新弥漫至他的眼眸:“白羽,你果然记得小时候的事情,我太高兴了,我真的太高兴了!我……哈哈哈……”似乎完全忍不住笑意,阳春白雪的尊贵王妃,像一个泥腿子一样肆意大小。 江白羽收敛了微笑,面无表情的看着岑睿白。 王妃不停地用拐杖跺地,喜悦地问:“小白羽,我们真的是很多年都未见了。我太高兴了,旁边是你的雌奴,叫兰斯是吧。确实,这么多年,你的身边是该有一个伺候的奴才了……” “是爱人。”江白羽打断他,他揽过兰斯的,正式地介绍他,“王妃殿下,容我介绍我的伴侣,兰斯。” “哦哦哦,对的对的,是爱人……”王妃顺着江白羽说,但中途突然卡顿了,他似乎突然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模样,“爱人?我的白羽,也能懂得爱?哈?”他不自觉的疑问,似乎觉得非常荒唐。 江白羽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而是温柔地看着兰斯:“我们走吧。” 王妃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但很快露出怀念的表情:“我的白羽,真的长大了……”再次伸出手朝江白羽,似乎想摸摸他的脸,想确认他是否真的存在。 江白羽果断地踢了他行动不便的腿。 拄着拐杖王妃摔倒在地,柔弱的他看起来非常可怜,不过他的眼里没有怨恨,只是目光一直希冀地跟随着江白羽,不曾移开。 诺兰将王妃扶起,怒斥道:“江白羽,众目睽睽,你太过分了!真的以为王妃善良大度不同你计较,你就这么肆无忌惮吗?来人,把这个悖逆之徒压下去!” 江白羽笑容不变:“诺兰将军,哪里还有人?” 环视一周,除了王妃带来的侍者,其余的大臣都已经离场。王妃与新找回来的亲王嫡子,本来就有说不清的复杂关系,聪明点的大臣都不想沾惹。 江白羽没有再理会,拉着一脸疑惑的兰斯径直离开了。 诺兰气急:“江白羽,你太过分了!你敢对王妃不敬?哪怕是冒认了亲王的血脉,你也讨不了好!走,我们去陛下哪里评理去!” “算了,”王妃轻柔地阻止了诺兰,“小孩子玩闹而已,不必在意。” “可是你看他小人得志的嘴脸,不愧是身份低贱的……”诺兰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沃尔顿亲王妃的一个眼神。 冰冷。 威严。 王妃把玩着精致拐杖上的雕花:“你是在说江白羽的身份低贱?我的小白羽?” 诺兰沉默,而后低声说:“王妃殿下,您未免……太宠他了。” 王妃拄着拐杖坐进轿子里:“诺兰,你不明白的,我真的是……太高兴了。我会好好对他的,诺兰,你也是。他现在,可是你的雄子呢。” 诺兰低下头应道:“是。” “对了,说起来,那个叫兰斯的雌虫,是你的孩子吧。” “是的。” “让你的孩子好好服侍小白羽吧,那个孩子,好不容易有一个喜欢的。我算是明白了,对于孩子,可不能拗着他来,小玩意儿嘛,喜欢就喜欢吧,免得丢了他的小玩具,又莫名其妙的发火。” “……好。” ********** 江白羽和兰斯并肩走着,刚才无声消失的引路侍者又悄然出现了。 直到走到目的宫殿,侍者躬身告退,兰斯也没有问出任何心中的疑问。 江白羽主动说:“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有的,”兰斯说,“只是觉得你可能不太想说。” 江白羽点点头:“是不太想说,不是什么好美的事情,而且,我目前只能回忆起一些短暂的片段,只记得一个特别讨厌的臭虫,他叫做岑睿白而已。” “那就不说。”兰斯破天荒将脸埋在江白羽的颈窝,“都过去了。” 是的,都过去了。 愿你不再想起。 ********* 进入皇宫之后,江白羽的生活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和底层虫族全然不同的世界。 作为沃尔顿亲王被找回来的大王子,他衣食无忧,爱情美满,陛下重视,似乎没有一处不幸福。哪怕皇室并没有向民众公布他的身份,他也已经似乎达到生活的顶峰了。 连那个恼虫的噩梦似乎都消失了。 太安逸,以至于让他竟有些不习惯。 哪怕当年在林家,他作为最受老爷子宠爱的孙辈,也不曾有过这样的日子,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都不用操心,甚至什么都不用奋斗…… 哦,他想起自己这样的状态像什么了。 像一头猪。 被喂养在猪舍中,醒了吃,吃了睡,不用为食物发愁,也不用为生存发愁,定期还会有人来清理猪舍,这样的美梦,唯一梦醒的时刻,就是在被杀取肉的那一刻。 但那一刻,也是生命之终结,既然这一生都过的如此幸福,又何必不满呢? 唯一苦恼不适的地方,可能只有自由这一点。 他失去了自由。 他在皇宫里拥有所有美好的东西,可是,他丧失了自由选择的权利。作为没有被公布的皇室子弟,为了保障安全,或是其他什么别的理由,他无法出宫,无法再去帝国军校上学,无法再联系以前的朋友,他拥有一切顶级美好的东西,安逸的生活、强大的师资、先进的设备,所有的一切,都比以前好很多。 ——但是,他不快乐。 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原来,只是一座装饰华美的、巨大的囚笼。 就在江白羽感到生活实在无聊的时候,终于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成玉殿下来了。 成玉殿下是一只年仅10岁的雄虫幼崽,是沃尔顿亲王和现任王妃生下的皇室仅剩的雄虫血脉,金尊玉贵。 说实在的,成玉大概是皇室中最正常的虫族小孩了。 他像是一只真正的幼崽,长相普通可爱,性格温吞,看起来不太精明。 因为是这一届皇室仅剩的血脉,成玉从小就跟着沃尔顿亲王履行皇室成员的义务和责任,经常出席一些公益活动,安抚民心,提升民意。 虽然帝国是君主控权国家,民间支持率其实没什么用,但被民众爱戴,总是心情愉悦的。 而且,陛下没有亲生的血脉,只有一位收养的雌虫子嗣,这时候,陛下的心意就很重要。能被治下的子民爱戴,也是能让陛下满意的。 曾几何时,大家对于弗朗西斯陛下诞下后代还有期待的时候,民众曾经组织过一次游行,认为成玉无法担当帝国继承虫。 他的天赋普通,而且流传出来的都是他学习成绩不好、不聪明、四岁还不会说话,疑似是智障的消息。 等他年纪大一些之后,有一次新闻甚至还爆出来他性格暴戾,在学校殴打同学,学习从来不及格,8岁时都不会自己脱裤子上厕所。 但那个时候,大家对于弗朗西斯陛下孕育后辈已经不抱期望了。 对于成玉王子殿下,倒是有了更多的宽容。 成玉几个月前开始直播,效果意外不错。 并不是他自己直播,而是有旁人在旁边记录他的日常生活,一些生活的小细节。 他是皇室唯一的雄虫,是除了弗朗西斯陛下和沃尔顿殿下最尊贵的雄虫,可是在镜头前的他,总是显得不太聪明,一点没有皇室的倨傲,无论是做作业到深夜困得直点头,还是打游戏被虐菜眼角含泪叫哥哥,都是民众喜闻乐见的,所以这段时间他的支持率倒是大幅度上升。 大家都对有这样一位亲民的皇室继承虫而感到新鲜。 要知道,虫族帝国的皇室,一直以来以古板森严著称,深宫幽幽,里面的皇室成员都像是套子里的虫,怎么钻也钻不出来。传说弗朗西斯陛下的皇后就是因为不适应皇宫生活,压抑太久以至于疯魔,最后竟然亲手掐死了自己的孩子,也断送了弗朗西斯陛下唯一的血脉。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皇后殿下很可能就是被皇室处死的。毕竟杀死皇室珍贵的雄子,哪怕贵为皇后,也不能赦免这种极恶之罪。 只是这件事太过久远,具体真相也从未流传,这种说法只是小道消息的一种。 当然,自从陛下继位之后,皇室严谨繁琐的规矩已经被废弃了大半。 以前规定,所有直系皇室成员,必须都住在皇宫,哪怕自己愿意在外居住,都不可以。有几代皇室血脉强盛,直系子孙数百只虫,加上雌君、雌侍,据说连当时的太子殿下在居住的宫殿里都不敢高声说话,因为房子太小了,彼此距离太近了。 内务府还制定了许许多多奇怪的规则,比如星期一要穿蓝色的袜子,不然会变得不幸。这些陈规陋习,弗朗西斯陛下是坚决废除了,当他的弟弟沃尔顿亲王请求离宫居住的时候,他也二话不说同意了。 仿佛弗朗西斯陛下继位就是为了颠覆皇宫的规章一般,很多时候,他简直就是和内务府对着干、拧着干,已经把内务府的官员气跑了好多个。 就像如今,虽然已经确认了江白羽皇室子弟的身份。但是人家的亲爹沃尔顿亲王都没说什么,陛下反而把白羽殿下和他雌奴留在了皇宫里面居住。 一点儿也不顾忌。 为此,还让成玉殿下也住进了皇宫。 要知道,成玉殿下还小,一直是亲王殿下的王妃亲自教导,片刻都不肯离身的。陛下就这样将成玉殿下接进了皇宫,按照王妃往日的表现,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过,令虫惊奇的是,这次将成玉殿下接进宫里,王妃殿下竟然没有太过阻拦,甚至没有来探望一下成玉殿下,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耽误了。 入宫已经有一段时日了,江白羽仍旧没有见过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弟弟。 他再次听到成玉殿下的消息,居然是通过网络舆论。 “成玉殿下被欺负(爆)” “成玉殿下偷偷哭泣(爆)” “陛下养子霸凌真正皇室血脉(爆)” “陛下雌虫养子不尊雄虫(爆)” “雌虫养子妄想继承皇位,日常偷偷霸凌(爆)” “一直被霸凌,一直被造谣,解密皇家内幕的丧心病狂(爆)” “论过渡溺爱是否导致滋生妄想(不可说)” 每一条热搜点进去,基本都是成玉躲在树下偷偷哭泣、另外一位看起来年纪稍大的雌虫少年居高临下看着他的动图。 一夜之间,成玉殿下在皇室受欺负的事情彻底爆发了舆论,而舆论的另一位对象,则是弗朗西斯陛下的雌虫养子青玉。 弗朗西斯陛下没有自己的血脉,但是他有一个收养的雌虫,名叫青玉。 青玉来源不详、身世不详,只知道,突然有一天,弗朗西斯陛下就将他带了回来。 他是一只雌虫。 按照帝国的几千年沿袭的律法,他没有继承权。 更何况,他并非陛下亲生血脉,只是一只不知雄父、雌父的孤儿雌虫而已。 之前成玉殿下还没有出生的时候,曾经有虫讨论过,要不要修改皇室继承法,允许雌虫继承皇位。这件事在当时引起了很大的一阵热议,一些古板的虫纷纷痛斥现代虫离经叛道,雄尊雌卑是虫族延续千年的传统,如果让一位雌虫继承皇位,天理何在? 哪怕没有直系的雄虫继承者,也应该过继血缘关系更远的雄虫孩子。再不济,一个生不出雄子的阿诺尔家族,不配位虫族帝国的皇族。如果皇室真的生不出雄子,那就代表整个皇室应该主动放弃权柄的诱惑,遵从天意,退位让贤。 好在沃尔顿亲王殿下争气,丢失了一个雄虫孩子后,哪怕年纪稍长,也不是最佳生育年纪了,也从不曾放弃,不停地拼命找雌虫生虫蛋,最后千辛万苦,终于生下了唯一的雄虫成玉殿下。其雌父劳苦功高,也成为了沃尔顿亲王的继妃。 有一段时间,作为陛下养子的青玉,在民间的支持率是很高的,但是,后来有一次,皇室爆出了一个丑闻。说是成玉殿下作为正统皇室血脉,却经常被青玉一个雌虫养子欺负,而皇宫的虫都袖手旁观的时候,民众纷纷倒向了成玉。 毕竟弱者总是让人同情。 不过,可能因为舆论的影响,这几年青玉深居简出,几乎没有什么报道,大家也就渐渐遗忘,陛下还有一位没有血缘的雌虫继承者—— 作者有话说:重新改了 第53章 第 53 章 你该成婚了 这天, 议事之后,诺兰将军私下奏对。 “陛下,臣敢指天发誓, 江白羽绝对不是臣的孩子。”宫殿中,诺兰单膝跪在弗朗西斯陛下面前,指天赌誓。 “哦?诺兰将军,你这么笃定?”弗朗西斯悠悠地说,“江白羽可是皇室血脉,这是毋庸置疑的。是不是你的虫崽, 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 “可是,他不是臣的孩子,更加不是沃尔顿亲王的孩子。”诺兰的话语有些焦急。 “哦……你是想说,他不是沃尔顿的虫崽, 所以,他的继承权不可能在成玉之前,对吧。”弗朗西斯还是那副闲适悠然的表情, 但他的目光暗藏锐利,直视着诺兰,“呵, 你对沃尔顿的继妃,还真是忠心耿耿。” “陛下明鉴。”诺兰将军深深地低下头,却没有为自己辩解什么。 陛下也没有揪着军队大统帅的小小心思不放,诺兰是已故皇后一手培养的, 而继妃是皇后的弟弟,诺兰的心向着继妃,也没什么可指摘的。 可是,诺兰从来认不清形式, 他先是帝国的将军,然后才是继妃的亲信。 弗朗西斯陛下右手敲着座椅扶手,说:“说说看吧,你对江白羽冒认是什么看法?” 诺兰抬头,满脸希冀地望着弗朗西斯:“陛下相信臣的话了?” “是非曲直,朕自有判断,先说说你的想法。江白羽如果不是你的孩子,那会是谁的孩子呢?总不见得是我的孩子吧?”弗朗西斯心血来潮,罕见地调侃起来。 “陛下慎言!”诺兰忍不住站起来,大声提醒道,“皇后当年是受不了皇宫的森严规矩,被先陛下和先皇后逼迫,几近疯魔,才抱着尊贵的、才出生的太子自焚而亡。陛下,这是整个帝国的规矩,您现在是拿皇后殿下开玩笑吗?” 诺兰是一介臣子,在弗朗西斯面前总是战战兢兢,但是这个瘸了半边腿的雌虫,面对任何对已故皇后的不敬,都是当面回怼,哪怕那只虫是帝国最尊贵的陛下。 诺兰义愤填膺:“当年臣就说过,皇后殿下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将才,是军队的领袖者,天生适合披荆斩棘征战沙场,囿于后宫只会毁了他。没想到一语成谶,我该死,当年就应该拼命阻止将军大人嫁给陛下的!” 这么多年,已故的皇后在诺兰心目中,仍然是那个英姿飒爽的将军大人。 “你是在指责朕吗?还是在指责朕的父皇和父后?”弗朗斯西面沉如水,整个宫殿的空气都像是凝滞了。 “陛下,臣只是实话实说,今天就算您降罪杀了我,臣的想法也不会改变的。”诺兰梗着脖子说。 “好一个直臣,今天朕就成全你!”弗朗西斯大手一挥,“来人,拿下诺兰!” 诺兰甚至没有反抗的余地,皇宫里布置的强大武器,已经隔空禁锢了他的精神,卸下了他所有的力量。 大殿的大门打开,士兵鱼贯而入,准备遵守陛下的命令,押解将军诺兰。 这时候,庄严肃穆的场合,一个瘦弱苍白的雄虫幼崽怯生生地走进来,他的眼睛游移,显得惶恐不安,但他仍然一步步地走近到弗朗西斯的身边,用小小的手攥着弗朗西斯的衣角,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他:“皇伯伯,您是要处死诺兰爸爸吗?” 他的表情好像要哭:“……您能不能,不要伤害诺兰爸爸?” 良久,弗朗西斯叹了口气,挥挥手让士兵退下了。 他蹲下来,抱起瘦小的雄虫幼崽,动作僵硬,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成玉,你怎么过来了?” 成玉的小手不安地缴着手指,小声说道:“今天战斗课,青玉哥哥打了我,被老师罚了……”,他下意识摸了摸胳膊,“其实一点都不痛,青玉哥哥只是不小心而已……” 弗朗西斯把成玉的袖子撩上去,看见他堪比筷子粗细的瘦弱胳膊上一大片青紫,有些地方甚至肿胀充血,好不惨烈。 “孽子!”弗朗西斯怒极,他对着左右侍从道,“把青玉那个兔崽子带过来!让他好好看看,他把他弟弟欺负成什么样了!” 不久,青玉被两名侍卫带了进来,他一脸愕然,不明白为何自己会从训练场直接被带到父皇的宫殿中。 弗朗西斯陛下眉头紧锁,目光如炬地扫视着青玉:“逆子!你自己说,这是怎么回事?” 青玉急忙辩解:“父皇,今天训练时,成玉他不小心摔倒了,我……我只是想扶他起来,没想到力气用大了,可能弄疼了他。但我绝对没有故意欺负他。” 这时,成玉的战斗课老师,一位中年雌虫教官,也被传唤进来。他面色凝重,显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教官走到弗朗西斯面前,行了一礼,然后说道:“陛下,今天的事情是这样的。青玉殿下在训练中确实表现得有些过于激烈,打伤了成玉王子殿下,但正如他所说,他并非有意伤害成玉。成玉体质较弱,容易受伤,但这并不代表青玉有恶意。” 教官的话听起来似乎公正,但弗朗西斯却从中听出了偏颇。 弗朗西斯冷冷地看着教官:“你的意思是说,青玉只是过于激烈,而成玉则是无辜受害者?” 教官微微一怔,似乎意识到自己的立场可能过于明显,连忙补充道:“当然,青玉作为兄长,应该更加注意自己的言行,避免给弟弟带来伤害。我已经对他进行了适当的惩罚。” 然而,弗朗西斯并没有就此罢休。他转向成玉,眼神中透露出几分锐利:“成玉,你告诉父皇,真相到底是什么?” 成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但很快,他便坚定地说道:“父皇,真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青玉哥哥只是想帮我,他没有欺负我。” 接着,弗朗西斯又将目光转向青玉:“青玉,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青玉一脸茫然,他实在不明白为何自己的一片好意会被误解成恶意。他只能重复着之前的辩解:“父皇,我真的没有欺负成玉……” 教官突然插嘴:“陛下,青玉殿下是您唯一的养子,极有可能临登大位,您不应该为了两个王子在剑术课上的小小龃龉而责备您唯一的继承虫。” 弗朗西斯陛下的目光如刀:“你在败坏青玉的名声?” 教官伏首跪地:“我认青玉殿下为主,对殿下忠心耿耿。” “不是……”青玉惊呆了,“教官,你怎么……” 弗朗西斯陛下大手一挥:“把这只混淆黑白的虫拖下去,让他说实话。” 成玉仍然低声啜泣:“教官叔叔……不要走……”好似根本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外人被拖走,诺兰将军忍不住哼了一声:“陛下,您仍然在偏袒青玉殿下,这么大的事情竟然轻轻带过,为了一只不知来历的雌虫,伤了成玉殿下的心……” “诺兰,你闭嘴!滚出去!”弗朗西斯突然大为火光,直接把诺兰赶了出去。 又温和地对成玉说:“成玉乖,侍从带你去包扎伤口,你已经是大人了,要勇敢。” 成玉也离开了。 当所有的外虫都离开,弗朗西斯挺拔的身躯终于坍塌了。 一贯威严的陛下疲惫地对跪在地上的青玉说:“青玉,我的孩子,你的年纪也大了,该成婚了。” 青玉不可置信的看着弗朗西斯。 他从来没有奢望过皇位,但是年幼时也曾对着弗朗西斯撒娇,不愿成年后嫁给雄虫被困于一方天地。 民众间关于他和成玉的矛盾,青玉有所耳闻,但他一直以为这仅仅是小报记者的捕风捉影,他和成玉的关系明明一直很好,宫内的各位应该不会误会的才对。 没想到,最终是这样的结果。 泪水湿润了青玉的眼眸,但是望着陛下仿佛老了几岁的身影,青玉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他只是叩了首,然后恭敬地跪拜:“青玉遵命。” “雄虫你挑一挑吧,目前有两个人选,一个是王妃推荐的,林家的雄虫林辰;另一个,就是新认回来的亲王长子,江白羽。” 第54章 第 54 章 一个雌奴,竟然这么嚣张…… 皇宫里面没有绝对的秘密。 青玉殿下马上要选夫的消息, 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每个八卦聚集地。 “你听说了吗?青玉殿下总算要出嫁了。也是,年纪这么大了, 竟然还不嫁雄虫,不尽雌虫的义务,根本是浪费粮食,现在陛下也扛不住压力了。身为雌虫一点不为虫族社会做贡献,简直太自私了!” “就是,为了享受荣华富贵、不失去皇室雌虫的头衔, 想一直拖着不嫁虫,当谁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似的。大家只是碍于弗朗西斯陛下的威严不说罢了,这种自私的虫,竟然曾经还有呼声立他为储君, 简直可笑!” “雌虫就该嫁虫,一辈子服侍雄主,这是雌虫的宿命, 哪怕是皇族也是一样。更何况,青玉殿下只是养子罢了。” “身为雌虫能被陛下收为养子,已经是修了八百年的福气, 竟然还不知足,妄图得到根本不属于他的东西。” “你们说青玉殿下会嫁给谁呢?他这身份着实尴尬,大贵族的雄虫瞧不上他,毕竟只是陛下的养子而已, 没有高贵的血统,就没有根基。如果只是嫁个小门小户的雄虫,难免驳了陛下的脸面,毕竟是陛下目前唯一的孩子呢。” “给你们说个绝密消息, 听说弗朗西斯陛下已经暗中筛查了一遍适龄的贵族子弟,早就有了虫选,给了青玉殿下两个选择。” “是谁?是谁?快说是谁?” “具体的虫选就不知道了,听说有一个王妃推荐的,你敢去问吗?” “王妃啊……”说话的虫拖长了声音,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还是不了吧,瘟神。” “所以啊,最是无情帝王家,平日里看着是宠爱万分,最后连自由选择的权利都没有。曾经的皇后是这样,如今的青玉殿下也是这样。” “要死啦,好端端的提那个禁忌做什么,小心被请去喝茶。” “无语死,你懂不懂规矩啊,我们就聊些八卦,你别在那里伤春悲秋的,陛下无不无情,和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嗑瓜子嗑瓜子,文明八卦,拒绝键政……” 虽是言语缓和了,但这场八卦终究是不热闹了,关键是八卦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青玉殿下的择婚对象,仍然藏在迷雾之中。 不过,场景一转,身在迷雾中的局中人,却是已经大致知道自己的命运了。 洛家庄园。 晨光透过高耸的琉璃窗洒入长廊,林辰整理了一下衣领,确保自己看起来足够体面。 作为林家并不出众的雄虫,最开始,他以为能和兰斯在一起,就是他的幸运,后来,他以为能纳洛应柳这个庞然大物洛家年轻一代的翘楚为雌虫,就是他的虫生巅峰了,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能进入皇室的视野,成为青玉殿下的结婚虫选的备选。 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我林辰,果然是天命之子。 “别磨蹭了,林辰。”洛应柳从身后走来,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是皇室近年来举办的第一个舞会,迟到可不是什么好印象。” 听着雌君直呼自己的姓名,林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应柳,我真的没想过离开你,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也不想的……”他欲言又止,显出为难的神色。 洛应柳看着林辰笑笑:“我们还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我的雄主这么优秀,皇室当然会把你纳入考虑之中。” 林辰踟蹰着,试探着问:“要不然我去找皇室的礼官说明情况吧,我已经有你了,不适合的……”他的觑着洛应柳的脸色,好像十分听从他的意见。 洛应柳心中冷笑,如果你是这样正直的人,早在皇室礼官找你谈话暗示你的时候,你就可以郑重的说明情况,现在做这幅假惺惺的模样,给谁看呢? 不过,洛应柳面上仍然是一派温柔,对着林辰缱绻地说:“雄主,这么好一步登天的机会,我不希望你错过,你只要成为青玉殿下的王夫,连江白羽也比不过你——他,不过是个流落在外的亲王之子罢了。” 说中雄虫的心事,林辰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胜过江白羽,已经成为他这辈子的执念。 事实上,洛应柳并不是真的在乎林辰,为他着想,他不过也是对林辰这样胆小如鼠、遇事躲在雌虫身后,又对雌虫耀武扬威的垃圾雄虫祛魅罢了。既然林辰不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身影,当然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摆脱他。 只是这个社会,一个已经失了身的雌虫,如果面对雄虫执意要求结婚、死缠烂打的话,哪怕洛家有权有势,洛应柳也很难摆脱林辰,这是该死的雄虫天生有的特权。 林辰能被王妃推为青玉殿下的结婚备选,诺兰将军出力不少,这件事,洛应柳比林辰更高兴。 “雄主,作为你的亚雌,我只希望你好。”洛应柳深情地看着林辰。 林辰听到洛应柳这么善解人意,喉头一梗,恨不得把这个柔美的亚雌就地法办,说实话,青玉殿下虽然身份尊贵,但实在不是他的审美,高大威猛、肌肉虬结,要不是为了压倒江白羽一头,林辰对这种壮硕的雌虫,是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算了,忍一忍吧,娶到手就好了。 到时候纳一堆合自己心意的雌侍,岂不完美,洛应柳,他身份尊贵,又是生育能力强的亚雌,如果一直这么听话的话,就找个机会,纳为平妻吧。 也算对得起他了。 林辰紧紧捏住洛应柳的手:“我的小柳,委屈你了。等我娶了青玉,我一定,实现你的愿望,让你成为我的雌君,真正一虫之下,万虫之上。” 洛应柳看着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林辰,只觉得可笑,但是面上却很捧场,满脸欣喜:“真的吗?我等着那一天,雄主。” “走吧。”林辰最终只是这样说。 ———————————— 皇宫的东厅金碧辉煌,成玉殿下小小的身子端坐在主位上,周围簇拥着一群贵族雌虫。他有着虫族皇室标志性的银发,神情虽然瑟缩,但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相比之下,青玉殿下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仿佛一个不合时宜的摆设。 “看那边,”洛应柳压低声音,“听说今早青玉殿下又和成玉殿下起了冲突,被陛下训斥了一顿。” 林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青玉殿下独自一人,深黑色的劲装服饰,黑色寸头,与舞会格格不入,与成玉殿下华丽的装饰形成鲜明对比。他的表情冷淡,但林辰注意到他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 接见仪式冗长而乏味。成玉殿下微笑着与每位贵族子弟交谈,而青玉则被完全忽视。当轮到林辰时,他按照礼节向两位殿下行礼。 “林家的雄虫?”成玉殿下微微颔首,“我听说过你的家族。” 柔美的雄虫小小一只,却正在林辰的食谱上,他差点当场失态,勉力回答:“承蒙殿下记挂。” “你的家族养育了我的哥哥。”成玉殿下微笑道,“似乎又把他粗暴又狠决地赶出了家门,你们林家真是有眼无珠,不识金镶玉。” 没想到,成玉殿下十分维护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哥哥,在这种场合都为他的过往打抱不平。 哪怕江白羽并没有在现场。 一阵低笑在厅内响起。林辰感到血液涌上头顶,但他只是低下头:“殿下教训的是。” 但林辰不知道的是,因为成玉的这句话,本就处在舆论中心的江白羽,再次被虫热议。他冒充林家血脉的事情,到底显得心术不正,有这样一位殿下将来有机会继承大统,似乎并不是一件好事。 谁知道,成为沃尔顿亲王的孩子、皇室最年长的殿下,是否又是另一场冒充呢? 大家想到,成玉殿下真的是太天真了,还是小孩子,明明是想维护自己的哥哥,没想到好心办了坏事。 不过这一切,林辰都没有察觉,他只是满心愤恨,觉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林辰很想掀桌,但他知道这种场合,最重要的就是控制自己的情绪,装腔作势、忍辱负重,才是一代雄主的标配。 当林辰直起身时,意外对上青玉殿下的目光。 青玉黑色眸子闪过意味不明的光芒,但是似乎没有嘲弄和不屑,也没有成玉殿下那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林辰飞快地露出一丝委屈、愤懑,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又有一丝欣喜,仿佛他面对权势的压迫而退让,只是为了青玉殿下的宴会不受影响。 不得不说,林辰的外表却有几分欺骗性,他虽然是雄虫,但是周身并没有雄虫惯有的那种盛气凌虫的感觉。在全力伪装的时候反而温柔体贴,给雌虫包容的错觉,这也是为什么他作为直播圈的雄虫主播,非常受雌虫欢迎的原因。 突然,林辰的余光瞟过一只虫,心念一转,他便高声喊道:“哥哥!”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只虫身上,挺拔的身姿,金色的半长头发被微风轻轻吹拂着,湖蓝色的眼眸再也不是温润的样子,而是像蕴藏着风暴的大海,满是凌厉。 是兰斯。 之前的帝国少将,年级轻轻但战功卓越,获得过“殿堂级”勋章,而今,沦落为皇室子弟的雌奴。 那一场拍卖会的余韵仿佛还印刻在众虫的脑海中,看着穿戴整齐、扣子都扣到顶的军雌,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虽然深受刚认回来的殿下的宠爱,但是雌奴就是雌奴,永远上不得台面,据说,王妃大人也已经开始为新认回来的继子物色优秀的雌君了。 这种以色侍虫的雌虫,哪怕有着亚雌的柔美,也有着军雌的不屈与凌厉,也终究不过是个玩物罢了。听说还背叛过曾经的雄主,简直突破了虫族道德的底线,这种雌虫,就应该上绞刑架。 “兰斯哥哥!”林辰还在热情地呼喊着,招手。 但是他的呼喊对象、舆论中心的江白羽殿下的雌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哪怕顶着全场所有虫的目光,仍然从容淡定,路过,然后离开。 林辰的拳头捏紧了。 他觉得脸上好像被打了一巴掌。 火辣辣地疼。 他没想到,在这种盛大的场合,兰斯竟然也不给自己面子。 “一个雌奴,竟然这么嚣张吗?” 突然,场中一道声音响起,阴恻恻的—— 作者有话说:重新改了,情节基本没有变,就是改了一下发生的地点。主要是为了下一章做铺垫。 第55章 第 55 章 你们,还能当做什么事情…… “一个雌奴, 竟然这么嚣张吗?”阴恻恻的声音不大,却像淬了毒的针。 声音的主人,并不是位高权重的虫, 只是一只依附于诺兰将军的小贵族雄虫罢了。 但,哪怕只是小贵族,也敢在这样的场合,对兰斯大加辱骂。 林辰心中先是一惊,随即一股扭曲的快意涌了上来。很好,有虫替他出头了!他立刻调整表情, 换上一副无奈又痛心的模样,仿佛兰斯的不理睬深深伤害了他这位“旧主”的感情。 “唉……”林辰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苦涩,足以让周围一圈贵族雄虫和雌虫都听得清楚, “兰斯哥哥他……自从跟了江白羽殿下,性情是变了许多。想必是殿下太过宠爱,让他忘了……尊卑本分。”他巧妙地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 同时暗示江白羽驭下无方,甚至纵容雌奴。 “宠爱?”那小贵族雄虫嗤笑一声,声音拔高, “一个被玩烂了的雌奴,也配谈宠爱?江白羽殿下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听说王妃已经在为殿下物色真正的名门贵雌,这种下贱东西,迟早被扔进垃圾星!” 恶毒的话语像污水般泼洒, 许多虫脸上露出了赞同或看戏的表情。虫族社会等级森严,雌奴处于最底层,尤其是一个曾经背叛过雄主、如今又“恃宠而骄”的雌奴,更是天然的靶子。 林辰心中暗喜, 正要再添一把火,彻底把兰斯钉在耻辱柱上,顺便打击江白羽的声望时——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水晶杯碎裂的清脆声,突兀地炸开。 只见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小贵族雄虫,此刻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掼在铺着昂贵丝绸的长桌上! 精致的点心和醇香的酒水飞溅,他像只被拍扁的虫子,四肢滑稽地摊开,昂贵的礼服沾满污物,一身狼藉。一只穿着黑色军靴的脚,正毫不留情地踩在他的胸口,力道之大,让他瞬间翻起了白眼,连惨叫都发不出。 踩着他的,正是去而复返的兰斯。 他湖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冰冷得像极地的寒冰,俯视着脚下挣扎的虫子。刚才的从容淡定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经沙场、漠视生死的煞气。扣到顶的礼服领口,此刻仿佛成了禁锢猛兽的最后一道枷锁。 “你刚才说,”兰斯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平静,却清晰地传到每个虫的耳中,“谁是下贱东西?”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谁也没想到,这个“雌奴”竟敢在皇宫舞会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一位贵族雄虫动手!而且如此狠辣、直接! 在此刻,众虫才恍然记起,这位被鄙薄、被轻蔑的雌奴,是全员精锐、有着“帝国战神”之称的第五军团军团长,也是百年来唯一殿堂级勋章的获得者,兰斯。 “兰斯!你放肆!”林辰第一个反应过来,又惊又怒,更多的是被兰斯这完全超出预料的举动所震慑。他色厉内荏地吼道:“还不快放开他!这里是皇宫!容不得你一个卑贱雌奴撒野!你想害死江白羽殿下吗?!” 林辰心中洋洋得意,在这种时刻,自己也能称呼江白羽“殿下”二字,果然,论隐忍,谁又比得过自己。 不过,这种日子,不会持续太久了。 他试图用江白羽来压兰斯,同时也想把祸水引向江白羽。 兰斯甚至没有看林辰一眼,脚下微微用力,那小贵族雄虫立刻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嘴角溢出鲜血。 “回答我。”兰斯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住手!” 一声怒喝响起。诺兰将军带着几名宫廷侍卫排开虫群,大步走来。他脸色铁青,鹰隼般的目光狠狠刺向兰斯:“兰斯!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御前伤人!还不束手就擒!” 诺兰的出现给了那小贵族雄虫一丝希望,他挣扎着嘶喊:“将军!救我!这贱奴要杀我!江白羽纵奴行凶!” 诺兰眼神一厉,挥手:“拿下!” 侍卫们立刻上前。然而,兰斯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那股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气势竟让训练有素的侍卫动作一滞。 “诺兰将军,”兰斯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侮辱皇室成员,按律,当拔舌。我教训一下口无遮拦的狂徒,有何不可?” “侮辱皇室?”诺兰皱眉,“他侮辱的是你!” 所以,侮辱我、侮辱你的孩子,你就能这样无动于衷吗? 兰斯嘴角勾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他侮辱的,是江白羽殿下的……所有物。”最后的几个字,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兰斯目视着诺兰将军,想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些失态的端倪,哪怕是一丝残留的悔恨。 可惜,并没有。 诺兰将军只是一味的指责:“兰斯,没想到,你竟然自甘下贱到如此模样!”他凑近兰斯,压低了声音,“江白羽是什么身份,你我心知肚明,他不过鸠占鹊巢而已,一个窃贼而已。他拿着你的身份,马上就要迎娶青玉了,你到时候如何自处!” “……可是将军,他没有窃取鹊巢的时候,您也从来没有想过,将鸟雀迎回巢穴啊。”兰斯低声笑了起来,“将军,我近日故地重游,心中存了个疑问——” “——您拿自己的亲生儿子做地下实验,研究结果取得了突破吗?” 诺兰将军被兰斯那句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质问砸得心神俱裂,踉跄后退,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那瞬间的失态和惊恐,让周围离得近的几只虫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你……” 诺兰将军的声音嘶哑破碎,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兰斯怎么会知道?! —————— 兰斯怎么会知道? 自然是有虫想要他知道而已。 几天前。 皇宫僻静处。 兰斯被王妃以“商议要事”为由请了过来,没有邀请江白羽。 “兰斯,”王妃优雅地品着茶,开门见山,“陛下希望白羽能迎娶青玉,这对皇室、对白羽、对你,甚至对整个帝国的稳定都至关重要。” 兰斯平静地说:“青玉殿下的婚嫁对象是江白羽,这种事,王妃殿下应该找当事虫谈吧。” 王妃说:“弗朗西斯陛下已经找江白羽谈过了,他拒绝了。” “所以?”兰斯面上疑惑,心中却在冷笑。 “你知道的,”王妃不紧不慢地说,“白羽那个孩子,性子就是执拗,他认准的事情,谁都无法阻拦。他那边说不通的,我只好主动和陛下请缨,来找你谈谈了。” “看来王妃是觉得我好说话了。” “怎么不是呢?对你来说,江白羽也不是唯一的选项吧,毕竟换一个雄主来说,对你来说并不是难事。”王妃轻柔地笑着说,话里却带着毒刺,“七年啊,哪怕对于虫族足够漫长的生命来说,七年,也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兰斯感觉自己被针轻轻地扎了一下,但他知道王妃说的事实,对于以前的过往,他无法否认,只能尽力与王妃周旋:“是吗?王妃殿下看起来不像是来说服我的。难道说,其实王妃殿下自己,也不想江白羽娶青玉殿下?” “差不多吧,那孩子无论娶谁,我都不会太高兴。”王妃的话很是直白,竟然也不避讳兰斯,“本来你只是雌奴,放在那孩子身边做个玩意儿,也还算不错。千不该万不该,白羽那孩子,竟然想去掉你雌奴的身份,把你抬为雌君。” 原来,弗朗斯西陛下找江白羽谈与青玉的婚事时,江白羽不仅没有答应,还固执地要将自己的雌奴抬为雌君。 帝国皇室千百年来,没有出过这样的事。 “江白羽说此生非你不娶,你是他的‘唯一’。”王妃桃花一般的眼睛上下扫视着兰斯,“真没想到,你一个军雌,三大五粗,竟然有这样的本事。” “王妃过誉了。”兰斯平静地说。 王妃放下茶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但那叹息里没有温度:“你和白羽的事,确实情深似海,令人动容。只是,兰斯,有些真相,或许会让你重新审视白羽和你自己……白羽那个孩子呀,忘性总是很大,也很会骗人呢……” 王妃掩面,“咯咯”地笑了起来。 兰斯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王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按动了手边一个隐秘的按钮。一道柔和的蓝光投射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形成一份加密等级极高的电子档案投影。档案封面赫然印着那个堪称兰斯梦魇的徽记,那是地下实验室的标记。 文件的标题是:《论虫族雌雄转化的可行性研究报告》。 虽然是电子档,但论文应该很厚,王妃一页一页地翻,翻得有点久,翻到后面都有点气急败坏,直接拉到了报告的最后,上面用高亮标注了——《附件381:“破茧”计划 - 实验体7号(代号:银翼)最终评估报告》 兰斯的目光瞬间凝固在“银翼”这个代号上。 不能否认,那曾经是他的名字。 虽然只是很短暂的一段时间。 “看看吧,”王妃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诱导,“看看深爱你的江白羽,究竟是谁。也看看……一切的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 兰斯的手指不受控制的微微蜷缩,他平复内心的不安,伸出手,点开了档案附件。 报告的内容触目惊心: 一、实验综述:该实验灵感源自原始族变态发育过程中的基因绝对变异,采取高风险基因编辑技术,强制诱导实验体雌雄性征转化。本实验为雄虫转化为雌虫,旨在突破虫族基因桎梏,创造拥有雌雄双重优势的超级战士。实验风险提示:该实验伴随高强度神经链接耐受性测试,以及精神力潜能激发。过程极其痛苦,伴随不可预测的精神风暴风险,失败率预估高达97%。 二、实验体来源:诺兰将军嫡长子,雄虫,代号“银翼”。自愿参与“破茧”计划。 三、实验过程:(高度机密,略) 四、实验结果: 1.实验对象第二性别转化成功,由雄虫转变为雌虫。 2. 实验对象精神力潜能激增,远超预期,达到S+级临界点。因实验对象出现自毁倾向,精神暴动,经过紧急救助,自我保护启动,目前精神力表现等级为B级,无法判定是否恢复精神力。 3.实验对象神经链接耐受性超常,具备成为顶级机甲战士潜力。 4.实验副作用:实验对象严重精神创伤,记忆区部分受损及紊乱,生育系统遭受不可逆损伤(理论丧失生育能力),存在潜在基因崩溃风险。 五、实验结论:高等虫族由雄虫转变雌虫,具备一定可行性,实验体在术后恢复期出现严重排异反应及精神崩溃,被判定为“半失败品”。鉴于实验体皇室身份,其雄虫身份及与诺兰将军的关系被列为最高机密封存。 报告旁边附有极其短暂的、模糊的监控影像片段:一个瘦小的、明显是雄虫幼崽的身影,穿着束缚衣,在冰冷的实验台上痛苦地痉挛,旁边站着面无表情记录数据的白大褂实验员。还有一个片段,是成年后穿着第五军团军团长制服的兰斯,眼神冰冷地看向镜头。 兰斯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死死盯着那些文字和影像,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神经上! 他的虫生,他所有的一切,就在这场实验中,永久的改变了! 即使他已经能记起小时候的部分事情,但是再看一遍,兰斯仍然觉得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这……这不可能!”兰斯的声音嘶哑,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兰斯一直都记得,是自己贪玩脱离了雌父的视野,最后流落地下实验室,他也曾伤心于自己变成雌虫后,雌父不肯与他相认。 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改变自己整个虫生的实验,诺兰竟然一直都知情,他甚至有可能都是实验的主导者! 兰斯想起,是诺兰将军带领军队剿灭了地下实验室,而战斗中实验室毁灭,所有资料毁于一旦,他的身份也永远存疑…… “不可能?”王妃轻笑一声,“那你知道,是谁‘自愿’签下了那份实验同意书吗?”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兰斯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色,“是你的雌父,诺兰。当年他丢失了弗朗西斯陛下的长子,丢失了整个虫族帝国的继承人——他的雄子不丢,难以向全帝国的虫族交代。为了巩固他在皇室的地位,他亲手将你——他当时唯一的雄子,送进了实验室,成为了实验体7号!” “而你,我亲爱的少将大人,这些都不是重点,”王妃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继续撕扯着兰斯摇摇欲坠的世界,“重点是,江白羽在那个实验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你知道吗?” 是了,王妃今天来的目的,本来就不是好心给兰斯揭秘,而是为了江白羽。 兰斯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什么?” 王妃点开了报告的最后一页,指向一行小字备注“实验体后续监测记录”。里面有一段话,也标了高亮。 ¤精神稳定剂注入执行者:实验体预备役 - 编号073(后更名为:江白羽)。操作时间:手术关键期第14小时。 旁边是一段手写的文字,应该是实验工作人员的随笔记录: 我在实验的过程中,发现了令我惊奇的一幕。有一个身份来源不明的雄性实验体预备役(编号073)极其聪明,本来按照实验顺序,本该是由他作为实验体进行雄雌转化的。但是不知道他和林皖教授说了什么,教授居然换下了他,让实验体7号进行了该项实验。 据说,实验中的一些想法,竟然是编号073提供的,实验术后对于实验体7号的稳定剂注入和安抚工作,也有这个孩子的参与。他应该是明白,只有实验成功,他才不会作为下一个实验体。 这个年纪的孩子,真的有这样的心机和智慧吗?也许我们可以把他作为一个课题,研究虫族低龄超智现象…… 一张极其模糊的侧脸影像被放大。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眼神空洞麻木的孩童,穿着宽大的、不合身的实验服,正笨拙地按照指令,将一个注射器推入连接着实验台上那个痛苦挣扎身影的导管接口。 那个孩童的眉眼……依稀就是幼年的江白羽! “看明白了吗,兰斯?”王妃的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冰冷,“你从雄虫变成雌虫,承受了非人的痛苦,而在你最脆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在你体内注入那关键性、可能加剧你痛苦也可能维持你不死的‘稳定剂’的手……是江白羽。” “是他,亲手参与了将你彻底推向深渊的、最后也是最痛苦的一环。” “你如今承受的一切,身体上的残缺,精神上的创伤,身份的剥夺,荣耀背后的血泪……他,江白羽,也是造就这一切的推手之一!” 巨大的荒谬感和灭顶的绝望瞬间吞噬了兰斯。 王妃静静地看着他崩溃的神情,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冰冷和得意: “现在,告诉我,兰斯……” “江白羽,还有资格站在你身边,说爱你吗?” “你们,还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恩爱一生吗?” 第56章 第 56 章 不想虐,虐不起来…… 王妃殿下带了胜利的笑容离开了。 他离开之前, 兰斯问了他几个问题。 “王妃告诉我地下实验室的秘密,就不怕我公开吗?” “公开也无妨呀,地下实验室一直都是诺兰将军主持的, 如果那些事情被公开,他应该会被问罪吧。” “他可是您的狗。” “是呀,但也只是我的狗罢了。”王妃风轻云淡,他看着兰斯,笑道,“小兰斯, 你知道吗?我之所以不被亲王喜爱仍然稳坐王妃之位,不是因为其他,只是因为我是先皇后的弟弟罢了。” “一个地下实验室而已,一个亲王之子而已, 即使有些牵连,我大概,也还能兜得住。但是江白羽冒充亲王之子, 应该也会被问罪吧。” 王妃彻底断了兰斯揭露真相的可能。 不过兰斯没有任何愤懑,而且继续询问。 “既然我失踪之后被带到了地下实验室,那同样失踪的弗朗西斯陛下的长子、帝国的继承虫, 是否也在那个实验室呢?” 兰斯的表现似乎过于平静了,连激荡的精神也不过是维持了几时,此刻竟然还能问出问题的关键。 不过王妃想,这位能攻善战的“帝国军神”, 应该也只是强行压抑罢了。 呵。何苦呢。 奢求不属于你的东西,终究只是一场空。 王妃直接否认:“当然不是。我想,诺兰的胆子,还没有那么大。皇长子的下落, 一直都是个未解之谜。” 不是,兰斯心里反驳,从来都不是。 你在骗我。 兰斯继续问:“那么江白羽呢,他也是被抓来的无辜实验品吗?” 听到“江白羽”的名字,王妃倏然回头,看向兰斯:“看来,你还未曾死心。告诉你也无妨,知道林家曾经的天才雄虫医生林皖吗?他医术高超,曾经是帝国军校的院长。江白羽确实顶替了林辰的身份,但是,一个地下实验室出身的孩子,为什么能顶替林家少爷的身份呢?自然是因为,他本就是林家的孩子呀。” 王妃肯定道:“江白羽,是罪虫林皖的孩子。” “林家的老头子为了隐瞒这件事,才搞了一出‘狸猫换太子’,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时间。”说到后来,王妃简直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王妃看着兰斯执拗的眉眼,嗤笑道:“你不会想着,江白羽是被认可的皇族血脉,他就是失踪的皇长子吧?别忘了,林皖擅长基因编辑,鬼知道他主持你的实验的时候,是不是把你的基因给了江白羽。” “再说了,”王妃幽幽地说道,“江白羽的身份如果是皇长子,对你们又有什么好处呢?” “一个和堂弟□□的皇长子……也是非常可笑的,对吧?” 是了,无论江白羽的身份为何,对于兰斯和江白羽来说,都是死局。所以王妃根本不怕兰斯的猜疑,也不怕所谓的真相。 因为比真相更残忍的,是无法挽回的事实。 王妃不再理会兰斯,大笑着离开了。 —————————— 兰斯已经有一天一夜没有见到过江白羽了。 这在往常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江白羽对兰斯极度依赖,极度依恋,恨不得像个鼻涕虫一样,24小时粘在兰斯身上。 哪怕片刻都不离身。 所以,哪怕只有一天一夜,也是极度反常。 兰斯知道,相比起对自己说出实验的事情,王妃应该会更倾向于让江白羽知道这件事。 毕竟,作为当事虫,兰斯虽然一时间觉得不可置信,但是他对于江白羽,却没有太多的怨恨。他其实对小时候的事情依稀有印象,不像江白羽忘得那么彻底。七年前,他因为孩子的事情背后捅刀江白羽,也有部分原因是他恍惚想起来江白羽曾经对自己的“恶”。 但是江白羽不一样,以江白羽偏执的性子和脑袋有包的思维,如果知道他曾经这么伤害过自己,怕不是要马上自戕了,至少也会整出一些“我不配再爱你”、“我不配和你在一起”、“我会在远处默默守望你”之类的幺蛾子。 不得不说,王妃到底是非常了解江白羽的。 不过,对于兰斯来说,既然已经“报仇”了,兰斯就不太想追究过去。 天天纠结不堪的往事,还能不能好好过日子了? 又空等了一天,依旧没有看见江白羽的身影,兰斯忍无可忍,气势汹汹出去抓虫了。 不知道的,看他那神情,还以为军神去抓奸了。 结果,江白羽没有抓到,反而在经过宴会场地的时候,听到呱噪的小虫子在那里大放厥词,兰斯能怎么办? 当然是揍他呀。 还没揍过瘾,又来了个老登,诺兰将军,他的雌父。 正愁没机会报复,兰斯故意说着能动摇诺兰心神的话,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准备再激怒一下诺兰这个老登,就找个借口开打了。 心里憋着一股怨气,没办法拿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老公开刀,只能拿老爹开刀了。 但是,没想到老爹比兰斯想象中更懦弱。 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时刻,他竟然落荒而逃了。 原来,诺兰将军,也无法面对自己的雌子吗?呵…… 整个宴会死寂,连聒噪的林辰也失了声,兰斯没再理会,径直离开了。 远离了热闹的宴会,江白羽的行踪倒是没瞒过兰斯,很好找。就是行为太……难以言喻了。 高大的古树虬根盘错,江白羽就蜷缩在其中一个巨大的树根凹陷形成的阴影里。他对背着兰斯的方向,肩膀微微耸动,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病态的专注和难以言喻的温柔: “……再多吃一点,就一点点……多吃点才能长得快……快点出来……爸爸等着你……” 一股淡淡的甜腥气息弥漫。 兰斯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悄无声息地靠近,锐利的目光穿透阴影,看清了江白羽面前的东西——一堆被他精心堆叠起来、仿佛在进行某种原始仪式的干燥柴火。而在那堆柴火的中心,被小心地拱卫着的,是那颗散发着微弱血红光芒的、承载着他们血脉的珠子。 更让兰斯血液几乎冻结的是江白羽的动作。 他左手手腕内侧,一道新鲜的、还在缓缓渗血的狰狞伤口赫然在目。伤口边缘平滑、皮肉翻卷,显然不是意外划伤,而是反复割裂的结果! 此刻,江白羽正在用右手手指,蘸着从伤口涌出的、带着奇异甜香的鲜红色的血液,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涂抹在珠子的表面。江白羽和兰斯都没有注意到,红的像玫瑰的血液,不时夹杂着丝丝暗金色,一闪而过。 每一次涂抹,珠子表面的莹光就似乎微弱地闪烁一下,仿佛在贪婪地吸收着那饱含生命本源力量的血液。 “帕帕……受伤……”精神的波动发散,哪怕珠子扭动着离开,也被江白羽按着不动。 “爸爸没事儿的……”江白羽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狂热和希冀,全然不顾自己手腕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和迅速流失的生命力。 “你在干什么?!”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江白羽身后炸响,那声音里蕴含着暴怒、惊骇和一种被撕裂般的痛楚。 江白羽的身体猛地一僵,他倏地回头,那双总是盛满了对兰斯无限依恋和狂热爱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惊恐、绝望和一种被撞破隐秘的慌乱。 他下意识地想把手腕藏到身后,沾满血的修长手指无措地蜷缩起来。 兰斯已经像一阵狂暴的风卷到了江白羽面前!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冰蓝色眼眸,此刻燃烧着骇人的怒火,几乎要将江白羽吞噬! 江、白、羽!” 兰斯的声音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雷霆万钧的重量和无法置信的痛心,“你疯了吗?!!” 兰斯一把钳住了江白羽那只受伤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江白羽痛哼一声,却不敢挣扎。 温热的、带着江白羽独特气息的暗金色血液,顺着那狰狞的伤口,沾染了兰斯冰冷的手指。那触感如同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兰斯的心上! 兰斯看着那道深可见骨、明显是多次自残留下的伤口,看着江白羽因为失血而更加惨白的脸和眼中那脆弱又执拗的光芒,一股灭顶的愤怒和心痛瞬间淹没了他! ……为什么要和自己的雄虫置气呢? 明明都已经跨过内心的坎了,明明早就已经决定不纠结过往了,为什么,还要一定要等着雄虫也理智地来哄自己呢? “放开……兰斯……让我……” 雄虫的声音罕见地带着哀求,还想挣扎着去够那颗珠子,“它需要……我们的宝宝需要力量……它需要我的血才能快点……” “闭嘴!” 兰斯暴怒地打断他,兰斯死死攥着江白羽的手腕,将他强行按在原地,雌虫与雄虫的体能差在此刻显得淋漓尽致,“你看清楚!!它需要的不是你的血!不是这种自残的方式!它是我们的孩子!它需要的只是时间!是能量不是你的命!江白羽!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我……” 江白羽嘴唇哆嗦着,他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我……我不配……” “我不配拥有现在……学长……我伤害过你……我甚至不记得了……我怎么能……怎么能心安理得地享受现在的一切……” 雄虫几乎说不下去。 出于本能,他不愿意见到王妃,但是王妃还是有办法把那个档案放到了他的面前。 这份迟来的、沉重的罪恶感,压垮了他本就偏执敏感的精神。 雄虫只能用这种近乎献祭般的、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试图“赎罪”,试图“弥补”,试图让他们的孩子快点降临,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他还有一点价值,还有一点点资格留在兰斯身边。 “我只有这个……只有我的血……还能给……” 兰斯看着他这副模样,听着他破碎绝望的话语,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揉碎! 这样的江白羽,比自己想像的,还要破碎。他仿佛陷入了某种深渊,绝望地爬不起来。 兰斯抑制住自己汹涌的情绪,试图唤醒江白羽,不过,他的话语并不是安抚,而是—— “江白羽,你想背弃我吗?” “你要背弃的誓言,这么草率地丢下我离开吗?” “你明明说过,不能给你很多很多的恨,就要给你很多很多的爱……你现在,是在拒绝我吗?” 雄虫崩溃的面容出现了一丝思考的迷茫。 “听着,江白羽!” 兰斯强迫他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死死锁住那双充满绝望、死寂的眼睛,一字一顿,如同烙印: “江白羽,你现在是我的,你的命是我的,你的身体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伤害你自己!” “……现在,你满意了吗?” 雌虫紧紧地抱住了雄虫,泪水无声的滑落:“江白羽,你真的……很卑劣。” 良久。 黑暗中,雄虫轻轻回抱雌虫,声音沙哑疲惫、但沉静:“……抱歉,我的雌虫。” 第57章 第 57 章 茶艺大师 “麻麻?” “粑粑?” 我在哪儿?我是谁?我在干什么? 血红色的珠子一闪一闪, 思考着深奥的宇宙哲理。 我还是那个宝宝贝贝的小珠珠吗?我还是麻麻粑粑的宝贝孩纸吗?我为啥孤零零地躺在粗糙的木头上啊…… 那个热热的金色的水水倒是很好吃,但是宝宝不能多吃呀,会肚肚痛的。 啊, 肚肚好痛啊…… 啊,麻麻为什么还不理我…… 是我不爱我了吗? 麻麻,不要抱粑粑呀,你要抱抱宝宝呀。 一个鲜血淋漓的珠子,在那里蹦蹦跳跳,试图引起父母的注意, 眼看着粑粑和麻麻都不理它,珠子一个大跳跃,就准备跳到麻麻怀里。 被江白羽暗中一把拦住。 他的头倚靠着兰斯,一手环着兰斯的瘦劲的腰, 一手强力压制想要破坏良好氛围的血色珠子。 心中用精神力传递消息:“崽崽,边去玩儿……” “想麻麻抱……”珠子用意念回应着。 “乖,你听话去玩儿, 等会儿爸爸给你带好吃的。” “不要,不要,爸爸坏, 我要麻麻,我要麻麻。”珠子在江白羽的手里拱来拱去,吵闹。 “妈妈现在有事,你等会儿过来。让爸爸和妈妈单独温存一会儿……乖……” “粑粑坏!我要麻麻!”珠子突然生出一股大力, 从江白羽手中挣脱,蹦的老高,一下子跳进兰斯怀里,蹭蹭。 兰斯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无法和珠子进行精神沟通, 但是珠子对他的依恋,他是能感觉到的。他爱怜地抚摸珠子,珠子也亲昵地和他贴贴。 旁观这一切的江白羽,嘴巴撅的能挂油壶了,轻声慢哼:“老婆,我也要抱抱……孩子都大了,这么宠不太好。”??? 啥??? 我虽然没有出世,但我不傻呀。 你个坏粑粑! 红色的珠子赶紧踩到江白羽脸上,狠狠地跳跃,还像个溜溜球一样,搞了个悬停快速滑动,要不是它表面光滑,怕不是要让江白羽脸上划出几道血口。就这样,也让江白羽俊美的脸上有了片明显的红印。 江白羽委屈:“老婆,它欺负我。” “好啦。”兰斯把珠子捧在手里,对着江白羽说,“别逗它了,小孩子不禁逗。” “宝宝不是在陛下那里吗?他把珠子还给你了?”兰斯问。 江白羽鬼祟地看了看四周,悄声说:“我偷的。” 兰斯黑线。 偷?自己的孩子,用得着偷?你找个理由找陛下把珠子要回来就行了啊。而且—— “你怎么偷的?” “我去他书房偷的。” “弗朗西斯陛下的寝殿和书房,不是有血脉验证法阵吗?”兰斯疑惑。 “啊?是吗?没注意啊,很容易就溜进去了。可能是血脉阵法缺失了吧。”江白羽满不在乎。 兰斯细细地观察江白羽的神情,发现他确实没有糊弄自己,但是眼前的雄虫绝不是什么粗心大意、胸无大脑的废物雄虫,那么多那么多的巧合和线索,他却都能视而不见。 兰斯试探着问:“白羽,你说,失踪的皇长子到底在哪里呢?你能和陛下精神共振,会不会你就是陛下失踪的孩子呢?” “不知道耶,应该不是吧,不是说年纪差很多吗?”江白羽随意回答道,显然没有放在心上。 他对着兰斯笑着说:“我的运气一向很好,可能就是巧合进去了吧。” 这个不能否认,江白羽的运气之好,以前在学校都是公认的。他不缺钱,跟着班级同学凑数买张彩票也能中奖;偶尔走路回家,也能捡到两个□□火并争夺的宝物;遭遇暗杀也是,子弹从来打不到他身上去,堪称被动的人形描边器。 江白羽这一生,除了遇到兰斯的之后,倒霉了些。 其余时间,过的确实滋润。 哪怕在地下实验室的时候,江白羽虽然也受过苦,但是仍然是相对幸运的。 兰斯最深刻的记忆,就是面色苍白的江白羽,穿的像个金尊玉贵的小王子,无声的走过一座一座关押的房间,只要他在哪间房前多停留一会儿,实验的成功率就会上升一大截。兰斯忘不了白大褂们放肆的笑声。 但是,哪怕身边的大人们满是慈爱地对着小王子笑,对他无尽宠爱,他也是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仿佛燃不起一点对生的希望。 某一天,他陡然停下,透过狭小的监视窗,黑曜石般的眼睛望过来,“虫虫?……我的……吗?” 神明突然停下了脚步。 所有身穿白大褂的虫都欣喜若狂。 “是你的,是你的,但是他快活不成了,你救救他吧。只有你能救他了。” 不……不……不要救我……我不想活……我不要……变成低贱的雌虫…… 神明的手按在小人儿满是血的胸膛,光芒开始闪耀。 不要……求求你……我是雄虫……我不要……让我死…… 说不清是天命的宠爱,还是气运,或者仅仅就是庞大精神力。 无尽的力量灌注到他的身体,濒死的他开始起死回生。 可是,他却并没有感激。 我恨你……大哥哥……这就是你的惩罚吗?……那么,我也会报复的……我会的…… 颤抖的小手触碰到神明,抓住,不再放手。 就这样,神明被吸干了所有的力量与天运,沦落为普通虫一样,再也得不到那些白大褂的笑脸。 ……现在,我们都是一样的了。 你也会享受到利刃划过肌肤的触感,也会被紧紧缚住像个物品被摆弄,你会迷失在虚幻与癫狂的脑波刺激中,然后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发烂发臭。 我把神明拉下了神坛。——卑劣如你,卑劣如我。 “吧唧。” 江白羽凑上来,亲了兰斯嘴角一下,打断了兰斯的回思,“皇长子都丢了这么多年了,感觉纠结这些没啥好事,老婆,我们不要想了好不好?” 兰斯的心沉了沉。 不想去回想这些事,是因为趋利避害的本能?还是因为根本无法面对无解的现实呢? “吧唧。” 可能察觉到身边的雌虫仍然发散思绪,雄虫又是一个亲吻,只是这个吻,要深入的多,直到一雌一雄都气喘吁吁。 这种少儿不宜的画面,早在开始的时候,珠子就被江白羽握在了手里。 兰斯彻底无奈,他已经拿这个雄虫没办法。 “老婆,你惩罚我吧。”雄虫没有骨头似的病歪歪地靠在雌虫的胸膛上,茶茶地说,“我看过那份报告了,你只有把我吊起来狠狠地鞭笞,鞭子啪嗒一下,一鞭一鞭落在我的脊背上,才能救赎我的一点点罪孽。” “粗糙的鞭子从我的肌肤上掠过,我的血顺着鞭痕流下来,流过脊窝,直到……” “打住。”兰斯无语,描述的这么细节,准备搁这里玩情趣呢? 但别说,你还真别说,兰斯感觉自己口干舌燥的。 “……学长,你不惩罚我吗?”依然是茶茶的雄虫,连学长这种的称呼都叫出来了。 “不用了。”雌虫疲惫的揉揉自己的太阳穴,“那份报告是假的。” “假的?” 兰斯点点头:“前面差不多是事实,但是后面你并没有做那些事。你想想,报告上还写着‘江白羽’,你多久改的名啊。那明显是后面添加的内容。”兰斯胡乱找了个理由。 那个时候,实验室里的人,根本没有认出他的身份。 或许是神明自晦? 也是,地下实验室的幕后控制者,平时根本不会来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而那些研究员,只是把那个小王子一样的少年,当做一个奇异孩子,并没有联想到其他,倒是实验室首席研究员,林皖,倒是真的很喜欢他。 当然,他从来在任何地方,都能轻而易举获得这种宠爱。 很难想象,诺兰将军和王妃殿下费尽心思要找的虫子,竟然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这就是天意吧。 “是哦。”江白羽干巴巴地说。 兰斯没搭话。 沉默。 “老婆……我中了王妃的阴谋,这两天精神大起大落……身体也需要……好好恢复一下。”雄虫磕磕巴巴地说。 兰斯没动。 “我觉得……我们需要……”雄虫一边说,一边开始鬼鬼祟祟搞小动作,手伸进了雌虫的衣服里。 “啪!” 雄虫的手被打掉了。 “正经点儿!还有孩子呢!”兰斯训斥道。 “呜呜呜……老婆不爱我了……”茶艺大师化身而来,“刚才宝宝也在欺负我,老婆都不帮我……呜呜呜……”雄虫一边假惺惺哭诉,一边上下其手。 “不行……现在不行……我答应你……晚上……”雌虫差点对撒娇精雄主招架不住。 “啵!”雄虫不吝于表达,“我的老婆最好了!” 现在反倒是雌虫浑身瘫软无力,雄虫天性对雌虫的影响,可不是说笑的。 反倒是刚才病歪歪软绵绵的雄虫,此刻精神奕奕,抱着手软脚软满脸绯红的雌虫,大步出了树林。??? 昏暗的树林里,有什么东西落在了那里。??? 到底是什么呢? 血红的珠子努力摇晃着小小的脑液思考着。直到…… 啊啊啊啊!坏粑粑!!!丢下宝宝的坏粑粑!!!宝宝不知道路啊!!! 第58章 第 58 章 这竟然是失踪已久的皇太…… 半夜, 江白羽被兰斯踢下了床。 只见雌虫面色铁青:“宝宝呢?”兰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能荒唐到如此地步,宝宝丢了都没发现。 江白羽也感觉事情严重了。 他能感觉到宝宝没事, 甚至也能一直感知到宝宝的大致方位,察觉到宝宝并未移动过,因此心理上便放松了。 但是,此刻兰斯深深的自责,让江白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兰斯并没有自己与宝宝若有如无的联系感觉,他只知道宝宝离开了他的视野几个小时! 可想而知, 兰斯会多么自责。 江白羽觉得自己无法面对兰斯。 他确实把宝宝忘记了,不管有什么原因,都十分不该。 他知道的,兰斯有多看重宝宝。 江白羽和兰斯飞奔赶到地点, 远远地看到树林那边灯火通明,靠近之后,江白羽和兰斯的心脏猛地一沉——弗朗西斯陛下竟然也在这里! 夜色下的树林被临时光源照得透亮, 陛下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威压,他冰冷的视线先是落在不久之前断然拒绝了联姻提议的江白羽身上,随即又扫过他身边神情紧绷的兰斯。 “你们过来做什么?”弗朗西斯陛下的声音低沉, 听不出情绪。 兰斯瞪了江白羽一眼,江白羽上前一步,硬着头皮说道:“陛下,我们……来找东西。” “找东西?”弗朗西斯陛下重复了一遍, 他金色的眼眸锐利如刀,他紧握成拳的手缓缓抬起,摊开在灯光下,“是这个吗?” 江白羽和兰斯的目光聚焦在那只摊开的手掌上, 两人的心跳在看清那东西的刹那几乎同时停滞! 只见弗朗西斯陛下的掌心,赫然是用一个小盒子装起来的,一小滩深红近黑、带着新鲜肌肉纹理的筋膜和粘附着暗沉骨渣的血肉碎片! 这是珠子孕育出世后的宝宝吗? 他们的宝宝……变成了一滩血肉?! “宝宝?!”兰斯失声叫道,“怎么会这样?” 兰斯只觉得一阵眩晕,几乎支撑不住。他十月怀胎的生命,本以为失而复得,结果却是镜花水月? 为什么自己没有照顾好他?为什么觉得珠子坚不可摧就那么掉以轻心?丝毫没有想过刚出世的宝宝,该是多么脆弱和无助啊。 “不,不是的……”江白羽几乎也懵了,他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此刻,他语无伦次,“这不是我们的宝宝,珠子肯定还在,我能感受到的。我能……” 灭顶的恐慌席卷了江白羽,他不顾一切对着空旷的树林大喊:“崽崽!崽崽!” 就在这时,空中一道红色快速的一闪而过,全身带着泥土,欢乐的在江白羽和兰斯面前蹦来蹦来去。显然与他们关系斐然。 粑粑……麻麻……你们来接我了?嘻嘻,抱抱……宝宝一直乖乖地等粑粑麻麻来接哦……宝宝好困困的…… 江白羽长舒一口气,原来只是误会。 他们的宝宝没事儿。 兰斯也想赶紧把珠子稳稳地塞进怀里,但是弗朗西斯陛下的动作比他更快,只见陛下拿着一块帕子包住了血色珠子。奇怪的是,珠子到了陛下手里,也不跳脱了,而是感觉温暖舒服的模样。如果珠子有四肢的话,大概是那种摊开手脚呼呼大睡的模样吧。 “陛下!”兰斯急切地喊。 弗朗西斯开口,他轻柔地摩挲着血色珠子,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宝宝?爸爸妈妈?朕还以为这是你们养的宠物,原来,这是你们的孩子吗?”他低下头,看着躺在帕子上的珠子,目光悠远,仿佛穿透珠子,在看另外的东西。 弗朗西斯陛下的精神强大,连兰斯也听不到珠子的意念,没想到陛下听到了。 “这……”江白羽迟疑道,情况诡异,他把握不好坦白的程度,只能抱拳,“陛下恕罪。” “陛下,”皇宫的首席内务官詹姆此时小心翼翼捧着一抔沾染着血迹的土,他满头大汗,一道汗水从鬓边流下,“除了盒子里的血肉,只有这多么了……已经用最先进的仪器鉴定了,与您的DNA匹配,确定是太子殿下的血肉……” 他压抑不住哭声,“臣无能……陛下!” 这竟然是失踪已久的皇太子殿下的血肉! 多年以后,重见天日!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在寂静的树林中炸开。 兰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大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看向江白羽,除了白天给珠子崽崽输血,眼前的雄虫并没有其他的伤,为什么会出现太子殿下带着碎骨的血肉? 难道太子殿下,真的另有其虫?! 这个时候,连兰斯也觉得一片茫然。 掌握帝国最高权柄的雄虫何其敏锐,弗朗西斯陛下发现了兰斯的异常:“兰斯,朕的军团长,骤然得知皇太子的消息,你看你的雄主做什么?” “——难道你觉得这些血肉,和你的雄主有关?”弗朗西斯陛下的声音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臣……臣只是太惊讶了。”兰斯说。 “陛下,检测结果出来了。”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陛下身后传来,是皇家首席研究员罗恩博士。 此时,他手中的便携仪器屏幕闪烁着冷硬的光,快速地输出一道道外行看起来是天书的信息。 “根据组织活性衰变模型、残留能量粒子半衰期测定,以及筋膜细胞核内线粒体端粒磨损度分析……我们发现的血肉组织虽然看着新鲜,但其实脱离主体的时间,保守估计在二十年以上。其保存状态……极其异常,似乎被某种强大的能量场或特殊介质封存过,才得以保持至今,未被完全分解。”罗恩博士冷静地分析。 言下之意,虽然看起来新鲜,甚至部分血液都没有凝血。 但是,这团被突然发现的血肉,其实已经不新鲜了。 这是二十年前的血肉,被封存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直到今天才被放出。 罗恩博士继续说:“而且,我自作主张测试了一下血肉中的药物残留……并没有麻醉剂的成分。” 这意味着,二十多年前,这团骨血,被生生地、从清醒的皇太子身上刮下,而且是一层一层、理顺了肌理,甚至敲断了骨头,所以混有骨头碎渣。——可以想象,行刑者慢条斯理地残忍模样。 兰斯看着旁边不明所以的江白羽,只觉得心中被生生地挖了一块。 “啊啊啊啊!”旁边赶来的王妃,看到一片狼藉的场地,甚至比弗朗西斯陛下更激动。他骤然听到罗恩博士的话,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他旁边的沃尔顿亲王,冷漠地看着晕倒的王妃,丝毫不理会。 倒是看着那团血肉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在场的虫甚至都止不住的颤抖,他们心中一片寒意,他们金尊玉贵、日思夜盼的皇太子,竟然遭遇过如此酷刑。 二十年前,皇太子也不过是十六岁的少年。那个时候,距离他失踪,却已经9年了。 本来以为只是普通的走失而已,还有找回来的机会,毕竟,连沃尔顿亲王的雄虫长子,也在多年后好端端地回来了。 没想到…… 在戒备森严的皇宫,竟然突兀地出现太子殿下当年的血肉! 在皇室眼皮子底下,帝国最尊贵的继承虫的血肉,就这么大咧咧出入皇宫,这是赤裸裸地嘲讽…… 首席内务官看着面无表情的陛下,还有他拿在手中、装在盒子里的那团血肉,连心都抖了起来。 “二十年前,皇太子都已经遭此酷刑。难道太子殿下已经……”詹姆咽下了口中的话,他甚至不敢说出心中的猜想。 皇太子如果只是失踪,不管能不能找到,于陛下、于皇室至少是心中的慰藉。 “查,仔细的查,”弗朗西斯陛下的声音带着极度压抑的平静,“看谁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搞这些魑魅魍魉。” 詹姆上前一步,迟疑了一下,还是对着弗朗西斯如实禀告:“陛下,内务府已查明,这两天,只有江白羽殿下来过树林。呃……今天晚些的时候,兰斯少将也找来过,随后就和江白羽殿下一起离开了。而且太子殿下血肉出现的周围,也发现了江白羽殿下的血液……” 此时王妃悠悠转醒,听到詹姆的话,疯了一般扑向江白羽:“白羽,你告诉我,太子殿下到底在哪里?我的珍宝在哪里?你告诉我,好不好?求求你告诉我!只要你告诉我他的下落,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什么都可以!” 王妃死死地抓住江白羽的衣襟,攥的极紧。 江白羽倒是很平静,他一根一根掰开王妃的手指,力道很大,丝毫不顾王妃是否受伤:“王妃说笑了,太子殿下行踪,我确实不知道。这血肉怎么来的,我觉得王妃殿下可能更清楚……” 王妃神经质的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不知道……” 江白羽没有理会王妃,径直说了下去:“不过,如果王妃是指您的所爱之虫的下场,我大概知道一点。” 王妃紧张地甚至屏住了呼吸。 江白羽漆黑的眼眸直直地盯着王妃岑睿白,唇角似乎有一丝笑意:“您所爱之虫,已经被万、刀、凌、迟,血、干、流、尽,骨碎渣滓,甚至连一捧灰烬都没有留下。” 他轻轻叹息道:“……真是可怜。” 在场虫听到江白羽这位亲王长子幽幽的声音,都发自内心觉得连骨头隐隐作痛起来,不禁一个激灵。 王妃如遭雷击,浑身都颤抖了起来,他怨毒地看着江白羽。 大家不知道江白羽所说的“王妃所爱之虫”指的是什么,但在场的每个虫,几乎都能感受到雄虫话语里弥漫的毒意与恨意。 兰斯心知肚明,在这种敏感时刻,尤其是皇太子的线索以那么惨烈的方式被发现,任何一句带有强烈个人情绪的话语,都可能成为引火烧身的导火索。 但是此刻,他不愿意打扰眼前的雄虫。 因为他从江白羽那过于挺拔的脊背和微微绷紧的指尖看出,那副平静的皮囊之下,正奔涌着一种近乎自我毁灭的狂怒。 这愤怒如此原始,已然冲垮了理智的堤坝,让他甘愿化作一柄淬毒的匕首,只想狠狠地楔入王妃最痛的软肋。 或许,皇太子的血肉骤现,挑动的,不止陛下的神经。 兰斯心底无声地泛起疑虑:江白羽……他的雄主,究竟是否还拥有那段记忆?关于那个或许被他亲手埋葬的过去? 不过,王妃没有给江白羽太多的时间,他拖着残躯,猛然朝着弗朗西斯跪拜道:“陛下!江白羽与其雌奴兰斯形迹可疑,言行悖逆!恳请陛下将两虫押至军部审查,江白羽他肯定与幕后黑手有关!” 第59章 第 59 章 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王妃是个残疾虫。 他几乎没有下过他的轮椅, 一直被侍者推着走。 在兰斯的印象中,他也没有对弗朗西斯陛下行过礼。 虫族帝国,是一个守旧的国家, 霍尔家族统治帝国多年,别说你只是残疾,哪怕你就剩个半截身子,也是要向崇高的帝国陛下行礼的。 ——某年,弗朗西斯陛下的某个先祖,召见了一位只剩半截身子的杂耍艺虫, 因为行礼的规矩不对,他着虫鞭打了那位可怜的杂耍艺虫十鞭。 但是,王妃岑睿白,似乎就是那么特殊。 因为残疾, 他从未下过轮椅、朝弗朗西斯陛下行过礼。哪怕是正式场合,他也最多,就是虚虚地做一下动作, 勉强敷衍一下。 这种违背规矩的做派,似乎也被大家无视,从不提起。——兰斯一直猜测, 这可能和那位已经故去的皇后殿下有关。 也是因此,残疾的王妃此刻狼狈地跪在弗朗西斯陛下面前,就显得尤为可怜。 他浑身颤抖着,又惶恐又无助, 似乎江白羽说的话,对于他,是一个十分大的打击。他的目光看向江白羽的时候,是掩饰不了的恶毒, 但是似乎又是透过他,似乎在缅怀什么。 江白羽与王妃之间地对话太过蹊跷,众虫皆困惑不解。 此刻的局面下,弗朗斯西陛下自然也不会仅凭王妃的一面之词,就直接把一位皇室子弟下狱审查。 帝王沉默不语。 这时,罗恩博士上前一步,恭敬行礼:“陛下,臣刚才发现,太子血肉的盒子上,残留着微弱的辐射。这种辐射波动很容易被虫忽略,但是恰巧臣对这种辐射较为熟悉,这是星球A834294的特有辐射,只有那种完全被原始族洗礼过的星球,才会产生的辐射!” “A834294?‘绝望曙光’战役发生的星球?”弗朗西斯略一思忖,就想起了相关信息。 “正是。”罗恩博士道,“陛下圣明。臣正是因为参与过‘绝望曙光’战役的战后调查,才对这种辐射印象格外深刻。” 这时,有大臣道:“陛下,臣记得兰斯少将就是因为‘绝望曙光’战役获得的帝国殿堂级勋章,想必他对这个星球很熟悉。” 也有大臣反驳:“无稽之谈,当年在‘绝望曙光’战役中阵亡的将士何止千万,军部也多有牵扯,怎么能因此断定兰斯少将与此有关呢?军部也有嫌疑吧,王妃和军部的关系也很好。” 首席内务官詹姆略微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如实禀报:“陛下,星球A834294……目前在江白羽殿下的名下。”他是皇室的首席内务官,皇室子弟的一切信息,他都了如指掌,虽然此刻这么明显的线索,看起来更像是栽赃陷害,但是,作为内务官,这是他的职责。 众虫都惊讶了。 本来以为A834294只是和兰斯少将有关,却没有想到,这颗线索星球,竟然在江白羽殿下的名下! 这时,诺兰将军大步跨出,对着陛下行礼:“陛下,臣怀疑,江白羽背后有偌大的势力,牵扯到皇太子血肉事件。” 弗朗西斯陛下冷哼一声:“诺兰将军,希望你是真的有证据,而不要借这件事胡乱攀咬,你和江白羽的恩怨,朕清清楚楚。”早在之前,诺兰就对江白羽不满,一直认为他是假冒的皇室血脉。弗朗西斯需要弄清楚皇太子血肉的来龙去脉,但是也不想被诺兰牵着鼻子走。 目前强烈指证江白羽的虫,要不是像诺兰这样的,与他有仇,要不是就是像王妃这样,有利益冲突的同时,似乎也有恩怨。 “虽然臣一直不相信江白羽就是臣的孩子,但是臣也不会在太子的事情上糊涂。您知道的,臣毕生的愿望,就是找到皇后殿下的血脉!” 诺兰将军是已故皇后的死忠粉。 “陛下,A834294是军部专门放出所有权进行拍卖的矿星。当年“绝望曙光”战役之后,军部对兰斯少将进行了战后审查,虽然对于战争的结果略有疑虑,但是因为证据不足,只能终结审查。但是,当年原始族大量出现在A834294,实在可疑。于是,军部最终决定,放出A834294的所有权,看能不能引出新的线索。” “哦?朕得参与矿星拍卖的大家族不少。洛家……似乎有阵子也沉迷于矿星拍卖吧。”弗朗西斯陛下若有所思。 “正是,陛下英明。”诺兰说,“A834294作为矿星,地处偏僻,探测出的矿藏储藏量很少,品种也低劣,其实拍下这颗星球并不划算。当年也只有《神圣机甲》游戏商因为想开发‘绝望曙光’战役相关故事线,才稍微表露出兴趣。但奇怪的是,江白羽因为‘狸猫换太子’的事被逐出林家之后,七年生活困顿,曾经还住过帝都的群租房,却在有了钱之后,第一时间拍下了A834294。” “而且,矿星价值巨大,本不该那么便宜,臣查过整个拍卖过程,江白羽那时候,为了拍下这颗矿星,布局深远,甚至将洛家的未来家洛应柳主玩弄于鼓掌。应柳他,因为这件事,狠狠地吃了个亏,才恳请臣帮他调查,所以,臣对于这件事,印象深刻。” 诺兰将军与洛家的关系,并不是秘密,洛应柳是诺兰生出的亚雌,对于这件事,也基本不遮掩。 “所以,”诺兰转过身,看向江白羽,“江白羽,当着陛下的面,你能否解释为什么要处心积虑,拍下这颗星球呢?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毕竟你和皇太子都曾失踪,但是多年之后,你却好端端回归皇室,而太子殿下,依旧音讯全无。” 这句话,简直诛心至极。 同是失踪,难道因为身份尊贵者没有被找到,地位较低者,就应该陪葬吗? 兰斯的心沉入谷底。他想到王妃说过的话,因为皇太子丢失了,所以,诺兰将军的雄子、亲王的长子,也“不得不”丢失。 弗朗西斯看向江白羽:“白羽,你有什么话想说?为什么要拍下矿星?” 他无形的精神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下,充满了深沉的杀意,周围的侍卫瞬间将武器对准了江白羽! 但是江白羽心中却隐约明白,弗朗西斯陛下,并不是真的想杀他。 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陛下,如果我说,我买下星球A834294,只是因为上面有矿呢?”江白羽苦笑,在陛下面前,他倒是懂得示弱,“您愿意相信我吗?” 江白羽当初拍下星球A834294,部分是因为矿藏,部分是因为兰斯。当年兰斯怀孕之后,在出征前最后一次找他,但是彼时江白羽仍然沉浸在被背叛的痛苦与荒谬中,未及细察。 后来兰斯入了战场之后,江白羽又犯贱,忍不住跟了过去,最后救下了被逼绝境的兰斯。 自己在战场上断了腿,精神力也受损。 从此过着颠沛流离地生活。 但是,江白羽不想讲出这些,因为,一切的过往,都已经过去了,他不想兰斯沉浸于过去。 计较着付出与得到,根本都毫无意义。 而且,他本能地不想挖掘深沉的过往,好似里面埋藏着一头野兽,一旦挖出,他与兰斯脆弱的幸福,会被撕扯的面目全非。 所以,他宁愿向着陛下卖乖。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弗朗西斯陛下面前,总是大胆些,甚至有点肆无忌惮的味道。在往常,他只在爷爷面前露过这一面。 看着江白羽鲜活生动的脸,弗朗西斯陛下有一瞬间的怔忡。 “陛下,江白羽他暴露了!”诺兰将军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激动地喊,“如果没有到过矿星,他怎么知道A834294有巨额矿藏?!军部对于‘绝望曙光’战役一直紧追不放,就是因为帝国虫族,在面对原始族绝对劣势的情况下,兰斯却莫名赢得了战争!” “更重要的是,根据现场还原发现,原始族最后之所以战败,是因为自相残杀——就像是现场有一位高阶原始族,强制所有的原始族自戕!” 诺兰振声道:“陛下,江白羽浑身疑点!请陛下将他交给军部审查,末将会查出真相,给太子殿下一个交代!”诺兰将军步步紧逼,“陛下,不能放过原始族的任何余孽!” 弗朗斯西陛下喝道:“闭嘴!把亲王的血脉交给你,再尝一遍你那些军部的酷刑吗?” 弗朗西斯对着沃尔顿亲王说:“沃尔顿,你认回来的长子,现在你的现任王妃认定他与太子血肉有关,你的前任王妃认为他不是你的孩子,你怎么看?” 沃尔顿亲王才从宴会中赶来,此时挺着大肚子,醉醺醺地打着酒嗝:“皇兄这是说的什么话,一帮没见识的雌虫的谬言而已。我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孩子呢?而且,就算白羽不是我的孩子,重要吗?通过了血脉认证,他一定是皇室血脉,有这一点就够了。当然,太子血肉的事情,我这生锈的脑袋也想不出什么东西,一切听凭皇兄做主!” 你说什么?沃尔顿!王妃十月怀胎拼死生下雄虫,我们的成玉殿下是皇室唯一雄虫,你竟让江白羽这冒牌货窃居大统!”诺兰将军忍不住喊道。 面对这位前任雌君,沃尔顿连话都不想跟他说,只是讥诮地瞥了他一眼。 显然,沃尔顿亲王与诺兰将军是一对怨偶。不知他们的关系是一直如此,还是后来恶化。传说因诺兰将军看管不利导致幼虫丢失,沃尔顿才与之离婚。奇怪的是,沃尔顿与现任王妃的关系似乎也不融洽。 “陛下……”诺兰将军还要说什么。 “够了!”弗朗西斯打断他。 “弗朗西斯陛下,”王妃在侍者搀扶下起身,“纵您与沃尔顿欲包庇江白羽,那么我只问一句:江白羽闯入您书房,破坏血脉验证阵法,可能窃取国家机密,您也不管吗?” 王妃死死地盯着依偎在江白羽怀里的血红珠子:“这颗血色珠子,虽然是江白羽和兰斯带来的,但臣听说血脉认证时,这颗珠子已经由您随身携带了。” “我听说,您书房的血脉验证的精神阵法,也被破坏了……” 弗朗西斯陛下根本没有理会王妃,而是凉凉的看着首席内务大臣:“詹姆,你这个内务大臣当得真是好,原来朕的弟媳也对朕的家事了如指掌。” “陛下!臣罪该万死,臣一定彻查此事!” 王妃立马闭嘴,他知道自己失言了。 江白羽闲闲地接了一句:“王妃,您真闲,您是整天跟在我屁股后面,查看我做了什么吗?” 弗朗西斯陛下:“岑睿白,你是皇后的弟弟,也是朕的弟媳。看在往日的事情上,朕不追究,但是,没有下一次了。” “陛下,我只是太心系太子,骤然看到他的血肉,无法接受!您知道的,为了太子殿下,我宁愿自己去死!我宁愿自己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愿意伤害他一分!” 弗朗西斯默然。当年,确实是王妃冒着性命危险,救过太子,这是情分。 而江白羽,则是嗤笑一声。 王妃倏然转头:“江白羽,你是对我不满吗?作为我的继子,如果你对我有什么不满,都可以说出来。刚才确实是我太心急了,但是如果你知道太子殿下的线索,不管什么都可以说出来。哪怕只是他的下落,或者仅仅是他是否活着的消息,都可以。我愿意放弃王妃之位,一生孤苦,凌迟而死,死后也可以被挫骨扬灰,绝不反悔,只求你告诉我!” 王妃爬到江白羽面前,扯住他的衣袖,眼里含泪:“求求你……你就告诉我,他还活着,对吗?” 江白羽还没有反应,兰斯却一步跨到江白羽面前,挡住王妃:“王妃说笑了,江白羽怎么会知道太子殿下的下落,太子殿下失踪的时候,我们都还是个孩子呢。” 王妃喃喃道:“如果他还在世,凭我和他的情分,他一定会告诉我的……他舍不得我。” 江白羽凉凉道:“王妃殿下,请您慎言。您这样说,搞得我以为您和太子殿下有一腿呢。” “住口!”弗朗西斯暴怒,“江白羽,朕虽然不听王妃的一面之词,但是你也不要胆大妄为!”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随时可能爆发冲突之际,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响起:“父皇息怒。” 青玉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现场,他越过侍卫,走到弗朗西斯面前,恭敬行礼。 “青玉?”弗朗西斯皱眉。 “父皇,儿臣以为,王妃殿下与皇兄感情深厚,以致心神失守,不宜留此。” 确实,王妃状若疯癫,宛如搅局者。 “血肉来源指向‘曙光战役’所在地,而白羽殿下与兰斯少将……恰都与该地有关。”青玉的声音毫无情绪波动,如在陈述客观事实,“若说他们与皇兄之事有关,不如说他们可能是目前唯一能接近真相的线索。” 他抬头,金色眼眸直视弗朗西斯:“与其在此纠缠于真假难辨的证据与指控,不如……直溯源头。” “你是说……”弗朗西斯眼中精光一闪。 “请父皇下旨,命儿臣为特使,与江白羽、兰斯一同即刻前往曙光战役故地。”青玉斩钉截铁道,“一则可调查皇兄血肉来源,追寻其下落;二则可查明辐射之源,或与皇兄失踪之谜重大相关;三则……也可验证白羽殿下清白与否。” 青玉的提议如冷水浇熄弗朗西斯的怒火,让他暂归冷静。确然,在帝都纠缠于这些“证据”,只会陷入幕后黑手的圈套。曙光战役故地,那个爆发过最大规模原始族交战之地,或许才是揭开一切的关键。 他深深看了一眼江白羽和兰斯,又看了看手中跳动的珠子与那团不祥血肉,最终,帝王的目光变得深沉而决断。 “准奏!”弗朗西斯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青玉听令!” “命你为帝国特使,全权负责‘曙光’调查事宜!江白羽、兰斯随行,戴罪立功!即刻准备,三日后出发!” “儿臣领旨!”青玉单膝跪地,声音沉稳。 第60章 第 60 章 我大概,从小就是一只记…… 三日后。 一艘外表不起眼的深空探索舰在帝都星空港出发, 朝着帝国边陲那片被诅咒的矿星——“绝望曙光”战役故地——疾驰而去。 舰桥内,气氛凝重如铅。兰斯一身特制的抗辐射作战服,黑色的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渊的湛蓝色眼眸,正仔细研究着全息星图上的实时数据。 他在根据记忆,研究当年丢失虫蛋的地方。 当年兰斯身受重伤,虫蛋也没有保住,生下来之后是一只不成型的幼崽。这是他一生的痛,哪怕后面有了血色珠子, 有了另外的慰藉,但是,他始终忘不了自己孕育出的另一个生命。 他孤零零的,躺在荒芜的矿星, 甚至都没有墓地,更没有虫祭拜。 这样的宝宝,应该觉得很冷吧。 别怕, 爸爸带你回家。 这几日,兰斯一直在研究全息星图,根据当年的线索, 还有林辰的诸多习惯,判断自己将虫蛋交给他后,他如果就地掩埋、或者随手遗弃的话,虫蛋最有可能在哪个位置。 兰斯知道, 这样无异于大海捞针,但是,他同样明白,也许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他想起前几天, 青玉殿下给他带的话—— “我希望这次行动的时候,你和江白羽能够‘失踪’,就此消失在茫茫星际间。只要不在帝国之内,在哪里都可以,也许你们可以去到遥远的联邦,那里种族混杂,听说有人类、也有虫族,甚至还有原始族……” 兰斯不解:“为什么?我和江白羽需要离开?您怀疑我们?太子血肉的事情,真的和我们没有关系。” 兰斯以为,青玉殿下出面说调查“绝望曙光”战役的故地,是为了查明真相,还他们一个清白,却没有想到,连青玉殿下,也是怀疑他们的。 青玉摇摇头:“怀疑?我是否怀疑,其实已经没有意义了。诺兰将军、王妃,甚至父皇的看法,也都没有意义了。” “此次在‘绝望曙光’战役星球调查,无论什么结果,都没有意义。”青玉强调,“我申请带你们随行,只是为了给你们创造离开的机会罢了。” “为什么?”兰斯问,“青玉殿下,恕我不能因为一些我无法理解的理由,就放弃生我养我的帝国。江白羽也是。” 青玉沉默了很久。 “我得到可靠消息,我的哥哥,皇太子殿下,已经被找到了。”青玉最终说道。 “而他,并不喜欢你和江白羽,你们有着巨大的、无法可解的矛盾。而父皇,面对失而复得的血脉,绝对会无条件的偏爱,你们继续留在帝国,肯定会遭受危险。对不起,我不能背弃我的父皇、我的哥哥,于我来说,我只能趁这次机会,帮助你们离开。” 兰斯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皇太子找到了?是谁?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连弗朗西斯陛下也不知情?”在他们离开之前,弗朗西斯陛下还在为那团突然出现的血肉而郁郁寡欢。 “这些我都无可奉告。”青玉说,“我不能背弃我的哥哥,哪怕他,并不是我曾经憧憬的模样。” 兰斯神色一动,试探道:“如果说矛盾大到无法协调……难道皇太子是林辰?” 青玉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仅凭自己的只言片语,兰斯竟然猜到了真相。 青玉的反应已经给了兰斯答案,但是却让他心中的疑问更甚:“青玉殿下,我真的不明白。林辰和皇太子的年岁相差那么多,而且自身和江白羽一样,出于变态发育期,无法进行基因验证,为什么就能笃定他是皇太子?” “而且,这件事,是否与王妃有关呢?”兰斯说,“这件事实在可疑。王妃嫌疑很大。” “王妃确实很多时候显得古怪,我也不确定他是否与这件事有关。但是,能证明林辰身份的,不是他,毕竟,他在父皇面前,还没有如此大的体面。” “那么,是谁呢?” 兰斯再问,青玉却是什么都不说了,一丁点儿破绽都不露。 “兰斯少将,我言尽于此。”青玉说,“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了。你为帝国流过血,帝国永远铭记。” 青玉没有说的是,作为帝王后代、皇室雌虫的他,虫生的梦想,就是当一名军雌,守卫帝国,守卫他的家园。因此,获得过帝国勋章的兰斯,其实是他的偶像,只是物是人非,他见到兰斯的第一眼,他就已经是一名雌奴了。 从雌侍,到雌奴。 有再多军雌的光环,也都破碎了。 帝国的少将,得到的,只有无尽的轻视、与谩骂。 后来,兰斯将青玉殿下的话转达给江白羽的时候,他只是轻哼了一声,笃定地说:“是岑睿白,是他搞的鬼。” “为什么?”兰斯问,“为什么这么确定是王妃呢?青玉说,弗朗西斯陛下并不信任王妃。” 江白羽笑了:“因为他选择了林辰,他想羞辱我。” “他大概以为我很想要那样东西,所以他费尽心思把东西给了一个废物。他在报复我,恶心我。”江白羽说话的时候,一直是笑着的,但是笑容里,没有温度。 兰斯没有说话,他只是抱住了江白羽。 江白羽回抱他:“大概像岑睿白这种虫,永远都不会明白,那些东西,或许曾经我渴望过。但是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他的思绪穿过多少年前不可知的某一天。 一只小小的雄虫,终于有机会离开了那个装饰华丽的囚室。 他乖巧地等待侍者给他的脸和脖颈缠上了纱布,他知道,只有顺从,才能有一丝离开的机会。 毕竟,前几天,那只虫给了他一个选择。 划伤美丽的脸庞,刺伤脆弱的喉咙,可以短暂地离开几天;如果不愿意,那就算了。 他选择了前者,所以,现在正在缠纱布。 年长的虫微笑着看着他:“我的宝宝,爸爸带你去一个有趣的地方。但是,你要听话,你现在是一只毁容的哑巴虫,所以,乖乖的,不能说话哦,也不能传递信息哦。爸爸相信你,你可以控制住自己的,对吗?毕竟你那么聪明。” 小小的雄虫看向年长的虫,微微点了点头。 他太小了,虽然有高于同龄虫的聪明,但是身处地狱,他不知道如何面对。他只以为自己的假意顺从很好的瞒过了年长的虫。 他错过了年长虫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一天,他被带到了父亲面前。 天哪!天哪!天哪! 他被带到了他父亲的面前! 他不知道自己被囚禁了多久,两年?三年?但是,这一天,他与自己的亲生父亲,同处一室,那么近!那么近! 他激动地,甚至失手打碎了端给父亲的茶杯。 “这只虫,看着眼熟……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受伤了?”那个时候,如果以时间来说,雄韬大略的帝国陛下才刚刚即位,忙碌的昏天地暗。此次出宫,是万忙之中挤出的一点时间,来的路上都昏昏欲睡。 年长的虫随口说道:“是林家的幼崽,你知道的,我家和他们有点亲戚关系。这小孩子,调皮的很,到处打架,林家放到我这里学学规矩。” “我让他给客人端茶倒水养养性子,你看,他还不愿意呢。故意打碎茶杯。” 作为客人的雄虫闻言皱了皱眉:“小孩子,确实要养好性子。” “你坐一会儿,我去重新拿套杯子。” 年长的虫离开了这里。 现在,此刻,此时此地,只有他们两只虫!他和爸爸!!! 幼崽雄虫的心都要飞起来了! “啊……啊……啊……”忍着剧痛,小小的雄虫拼命喊叫。 但是,他不知道,自己发出的声音,其实很微弱,只像是不满的抗议。 客人不赞同地看看着小只幼崽,不喜欢他的无礼。但是,后来又觉得小孩子实在可怜,伸出手:“你该读书了吧。识字吗?会写拼音吧。你要说什么,写给我。”小小的雄虫愣了一会儿,他没读过书,也不会书写文字,他小时候背过诗,那时候背的很好,大家都夸赞他,但是他不知道拼音是什么。 他的时间、他的年岁被偷走了。 他没有学到过知识。 曾经雄父雌父的骄傲,此刻,是一只完完全全的废物幼崽。 但是……恍惚记得很小很小的小时候,雄父抱着他坐在膝上,教他写过他自己的名字。 西瑞尔。 他叫西瑞尔。 小小雄虫的眼睛一亮,他靠近大大的雄虫,稚嫩的、小小的手伸出来,准备写自己的名字。 他才写了一个笔画。 熟悉的、梦魇般的气息已经到来。 “在做什么?”端着茶杯回来的虫,站在门口含笑着问。 “这小虫,想写字呢。”帝国才继位的年轻陛下不在意地说道。 “哦。试试也好。”来虫似乎一点不在意小雄虫的举动,“我还不知道他会写字呢,听说在学校也调皮的很,大字不识。” 小雄虫的身体却是开始颤抖。 他是故意的,如果是拿茶杯,不会这么快。 他一直在注视着自己。 但是,自己仍然可以写完名字,写完名字,就可以结束噩梦了。 脖子上纱布外看着是石膏模样的模具,其实藏着惩戒器,此刻,电流肆无忌惮的无声释放,真的好疼啊。 好疼啊,但是还能忍受。 马上,就快了……趁着他从门口到这边的距离,应该可以写完。 哪怕只写完一个字。 哪怕只有一个字!应该可以引起怀疑的! …… 但是,小小雄虫幼崽,终究没有写完,哪怕一个字。 因为,他僵硬地发现,端着茶杯的虫虽然不疾不徐地靠近,但是一个红色的光点,却一直锁定在帝国陛下的脖颈右侧。 懵懂的幼崽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只要他写完第一个字。 毫无防备的帝国陛下,会被锁定的光点,一枪打穿脖颈。 他的父亲……会死。 年长的虫含笑地看着幼崽,似乎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表演。 怪不得,他会敢带自己来这里。 他是故意的。 他早就谋划好了一切!他完全敢在这里谋害帝国的陛下!谋害自己的父亲! 那么,怎么办呢? 认回爸爸的同时,爸爸死掉?还是……就此放弃?继续回到那个华丽的囚笼? 小小的雄虫突然抬头看向大大的雄虫,他虽然满脸疲惫,但是还是耐心地等待幼崽在自己的手上写字。他的川字纹似乎有点深,他的眉眼很疲惫,他的嘴唇似乎也有些干。他的眼下乌青,是没休息好吗?他…… 小小的幼崽热切地注视着帝国的陛下,想要最后看清他的样子,手上却大力地胡乱在其手掌比划。 像是在捣乱,乱涂乱画。 威严地雄虫收回了手掌,面色不虞地望着小小的雄虫,似乎不满意他的调皮。 这时,端着茶杯的虫款款走了过来:“陛下,别生气,这只小虫,就是这么调皮。”他放下茶杯,悠闲地倒茶,“来虫,把小少爷带下去,他该睡觉了。”他咯咯地笑着,甚至笑的有些疯狂和神经质。 莫名其妙的陛下很快找借口离开。 小小地雄虫被乖巧地带了下去。 他将回到永无天日的牢笼。 后来,他因为这件事,受到了惩罚。 那个时候,痛到极致的时候,他会负气地想——如果是自己的幼崽站在我面前,我永远不会认不出他。 我以后,永远不会主动找你了。除非你找到我,不然,我不会再那么热切地想找你了。 我会忘掉你,忘掉你是我的父亲。 那么……我就不会痛了。 多年以后,小小的雄虫长大了。 那些过往,都随着一滩血泊、一具尸骨、和一场火焰盛景湮灭了。 此刻,他轻轻吻过身边的雌虫:“只有你,才是我的珍宝。” 江白羽对着雌虫说:“如果弗朗西斯真的认了林辰为皇太子,我确实是想离开帝国了。”他直直地看着雌虫,“你会觉得,我是个懦夫吗?” “不会。”兰斯回答。 他想起自己得知雌父诺兰,亲手签下了“自愿实验协议”的那一刻,他突然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只想远远地离开,终生都不再和他打交道。 “谢谢你,兰斯。”江白羽说,“我无法形容岑睿白是一只怎么样的虫,他于我来说,就像鼻涕一样恶心,我哪怕多看他一眼,都是对他的奖赏。所以,对付他,无视他、永久的远离他,就是最好的惩罚。” “而且,我说过,他最爱之虫,已经被‘挫骨扬灰’了。我相信,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些曾经送给他的‘礼物’的。”江白羽的声音有些飘忽。兰斯不知道,他在说这些话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但他注意到,他的话语里,没有主语。 兰斯看向雄虫:“江白羽,我发现了你的一件事,不知道算不算优点。” “嗯?” 雌虫微仰着头,唇角微微带着笑,眼眸里有细碎的光:“……你有仇,如果可能的话,从来都是当场就报了。” “是吗?”江白羽笑,“我大概,从小就是一只记仇的虫吧。”——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重新修改了。之前写的还是不对。默念:主线主线主线,不要废话,不要废话。《 》 60-70 第61章 第 61 章 血肉同源的怪物 在星际航行的时间过的异常地快。 “即将进入高辐射星域, 所有人员进入一级防护状态!重复,一级防护状态!”兰斯的声音通过广播响起,带着金属的冰冷质感。 整个队伍里, 青玉的指挥级别最高,但在实际作战中,却是以兰斯作为行动指挥官,毕竟只有他,才有着丰富的边境作战经验和指挥经验。 对于这件事,其他的随从军雌都没有意见, 毕竟他们都明白兰斯赫赫战功的价值。 只有罗恩博士颇有微词,他认为兰斯与江白羽在太子血肉事件中都有嫌疑,由兰斯指挥,会被他破坏关键性的证据。 但青玉作为现任帝国皇帝唯一的孩子, 哪怕只是养子,也有一定的威严。 罗恩博士最后还是妥协了,只是盯着兰斯和江白羽盯得更紧了。 舷窗外, 景象瞬间变得诡异而恐怖。暗红色的星球占据了整个视野,永不消散的辐射尘埃云如同巨大的裹尸布,缓缓翻涌。 青玉走近, 站在江白羽身边:“之前说的事,你和兰斯考虑好了吗?” 江白羽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目光不时飘向舷窗外那越来越近的、如同巨大伤疤般的暗红色星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贴身存放的血色珠子。 珠子在他口袋里微微发热, 传递着一种模糊的、仿佛来自远方的呼唤。 “嗯?”听到青玉的话,江白羽才稍稍回过神,他没有回答青玉的问题,反而问道, “……你听到,呼喊的声音吗?” 青玉皱着眉仔细听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他低声说道:“如果你们想离开,我会制造机会,可以在中途……” “青玉,”江白羽打断他,“你不好奇,这颗星球,藏着什么秘密吗?” 江白羽自顾自说着:“我倒是很好奇啊……连血肉都拿出来做诱饵了,大概真的很想我回到这里吧。” 旁边稍远的地方,罗恩博士拿着星图。 “那边是原始族母巢的湮灭之地,布满毒气与辐射,也是星球的‘绝对禁区’。”他说,“皇太子血肉上的辐射,就与‘绝对禁区’中的辐射十分相似。” “首次探索区域就定在那里!”兰斯的声音斩钉截铁,“准备行动!” 兰斯想,这是巧合,还是人为呢?“绝对禁区”,竟然与他深受重伤、导致虫蛋流产的位置,十分相近。 舱门打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硫磺、金属锈蚀、腐败有机物以及冰冷辐射气息的恶臭扑面而来,即使隔着最先进的过滤面罩,也让人作呕。 空气仿佛凝固的铅块,沉重而充满压迫感。 罗恩博士率先走下舷梯,他手中拿着一个特制的探测器,屏幕上的辐射读数瞬间爆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其他军雌护卫紧随其后,都握紧了武器,警惕地扫视着这片土地。 这里曾是原始族建立的庞大母巢核心,也是曙光战役最后、最惨烈决战的战场。 如今,只剩下扭曲坍塌的巨型生物结构残骸、被能量熔融后又冷却形成的怪异结晶簇、以及遍地散落的、早已分不清是虫族还是原始族的焦黑骸骨。 “辐射源就在前方,距离约五百米,一处半坍塌的巨型腔体结构内。”罗恩博士指着探测器指示的方向。 小队小心翼翼地前进。脚下是松软的、仿佛被血液浸透的赤红色沙砾,踩上去发出令人不安的吱呀声。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能量乱流在远处发出的低沉嗡鸣。 但这份死寂之下,却仿佛潜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让人脊背发凉。 “小心!”兰斯突然低喝一声。 “嗖——!” 一道锐利的、带着暗绿色幽光的能量尖刺,几乎是贴着他们的面罩射过,深深没入后方的金属残骸,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只见前方一处扭曲的金属骨架阴影下,一个由原始族残骸和破碎虫族机甲零件强行拼凑而成的、如同巨大蜘蛛般的怪物,正用数只闪烁着红光的机械复眼死死盯着他们! 它身上覆盖着厚厚的辐射增生角质,散发着浓烈的恶意和不祥的气息。 “是原始族中的‘拾荒者’,被辐射和怨念扭曲的变异体。攻击性极强!”兰斯迅速判断,拔出了腰间的离子光刃。 战斗瞬间爆发! 那怪物速度极快,有机质和金属混合的节肢在废墟上爬行如飞,不断喷吐着腐蚀性的能量尖刺和黏稠的酸液网。 兰斯反应极快,军刀出鞘,动作矫健如猎豹,精准地格挡开攻击,同时寻找机会反击,动作凌厉致命。 青玉则展现出惊人的战术素养和冷静,他的光刃如同黑色的闪电,每一次挥击都精准地斩向怪物的关节连接处,动作简洁高效,充满了力量感。 江白羽作为雄虫脆皮,则负责远程火力压制和干扰。 他手中的高能粒子手枪射出一道道炽白的光束,虽然无法对怪物造成致命伤,但总能恰到好处地打断它的攻击节奏,为兰斯和青玉创造机会。 整个探索小队在险象环生的废墟中与怪物周旋。 “弱点在它腹部那个发光的核心!”江白羽在闪避一道酸液时,精神力扫射,敏锐地发现了怪物能量汇聚的节点。 兰斯和青玉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兰斯一声暴喝,猛地前冲,吸引了怪物的全部火力。 青玉则如同鬼魅般绕到侧面,黑色的光刃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刺向怪物相对脆弱的腹部核心! “噗嗤——!” 光刃精准地刺入,怪物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暗绿色的能量如同血液般从伤口喷涌而出。 它挣扎着,挥舞着节肢想要反击,但动作越来越迟缓。 “轰——!”兰斯抓住机会,军刀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斩断了怪物支撑身体的一条主节肢。 失去平衡的怪物轰然倒地,溅起大片赤红色的尘埃。它腹部的核心光芒急速闪烁了几下,最终彻底熄灭。 战斗结束。整只队伍的虫微微喘息,面罩下都渗出了汗水。 同等级的原始族,要远远强于虫族,如果不是低等原始族完全没有智慧,虫族帝国怕是已经节节败退了。 “不是说,当年战争胜利,原始族已经被彻底清除了吗?”青玉问。 话一问出口,青玉就知道是自己疏忽了。 原始族是一种生命力顽强的种族,潜伏期长又可以非常隐蔽。通常的战后清除,只是把等级较高的原始族诛杀殆尽而已。 帝国还有一种定期清除的方法,就是制造假的母巢,吸引低等级的原始族,再一举破坏母巢,让大部分低等原始族彻底死亡。 只是这种行为就像割韭菜,割了一茬,过个十来年,又需要割一茬。 有时候,也会有漏网之鱼。 “继续前进。”兰斯指挥道。 一段时间后,他们终于抵达了探测器指示的目标——一个半坍塌的、如同巨大生物心脏般的腔体结构。 入口处覆盖着厚厚的、如同血管脉络般的暗红色辐射结晶,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探测器在这里的读数已经达到了恐怖的峰值。 腔体入口内部一片漆黑,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地狱的深渊。 一股更加强烈的、令虫作呕的腐败血腥味混合着冰冷辐射的气息,如同实质般涌出。 更让大家心神剧震的是,罗恩博士贴身携带的、用于感应皇太子血肉的共鸣器,在此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急促而尖锐的蜂鸣! 共鸣器对那团血肉有反应!而且源头就在这黑暗的腔体深处! 江白羽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珠子,珠子此刻滚烫得如同烙铁,传递着一种强烈的、混杂着渴望和恐惧的情绪波动。 罗恩博士发现了珠子的异常:“里面……有东西在呼唤它……难道这颗珠子真的和皇太子有关?” 江白羽说:“只是巧合罢了。珠子什么都不懂,他就是个低龄幼稚傻瓜。” 听到粑粑竟然污蔑自己,珠子不满的跳了跳,被江白羽压制下来。 兰斯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头盔上的强光探灯,一道刺眼的光柱射入黑暗。“跟紧我,保持警惕。” 小队依次踏入这如同巨兽食道般的黑暗腔体。 脚下是滑腻的、仿佛覆盖着某种生物粘液的地面,空气中弥漫的腐臭和血腥味几乎令人窒息。 强光探灯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光柱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随时会有东西从阴影中扑出。 他们沿着倾斜向下的通道深入。通道内壁上布满了扭曲的、仿佛被强酸腐蚀过的痕迹,以及大片大片早已干涸发黑、却依旧触目惊心的喷射状血迹。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被巨大力量撕裂的虫族或原始族的残破甲壳和骨骼,深深嵌入墙壁或地面。 “这里……发生过极其惨烈的战斗和……屠杀。”兰斯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压抑的沉重。 作为军虫,他能想象出当年这里是如何的尸山血海。 当年他的军衔并不高,这片绞肉机般的战场并不是他的主战场。所以,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象。 越往深处走,那股奇异的辐射感就越发强烈,仿佛有无数冰冷的细针在刺穿着他们的精神屏障,共鸣器的蜂鸣声也越来越急促。 终于,通道似乎到了尽头。前方豁然开朗,探灯光束扫过,映照出一个极其巨大、仿佛生物腹腔般的球形空间。 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是身经百战的兰斯和冷静如冰的江白羽,也瞬间倒吸一口冷气,头皮发麻。 整个空间的穹顶和四壁,覆盖着厚厚的、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的暗红色辐射肉膜! 肉膜上布满了粗大的、如同血管般的脉络,里面流淌着发出幽蓝色光芒的粘稠液体。 地面上,则堆积着难以计数的、高度腐烂却又被奇异辐射能量强行维持着某种“活性”的虫族原始族尸体。 这些尸体如同被随意丢弃的垃圾,层层叠叠,形成了一座座散发着恶臭的尸山。 而在空间的最中央,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一个由无数扭曲的金属残骸、破碎的生物组织和粘稠的暗红色肉膜强行融合构筑而成的、如同巨大祭坛般的结构耸立在那里! 祭坛的顶端,悬浮着一颗……巨大的、仿佛还在微微搏动的、由暗红色血肉和幽蓝色能量结晶构成的……跳动的心脏。 更可怖的是,巨大的心脏上面,竟然长着一个头颅。 ——幼年皇太子的头颅! 那颗头颅低垂着,眼睛紧闭,不知道是死是活,但是在场的所有虫都可以确定,那是皇太子的面容!化成灰都认得! 那颗“心脏”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强烈的奇异辐射波动,引得整个空间的肉膜随之鼓胀收缩。 而在这颗诡异心脏的下方,祭坛的基座上,散落着更多新鲜的、带着筋膜和骨渣的暗红色血肉碎块。 其形态,与在皇宫树林中发现的那一团……如出一辙! 共鸣器的蜂鸣声在此刻达到了顶点,几乎要刺穿耳膜! “是它!”的声罗恩博士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辐射源!那团东西是……皇太子血肉的同源物!” 兰斯大吼:“青玉殿下,你不是说皇太子已经被找到了吗?!” 青玉苍白着脸:“是的,已经被找到了啊……我很确定啊。” “那这又是什么?!”兰斯问。 江白羽死死盯着那颗搏动的“心脏”:“只是实验失败的产物而已。多年前,有一伙虫,拿着皇太子残留的身躯,做实验。他们妄想窃取力量……” 他口袋里的珠子疯狂地跳动、发热,仿佛要挣脱出来扑向那颗心脏。 一股强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愤怒、以及……饥饿感,冲击着他的意识! “不对……”兰斯突然低吼,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祭坛周围的尸山,“那些尸体……太‘新鲜’了!不像是十几年前的!还有那些血肉碎块……” 他的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整个空间的暗红色肉膜骤然剧烈收缩! 墙壁上那些粗大的“血管”猛地喷射出大量幽蓝色的粘稠液体。 地面堆积如山的腐尸堆中,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和皮肉撕裂声。 “吼——!!!” “嗷——!!!” 无数形态更加扭曲、更加恐怖的怪物,从尸堆中、从肉膜的褶皱里、甚至从那些流淌的幽蓝色液体中爬了出来。 它们有的像是缝合了不同生物部位的畸形,有的则完全由骸骨和辐射结晶构成,眼中燃烧着纯粹的、对鲜活生命的憎恨和贪婪! 第62章 第 62 章 遵命……吾王 它们的目标, 赫然是闯入此地的活物! 兰斯毫不犹豫地将军刀横在身前,将江白羽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如铁:“保护好珠子!” 江白羽也拔出了枪, 但他更多的注意力,却被祭坛顶端那颗搏动的“心脏”吸引。 在怪物嘶吼和能量武器轰鸣的背景下,他仿佛听到了一个微弱而清晰的、充满痛苦和怨恨的低语,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痛……好痛……” “……为什么……抛弃我……不公平……” “……把……它……给我……” 那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仿佛……仿佛是他自己灵魂深处的回响!而那“心脏”搏动的频率, 竟与他口袋中珠子的跳动……开始诡异地同步! 面对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由腐尸和辐射能量扭曲而成的可怖怪物,其他虫应接不暇。 只有青玉、江白羽和兰斯背靠背组成了坚固的三角防御阵型,挡在最前面,直面怪物。 能量武器的嘶鸣、离子光刃的破空声、怪物刺耳的嚎叫以及利爪撕扯合金的噪音, 在这片诡异的血肉腔体中奏响了死亡的交响曲。 青玉军刀翻飞,动作精准而狠辣,专攻怪物关节和能量核心。 兰斯的光刃如同死神的镰刀, 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冰冷的计算,高效地清理着靠近的怪物,黑色的作战服上沾满了粘稠的恶臭液体。 江白羽则不断点射, 高能粒子束在空中交织成火力网,阻挡着潮水般的攻势,同时他大部分心神都紧绷着,警惕着祭坛上那颗搏动的“心脏”和脑海中那诡异的低语。 战斗异常惨烈。 这些怪物仿佛无穷无尽, 而且极其悍不畏死,它们的目标似乎不仅仅是杀死入侵者,更想要将他们撕碎,将他们的血肉也融入这片恐怖的尸山血海之中。 罗恩博士此刻蹲在角落躲避战斗, 看着那团怪物:“只有原始族,才能吞噬、收纳同族尸体,他们竟然拿着虫族太子的血肉做实验,想将帝国的继承虫变成原始族!可恶!”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兰斯格挡开一只如同巨型蜈蚣般的怪物扑咬,喘着气喊道。 “必须破坏那个核心!”兰斯的目光再次锁定祭坛顶端的“心脏”,“它是所有辐射和这些怪物的能量源,也可能是操纵者!”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异变再次发生! 祭坛顶端那颗搏动的“心脏”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幽蓝色光芒! 整个腔体内的肉膜疯狂蠕动,地面堆积的尸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化为飞灰,所有的能量仿佛都被那颗“心脏”疯狂抽取! 那些正在进攻的怪物也纷纷发出痛苦的嘶嚎,身体如同被抽空了般迅速枯萎、解体,化作精纯的暗红色能量流,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向祭坛! 这时,心脏上双眼紧闭的头颅,此刻竟然睁开了眼睛! 一股强烈的冲击波荡漾开来,除了兰斯、江白羽和青玉三虫外,其他的虫都被精神冲击波袭击的人事不省! 那是怎样一双瑰宝似的眼眸啊,像紫水晶一般瑰丽,眼眸里有流光的色彩。稚嫩的、幼童似的面容,也开始变化,逐渐变成青年的模样。 兰斯发现,那模样竟然与江白羽年轻时有几分相似! 只是江白羽一直是黑发黑眼,那头颅却是紫眸白发,如果不像兰斯那么熟悉,很难认出来。 “它……它在吸收它们!”青玉惊骇道。 战场一片狼藉,短短一会儿,形式就发生了变化。 短短几秒钟内,刚才还密密麻麻的怪物群竟然消失殆尽,只剩下满地狼藉的残骸。 而那颗“心脏”在吸收了庞大的能量后,体积膨胀了数倍,表面血管虬结,搏动得更加剧烈,仿佛随时可能爆炸。 “吼——!!!” 一声完全不似虫族、也不似原始族,充满了原始、暴戾、疯狂气息的咆哮,从那颗巨大的“心脏”中爆发出来。 紧接着,在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颗“心脏”表面的血肉和结晶疯狂扭曲、变形、拉伸! 它……正在化形! 暗红色的血肉如同活物般蠕动增殖,幽蓝色的结晶构成坚硬的甲壳和利爪。 最终,一个庞大到几乎塞满半个腔体的、形态狰狞可怖的怪物出现在祭坛之上! 连那颗虫族模样的头颅,也渐渐被怪物吞噬,隐于血肉之中。 化形后的原始族有着类似巨型昆虫的轮廓,多对复眼闪烁着毫无理智的狂暴红光,口器如同粉碎机般开合,流淌着腐蚀性的涎液。 它的身躯由无数扭曲的虫族和原始族残骸强行融合而成,覆盖着厚厚的、闪烁着辐射幽光的角质层和骨刺,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毁灭气息! “原始族……复活了……而且是最强大的掠食者……”兰斯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认出了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恐怖生物! 原始族中的掠食者,甚至能以星球为食,所过之处,只余下死亡和废墟! 这头刚刚诞生的原始族显然还处于懵懂和极度饥饿的状态,它所有的意识只剩下最本能的吞噬和毁灭。 它那多对复眼瞬间锁定了场内还站着的“食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猛地扑了过来—— “散开!”兰斯厉声大喝。 众虫瞬间向不同方向弹射躲闪! “轰——!!!” 原始族巨大的利爪狠狠拍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地面瞬间龟裂塌陷,碎石混合着粘液四溅。 紧接着,他向着兰斯扑过去,兰斯因为还在躲闪,正在滞空,根本无法调整方向,眼看着就要被原始族的前肢利刃劈成两半! 江白羽根本救援不及! 千钧一发,一道蓝色的光芒闪过,掠食者不知为何,突然停顿了一瞬。趁着这个空隙,兰斯迅速下落,就地一滚,避开了掠食者。 蓝色光一闪而逝,几乎没有被注意,大家依然专注于战斗。 这头原始族的力量和防御远超之前的杂兵怪物。 它的甲壳坚硬无比,青玉的军刀砍上去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兰斯的光刃也需要全力才能破防。 它喷吐出的幽蓝色能量吐息带着恐怖的腐蚀性和辐射,所到之处连合金都被融化! 江白羽的远程攻击更是如同挠痒痒。三人陷入了苦战,只能凭借灵活的身法不断周旋、躲避,寻找着这头恐怖巨兽的弱点。 战斗中,江白羽总感觉有什么在窥视自己,但此时也无法分心。 “它的能量核心还在原来的位置!腹部!”兰斯在高速移动中,再次敏锐地发现了能量汇聚点。 “青玉!佯攻!兰斯!准备致命一击!”江白羽迅速做出决断,此刻他展现出惊人的战场指挥天赋。 青玉毫不犹豫,猛地冲向原始族的正面,军刀带着决绝的气势,狠狠刺向它的一只复眼! 原始族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它愤怒地挥舞着巨爪拍向青玉! 就是现在! 兰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原始族的侧后方,黑色的光刃积蓄了全部的力量,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直刺原始族相对脆弱的腹部核心区域! “噗——嗤——!” 光刃精准地刺入了目标!但就在刺入的刹那,兰斯的脸色猛地一变!他感觉到光刃仿佛刺入了一个极其坚韧且充满排斥能量的力场,阻力巨大! “吼!!!”原始族发出痛苦而暴怒的咆哮,猛地扭转身体,巨大的力量几乎将兰斯甩飞。 它腹部的伤口处幽蓝色能量疯狂泄露,但并未立刻致命。 它竟然在最后一刻偏移了核心!而兰斯与它近在咫尺! 偏偏此刻,江白羽感到一只冰凉的小手摸到了自己身侧,探向了珠子! 救兰斯?还是保珠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白羽眼中骤然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他并没有使用武器,而是猛地抬起手,一股无形却磅礴的精神力如同精准的手术刀,无视了物理防御,瞬间刺入了原始族因为受伤而出现一丝紊乱的精神意识深处!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干扰、植入、或者说……“命令”。 “——解体!” 一个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精神意念,如同最终审判,在原始族简单的意识中炸开! “遵命……吾王。” 正在疯狂挣扎的原始族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它体内狂暴的能量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扼住,然后……失去了维系的核心! 构成它身躯的无数血肉、残骸、结晶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崩解、分离!如同沙堡般轰然倒塌! 短短几秒钟,那庞大恐怖的原始族,竟然就在三虫面前,彻底分解成了一堆冒着青烟、散发着恶臭的残渣! 江白羽脸色苍白,刚才那一下精准的精神冲击似乎消耗巨大。 青玉看向他的目光,带着一丝疑惑,在战斗的最后,比起被攻击致死,掠食者更像是自杀。 暗红色的血肉化作粘稠的雨点落下,坚硬的甲壳和骨骼噼里啪啦地碎裂散落。 幽蓝色的能量如同失控的烟花般四处逸散……大部分的能量却是向着江白羽涌来。 不,能量不是朝着江白羽,而是—— 他身侧,伸出一只冰凉小手的蓝色雾气!还有小手中握着的红色珠子! 江白羽极速想抓住珠子,但是雾气的速度更快,卷着珠子沿着某条肉腔通道飘散,而且珠子也没有挣扎的现象,甚至有一股欢欣的意识。 甚至于雾气还分出一根蓝色的光带袭向兰斯,兰斯来不及反应,直接被拖入肉腔通道的最深处! 江白羽反应极快,前后脚极速跟进。 青玉反应慢了一拍,便被层层肉腔阻隔,失去了两只虫的踪影,他只能返身,准备先收拾探索小队的残局,再做打算。 追击一段时间之后,江白羽在一个小型肉腔室里停下了脚步。 第63章 第 63 章 这是我当年在战场上遗失…… 整个原始族母巢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野蛮生长的自然造化。血肉与生物基质构成的腔壁虬结蠕动, 骨髓般的惨白结构支撑起巨大的空间,风格粗犷、混乱而无序,充满了血腥与暴力的原始美学。 放眼望去, 唯一的非自然痕迹,便是那些在漫长岁月中被母巢吞噬、消化、乃至部分融合的虫族军队遗留物——破碎的高科技武器和焦黑的作战服残片。 然而,江白羽此刻所在的这间小型肉腔室,却与整个母巢的格调格格不入,显得异常扎眼。 这里像是一个被精心布置、却又故意做旧了的舞台。角落里摆放着几台锈迹斑斑、看似损坏严重的专业实验设备:加固的囚禁舱、冰冷的手术床、闪烁着故障红灯的生命维持仪、以及一台外壳破裂的高级治疗舱。散落一地的数据板和外接存储器,看似随意, 但其散落的位置却恰好能吸引闯入者的目光,仿佛在无声地呼喊“快来查看”。 ——一个处心积虑、企图让特定发现者仔细探查的“实验室”布景。 江白羽的内心冷笑连连。这拙劣的伪装,这刻意引导的痕迹,背后操纵者的意图几乎呼之欲出。他甚至有点“期待”看到对方接下来打算上演什么戏码。 那些设备的配色和徽标样式隐隐给他一种熟悉感, 但此刻并非深究的时候。兰斯下落不明,这才是重中之重。 这个腔室似乎是母巢的一个尽头,除了他来时的路, 并无其他明显出口。而此刻,江白羽来的那个肉腔通道,竟然在缓缓闭合, 好像凭空造出了一个密室。 江白羽强压下对那堆“实验资料”的好奇,集中精神,沿着蠕动的肉壁仔细探查。他的指尖和精神力细细感知着能量的流动和结构的异常。 终于,在一处肉壁前, 他停下了脚步。这里的能量波动最为诡异,后面似乎是空的,而且…有一种让他极其在意的感觉。 没有任何犹豫,他手中的激光剑亮起, 精准地划开了那处肉壁。 粘稠的暗色液体滑落,肉壁向后翻卷,露出了后面的景象——并非另一个嗜血的怪物,而是一个更小的、如同胚胎室般的封闭空间。 他的雌虫,兰斯,正安静地躺在其中,呼吸平稳,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而就在兰斯的腹部,一只有着毛茸茸小脑袋的小东西正蜷缩伏在他的肚子处,头朝里不时蠕动着,像是想要钻进他的肚子里。 可惜,小东西太大了,也不得章法,显然钻不进去。 这是一只长相怪异的幼崽。 有着虫族幼崽的软嫩身体,但是关节处却有着原始族的一些特质,比如皮肤下凸起坚硬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骨刺,背部还有原始族特有的“鞘翅”。 像一个因战场辐射,导致两组基因融合的变异体。 这个变异体发现了江白羽,没有说话,只是慢腾腾地从兰斯的肚子上爬下来,蓝色的眼睛死死锁定江白羽,全身进入攻击状态,但那布满骨刺和利爪的身体,却巧妙地避开了身后的兰斯,甚至将兰斯更严密地护在了自身与肉壁形成的夹角里。 而血红色的珠子就在他的脑袋上一蹦一跳,显得很亲昵。 如果没有那些可怖的原始族特征,这个幼崽很符合虫族对于小孩子的审美。裸露出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完美得像最顶级的仿生娃娃,一头柔软的银色短发无风自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如同最纯净的蓝水晶,瑰丽剔透,流光溢彩。 偶尔在血红珠子的映射下,蓝色的眼眸会呈现紫色,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过,就是这样一双美丽的眼睛,里面却没有任何属于孩童的天真、好奇或者恐惧。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淡漠,仿佛万物皆是死物。 他完美得不像活物,更像一柄被赋予了虫形的、散发着寒气的绝世凶器。 他微微歪头,用那双冰冷的眸子,淡漠地扫过江白羽,小手再次试图去抓握躺着的兰斯的手腕,执着地想要建立连接。 整个肉壁腔体内只有兰斯轻柔的呼吸声。 江白羽淡定地将他拨到一边,准备抱着兰斯离开。 幼崽猝不及防,被拨了个倒栽葱,笨拙地有几分可爱,一点看不出雾气形态的凶残。 但是,他的神色里,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他小小的身体内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体型骤然膨胀变大。皮肤下的骨刺开始延伸,化作凶残的武器,关节处伸出狰狞的、属于节肢类生物的锋利附肢。 江白羽眼神一凛,动作却丝毫不慢。他并未后退,反而欺身向前,目标直指那变异幼崽身后昏迷的兰斯。 他深知,与这来历不明、敌友难分的诡异生物缠斗绝非上策,当务之急是确保兰斯的安全并将其带离此地。 那幼崽虽骤然变身,形态狰狞可怖,但其行动似乎仍带着一种初生般的笨拙与迟滞。它见江白羽不退反进,直冲它所要“守护”的目标,眼眸中瞬间爆发出更加冰冷暴戾的光芒! “嘶——!”它发出一声绝非虫族幼崽能发出的、尖锐刺耳的嘶鸣,膨胀后布满骨刺利爪的手臂猛地挥出,带起一道恶风,直抓江白羽面门。 那指尖闪烁的幽蓝光泽,显然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或辐射能量。 然而,江白羽的战斗经验何等丰富。他看似前冲的身形在关键时刻以一个极其精妙的侧滑步,避开这凶猛却略显直白的一击,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并非攻击幼崽,而是精准地扣住了兰斯的手腕。 就在他触碰到兰斯的瞬间—— “呃……” 原本昏迷的兰斯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痛苦意味的呻吟,睫毛剧烈颤动,似乎即将苏醒。 而更令人惊异的是,那变异幼崽狂暴的动作猛地一滞,它血蓝色的眼睛死死盯住江白羽握住兰斯手腕的地方,那冰冷的淡漠竟首次出现了一丝裂痕,一种近乎……焦躁和愤怒的情绪极其隐晦地流淌出来。 它似乎极其抗拒除它之外的任何存在触碰兰斯。 趁着它这瞬间的迟滞,江白羽手臂发力,就要将兰斯彻底拉到自己身后。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颗一直在幼崽头顶蹦跳、显得亲昵无比的血色珠子,突然红光大盛,一股比之前更加灼热、更加汹涌的能量波动猛地爆发开来。 血色珠子里,承载着江白羽和兰斯宝宝的灵魂,一直在吸收能量,江白羽期待着,有朝一日,珠子吸收完足够的能量之后,能够化形,成为真正的幼崽。而此刻,珠子过往从暗萃矿石中吸收的能量、从江白羽血液中吸纳的精华,竟一股脑地全部涌出。 这一次,能量的目标并非江白羽,而是直接灌注而下,笼罩了那只变异幼崽。 “嗡——!” 幼崽身体剧烈一震,发出更加痛苦的嘶鸣,它体表的骨刺和鞘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幽蓝、更加坚硬、甚至生长出更加复杂狰狞的倒刺。 它的体型似乎又膨胀了一圈,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呈几何级数飙升。 它仿佛从珠子里获得了力量——他被这颗珠子强行“催熟”了! 完成这一切后,珠子的光芒略微黯淡了一丝,但其搏动却更加有力,仿佛与幼崽建立起了一种更深的、近乎共生的联系。它不再蹦跳,而是稳稳地悬浮在幼崽的眉心前方,如同它的第三只眼,冰冷地“注视”着江白羽。 幼崽缓缓抬起头,那双已是深紫近黑的眼眸中,最后一丝属于“幼崽”的笨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高效的、属于掠食者的冰冷杀意。 它的动作不再迟滞,变得流畅而致命。 它再次发动攻击,速度、力量、角度,与之前判若两“虫”! 江白羽心中一沉。珠子的行为太诡异了,它似乎在“喂养”和“强化”这个变异体幼崽。 他不得不松开兰斯,全力应对这疾风骤雨般的攻击。激光剑与幽蓝利爪猛烈碰撞,迸发出刺眼的火花和能量嘶鸣。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这强化后的幼崽极其难缠,力量巨大,速度惊人,而且战斗本能高超。 更麻烦的是,它完全不顾自身防御,所有的攻击都带着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的疯狂,只求逼退或击杀江白羽,其唯一的目的,似乎就是阻止他带走兰斯。 江白羽投鼠忌器,既要应对疯狂攻击,又要避免能量波及到近在咫尺的兰斯,一时竟被完全缠住,难以脱身。 而就在这激烈的交锋中,兰斯的眼皮颤动得更厉害,似乎即将彻底醒来。 那幼崽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它的攻击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依旧凶猛,却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急躁? 它甚至试图用身体硬扛江白羽一记侧踢,借力向后翻滚,想要再次靠近兰斯。 就在它指尖即将再次触碰到兰斯皮肤的刹那—— “够了!” 一声带着虚弱却异常冰冷的呵斥响起。 兰斯,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初时有些涣散和迷茫,但迅速聚焦。 他首先看到的是挡在他身前、形态狰狞恐怖、散发着强烈原始族气息和杀意的变异幼崽,然后才是正与幼崽激烈交战、神色凝重的江白羽。 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兰斯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猛地伸出手,并非攻击,而是一把抓住了那变异幼崽再次试图触碰他的、布满坚硬骨刺的手腕。 幼崽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止。它血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困惑,似乎不理解为什么“母亲”会阻止它。 它甚至微微歪头,发出一个带着疑问意味的、模糊的音节,不再是嘶鸣,反而有点像是……幼崽撒娇时的咕哝?只是配上它那可怖的外形,显得无比诡异。 兰斯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声音干涩而艰难,却不容置疑:“停下……不准攻击。” 那变异幼崽眼中的困惑更深了,它看看兰斯,又看看如临大敌的江白羽,似乎在处理这矛盾的指令。 它周身狂暴的气息渐渐收敛,骨刺和利爪微微回缩,但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的姿态,牢牢挡在兰斯身前,不肯完全退开。那颗悬浮的血色珠子也微微嗡鸣,红光闪烁不定。 江白羽趁机后退半步,激光剑仍横在身前,惊疑不定地看着这超乎理解的一幕:“兰斯?这到底……” 兰斯没有立刻回答江白羽,他的目光死死锁在眼前的变异幼崽身上,仿佛要透过那狰狞的外表看到本质。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脸色苍白得吓人,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冷汗,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冲击。 “……是你吗?”兰斯的声音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问眼前的生物,又像是在问自己,“怎么会……以这种形态……这不可能……” 那幼崽似乎听懂了,它眨了眨那双冰冷的蓝眸,竟然缓缓地点了点头。 它伸出另一只相对完好、只有细微骨刺的手,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再次想要去触碰兰斯的脸颊,仿佛在确认,又像是在安慰。 这一次,兰斯没有躲开,也没有呵斥。他只是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颤抖,仿佛陷入了巨大的痛苦和挣扎之中。 就在这时—— “砰!砰!砰!” 肉腔室外,传来了猛烈而急促的能量冲击声。显然是外面的虫正在试图强行破开被封闭的通道。 “江白羽殿下!兰斯少将!请回答,里面情况如何?”青玉冷静中带着焦急的声音穿透肉壁传来。 罗恩博士那令人厌烦的狂热声音也夹杂其中:“血肉共鸣读数异常飙升!还有强烈的原始族生命反应!快!加快速度,决不能让他们伪造证据!” 外面的声音如同冷水泼入了诡异而僵持的室内。 兰斯猛地睁开眼,眼中溢满挣扎和痛苦,他看向眼前这既不虫族也不原始族的“孩子”,又看向那扇即将被破开的肉壁门,脸色惨白如纸。 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猛地对着那变异幼崽低吼道:“变回去,变回刚才小的样子!不能被他们看到你这个样子,乖……” 他甚至试图用手去按压那些狰狞的骨刺:“听话!快变回去!不然……不然他们会把你……”他似乎想到了某种极其可怕的后果,话语堵在喉咙里,只剩下急促的喘息。 那变异幼崽偏着头,冰冷的目光扫过剧烈震动的肉壁门,又回到兰斯写满恐惧的脸上。 它对“危险”的理解似乎更多来源于兰斯的情绪,而非外部威胁本身。 它似乎并不能完全理解“变回去”这个复杂的指令,但对兰斯的恐惧产生了反应。 它周身的能量开始不稳定地波动,骨刺收缩又弹出,形态在幼崽和战斗体之间快速闪烁,显得十分痛苦和混乱。 “轰隆!” 肉壁门终于被炸开一个缺口,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悬浮的血色珠子似乎也感知到了外界的威胁和兰斯的急切,它猛地射出一道极其凝聚的红光,打入变异幼崽的眉心! 幼崽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全身骨骼爆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体型急速缩小,体表的骨刺和鞘翅迅速回缩、消失…… 当青玉、罗恩博士带着护卫率先冲入室内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兰斯少将半跪在地,脸色苍白,冷汗淋漓,怀中紧紧抱着一个蜷缩着的、银发蓝眸、精致得如同娃娃般的虫族幼崽。 幼崽似乎受到了惊吓,将脸埋在兰斯怀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带着一丝茫然和无辜的蓝色大眼睛,小声地抽噎着,显得无比脆弱可怜。 江白羽殿下站在一旁,手持激光剑,神色复杂难明,身上还带着些许战斗留下的痕迹。 而在兰斯和幼崽旁边,一颗血色珠子安静地躺在地上,光芒内敛,仿佛只是一颗普通的红色宝石。 罗恩博士的探测器立刻发出了尖锐到极点的蜂鸣,指针疯狂地指向兰斯怀中的幼崽。 “就是它!”罗恩博士眼中爆发出极致的热狂,几乎要扑上来,“如此强烈的共鸣!这幼崽……这幼崽本身就是……” 兰斯猛地抬头,将怀中的幼崽护得更紧,直接打断了罗恩博士的话: “不准动他!这是我的虫崽!我当年在战场上遗失的孩子!” 第64章 第 64 章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罗恩博士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江白羽:“兰斯少将, 这只雄虫是你的幼崽的话,那么他的雄父呢?应该就是江白羽殿下吧。” “……”兰斯本欲回答,但是想到幼崽那半虫族、半原始族的形态, 即将出口的答案止住了。 他害怕这里面有另一种的阴谋。 兰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的雄父……身份不明。请原谅,这是我的个虫隐私,恕无法告知。” 罗恩博士不在意地点点头:“我研究过‘曙光战役’之后,兰斯少将被审讯的证词,他确实描述过, 自己怀揣虫蛋上了战场,后来虫蛋在战场上破裂,他失去了他的孩子。而且,那个时候的兰斯少将, 确实宁愿加重受刑,也不愿意供出虫蛋的雄父。他说,只当那个雄虫死了。” 罗恩博士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少将, 您的虫生,还真是精彩啊。前后三任雄主……” “唰——” 江白羽的激光刀,架在了罗恩博士的脖颈上, 示意他闭嘴。罗恩博士也是识时务,他做出一个把嘴拉拉链模样。 青玉看了看这复杂的局面,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 罗恩博士出言阻止:“等等。这里散落了很多资料,应该事关皇太子, 青玉殿下,我们此行是为了探索真相,这才是最重要的。”说着,竟不等青玉下命令, 便让探索小队四散开来,同时,他打开了远程实时通讯。 宇宙浩大,虫族帝国也是疆域广阔,一般来说,同个星球、甚至同个星系内的信息传输都还比较便捷。但是,类似A834294这种边缘星球与首都星的通讯,一般来说,民用方面,是无法得到保障的。只有军用,才能花费巨大的代价,实现信息即时传输。 而此刻,作为高级研究人员,罗恩博士打开了军部才能用的即时通信,解释道:“青玉殿下,这是弗朗西斯陛下的安排。毕竟随行者江白羽殿下和兰斯少将牵扯太深,帝都的大人们,很怕一些事关真相的东西,被无声的湮灭了。现在,这里发生的事情,能实时同步给弗朗斯西陛下。”说着,罗恩面对着远程屏幕,做了个行礼的动作。 青玉不满地冷哼:“这个也需要瞒着我?” “殿下恕罪,我只是执行命令。”罗恩博士的态度显得很识时务。 青玉还想说什么,这时探索小队有虫发出了惊呼。 “博士!这里有重大发现!” 只见一名研究员从那堆看似破损废弃的实验设备中,竟然极其“幸运”地提取出了几块保存相对完好的存储芯片,并迅速接入了便携式读取器。这一切顺利得近乎刻意。 “博士,这些数据……似乎是有意保留下来,并未完全损坏……”研究员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罗恩博士立刻被吸引过去,注意力暂时从兰斯身上移开。屏幕上开始快速滚动经过“处理”的数据、日志和……影像记录,最显然的是一颗灰扑扑的小球。 青玉和兰斯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 只有江白羽无动于衷。 准备的好戏要开演了吗?他无声地吁了口气。 罗恩博士捡起小球:“这似乎是一种特殊的影像还原技术,通过脑电波同频,可以看到过去发生的事情,栩栩如生,身临其境。好像穿越到过去一样,作为看客,旁观所发生之事。” 他把球放在手心,仔细注目着,“这种小球里面的物质极其难得,只有完整狩猎一只活着的高等原始族,才能从对方的脑髓中提取出全量的信息载体,这是以前原始族保存绝密信息的方法,不过,后来这种方法,被一位惊才绝艳的虫族前辈研究出来了,因此,虫族也能复刻。这种小球的弊病就是,观看者获得了什么信息,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观看者说谎,会进一步扰乱视线。需要有一位绝对信任的虫。” 他看向青玉:“这颗小球还有两次观看机会。青玉殿下,您看怎么处置?” 青玉很快分配:“我们现在观看一次,弄清楚敌虫到底在故弄什么玄虚。留一次回去帝都之后观看,确保不被糊弄。” 实时通信的另一面,弗朗西斯陛下也同意青玉的想法。 “那么,我们这边,谁来观看呢?青玉殿下您吗?”罗恩博士意有所指,“这毕竟是原始族留下的手段,保不准会有什么危险。” “青玉殿下身份尊贵,江白羽殿下和兰斯少将都不合适,那么我来……”罗恩博士说。 这时,实时通讯的另一边却发出命令。 “还是兰斯少将观看吧。”是王妃。 只见他微笑着说:“我觉得这个地方似乎太过刻意了,太子殿下何等最贵,这么多年我们都没有得到一星半点儿的信息。如今却资料四散,轻易得到消息。而且,这个虫族母巢,明明是7年前存在的,而皇太子失踪,却是二十多年前,现在这个莫名出现的实验室……”说着,他转向弗朗西斯陛下,“陛下,臣觉得很可疑。” 兰斯看向王妃,有点拿不准他的立场。他与江白羽分明有很深的矛盾,为何此刻,又出言维护。 王妃继续说:“兰斯少将和江白羽荣辱与共,如果这是针对白羽的阴谋,兰斯少将应该能发现不对。但是,如果里面有什么惊虫的消息属实,相信兰斯少将身为帝国军雌,也不会损害帝国的利益。” 弗朗西斯陛下同意了。 兰斯走到江白羽面前,将蓝眸崽崽放到雄虫怀里:“抱着他。” 崽崽到了江白羽怀里,一点乖戾的感觉都没有。红扑扑的脸蛋依偎着贴着雄虫的胸膛,看向雌虫的小脸蛋是笑着的。 是个乖宝宝。 ****** 有时候,很难说,那是一段怎样不堪的过往。 当一只雄虫少年立誓,要他的仇虫此生必痛失所爱。仇虫的所爱之虫,必然万刀凌迟,血干流尽,骨碎渣滓,最后连一捧灰烬都不会留下。 当誓言立下的时候,他也便不再是自己了。 那个时候,应该还是很幼稚的。 空有一腔愤怒,但是更多的是无能为力的愤懑。 武力,没有。 智谋,没有。 经验,没有。 仿佛那句誓言,只是一句空话。 一月、两月、三月……好久好久,雄虫少年似乎并没有什么动静。面对施暴者,他只是更配合一些了,他会顺从BOSS,说一些讨喜的话。 当然,他的话挺蹩脚的,毕竟,没有经过训练的小孩子,撒谎的痕迹是那么明显。 不过,不再空洞的眼眸,偶尔也会有笑颜,那张漂亮的面容,显得生动鲜活起来。不管怎么样,都是赏心悦目的。 他暗戳戳地提出自己的要求,要上学,要学知识,要锻炼身体,要强化武力……连雄虫少年自己也觉得,好像,自己变成一只正常的虫了。 ——如果可以忽略掉,他仍然没有自由的事实。 那个时候,岑睿白经常笑着说,早这样就好了,早这样的话,你这孩子,也不会受这样的苦了。 有时候,雄虫少年自己也会偶尔迷惑,反问自己,是不是,自己以前的坚持,其实都没有必要?如果以现在的生活来看,如果只是失去看似尊贵的身份,似乎并没有什么无法接受。 当然,少年其实有自己的小聪明。 他学习、顺从,都是为了逃出去。 现在这样,只是麻痹那些大人而已。 不久,少年策划了第一次逃跑。 他利用了一个小孩子。 更小的孩子。 他知道自己被关在岑睿白的别墅里,这个小孩子,可能是岑睿白的亲戚,每次来,管家都会有好吃的好玩的,给到这个小孩子。 幼崽有着水蓝色的眼眸,显得非常单纯纯净。少年自己有段时间,其实也是蓝色的眼眸,但是蓝色与蓝色之间,也是不一样的,少年眼眸的蓝色,显得无机质和空洞,而幼崽眼眸的蓝色,像雨后初晴的天空。 少年不喜欢这个幼崽。 他不喜欢任何能衬托他悲惨命运的东西。 这个幼崽的雌父,是看管少年的邪恶大人,他一丝不苟地执行岑睿白的命令,基本让少年找不到逃脱的机会。 但是,如果有这个幼崽,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少年花了很多时间,和幼崽玩耍,获得他的信任。甚至故意躲避,让幼崽哭唧唧迈着小短腿不停地找他。有一次,他利用幼崽得到了整个囚牢别墅的地图。 他想,终于可以出去了。 于是,他只拜托了幼崽一件事。 他只需要幼崽在某个时刻,躲避那些大人,待在他们的秘密基地。 只需要一小会儿。 像他们往常游戏那样。 幼崽点点头,答应了。 ——但是后来他没有做到。 少年是在逃跑半途被抓到的,他从半空中被射下来,被岑睿白大笑着,拿剑刺穿了整个小腿肚。 幼崽被带到少年面前。 岑睿白像是看什么十分幼稚好笑的事情,指着幼崽对少年说:“你竟然会拜托他?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你的堂弟,没有你的话,他会继承整个帝国,就可以拥有你的一切。哈哈哈哈……你竟然想要拜托他帮你逃跑。我的西瑞尔,你怎么会这么无知可爱呀?” “太搞笑了!真的太搞笑了!哈哈,原来再多的聪明,在没有知识面前,都显得可笑啊。西瑞尔,我真的是高看你了!哈哈哈……” 少年从此就记住了岑睿白的笑声。 太刺耳了。 午夜梦回时,常常使他惊醒。 少年后来没看过幼崽。 少年的眼眸和发色都变成了红色。 一股莽撞的意味。 岑睿白也觉得非常神奇,他挑剔地看着少年:“你拿你独一物二的天选能力搞颜色变装?怎么想的啊?怎么,变成红色,能少挨几顿打?我还是觉得蓝色好看,沉静,柔弱,易于掌控。” 事实证明,红色是有用的。 说不清是什么原因。 蓝色代表了优秀的智谋和柔弱的身体,而红色代表了冲动的莽撞和优秀的身体素质。 更重要的是,从遗传学来说,虫族帝国的皇室不可能出现红色发色和眼眸的继承虫。 从另外一种维度来说,少年自由了,他可以出去了。 而且,连岑睿白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其实,更喜欢红色。 岑睿白天生不信任任何虫,哪怕少年现在整天粗俗不堪,行为大大咧咧,岑睿白暗中给了很多机会,少年也再没有传递过消息,或者试图揭露自己的身份。 岑睿白还是不放心。 他给了少年很多任务,让少年用那张英俊的脸去勾引各种富婆雌虫,或者让少年执行各种必死的任务。 他本来是想看少年顶着那头红色的鸡窝头,脸上显出任何不忿、不甘的情绪,都能愉悦自己。 说实话,少年的勾引任务做的挺差的,他天生不会转弯,直勾勾的,不会让虫觉得他在勾引,而是觉得下一秒他会拔出大刀。 就这么过了一年、两年,这种生活说不上满意、也说不上不满意。 总之,某一天,岑睿白想进一步试探少年,或者说是青年的底线。 他直白地说:“我还是想把你送去调、教,成为雄奴,掌握一些真正勾引的手段。你知道的,这样的话,你就永远无法翻身了,如果你以后能遇见你爱的虫,他也会嫌弃你。哪怕你恢复了西瑞尔的名字,一旦这种事情曝光,你也就完蛋了。皇室会以你为耻,他们不会接纳这样的继承虫。” 顿了顿,岑睿白说:“……你接受吗?” 青年红色的眼眸里是一种看透世事的沉静,这么多年,他张扬的红色,似乎也变得沉稳了:“没关系,只要是你想做的,都没有关系。——只要你不嫌弃,就可以了。” 岑睿白咯咯地笑着:“那就去吧。” 那一次,青年去了大半条命。 调、教没有完成。 岑睿白大怒:“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我就知道!你都是装的!你肯定是装的,别骗我了!别想降低我的警惕性!只要你过了这关,我便不再疑你!” 红发青年拖着残躯,愣愣地望着天:“岑睿白,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心中有所爱的时候,去背叛他。哪怕是他的要求,我也做不到。”他血色的眸子看向岑睿白,里面好像有旋涡,“对不起,你杀了我吧。” “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这是天意……”岑睿白又哭又笑。 第二天,他分化成雌虫了。 是的,皇后一族,天生神异,不辨雌雄。和鲛人的传说类似,成年后,只有遇到喜欢的虫,才会分化成另外一种性别。 传说皇后也是这样,在战场遇到了帝国的陛下,开始是以雄虫的身份与陛下心心相惜,后来两情相悦之后才分化成为了雌虫。 只是,和当时还是太子的陛下结婚之后,因宫廷生活枯燥,束缚和规矩太多,皇后不适应,后悔分化成为地位低下的雌虫,所以成疯成魔,甚至要带着刚出生的雄虫幼崽自杀。 岑睿白最恨的对象,就是玷污了家族荣耀的雌虫哥哥。 他们一族是高等原始族的变种,如果分化成雄虫,会既有雌虫的强悍身体,又会有雄虫庞大的精神力。是家族赖以为系的根基,所以,他们家族的虫,是从来不会分化成雌虫的。 他的哥哥,是家族第一只雌虫。 岑睿白深以为恨。 但是这一天,他也分化成为了雌虫。 他违背了他的信仰——为了一只雄虫。 最开始,岑睿白有些惴惴不安。 他赌上了自己的一切。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红发青年,在各种事情上努力找茬,试图让红发青年撕去面具,恢复邪恶的本性。 但是,幸运的是,红发红眸的雄虫青年没有辜负他。 态度一如既往。 青年不是那种善于表达的虫,不会整天说爱,但是岑睿白知道,这只雄虫,实在爱惨了自己。 爱到宁愿忘记自己对他做过的那么多恶事。 午夜梦回,岑睿白反思,如果是自己的话,肯定是做不到的。 为了讨好雄虫,岑睿白将伤害过雄虫的一切都带到他面前。 他要为自己心爱的雄虫讨回公道。 一只长大一点的少年幼崽也被带了过来。 岑睿白兴致勃勃地说:“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的第一次逃跑计划,就是毁在了这个宝宝手里的。杀了他是不可能的,不过可以给点惩罚。如果你生气,打他一顿如何?或者饿他几天?我已经支开了诺兰,借他的儿子玩儿玩儿。嘻嘻,真有趣。” 不得不说,岑睿白是天生的恶虫。 他永远只会怪别虫,不会反思自己。 兰斯看着这走马灯似的场景,一直觉得很荒谬。 但是,此刻,他看着蓝眸的幼崽一脸茫然坐在地上,心脏才皱缩了一下。 场景和记忆重叠了。 恍惚间,他看见那个红发红眸的雄虫懒懒地靠在王妃身上,似乎没有骨头一样,不甚在意地随口说道:“你那个雌虫变成雄虫的实验不是一直不顺利吗?要不要换种思路,先研究雄虫变雌虫?” “帝国皇室的血脉里不再有雄虫,也挺有意思的。” 兰斯听到岑睿白嘻嘻的笑声:“好,听你的。”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江白羽说的没错,他是一只记仇的虫。 第65章 第 65 章 真是可怖的爱意表达 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情绪如同潮水般涌离, 兰斯退出灰色小球的时候,精神还有点恍惚,似乎还能看到那红色眼眸中隐忍的疯狂和沉沦。 他的第一眼, 几乎是本能地,投向了远程通讯屏幕另一端的王妃岑睿白。 只见王妃正微微侧着头,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沉浸在某种美好回忆中的浅淡笑意。那笑容温柔得近乎缱绻,与他此刻苍□□致的面容相得益彰,仿佛只是无意间窥见了一段值得珍藏的往事。 然而,当他察觉到兰斯的目光时, 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混合着得意和讥讽的光芒。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啊,你都看到了,这就是你深爱着的雄虫最真实的样子。 兰斯的第二眼,看向了江白羽。 江白羽依旧维持着抱着幼崽的姿态, 身形挺拔如松,仿佛对外界的一切不为所动。 但兰斯清晰地看到,在那一瞬间, 江白羽搂着幼崽的手臂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低垂着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遮住了所有可能外泄的情绪,唯有紧抿的、失去血色的薄唇,泄露了他并非表面那般平静。 无需任何言语,兰斯瞬间就明白了。 相比于揭露所谓的皇太子秘密或实验室真相, 王妃真正想让他看的,就是这个—— 江白羽那不堪的、充满算计与伪装的过去,那段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的丑陋过往。 王妃是在用这段“记忆”无声地拷问他:兰斯,你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为之付出一切、甚至不惜与整个帝国为敌的雄虫! 一个善于玩弄感情、操控虫心的骗子。 一个为了目的可以利用一切的冷血怪物。 当年他能如此对我, 你怎么敢保证,将来他不会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你? 更何况,你被迫分化成雌虫的根源,追溯起来,难道不正是因为他吗?! 兰斯,你还能全身心信任江白羽吗? 荒谬的酸涩和尖锐的心疼瞬间攥紧了兰斯的心脏。 他明明离江白羽并不近,但是,兰斯知道,自己的手中捏着一段绳索,而绳索套在江白羽的脖子颈上。 就像多年以前那个狭小的“地下囚室”,自己的双手狠狠掐在雄虫少爷的脆弱的颈项上,只差一点,就可以让他永远沉睡,而他根本不会反抗。 此刻,也是一样的。 兰斯忽然明白,原来自己,一直以来都有这样的权利——决定江白羽喜乐与否、生死与否的权利。 “兰斯少将,您看到了什么?”罗恩博士立刻急切地追问,远程屏幕后的弗朗西斯陛下和王妃也投来关注的目光。 兰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和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真相。 如果这是王妃的目的,那至少不能让他得逞。 他垂下眼睑,掩饰住眼中的惊涛骇浪,用一种尽可能平稳却带着沉重疲惫的语气说道:“我看到了……一些过去的片段。关于……王妃殿下的一些事情。”他选择了部分真实。 “哦?王妃?怎么可能是王妃?”罗恩博士紧追不舍,“具体是什么呢?是否与皇太子殿下有关?” 兰斯摇了摇头,声音干涩:“片段很混乱……主要是王妃殿下……和一些私密事务。并未看到明确与皇太子殿下直接相关的信息。”他刻意回避了最关键的部分。 认真细究起来,虽然那个雄虫少年与王妃有诸多纠葛,但是,确实没有哪一点明确表露,那就是皇太子殿下啊。 远程屏幕后,王妃面无表情,似乎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但并未立刻发作。弗朗西斯陛下则面色深沉,看不出想法。 屏幕里,有性急的大臣,拿出林辰的照片:“兰斯少将,你仔细看看,里面出现过和你以前的雄主相似的少年或者幼崽吗?那可是重要线索!” 这次,兰斯能斩钉截铁回答道:“没有,从未出现过。” 从始至终,林辰都没有出现在故事里。他只是用来恶心江白羽的工具罢了。 罗恩博士显然不信,他刚想继续逼问,兰斯却抢先一步,目光锐利地看向他:“博士,我倒想请问,这颗所谓的‘记忆小球’,来源真的可靠吗?里面的内容,难道不可能被篡改或伪造?如此巧合地出现在这里,又如此‘恰到好处’地只剩下两次观看机会,难道不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他将问题抛了回去,试图转移焦点。 罗恩博士一时语塞,但他反应极快,立刻道:“少将此言差矣!原始族的信息载体技术极其特殊,极难伪造!更何况,这是陛下和诸位大人亲眼所见……” “亲眼所见的,也只是我观看后的陈述而已。”兰斯冷冷打断,“真正的内容,只有我知道。正如博士之前所说,如果观看者说谎,反而会扰乱视线。那么,谁又能保证,我现在说的,不是谎言呢?或者,谁又能保证,这颗小球本身,不是谎言呢?” 他巧妙地将“观看者可能说谎”的弊端,变成了质疑小球真实性的武器。 现场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僵持。 就在这时,探索小队又有新的“发现”。 “博士!这里还有东西!”另一个研究员从一台破损的治疗仪深处,抠出了一个密封的金属管,打开后,里面是几张微微泛黄的纸质文件和高清照片。 照片上,赫然是更加清晰的、不同年龄段的林辰!甚至还有几张他与几个面容模糊、但身着类似研究员白大褂的虫在类似实验室背景下的合影。 而照片的初始,那样貌,分明是丢失时的太子殿下! 紫发紫眸。 却在某一次记录之后,才变成了黑发黑眸。 和现在的林辰一样! 罗恩博士如获至宝,几乎是抢过那些照片和文件,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陛下!各位殿下!请看!这才是铁证!太子殿下血脉特殊,所以一直被用于实验研究,这虽然让他痛苦,但是也保住了他的命!” 他高举着那些林辰与“研究员”的合影:“这些背景,与这个实验室的风格高度吻合!时间点也完全对得上!兰斯少将,您刚才看到的记忆片段,或许只是无关紧要的边角料,也可能是故意布置的障眼法,这些才是核心证据!” 屏幕另一边,林辰本来没有在画面里,此刻也跑过来,紧紧盯着博士手中的证据。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和“恍然”,仿佛终于看到了自己身世的“真相”。 兰斯的心沉到了谷底。对方准备得太充分了,一环扣一环,根本不容他反驳。 青玉看着那些“铁证”,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困惑与挣扎。理智告诉他这一切太过巧合,但眼前的确凿“证据”又让他难以质疑。 远程屏幕后,王妃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看来事实已经很清楚了。虽然过程曲折,但皇太子殿下流落在外,历经磨难,如今终于得以回归,实在是帝国之幸。” 他转向弗朗西斯陛下,“陛下,既然身份已明,是否该让太子殿下正式回归皇室?” 弗朗西斯陛下深邃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缓缓点头:“等青玉回来后完婚。” 再次为一切定调。 “陛下英明!”罗恩博士立刻躬身,脸上是压不住的得意。 “既然如此,陛下,不如让他们都回帝都来,珠子里面的场景,就由您亲自观看‘真相’。”王妃提议道,“不过,既然皇太子林辰已经被找到,其实这些事情应该也不甚重要了吧,陛下。” 兰斯觉得这场“认亲”太过草率,可是,此时形势复杂,很多事情他暂时也梳理不明白。 他感觉到,有一个关键节点,他缺失了,所以想不出来,弗朗西斯陛下,为什么要这么轻易地就认回自己雄子。 毕竟林辰和江白羽一样,都在变态发育期、无法验证DNA,年龄不符什么的,也都是BUG。而这一切,弗朗西斯陛下,竟然没有怀疑,不符合这位帝王一贯的作风。 而且,兰斯有点不解,如果这一切都是王妃的安排,实验室里的资料是为了证明林辰的身份,那么灰色珠子呢?有什么用? 仅仅是为了暴露自己是太子失踪事件的罪魁祸首,对太子百般虐待? 为什么他会宁愿自爆自己的罪行呢? 他真的不怕被陛下看到吗? 这肯定是死罪吧。 毕竟当年还是太子妃的皇后带着雄虫幼崽自杀,也被群情激奋的群众要求判处死刑。 难道让江白羽痛苦,对于王妃来说,其实比其他的一切都更加重要? 不对,王妃不是这样没有脑袋的虫。 如果他本身不缜密,也不会在皇室的眼皮子底下藏匿帝国太子,这么久都没有被发现了。 这应该是另一种策略,因为哪怕不在此时暴露,等江白羽和林辰过了变态发育期,可以验证DNA的时候,一切都可以真相大白。 而在那个时刻之前,把一团水搅浑,让江白羽陷入更加沉沦、无力自救的地步,才是他的目的。 他所谋求的,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他要让江白羽的身边,只有他、唯有他。 孤立无援、孤家寡虫。 真是可怖的爱意表达——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 66 章 你以为皇后是怎么死的?…… 几日后。 帝都空港。 巨大的探索舰缓缓泊入专用港口, 舱门开启,从探索舰中出来,迎接江白羽、兰斯和青玉的, 而是一场出乎意料的、盛大而隆重的欢迎仪式。 整齐列队的皇家雌虫仪仗队身着笔挺的银色镶蓝边礼服,手持能量仪仗戟,在阳光下闪耀着冰冷而威严的光芒。 红毯从舷梯下一直铺陈开去,两旁站着妆容精致的宫廷侍从,手捧鲜花与象征帝国的徽章。 军乐队奏响了雄浑的帝国进行曲,气氛庄重而热烈。 这一份“礼物”, 正是站在仪仗队最前方、被众星拱月般簇拥着的林辰准备的。 林他今日的装扮与往日截然不同,换上了一身剪裁极致合体、用料奢华的皇室常服。金丝银线绣成的繁复暗纹在深色衣料上若隐若现,勾勒出低调而极致尊贵的韵味。 一枚剔透的深海蓝宝石胸针别在胸前,与他刻意维持的、温和矜贵的笑容相得益彰。 那些廉价的狠厉和无能的威胁似乎也不见了。 红能养人, 尊贵的身份当然也能。 此刻的林辰,仿佛脱胎换骨,连眉眼间都沉淀下几分刻意模仿来的、属于上位者的平静与高雅。 林辰站在整齐站立的仪仗队面前, 张开双臂,做出迎接的姿势。他微笑着,高声喊道:“兰斯哥哥, 辛苦了,我来接你了。” 他即将完婚的对象,弗朗西斯陛下的养子青玉,已经被彻底无视了。 看兰斯没有走过来的意思, 林辰迎上去,试图拥抱兰斯:“好久不见,哥哥。” 当然,雌虫的身手远比雄虫快速, 兰斯一个闪身,脱离了林辰的拥抱范围。林辰抱了个空,面上也没有丝毫尴尬,顺势转向旁边的江白羽:“堂弟,真是没想到,我们之间的缘分竟然如此奇妙。” 他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着:“昔日你顶替我在林家的身份,以一只低贱的狸猫替换了太子,享受了本该属于我的十几年风光。后来你被林家识破赶出,好不容易成为亲王的长子,以为能窃取帝国的继承权柄——” “却没想到,我竟然能找回自己的真正的身份。” “看来,这一辈子,我注定就压你一头。” 他的声音低了一些:“江白羽,你不能翻身了。你这辈子都不能翻身了,你所拥有的,那么可怜的一点点东西,都会是我的。” 他的笑容变得狰狞:“兰斯、幼崽……都是我的。” 说着,他竟直接伸出手,意图当着所有虫的面,强行从江白羽怀中夺过那个安静待着的蓝发蓝眸幼崽。 他算准了,众目睽睽之下,江白羽这个“亲王之子”绝不敢公然反抗“皇太子”。 江白羽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得意忘形的B级雄虫,眼中红色眸光一闪。 下一秒,林辰伸出的手臂猛地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折返。他的手不是伸向幼崽,而是狠狠地、精准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呃——嗬嗬——”林辰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转为极度的惊恐和痛苦。他的脸色因缺氧而迅速涨红发紫,眼球可怕地暴突出来,布满狰狞的红血丝,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不堪的嗬嗬声。 他双膝一软,“砰”地一声重重跪倒在江白羽面前,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想要挣脱那控制着自己手臂的无形力量,却如同被钉死在原地。 他就要死掉了。 江白羽怀抱着的幼崽,发出咯咯地笑声,似乎觉得很有趣。 这个有着天使面容的幼崽,发出了魔鬼的笑声。 “江白羽,你干什么!你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用精神力伤害皇太子林辰,你该当何罪!”紧急时刻,还是诺兰将军发现了林辰的不对劲,及时出声阻止。 角落处,一直默默关注着江白羽的洛应柳,看着自己日思夜想的雄虫如此不管不顾,喃喃道:“竟然演都不演了,他不怕鱼死网破吗?” 但是,江白羽已经不是以前的他,诺兰将军身为S级雌虫,竟然完全没有办法从精神层面上阻止江白羽。诺兰才发现,眼前这个轻松写意的雄虫,竟然是个虫形的重型武器。 “江白羽,你住手!弗朗西斯陛下就在附近,你敢毁掉这一切吗?”诺兰将军只能色厉内荏地怒吼,试图用陛下的名头进行威慑。 林辰自杀行为终于缓和了一些,但是他的膝盖如此沉重,导致他仍然站不起来。 王妃从远处坐着轮椅过来,看起来没有被这个小场景惊扰,只是淡淡地说:“陛下,您千辛万苦认回来的雄虫孩子正在受苦,您准备全程旁观吗?” 这时候,所有的虫,才发觉原来他们伟大的弗朗西斯陛下,竟然就在附近。 没有皇帝出行的仪仗,显然是微服出巡。 众虫心想,皇太子果然重要,陛下竟然放心不下,贴身保护。 是的,整个虫族帝国,理论上的战力天花板,应该就是弗朗西斯陛下。不是因为他有多么高的天赋,而是,虫族帝国的每一任陛下,都能继承帝国这么多年来,代代相传凝结而成的强大力量。 弗朗西斯本身也是S级雄虫,而成为帝国陛下后,已经是3S的雄虫了。 弗朗西斯陛下身边只跟着首席内务官詹姆,还有零星几个护卫,隔得太远,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但是似乎也没有那么着急,至少他没有飞奔过来,“解救”他的皇太子林辰,而是不徐不疾地走到青玉一行身边。 江白羽定定地看着弗朗西斯陛下,盯了有一会儿,突然说:“怎么,陛下,皇太子认回来之后,也不改名吗?还叫林辰?” 诺兰将军插嘴:“自然是要改的,只是还没来得及而已……” 弗朗西斯打断他的话:“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诺兰能替朕做主了。” 诺兰将军顿时噤若寒蝉,冷汗涔涔地低下头。 弗朗西斯看着江白羽,接触到他漆黑的眼眸,竟然有些不自在。他努力甩掉这种感觉,缓缓道:“名字不过是个代号。林辰的名字用习惯了,朕体谅他,不必改名了。”这个决定看似宽容,实则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和随意。 姓林的皇太子?还是帝国的继承虫吗? 青玉看着软成一滩烂泥的林辰,脸上未免带了些嫌弃:“父皇,虽然实验室里找到了一些所谓的‘证据’,但是林辰作为皇太子,确实有很多疑点。为什么您这么笃定,他就是您失踪的雄虫孩子呢?儿臣真的不明白。事关太子哥哥,这件事是不是需要慎重一些?” 江白羽也缓缓转动眼眸,大胆地将弗朗西斯陛下浑身看了个遍,直到陛下也感觉到这目光的不舒服。 江白羽问:“陛下,您确认,真的找到了您的雄子吗?”没有什么特别的语气,但是感觉到态度很认真。 他是在很认真的询问这件事。 兰斯看到王妃一瞬间绽开了非常得意愉快的笑容。 弗朗西斯陛下则微微皱眉,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些许不耐:“林辰的身份,还有些事情需要调查,但基本可以确认了。当然,更重要的是,他是青玉的夫婿,一段时间之后,林辰和青玉就会完婚。到时候,朕会顺势公开宣布他的身份,他和青玉,将继承整个帝国。” “所以,为了能让自己的雌虫孩子能继承帝国的权柄,就准备草率的认一个雄虫儿子吗?”江白羽突然莫名其妙地说出了这样的话,似乎只是自言自语。 这时候,林辰终于在“自我了结”的悲剧中缓过神来,他跪爬到弗朗西斯面前,扯着他的裤腿,眼泪鼻涕横流:“父皇,我真的是您的儿子,我有十足的证据。” 他回过头,指着江白羽手中的幼崽:“父皇,这是我的孩子!是我和兰斯的幼崽。我虽然处在变态发育期,但是您可以和我的幼崽进行DNA验证!真相,是做不了假的!” 甚至没有等弗朗西斯陛下吩咐,首席内务官詹姆已经激动地利用幼崽和弗朗西斯陛下的头发进行了DNA验证。 仅仅几十秒之后,结果就出来了。 “根据检测双方DNA序列比对,支持检测双方存在祖孙血亲亲缘关系的概率为95%以上。” 祖孙检测不比父子检测,无法达到99.9%,但是这个结果已经能说明很多事了。 首席内务官詹姆没想到,本来是追查皇太子血肉之谜,最后竟然带回来了皇太子的血脉! 这是真正验证过的血脉! 在此之前,虽然陛下已经首肯,但是詹姆对于林家少爷突然成为皇太子一事存有疑虑,却没有想到,一切都是自己杞人忧天,林辰殿下竟然真的是皇太子,是陛下的血脉! 他惊喜地看着站在帝国权利巅峰的雄虫陛下:“是真的!这个幼崽真的是您的孙子!哪怕在变态发育期,林辰殿下也证明了他的身份!” 詹姆激动地上前,恭敬地扶起狼狈不堪的林辰,态度与之前已判若两虫:“殿下!您受苦了!臣之前多有疑虑,还请殿下恕罪!” 之前,他可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 但是,一切都不一样了,如果林辰真的是皇太子的话。 那么,谁让他受伤,谁就是欺君犯上。 然而,与詹姆的狂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弗朗西斯陛下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奇怪。 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欣喜。 反而拧着眉,似乎因为这个“结果”,有一些难题反而困扰了他。 此时,江白羽换了只手抱着幼崽,幼崽顺势依偎在他怀里,看着乖巧,实则趴在他的脖颈,肆无忌惮的用原始族特有的口器刺破了皮肤,吮吸他的血液。 只是用江白羽的衣服遮挡,做的隐蔽而已。 江白羽没有管随着血液流失力量的削弱。他定定地看着似乎在纠结的弗朗西斯陛下,笑了笑:“怎么,陛下验证了林辰真的是您的雄子,反而不能接受了?” 江白羽说:“自己的雄子和雌子结合,共同继承陛下的权柄,难道不是陛下所期待的吗?这样的话,帝国的权利,永远不会旁落了。还是说,到这个地步了,陛下还是不肯直面您的内心?” “江白羽,你大胆!”弗朗斯西陛下似乎被戳中了痛点,呵斥道。 兰斯看着这一幕,突然明白了之前的疑惑。 为什么,林辰明明有那么多疑点,仍然能被认为是皇太子。哪怕有王妃的推波助澜,一向英明的陛下,也不应该这么昏聩。——原来,弗朗西斯陛下,根本不在意皇太子是真是假! 他只是在为青玉找一个能继承帝国的雄虫而已! 谁能继承帝国,谁就会、且必须娶青玉。 弗朗西斯陛下会将帝国交给雄虫,其实就是交给青玉而已。甚至,如果阴谋论一些,一旦雄虫与青玉完婚,可能性命都会不保。因为,最后继承帝国的,会是青玉殿下! 但是,陛下,您想过吗?这样的话,会对那么真正失踪、受尽折磨的太子殿下,是怎么样的不公平呢? 您是以为,您的雄子真的死掉了,才这样顺势而为呢? 还是,根本不在意他的存在? 那么多年,没有找到您的雄子,是真的找不到呢?还是从来没有想过要找到呢? 兰斯只要稍稍代入江白羽,竟然就觉得难受无比。 兰斯一直以为,揭露了真相就好了。 他以为王妃岑睿白是一切错误的根源,是一切罪恶的源头。等到真相大白,一切的困难,都不再是困难。 他甚至为他的雄主,想象过认亲的场面,岑睿白会被狠狠处罚,弗朗陛下会异常欣喜,万分高兴,他会把,残害他雄子的一切罪魁祸首都狠狠惩处,极尽爱护他失踪了几十年的孩子。 ——但是,如果弗朗陛下也是加害者的一环呢? 兰斯小时候看过小蝌蚪找雌父的故事,那个时候,他狠狠感动小蝌蚪历经艰辛,找到了雌父。 但是,如果现实的故事是,小蝌蚪千难万难找到了雌父,却发现雌父,也许并不那么高兴呢? 那是一个怎么样可悲的故事啊。 只是想一想,都想要流泪。 “江白羽,你疯了吗?就因为陛下认回了太子,你没有继承权了,就这么污蔑陛下?”诺兰将军感觉自己闯入了一个巨大的多层迷宫,其他的虫都在高层,只有他还在底层云里雾里。 但这不妨碍他努力想搞清楚真相,顺便勇敢地表达自己的想法:“江白羽,别说你身份存疑,即使你是亲王的长子,嫡子也有我们的成玉殿下。” “你想继承帝国,简直是妄想!” “继承帝国吗?”江白羽轻轻地叹了口气,“或许你们都觉得我很想要?” 但他没再多说什么。 因为觉得,再说什么,似乎也没有意义。 “陛下,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大家的心绪都不是非常平静。请您也原谅各位小辈们的冒犯。”王妃总是喜欢做那个收拾残局的虫,或者说,他总是喜欢旁观了事情之后,因势利导,让事情朝着他书写的方向前进。 王妃此时倒是有长辈的温柔:“既然找到了太子的血脉,要紧之事就是安顿好幼崽。”他状似无意说了句,“如果实在疑虑的话,其实隔辈继承也可以呀,都是陛下的血脉。” 弗朗西斯陛下神色猛地一动,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 王妃看在眼里,心底冷笑更甚。 看吧,哪怕是皇太子,如果成色不行的话,也得不到陛下的宠爱啊。我们虫族帝国的陛下,从来都极度理智的政、治家和野心家。 连刻骨铭心、至死不渝的爱情,在特定的时候,什么都是可以牺牲的。那么爱情的结晶,也会审视、掂量,甚至当做筹码做买卖,也不是不可能的,对吗? 王妃对着内务官示意:“詹姆,你把皇孙抱过来。既然已经确认了身份,白羽还一直抱着,不合适。小孩子重,抱的手疼。”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实则是要将幼崽从江白羽身边彻底夺走。 林辰扑过来,热烈道:“我的幼崽,自然该由我来抱!我来!” 此时,兰斯才回过神来,不管事情如何,他的孩子,不可能和林辰有丁点儿关系! 兰斯不着痕迹地拦住林辰,自己抱过了孩子。他对着弗朗西斯陛下说:“陛下,林辰他,绝不是我孩子的雄父!” 林辰大惊:“兰斯,你怎么能信口雌黄!你曾经是我的雌侍,和幼崽出生的时间吻合,如果我不是孩子的雄父,谁还能是他的雄父呢?难道你做我雌侍的时候,敢怀着其他雄虫的孩子?!你这样,根据帝国法律,可是要上绞刑架的!” 帝国的法律极度保护雄虫。身为雄虫的雌侍,更是没有虫权。 兰斯没有想到,做事的恶果终究会回到自己头上。 当年与江白羽决裂,极度绝望之下发现自己怀了虫崽。为了给虫崽一个合法身份,兰斯和自己从小相依为命的弟弟林辰商量,自己做他的雌侍,生完孩子就断绝雄主雌侍关系。 后来,战场上,宝宝破碎,自己想解除契约关系的时候,林辰却哭求哥哥帮他,没有兰斯的光环,他在林家寸步难行。 一直拖延,直到七年后,再次遇到故虫。 一切都是命。 兰斯说:“无论我受到什么惩罚,我都接受。但是孩子都不是林辰的,我发誓!”兰斯把幼崽紧紧抱住。 罗恩博士说:“兰斯少将,当年您在‘绝望曙光’战役战后调查时,就一直在隐瞒幼崽雄父的身份。幼崽事关皇太子殿下,如果不是林辰殿下,那么是谁呢?您可要好好说,毕竟您一句话,就决定谁有可能是皇太子。” 说着,他瞟了旁边的江白羽一眼,“别一句话,把亲王的长子,变成了皇太子殿下。” 兰斯不想理会罗恩的阴阳怪气,不管事情如何错综复杂,他只会说出真相。 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对他的雄主致命一击。 他知道,他的雄虫,再无法接受任何背弃。 兰斯想说幼崽的雄父就是江白羽,但是,还没等他说出口,却听到王妃的耳语:“如果你敢说幼崽是江白羽的,那么,我会让陛下当场见识一下,一只原始族的幼崽是长什么样的。你说,这么小的原始族幼崽,能不能活着走出帝都呢?” “哪怕陛下可怜他,帝国民众的也不会容忍的。” “——不然,你以为皇后是怎么死的?” 第67章 第 67 章 我准备给你一个结局…… 在这个关键的时刻, 兰斯罕见地迟疑了。 他不能拿幼崽的性命做赌注。 “我……不知道。”最后,兰斯这样说,随后, 他快速补充道,“但绝不是林辰。” 罗恩博士扶了扶眼镜,意有所指:“兰斯少将,身为军雌,却是天赋异禀,能将几个高级雄虫耍的团团转。” “江白羽殿下, 您是否吃惊呢?辛苦找到的幼崽,竟然不是你的种。”罗恩博士极尽嘲讽。 “无妨。”江白羽如是说。 并没有因为幼崽的血脉问题而分毫动摇。 他甚至走过去好心情地捏了捏幼崽胖嘟嘟的脸颊,在兰斯怀里乖巧的幼崽瞬间张牙舞爪,试图蹦出兰斯的怀抱拍打这个可恶的大虫, 气呼呼的。 江白羽的眉眼极度温柔,他从未这么温柔过。 天空开始飘起细白的雪花,即使这并不是下雪的月份。 他俯下身, 对着轮椅上的王妃说:“……岑睿白,我们休战吧。” 他闭了闭眉眼,泄露出一丝疲惫:“我累了。” “休战?哈哈!”王妃岑睿白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竟然丝毫不顾忌旁边的虫,“江白羽,我占尽了一切,你告诉, 现在休战?如果休战,你能给我我想要的一切吗?你能把我变回雄虫吗?摆脱这个该死可笑的王妃身份吗?” “能。”江白羽说。 因为江白羽的回答过于干脆,岑睿白反而愣住了。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我愿意成全你。”江白羽漆黑的眼眸看着岑睿白, “就当是,成全这些年你的……情谊吧。” 让一切回归最最初始,结束这一切。 因为江白羽真的累了。 “江白羽?凭你?”岑睿白声音不自觉提高,仿佛意识到什么,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配吗?江白羽,你不过是西瑞尔身上分出的那一点糟粕,你凭什么替他做决定!” “我不要变回雄虫,我只要西瑞尔回来,让他再回来爱我!” 人人都知道,西瑞尔是皇太子殿下的名字。“王妃大人,您在说什么胡话!”罗恩博士厉声喊道,实则是在阻止他。 但是王妃却丝毫不再理会了。 他比所有虫,更加了解江白羽。 这样的江白羽,让他感到害怕。 他揪住江白羽的衣领:“你把我的西瑞尔还给我!还给我!我警告你,如果你不还给我,我必然让要你经历更加残酷地狱,我让你再受一遍、不,再受十遍、百遍西瑞尔受过的苦。我会让你的身后空无一虫,后悔取代西瑞尔活在这个世界上!你所爱之虫,同样不会有好下场!” 江白羽抚平衣襟,直起身来:“那看来,我们是不能善了了。” “……叔叔。” 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岑睿白恍惚想起那个安静沉默的少年,咬牙切齿道:“你还真是……和小时候一样倔强啊。” 我要让你所爱之虫,必然万刀凌迟,血干流尽,骨碎渣滓,最后连一捧灰烬都不会留下。 岑睿白想起少年的誓言。 他看着居高临下的江白羽,雄虫的神色是那么漠然,岑睿白心中生出不好的联想。他的声音竟然有几分哀求:“江白羽,我只求西瑞尔回来,我只求他回来。求求你,让他回来,求求你!纵然我有千般错、万般错,可是西瑞尔没有错,他没有错!” 他甚至搓手求饶。 “不该的,他不该是那样的下场的,不应该的。你不能因为我惩罚他!你不能!” “他没有死的,他一定没有死的!对不对?对不对?!” “他怎么会没有罪?”江白羽说,“他的出生,就是原罪啊。叔叔,这不是你不是从小教导的吗?” “……叔叔,匕首刺破皮肤的时候,好疼啊。从小臂的上肉的开始削,一片一片的,削到了肌肉,挑开了筋膜,因为每次都削的很薄,所以出血量意外的很少呢。削完了小臂,就开始削大臂,骨头剔的很干净,拿水冲一冲,竟然显得有些白净。” “到肩膀的时候有点不好削,因为姿势别扭,肩胛骨费了很大的功夫,整条手臂削完了,最后剔的手掌。那时候手掌还能动弹、五指开合,简直是医学奇迹,就是密密麻麻的疼,疼的已经想不到其他,只想这场刑罚,多久才能结束啊。叔叔,真的,每个指骨,都好好的捏碎了,一寸寸,臂骨比较硬,是一下一下凿开、凿碎的,哐、哐……” 岑睿白想象不了那样的画面,他狼狈地从轮椅上跌落,后退,只能徒劳地喊:“不、不……不是的……不是我……” “不是你。”江白羽说,“是的,确实不是你。” “可是,他在等你啊。他在邀请你观看这场刑罚。叔叔,你来的真的是太晚了,来了之后也只会惊叫。前面那么疼的时候,你竟然都没有没有看到。”江白羽的嘴角扯起了弧度,“他割一次,就在乞求你一次。叔叔,你看到了吗?你的西瑞尔,在乞求你啊,乞求你放他走,祈求你放过他。” “让我想想……那次是因为什么,你又剥夺了他的一件东西。”江白羽凝神想了一会儿,放弃了,“算了,没太想得起来。反正,这样的事情太多了……太多了,也就记不住了。” “叔叔,你拿走了太多西瑞尔的东西,所以,他没办法了,才会想报复你啊。如果乞求没有用,那便不会再有求饶了。” 岑睿白恐惧得牙齿咯咯作响,他拼命摇头:“不会的……不会的……他不会那样做,他爱我,他真的爱我,他真的爱我!”说道最后,他竟然恢复了几分力量,仿佛这件事给了他莫大的支撑。 “哈哈哈,江白羽,你休想骗我!西瑞尔爱我!他真的爱我!我是知道的!”岑睿白仿佛说服了自己,他哈哈大笑起来,“江白羽,你想骗我,用西瑞尔攻破我的心房,是不可能的。” “如果我不爱他,我就不会痛苦,谁管他死活。” “如果我爱他,那他就肯定爱我,他必不会舍得我伤心。” 是的,这些话,多年以前,他也说过。 “西瑞尔。” “如果我不爱你,我就不会痛苦,谁管你死活。” “如果我爱你,那你就肯定爱我,你必不会舍得我伤心。” 他捧着红发青年的脸,轻抚他长长的睫毛,眼眸中满是自信笃定的光芒。 “我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多年以前是,多年以后亦是。 江白羽了然地笑了笑:“岑睿白,你这么自信,是因为‘鉴真’吗?你的天赋能力,可以鉴别一只虫,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你猜,西瑞尔有没有办法,骗过你呢?毕竟,他的天赋,你都是清楚的。” 岑睿白的快意狂妄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如果西瑞尔早就知道他的天赋是辨别真话与谎言,那会不会,那些过往,真的都是骗他的呢? 他突然恐惧起来。 但是,很快他又振作起来。他抚摸着自己不能行走的腿,那是西瑞尔离开的时候,拿枪打碎的膝盖骨—— 他看着江白羽,一字一句道:“西瑞尔,他爱我。而这,就是证明。他本可以拿枪杀了我的,但是他没有,他只是废了我的双腿。” “他是心软的。他不忍心让我死。” “他不忍心……” “江白羽,哈哈,我终究得到了我想要的。而你,注定沉沦,我一定会盯着你,时时刻刻盯着你,我知道怎么让西瑞尔回来。只要你痛苦,痛苦到不再想活在这个世界上,你把身体让给他,那么,西瑞尔,肯定就会回来。毕竟,你只是西瑞尔创造出来,代替他承受痛苦的,东西。他是美好、纯洁、善良,而你,则是他的反面,他无法承受的恶,就由你来替代他。” 江白羽已经没有什么表情了,他厌倦了再与岑睿白周旋。 也真的厌倦了这一切。 他本来可以再筹谋一段时间,利用一切揭开真相,让岑睿白受到惩罚,如果因为贵族身份不能死刑的话,至少也会因为囚禁伤害帝国继承者,而终身监禁吧。 他想象过,大家会是多么的震惊,沃尔顿亲王会挺着肥大的肚子哀叹自己娶的两任王妃都不咋地,陛下会是多么的自责后悔,会极度偏爱他,青玉会因为哥哥的回归喜极而泣。 而他和兰斯,带着幼崽,会在一切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快乐和谐的生活。 但是,当踏出探索舰的那一刻,江白羽觉得没有必要了。 为什么要依靠别虫的施舍来获得自己的救赎? 为什么要试图依靠别虫的力量,完成对于罪恶的惩罚,妄想获得公平正义? 如果拥有足够的力量,便不再需要那么诡谲伎俩。年少时一遍遍泣血想得到的力量,终于加诸他身。 没人虫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强大的原始族,会在潜伏在一个偏僻的星球,发动着自杀式的袭击。 那是他们在迎接他的王。 而现在,他们的王,回归了。 江白羽甚至能感觉到弗朗西斯陛下这个3S级雄虫顶级战力所裹挟的精神力,与他的力量相比,就像溪流与大海,不值一提。而整个帝都星潜伏的原始族,哪怕留有一点原始族血脉的虫族,只要他想,都是他的战士——无论他们是否愿意。 他终于完成了岑睿白的初心,顶级虫族与顶级原始族的结合,终是诞生了一个强大的怪物。 这才是他面对一切,都没有丝毫动容的资本。 “真好。” “本来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结束的。” “毕竟那些真相,似乎也根本无虫在意。” “感谢你不愿意休战。岑睿白,” “我准备给你一个结局。” 第68章 第 68 章 叔叔,我真的……曾经想…… 我准备给你一个结局。 江白羽努力想将这句话说的很阴寒。 但他没有。 他说的很平淡。 大概已经预想到了结局, 再没有丝毫的惊喜,所以平淡异常。 岑睿白转过头,看向虫族帝国的陛下弗朗西斯, 他指着江白羽:“弗朗西斯,你好好看清楚,就是这个魔鬼,伤害了西瑞尔,伤害了你的珍宝!” “我是罪该万死,我可以死, 但是他也必须死!你拿幼崽威胁他……不,他那么冷血的虫,不会在乎幼崽的。你拿兰斯威胁他,就能得到西瑞尔的下落, 就能让西瑞尔回来!我说的,都是真的!” 江白羽和岑睿白的话之间包含了太多的信息。 众虫惊讶之余,竟然如同四肢百骸被雷击过, 动弹不得。 不,这分明不是因为太惊讶而不能动弹,而是一种力量……一种强大的力量压制着他们, 禁锢着他们,好让他们无法破坏这一切。 只有帝国的陛下弗朗西斯还能踏出步伐。 但是,他本能地,止住了脚步。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所设想过的所有认回孩子的时刻,都没有这样的情景。 “叔叔,我真的……曾经想放过你的。”江白羽叹息了一声。 岑睿白脸上的疯狂和笃定瞬间凝固,只剩最深沉的恐惧。 他试图后退, 却因残废的双腿只能徒劳地在冰冷的地面上挣扎,轮椅早已翻倒在一旁。 “你……你想干什么?江白羽!这里是帝都!陛下就在这里!你敢——!”他的尖叫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调。 力量还在变强,压迫感更甚,弗朗西斯陛下,以及他身边所有的护卫、内务官,甚至包括诺兰将军和林辰,都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在了原地,别说行动,连发出声音都做不到!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瞳孔中倒映出即将发生的、超越他们理解范围的恐怖景象。 江白羽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动作。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黑色的眼眸深处,那抹妖异的红光再次亮起,旋即,无数细如发丝、近乎透明的幽蓝色能量触须,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般,自他周身弥漫的空气中悄然浮现,精准地、温柔地缠绕上在地上挣扎的岑睿白。 这些能量触须冰冷刺骨,带着原始族特有的、蛮荒而纯粹的力量波动,它们轻柔地抚过岑睿白的皮肤,却让他发出了凄厉到不似虫族的惨嚎! “不——!放开我!西瑞尔!西瑞尔救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岑睿白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此刻他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王妃,只是一个濒临崩溃的可怜虫。 但江白羽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那些幽蓝的能量触须开始收紧,并非粗暴地勒入血肉,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手术仪器,悄然渗透。 奇迹般的,岑睿白的华丽衣物没有丝毫破损,但他的皮肤之下,却开始发生可怕的变化。 可以看到他手臂的皮肤微微凸起、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皮下游走、分离。没有流血,没有伤口,只有皮肤被从内部一点点顶开的、令人牙酸的细微嘶啦声。 “啊——!!!疼!好疼!住手!江白羽!住手!”岑睿白的惨叫声撕心裂肺,他浑身剧烈地抽搐着,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 紧接着,在所有虫惊恐万分的注视下,一幕他们永生难忘的景象发生了—— 岑睿白右手小臂的皮肤,如同被无形的手精准地划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但依旧没有血液流出。然后,一片薄如蝉翼、近乎透明、还带着一丝肌肉纹理的肉片,被那些幽蓝的能量触须轻柔地、缓慢地从那道口子中“抽取”了出来。 真的是“剔”! 如同最顶级的厨师在处理最珍贵的食材,手法精准、优雅,却残酷得令人发指! 那片薄肉被能量触须托举着,悬浮在空中,甚至还在微微颤动。 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熟练。 幽蓝的能量触须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和智慧,它们在岑睿白的皮下游走,精准地分离着肌肉与筋膜,剥离开血管与神经,将一片片薄厚均匀的肉片从他手臂上“剔”下来,然后整齐地悬浮排列在空气中。 整个过程依旧没有大量的血液流出,只有一些组织液微微渗出,仿佛那些能量触须在行刑的同时,也完美地封住了所有的血管。 岑睿白的惨叫声已经变成了破碎的、不成调的嗬嗬声,巨大的痛苦几乎摧毁了他的神智,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臂,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迅速变得“干净”——肌肉被一片片剔除,露出底下白森森的、还挂着些许残留组织的臂骨。 然后是肩膀、胸脯、另一只手臂…… 江白羽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面无表情,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的创作过程。 天空中的雪花依旧在飘落,落在那些悬浮的、微微颤动的肉片上,落在岑睿白裸露的、开始泛白的骨骼上,形成一种诡异而恐怖的凄美景象。 “呃……嗬……”岑睿白已经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有身体还在无意识地剧烈痉挛。 当上半身的肌肉被剔除大半,露出惨白的肋骨和脊柱时,那些能量触须开始转向他的双腿。即使那双腿早已残废,刑罚也依旧没有停止。 “……叔叔……”江白羽终于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清晰地传入岑睿白几乎崩溃的意识中,“现在,你看到了吗?这剔骨的流程……虽然慢了些,但步骤……应该没错吧?” “他真的高看你了。他以为你最爱的是他,其实,你最爱的只是自己而已。” “所以,他其实应该杀你的。” “他杀错了虫啊……” “不过,没关系,誓言之所以是誓言,就是一定会完成的。” “你看,他说到做到。他无法完成的誓言,我替他完成。”江白羽的目光扫过那些悬浮的肉片和白骨,“万刀凌迟,骨碎渣滓……他不忍你看,但我要你亲眼看着。” 话音落下,那些幽蓝的能量触须骤然变得尖锐,如同无数细小的凿子和锤头,开始精准地敲击、凿刻那些暴露在外的骨骼! 咔嚓……咔嚓…… 细微却令人头皮炸裂的碎裂声不断响起。 指骨被一寸寸捏碎成齑粉。 臂骨被一下下凿出裂纹,然后碎裂。 肋骨被一根根敲断,变得支离破碎。 连最坚硬的脊椎骨,也没有逃脱被一点点凿开、瓦解的命运…… 整个过程缓慢、精细、充满了令人窒息的仪式感。 岑睿白早已昏死过去,又被巨大的痛苦强行刺激醒来,反复数次,瞳孔已经完全涣散,只剩下身体本能的、微弱的抽搐。 当最后一块比较大的骨骼被凿成细碎的渣滓,与那些悬浮的肉片混合在一起时,岑睿白的身体几乎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松垮的皮囊覆盖在破碎的内脏上,微微起伏着,证明他还残留着一丝生命气息。 江白羽微微抬手。 那些幽蓝的能量触须托举着所有的肉片和骨渣,缓缓移动到岑睿白那空洞的眼前,强迫他“观看”这最终的“作品”。 “……血干流尽……骨碎渣滓……”江白羽重复着少年时的誓言,然后,那些能量触须猛地一搅。 所有的肉片和骨渣瞬间化为最细微的、混合在一起的、灰红色的粉末。 能量触须托着这捧粉末,递到岑睿白鼻前,然后轻轻一吹。 粉末纷纷扬扬,洒落在他残破不堪的身体上,洒落在他空洞的眼眸和微张的嘴里,更多的则飘散在寒冷的空气中,与漫天飞雪混合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连一捧灰烬都不会留下。” 江白羽完成了最后一步。 他收回了所有幽蓝的能量触须,仿佛它们从未出现过。 岑睿白的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那层皮囊微微起伏了一下,最终彻底归于平静。只有那双彻底空洞的眼睛,还残留着极致恐惧和痛苦的痕迹,茫然地“望”着飘雪的天空。 一场极致的、残酷的、宛如噩梦般的剔骨之刑,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空港。 只有雪花无声飘落的声音。 江白羽缓缓转过身,黑色的眼眸扫过那些被禁锢的、面无人色的虫族。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脸色苍白如雪、紧紧抱着幼崽的兰斯身上。 那眼神中的冰冷和残酷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 江白羽脚步一抬,却踩到了一个盒子。 他弯腰捡起了盒子。 将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两撮不同颜色的头发,绑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结。 恍惚间,他看见了一只虫,红发红眸显得妖异。 “我没办法容忍,爱上一个伤害自己的虫,哪怕这只虫是我。你知道吗?有一种病症‘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今天岑睿白提到了,他很得意。我不开心。” “真的……好疼啊。” “我曾经以为蓝色是安静的懦弱,红色才能代表蓬勃的生命力和愤怒。可是,最后我才发现,什么都不是,我什么都不能拯救。我救不了我自己,所以你出现了。” “你是我吗?或者,我就是你吗?还是,我们本就是同一只虫,没有你我?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 “……以后,我就叫你羽,好不好?” “我比你先存在,所以我是哥哥。但是,你比我更强大,比我更坚韧,不像我,是个懦夫……” “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你承载了我们所有的痛、所有的攻击和恶意,你是黑暗里面开出的花朵。我的身体已经残破到无法挽救了,所以岑睿白希望创造一个你,来挽救我,是吗?还是说,你的存在,本来就是我隐秘而卑鄙的愿望?” “我们的记忆共享、感官共享,我的经历即是你的经历,我的过去即是你的过去,那么,我们真的还分彼此吗?” “太累了,我真的太累了,我可以自私一点吗?羽,你替我活……好不好?” “岑睿白说,他一开始,也并不是这样的。那个时候,他只是不忿,只是扭曲,只是觉得好玩儿,所以,他只是想给自己的哥哥一个惩罚。但是后来,他知道了一个消息,一个他无法接受的消息。” “我们的雌父和雄父,虫族的尊贵的太子殿下和原始族世代侍奉神迹的高贵的祭祀一族,竟然妄图造神。” “两个年轻虫不知道天高地厚,竟然妄图迎接神祇回归。” “我们的雌父……他从原始族偷出了世代供奉的圣物呀,他把那样东西,融入了自己正在孕育的幼崽。太狂妄了,太自大了……背叛了神,怎么能不付出代价?” “这就是我们生而有之的原罪。” “羽,为何,你的力量……这么强大?雌父他……成功了?也是,不然,为何会再出现一个你。这就是神迹啊……这也是报应吧。” “你我的年纪太小了,空有潜力,力量发挥不出来。为了你,我也要离开,我想让你长大。” “……你说,雌父妄图造神的时候,他是否预想过这样的局面?他是否想过,我们的结局?” “对不起……我太懦弱了,我杀不了他。有朝一日,如果你足够强大,就替我做决定吧。” “……我是不是总是在说对不起?” “对不起。” “独留你在这世界。” 诸多画面闪过,最后被一一收束,埋藏在不会再被打开的思绪深处。江白羽随手扔掉了盒子,并用脚使劲踩了踩,盒子化为了齑粉。 “岑睿白,你真可笑。” “哪个蠢货,会爱上自己的仇敌呢?” “你本就该死的。” 第69章 第 69 章 既然是残次品,那便放弃…… 漫天的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 江白羽踩碎那承载着扭曲联结的盒子后, 周遭的死寂更深了。 他站在那里,背影在纷飞的雪花中显得有些单薄。 “西瑞尔……”虫族帝国最高的掌权者,威严的弗朗西斯陛下仿佛老了十岁, 他看着江白羽,眼里闪烁着泪花,“我的西瑞尔……”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颤抖着,却不敢靠近。 “陛下,您的西瑞尔已经死掉了。”沉默片刻, 江白羽还是告诉了弗朗西斯这个残酷的事实。 弗朗西斯的手猛地一颤,最终无力地垂落。 他知道面前的是他失踪多年的孩子,是他的雄虫长子,但是, 这么多年后,也许他再也没有资格认回他。 “陛下,”江白羽唤道,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您。” 弗朗西斯陛下精神一振,急切道:“你问,你问。只要我知道, 我肯定回答你。” 江白羽看着弗朗西斯,目光格外认真,情绪却很平淡:“陛下,当年你看到那个面目被毁缠着绷带、不能发声的孩子, 有没有过哪怕一丝丝的疑虑,想过那可能是您失踪的幼崽呢?” “毕竟那个时候,您的长子,同是雄虫, 也才刚刚失踪啊……”江白羽的语气有一种奇异的喟叹。 仿佛只是一句平常的感慨。 虫族皇帝的脸色突然刷白,下意识踉跄着退后了一步。 “您不要紧张,我是代其他虫问的。”江白羽笑了笑,安抚道,“有一只小虫子,曾经,他非常想要一个答案。” 江白羽嘴角微扬,带着浅浅的笑意,但是在这个场景下,却十分诡异。 那笑容,仿佛在无声的质问,陛下,您这么多年没有找到您的长子,是不能找到吗?还是…… ……不愿意找? “我……”弗朗西斯想说些什么,但最后都哽咽住了。 他不能回答,他说不出口,因为他曾经真切的怀疑过,特别是被锁定的时候,他明明感受到了。 但是,那个时候,因为一些原因,他放弃了追查。 他想着,可以等过一段时间,等他理顺所有的纷乱,踏平所有的困难,再去迎回他的孩子。 可惜,终成空想。 “唉……”江白羽叹了口气,“陛下,你知道岑睿白最恶心的地方在哪里吗?” “他总是喜欢给可怜虫一种虚假的幻想,再硬生生地戳破,然后笑着看着对方崩溃的模样。他会剥夺可怜虫的很多东西,”江白羽的声音很轻,仿佛在叙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比如希望,比如尊严,比如……被认出的最后一丝可能。” 他嘴角那抹浅淡的笑意依旧挂着,眼神却如同冰封的湖面,映不出丝毫波澜。 “他看着那只小虫子,在绝望里挣扎,在黑暗中一遍遍幻想,或许下一秒,或许下一个转角,他的父皇就会如同天神降临,认出他,带走他,结束这无尽的折磨。”江白羽的目光落在弗朗西斯惨白的脸上,声音缓慢而清晰。 “岑睿白给小虫子上的第一课,就是逐帧分析,他的父亲,从哪些细节表现出来,他其实很可能已经认出了他。又从哪些证据表明,一个费尽心机登上皇位的帝王,不可能对明显的巧合熟视无睹。除非,是他刻意忽视。” “岑睿白在仔仔细细地教他,现在想起来,还挺认真的。他很享受这个过程,享受着他亲手编织又亲手碾碎的……名为‘亲情’的幻觉。” “陛下,您知道吗?”江白羽微微偏头,像是在回忆某个微不足道的细节,“当那只小虫子最终意识到,他等不到,永远也等不到的时候……他其实并没有哭,也没有闹。他只是安静地,把自己最后那点可笑的期待,亲手埋掉了。” “就像埋掉一捧无关紧要的尘土。” 弗朗西斯陛下浑身剧震,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刺穿心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 他没办法说出,当年西瑞尔的失踪,他以为是皇后的又一次失控,在岑睿白的府邸遇到那只幼崽,心中有所怀疑,却想着也许是皇后与他弟弟之间的协议。 那个时候,皇后因为带着雄虫幼崽自杀,已经在被废除的边缘。 所以,皇后很快就“死亡”了。 废后之事也就不了了之。 而他,正在被各种事情的扫尾弄的焦头烂额。 ……他本来,只是想着缓一缓的。 而后来,这些事情却无法追溯,毕竟当时只是怀疑,是心念一动,没有丝毫的证据,甚至也没有真相。 而岑睿白,事后也是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皇后身上,说都是皇后安排的,他不知情。 偏偏那个时候的皇后,又可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不过,陛下,”江白羽收敛了嘴角的笑意,剩下一种阅尽残酷后的平静与淡漠,“您不必愧疚,也不必补偿。因为您怀念的‘西瑞尔’,和那只在绝望中埋掉最后期待的小虫子,都早已不存在了。” “站在您面前的,是江白羽。” “……当然,您不是又找到了一个太子吗?”最后的最后,恶劣的雄虫还是小小地刺激了一下帝国的皇帝。 弗朗西斯的身影瞬间佝偻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江白羽看似占尽上风,伶牙俐齿地报复着过往,身姿却显得孤寂。 好在这种孤寂并没有持续太久,蓝发小幼崽头上顶着一颗蹦蹦跳跳的珠子,快速攀爬到了江白羽的肩膀上,一会儿扯扯他的头发,一会儿戳戳他的脸颊,一会儿死抠他的衣服。 兰斯也坚定地朝他走来。 珠子还在呼唤着,粑粑,抱抱,嘻嘻…… 从蓝发幼崽的头上,又跳到江白羽的头上。 蓝发幼崽不会说话,尽管他显得很聪明,而珠子虽然没有身体,却活跃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只有江白羽才明白这是怎样一种状态,珠子和幼崽,本就是一体,他们共享、共生,不分彼此。 虫族不会生双胞胎。 这是刻入基因与血脉的规则。 哪怕怀有双卵,一胎也会在腹中死去,被另一胎吞噬。 如果突破限制,那就会承受代价。 在远古的童话与诅咒中,虫族如果生下双胞胎,那么有一胎会变成原始族,而且一定是雌性。在最恐怖的传说中,雌性最后会变成最恐怖的母巢,带领原始族进攻虫族。 原始族、雌性、母巢,这恐怕是虫族先祖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诅咒。 “宝宝,你想拥有身体吗?”江白羽轻声问珠子。 但是血色的珠子似乎并不明白拥有身体的意义,还是不停想要抱抱。他还未出世就拥有意识,却不能发声,无法与外界交流,他太渴望爱了,渴望触摸,渴望粑粑麻麻的关注。 “也是,谁不想成为独立的个体呢?你是独一无二的你。”江白羽喃喃自语,“……爸爸帮你。” 江白羽破开血肉,从心口引血,他的血,却不是红色,而是紫色,紫色之中,又夹杂着丝丝金色。 ……奇怪,江白羽的血,以前明明是红色的,上次受伤滋养珠子的时候,明明也是红色的血。 如果说金色的血液流传自弗朗西斯陛下,是虫族帝国皇室一贯的力量象征,那么紫色的血液呢? 诺兰将军远远望着,满脸不可置信:“神血,这是神血……这是原始族世代供奉的至宝。” 当紫色的血液现世,风云似乎都变幻起来。 天空出现风暴,原本无声飘落的雪花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搅动,在空中狂乱地打着旋。 无声寂静的宇宙中,似乎每一处角落,都响起深沉的回响。 你很难弄明白,那是怎样的力量。 只觉得庞然浩大。 而自己,如同蝼蚁。 当紫色的血液融入血色的珠子,光芒盛放,珠子在光芒中逐渐变成一个粉嫩可爱的幼崽,有着一头红色的头发,和蓝发幼崽不同,红发幼崽看起来年龄只有两三岁,白白胖胖,像粉嫩的藕节。 虽然很小,但是他的身手却很灵活,小胳膊小腿的跑到蓝发崽崽面前。 好奇地打量他。 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蓝发崽崽发出一声啸声,身形开始变换长大,坚硬的骨刺一节节长出,发出幽冷的光芒。 “原始族……竟然真的是原始族。”不少在场的大臣,都变了脸色。 红发宝宝抱着高大原始族的小腿延伸出的骨刺,努力地往上爬,却被蓝发原始族一把捞起,放在收起尖刺的、柔软的头顶。 他跑到江白羽面前,蓝色的眼眸中,是残忍的懵懂。 只见他指骨上生出坚硬锋利仿的骨刺,轻易划破江白羽的手臂,红色的血液潺潺流出。 蓝色原始族歪了歪头,似乎并不明白,为什么流出的东西不是他想要的。 他坚硬的骨刺,开始朝着江白羽的胸口探出。 他想要那种紫色的、香香的东西。 江白羽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蓝色原始族的动作,没有任何反应。 “宝宝!不要!”兰斯及时过来,阻止了他。 蓝色原始族停止了动作,但他冰冷的瞳孔中,竟然出现了委屈的情绪。虽然身形高大,形态狰狞完全不输成年虫族,但是思想上,他还是一个宝宝。他只知道,红红都吃了香香的东西,为什么,他没有。 委屈屈。 “西瑞尔,他就是继承了你原始族力量的孩子吗?”弗朗西斯叹了口气,“放弃吧,既然是个残次品。” 残次品。 融合了虫族皇族的至高力量和原始族世代侍奉的神之遗存,竟然生出了一个残次品。 弗朗西斯只是想生出一个强大的继承虫。 而出身原始族的皇后,却想培养一尊神祇,拥有神的力量。 他们结合生出的孩子,虫族的力量能达到S级,虽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但是对于皇室继承虫来说,也达标了。但是,原始族的力量本就强于虫族,更别说,那高于一切宇宙法则的神的力量。而西瑞尔,却并没有原始族的特征,他似乎有磅礴的力量潜藏于身,却半点都无法调用。 皇后背弃了神侍一族的信念,赌上了一切,竟然只造出了一个残次品。 他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所以他疯了。 他宁愿带着他的孩子自杀,妄图把融入幼崽身体的力量,再抽取出来。 “陛下,你们,总是让我大开眼界。”江白羽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的血脉传承,因为是残次品,所以便要放弃吗? “西瑞尔,或者叫你白羽吧,”弗朗西斯说,“你被注入的神血已经用完了,你救不了他。他没有启智,便永远是低级的原始族,你知道的,低级原始族空有力量,即使再强大,不过就是一把武器,一副盾牌,一个傀儡。只有开启神智的原始族,才是真正的高级原始族。” “一下子创造两族顶尖的存在,即使是你,我的孩子,也无法做到。” “——毕竟,你得到的力量,当年都不足以支撑共同施展两族的天赋。” “你是虫族帝国最优秀的继承者,你的孩子也拥有强大的力量。” “这便够了。” “因此,放弃那些无法挽救的东西吧。” 第70章 第 70 章 他没有力量了 “陛下, 我不喜欢你说‘放弃’时,那种轻描淡写的模样。” 江白羽不再看弗朗西斯,也不再理会周围惊疑不定的目光, 而是微微侧身,朝着那个依旧懵懂地站在一旁、歪着头好奇打量众人的蓝发原始族小孩哥招了招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和:“过来。” 小孩哥其实并不可爱,反而显得狰狞。 小孩哥冰蓝色的眼眸眨了眨。他其实并不能完全理解语言,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江白羽身上传来的、那种同源血脉的呼唤,以及一种让他本能亲近的气息。 他犹豫了一下,迈开脚步, 朝着江白羽走去。他走路的姿势还有些笨拙,高大的身形与稚嫩的神态形成奇异的反差。 “白羽?”兰斯忍不住低声唤道,他紧紧抱着红发幼崽,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想去拉住江白羽。 江白羽没有回应兰斯, 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落在了走来的蓝发孩子身上。当小孩哥在他面前站定时,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对方冰凉的、带着细微骨质感的脸颊。 小孩哥没有躲闪, 反而像是被安抚的小兽,喉咙里发出细微的、舒服的呼噜声。 “小鬼,”江白羽的声音很轻, 几乎只有近在咫尺的小孩哥能听清,“如果你不是兰斯的幼崽,我不会想给予你新生。我从没觉得我是你的雄父。” 江白羽稍稍远离一些,仔细地看着小孩哥的表情。 只有一张骨质狰狞的脸。 突出的骨刺闪着寒光。 这完全是一只丑陋的原始族啊。 不开心。 我的孩子怎么会这么丑啊……要不, 还是欺骗兰斯,我们的宝宝,就只有红红而已…… 小孩哥看江白羽半天不动,下意识用长着尖利指甲的手指去戳他, 在他柔软的脸颊戳了一个深深的小窝,有些微刺痛,但是这次,没有破皮,也没有流血。 不是一个血洞。 一看蓝蓝小孩哥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江白羽的心却蓦然柔软了。 这是自己和兰斯的血脉,哪怕他只有微小的进步,自己也是那么的高兴啊……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虫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他逗小孩哥:“想不想……长脑子?嗯?白花花嫩嫩的脑花,满满的填你空荡荡的大脑。想不想,以后再也没有虫会说你……是残次品?” 小孩哥当然无法完全理解这复杂的话语,但他捕捉到了“残次品”这个词,那是他懵懂意识里为数不多能触动负面情绪的词。 他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本能的委屈和抗拒。他讨厌这个词。 江白羽仿佛看懂了他的情绪,摸摸他的头:“很好。既然我是你的父亲,你想要的,我便给你。”他喃喃道,然后抬起了另一只手。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胸膛破开后的血液,而是那跳动的心脏! “白羽!不要!”兰斯瞬间明白了什么,惊骇欲绝地想要阻止。 但已经晚了。 江白羽的手指如锋利的刀刃,圆润的指甲轻而易举地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鲜血喷溅,蓬勃的生命力跳动着,他握着自己的心脏,攥紧、挤压,与神血相似,却更加纯粹的紫色血液一滴滴流出,散发着紫金色的奇异光芒。 血液漂浮在空中,汇成一团,照亮了江白羽苍白的面容,也映亮了他面前蓝发小孩哥茫然的眼睛。 “陛下,您知道吗?”江白羽维持着这个近乎自残的姿势,目光却再次投向脸色剧变的弗朗西斯,他的声音因剧痛而有些微颤,却异常清晰,“您和皇后当年偷来的、融进我身体里的‘神血’,并非毫无作用。他催发了我,在我的身体里新生……如果你们有足够的耐心……” 如果有足够的耐心等我长大,应该就能得到想要的力量吧…… “所以啊,真不巧,除了神血,我还拥有自己的力量——所以,并不是‘无法挽救’。” “我能救的。” 江白羽知道自己一点都不洒脱,话太多了,也掩藏了太多的不甘心,所以这个装B很失败。 但他无法控制自己。 恍若他的身体还是一直存在那个抱着残障小狗的孩子,隐在阴影里,双目流下血泪。 从他心口涌出的紫金色血液如同有生命的溪流,快速流向近在咫尺的蓝发孩子。光芒触及孩子身体的瞬间,孩子浑身一颤,冰蓝色的眼眸骤然睁大。 蓝发孩子开始发出低低的、仿佛压抑着巨大痛苦的呜咽。他身上的骨刺不受控制地弹出又收回,皮肤下仿佛有光芒在游走,冰蓝色的眼眸中,那懵懂混沌的神色正在被剧烈的痛苦和逐渐苏醒的清明所取代。 “不!停下!”弗朗西斯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嘶声喊道,“你会失去所有的力量,你会害了你自己!” “那又如何?”江白羽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但他眼中的光芒却亮得惊人,“陛下,他很重要,他是我和兰斯的孩子,他很重要!” 他看向痛苦挣扎的蓝发小孩哥,又看向焦急万分的兰斯和怀中不安的红发幼崽。 “我受够了被放弃,也受够了……放弃。”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轻柔。 话音落落的刹那,江白羽心口的光芒达到了顶点,然后如同决堤的洪流,尽数涌入了蓝发孩子的体内! “啊——!!!” 光芒渐渐收敛。 小孩哥的身形似乎拔高了一些,周身散发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强大而稳定的气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指灵活地动了动,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已经摇摇欲坠、几乎完全靠在兰斯身上的江白羽。 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了懵懂。 他张了张嘴,试了几次,一个清晰、稳定、带着奇异韵律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 “父……亲。” 不是含糊的“粑粑”,而是完整、准确的“父亲”。 紧接着,他转向泪流满面却死死支撑着江白羽的兰斯,同样清晰而郑重地唤道: “雌父。” 最后,他的目光掠过震惊失语的弗朗西斯,掠过神色复杂的所有虫族,强大的气势在他身上升腾,原始暴戾的强大力量,开始有了智慧的牵引。 倒是江白羽的脸色有点点不自然,这……长得有点过于老成吧……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了……叫宝宝的话,真的有点叫不出口…… 江白羽鬼鬼祟祟悄咪咪地对兰斯说了自己的感想,得到白眼一个。 兰斯有时候都不知道江白羽的脑回路到底是怎样的,现在是说孩子长得老的事吗?现在明明是你失去了所有的本源力量,连独立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再说了,那怎么叫长得老呢?明明就只是长得成熟了些、高大了些,而已…… “西瑞尔,你真的太任性了!”弗朗西斯陛下看着虚弱的江白羽,又是心疼,又是斥责,“明明也可以想其他的办法的!不必急于一时。你是帝国的皇太子,怎么能这么任性妄为!” 没有了神之至高力量压制下的毁天灭地的窒息感,凝滞的空气,似乎松动了。 弗朗西斯还想说些什么。 “够了,陛下,不要再说了。”兰斯却打断他。 他的语气并不恶劣,表情也没有愤慨仇恨。 他只是不想这位帝国统治者再此不经意地往雄虫千疮百孔的心上撒盐。 他明白那种被至亲之虫抛弃的感觉。 他心疼他。 但仅仅是打断帝国陛下的话语,也是兰斯身为雌虫、身为非贵族在这个等级森严、雌雄如天堑的虫族社会的大逆不道。 “兰斯,住口!你怎么能对陛下不敬?你只是雌虫,你怎么敢!快跪下认罪!”诺兰将军比任何礼仪官都先来问兰斯的罪。 他总是这样。 身为雌虫的诺兰将军,内心是绝对的雄虫拥护者,当他引以为傲的雄虫幼崽变成雌虫的那一刻起,他的脊梁就再也挺不起来了。 甚至,他不仅自己挺不起来了,还想把其他雌虫的脊梁也压塌。 在任何公开的场合,他都在维护帝国皇室的权威,并热衷于惩罚那些不敬皇权的虫子们。 “真可笑。”江白羽的目光转向上蹿下跳嚷嚷的诺兰将军,“将军,你的膝盖已经碎了,所以想其他虫也都能欢欣的下跪吗?可惜,你的脊梁直不起来了,我还想我的雌君能站着生活。” 诺兰将军的腿也是瘸的,只是平常拄着隐形支架,没有岑睿白那么严重。 岑瑞白一系一溜儿的瘸子,自然是某个报复心很强的雄虫的幼年杰作。 当然,不是什么大事,也就不必赘述了。 “江白羽,你怎么敢这么对我说话?我好歹是你的岳父!”被当众讽刺,极度注重面子的诺兰将军,此刻脸色涨红,几乎是咆哮出声,“我是兰斯的亲生雌父!我教训自己的孩子,有什么错?” “孩子?将军,你不是只生了一个雄虫吗?”江白羽眉梢微挑,“我的雌君在你身边待了这么久,你也只是他的‘义父’,而且在他最需要你的时候,还和他断绝了义父子关系,让他被千夫所指。” 江白羽早就看诺兰不顺眼了,如果不是不他,兰斯不会束手就擒沦为雌奴,并且在大庭广众被羞辱。 这是江白羽的痛,他从不肯忘记。 江白羽持续输出:“我记得,我冒充身份时,你也不曾袒露过,兰斯是诺兰将军你的孩子。” “所以,你确定,兰斯是你的孩子?怎么,以前不肯认,现在倒上赶着相认了?” 江白羽只觉得长长地出了口恶气。 却没想到,没等诺兰回话,林辰却一脸高兴,大声道:“原来兰斯哥哥是诺兰将军和沃尔顿的孩子!哥哥,恭喜你!”林辰向着兰斯道喜。 林辰的脸上洋溢着快乐,仿佛真诚地为兰斯高兴,可是,下一秒,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纠结、犹豫,“可是,如果白羽殿下真的是陛下的血脉的话……那岂不是他们岂不是堂兄弟?” 他一脸惊讶:“兰斯哥哥,你们是……近亲?近亲生蛋?” 兰斯的脸倏地一白。 这是岑睿白曾经隐晦提过的事情,他本来想着,命运不会给自己这么大的笑话,他也不想他的雄虫被他连累到声名狼藉、遗臭万年,所以他鸵鸟般的相信,江白羽不会是虫族帝国失踪已久的太子。 却没想到,事实就是如此。 他不愿面对的事情,终究暴露了。 兰斯觉得全身发冷。 江白羽的瞳孔不自觉变成金色,野兽般的瞳仁直直地盯着林辰。 毁天灭地般的压力直扑到林辰身上,却是空有其表。 他没有力量了。 继承自原始族和虫族最优秀的血脉,没有力量了。《 》 70-73 第71章 第 71 章 同为雌性,我感到心寒。…… 林辰故意在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其实, 我觉得白羽阁下流淌着原始族时代供奉的神血,是神祇的化身,他本就不可能是虫族的太子。哪怕开始是, 后来肯定也从基因层面全方位的改变,所以他不再是弗朗西斯陛下的后代了。” “因此,江白羽阁下也就和兰斯哥哥不存在血缘关系。”林辰看向江白羽,看似为他辩解,“对吧,白羽冕下?” 林辰的话暗示了江白羽两个选择, 要皇位,还是要兰斯。 林辰很笃定,江白羽只会选择兰斯。他了解他,在江白羽心中, 什么都不重要,地位、权势、名利、力量,因为太过轻易的拥有过, 所以他不会在乎。 所以,江白羽才会为了救并不唯一的血脉后代,用尽自己的力量。 哪怕虫族产蛋困难, 但一个孩子算什么,何况,江白羽明明已经有了健康的虫崽。哪怕没有,他和兰斯有大把青春年华, 再生不行么? 他用尽力量救一个原始族幼崽,不过是因为傲慢。 一定是的。 江白羽生来富足,身世尊贵,哪怕中间失去过一点点小小的东西, 最后还是应有尽有,什么好东西都会自动堆到他的面前。 我只是想捡一点他看不上的边角料罢了。 江白羽一定会像那些英雄的传说那样,在故事的最后,经历过波澜壮阔一生的主角,厌烦了世俗的烦扰,和心爱的虫隐居,不理俗世,过上神仙眷侣的生活。 这是符合虫性的。 退一步说,哪怕江白羽这种狂放不羁的怪物虫子不在乎世俗的目光,兰斯也一定在乎的,他永远活在世俗的期待和压力之下,哪怕他爱江白羽爱到愿意继续这段有异于伦理的关系,也绝对会选择隐世逃避。 而一旦江白羽和兰斯选择避世,青玉就是唯一的选择。 林辰心想,我真是个天才。 “真是胡言乱语,”有贵族虫子斥责林辰,“江白羽是陛下唯一的血脉,怎么能否认!帝国的继承虫怎么办!虫族帝国是要世世代代永存的!帝国荣光永不熄灭!至于江白羽和兰斯,既然是错误,那便改正就好了。江白羽另娶,兰斯另嫁,不就完美解决了?再不济,呵呵……陛下当年娶了一个原始族的皇后,最后不也拨乱反正了吗?” 在这个时刻,江白羽没来得及发言,弗朗西斯也没来及发话,仍是林辰,迫不及待地分享着自以为的惊天秘密。 “青玉殿下,他不是什么养子,”林辰面向青玉,隔着万千虫群,深情地望着他,“他是弗朗西斯陛下和已故皇后的血脉!他是陛下的孩子!他是正宗的皇室血脉!” “大家,我建议,拥立青玉殿下继承皇位,虫族帝国将有一个雌性君主!我们将迎来真正的雌雄平等!” 他转向兰斯,一脸希冀:“哥哥,雌虫真正获得平等的地位,不也是你的梦想吗?青玉是雌虫,他继承大统,是一种雌雄平权,皆大欢喜!” 话语之亲昵,好似他和兰斯的那些过往,都不存在。 这其实也是一种本事。 林辰对着江白羽,表情洋溢着狂喜:“这真的是皆大欢喜啊!冕下,你也赞同的,对不对?兰斯哥哥的梦想,就是你的梦想啊。” “我的梦想?”江白羽咀嚼着这个词,“林辰,你倒是很会替我做主。” “过奖了。”林辰抱拳,脸上流露出一种胜券在握的自信,“这是最好的终局,不是吗?” 江白羽闲闲一笑:“如果说,我既要皇位,又要兰斯呢?” “我知道的,”林辰说,“冕下,哪怕整个虫族社会毁灭,你也会让这个终局,达到你想要的所有的模样,一丝一毫的偏差都不会有。” 冕下。 这是第三次从林辰口中说出这个称呼了。 他仿佛把江白羽置于一个崇高的地位,一个高到不便参与世俗的地位。——一位神祇觊觎着蝼蚁所拥有的微渺的东西,太不体面。 “可惜,”林辰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惋惜,“您为了救那只原始族幼崽,已经损耗了所有的力量。” “阁下,你没有为所欲为的能力了。” “哪怕你现在想要这个曾不屑一顾的皇位,你也要努力了,白羽阁下。——这就是你任性的代价。” 林辰压低声音,对着江白羽快速说了一句:“江白羽,你永远都学不会识时务。” 江白羽轻轻地笑了声,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虫族,最后落在青玉身上。 不得不说,青玉可能是整个皇宫里,最仁善的虫,哪怕与江白羽交集不多,但是也愿意在生死攸关的时刻帮助他。 从始至终,他对一切都不知情。从帝后血脉变成一个皇帝养子,他是另外一个受害者。 “青玉,”江白羽直接唤了他的名字,“你想要这个皇位吗?” 青玉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会被直接询问。他张了张嘴,最终低声道:“我……从未想过……” “很好。”江白羽微微颔首,“因为就算你想要,我也不会给你。” 江白羽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 这句话让全场哗然。 “给”一字,还是太过嚣张了。 有一位看起来德高望重的老贵族,颤颤巍巍大声喊道:“太子殿下,即使您‘曾经’拥有最强的力量,也应该恭瑾守礼,学会尊重,皇位毕竟是陛下传承的,哪怕你是他的血脉,皇位也不一定是你的,这是虫族的传统。想必你也知道,原始族的力量确实是比虫族强大,但是世代传承的,却是虫族!” 是的,虫族国祚绵延几千年,但是帝国的皇室,从未被推翻过。原因就在于虫族皇族这种特殊的力量传承方式,每一代继承皇位的虫子,或许不是最优秀、力量最强大的,不过一旦继承皇位后,他就会拥有帝国最顶级的力量。 靠着这个,皇室长盛不衰。 哪怕偶有天赋异禀的虫子、或者异常强大的外族出现,但再强盛的力量,也不过一代,所以帝国纵使一时失利,皇室却能繁荣永续。 “江白羽,如果你打着继承皇位获得虫族传承、重新获得力量的主意,那你更应该表明态度,做一个真正合格的皇太子!一个皇太子,是不能有近亲结婚的丑闻的。” 一只中年贵族叫嚣道:“江白羽,你以为,你小时候受了些苦,皇位就该补偿给你吗?你这样理所当然的态度,和那些惦记着父母的养老金的不孝平民虫子有什么区别?!我告诉你,历年历代没有哪一位皇子,没有贵族的支持,就登上帝位的。哪怕弗朗西斯陛下有从尸山血海杀出来的战功也是一样!你,首先要对我们这些叔叔伯伯学会谦逊。”说着,他看了虫族帝国的陛下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隐晦的得意。 弗朗西斯陛下力量强大,战功赫赫,但他当初可并不是被属意的继承虫选,原因就是他的性格太过桀骜。 当然,他到底是遇到了挫折,尊贵的皇太子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在那篇故事的结局里,几乎所有的虫都得到了他们之所想。 皆大欢喜。 弗朗西斯站立在那里,面无表情,像一尊塑像。任群臣与贵族多么群情激愤,始终一言不发。 江白羽不曾理会他们,只看着弗朗西斯说:“陛下,你觉得呢?你会把皇位给我吗?”非常之直白,就差手心朝上,乞丐式抢劫了。 诺兰将军愤慨道:“江白羽,你太过分了。你丝毫不顾及群众的意见,陛下即使想给你也是万分为难,虫族的皇帝也不能一言堂,你怎么能这么逼陛下?!” 江白羽根本不理会他诺兰,只是看着弗朗西斯。 良久,弗朗西斯开口:“皇位,是你的……凡你所要的,我都给你。”顿了顿,“……西瑞尔,你能叫我一声父皇吗?” 江白羽径直的略过了这句话。 他转头看向奶呼呼的红红、和高大强壮的蓝蓝:“你们呢,百分百支持你们伟大的雄父登上帝位吗?毫不动摇、鞠躬尽瘁、面对什么困难都不后悔的那种哦。” 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傻蛋傻乎乎的点头。 “那就说好了哦,以后也不要喊苦喊累哦~不准后悔哦~不遵守的诺言的宝宝会受到惩罚的哦。”江白羽的语气贱贱的。 一双蓝、一双红四只眼睛茫然地看着他。 兰斯给了江白羽一胳膊肘,让他别欺负小孩儿。 江白羽笑着躲开,心情很好的宣布:“好啦,既然大家都支持我,那么,一切都尘埃落定了。散场吧,都回去好好休息。” “简直胡闹,真的以为帝国继承是过家家吗?”虫群中,有虫大声呵斥道,“虫族帝国不可能有不伦的陛下!” 江白羽没理会,抱着红红转身就准备走,高大的蓝蓝想爬到他身上当挂件,被他一脚轻轻踢开。 “白羽殿下,为何你问了所有亲近的虫,但唯独不问兰斯少将呢?难道他的意见就不重要吗?”一个声音朗声道,是洛应柳。 他穿着得体华丽,态度温和,唇边泛起一抹微笑。 江白羽顿住了脚步。 洛应柳不紧不慢地行礼,姿态优雅:“殿下,恕我多嘴,无论弗朗西斯陛下是否能把皇位顺利传给你,您继承帝位,以兰斯少将的身份,定会遭受很多非议。——你,丝毫不顾及他吗?或许您有很多办法堵住悠悠众口,但,真的连问都不问一下吗?” “同为雌性,我感到心寒。” 林辰差点要拍手叫好,不愧为是我的雌君,直击要害。 江白羽第一次正视洛应柳:“真的,差点就把你忘了。” 洛应柳的笑容勉强了一些:“您天潢贵胄,总是记不起我们这种微小之虫的。我……倾慕了殿下很多年。” 林辰脸色铁青,他一直以为洛应柳对自己痴情至极,连自己去皇宫“应聘”,都能支持自己。 “哦?”江白羽饶有兴趣的模样,“……我记得,你是林辰的雌君吧?” 洛应柳撇了下嘴:“您误会了,我和林辰没有正式登记关系,只是短暂的有过交集罢了。”他的脸上露出一抹羞涩,“殿下,七年前曙光战役时,我也在场……您救了我,我一直铭记。” “您为了救我伤了腿,无法动弹,昏迷的时候,是我把您背出了战区。” “那时候我与您阴差阳错失去了联系,这些年,我一直在找您。我与林辰,不过是误认罢了。” 一向果敢、以亚雌之身成为洛家继承虫的洛应柳,此刻也变得絮叨起来。 “所以呢?”江白羽凉凉地问。 第72章 第 72 章 容器 洛应柳踟蹰了一下, 还是毅然说道:“您与兰斯少将的身份,为世所不容。我同样是诺兰将军的孩子,我可以帮助你们, 作为名义上您的伴侣,民众不清楚细节,再进行适当遮掩……我保证,我只是想帮您,不会介入您与兰斯少将之间的!” 江白羽眸色深沉,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洛应柳, 最后,略有些惊讶道:“洛应柳,你竟然有真情。” “殿下,你竟然肆无忌惮读取我的精神!”洛应柳红着眼眶, “我当然有真情!我的真心比兰斯更多,更可贵!殿下,你敢不敢读取兰斯的精神, 看看,在他的心目中,你到底是不是最重要的!你问遍了所有亲近之虫, 却独独不问他,是不是因为殿下你也害怕答案呢!” 江白羽明显感觉身旁的雌虫蓦然僵硬了。 “若你不是尊贵之身,他根本不会陪你同甘共苦!当年,背刺你、毫无犹豫地放弃你的, 不就是兰斯吗?”洛应柳声嘶力竭地喊着。 他觉得不公平!凭什么!同身为诺兰的孩子,他以亚雌之身掌权洛家,背后付出了多少心酸努力,为什么, 兰斯就可以轻易得到一切? “殿下,你敢不敢读取兰斯的精神?!你敢不敢?!” …… 江白羽说:“我不敢。” 这句话像是掐住了洛应柳的脖子,扼住了他所有的话语。 他愣愣的看着江白羽。 “你不明白吗?我不会把我和兰斯结局,放在任何一个有概率波动的事情上,更别说荒诞的赌局和试探。” “——我和他,没有别的结局。” “懂吗?” 洛应柳的声音嘶哑着吼道:“哪怕亲缘乱、伦?” 江白羽颔首:“是,哪怕乱、伦。”声音没有一丝迟疑。 “哪怕他退缩了?” “哪怕他退缩了。” “哪怕他不愿意?” 江白羽说:“除非我死。” “哈……哈哈哈……”洛应柳先是低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畅快,甚至笑出了眼泪,“殿下,原来被你喜欢,是这么恐怖的一件事。我突然很同情兰斯少将了。” “是的,我的爱拿不出手,我一直都知道。”江白羽说,“所以,我很感恩。” 就像年少的誓言,如果你不能给我很多很多的爱,就要给我很多很多的恨。 如果你不能给我很多很多的恨,那就要给我很多很多的爱。 执着的言论里,好像有霸道的甜蜜,但未尝没有偏执的恐怖。 他们的相遇,从来都不是一场浪漫啊。 幸运的是,他们还有机会,拥有幸福的结局。 “洛应柳,你的对手从来都不是兰斯,而是我。我会扫清一切一切的障碍。” “各位听着,一切罪孽皆在我身。”江白羽高声道,“往后,也不必动摇兰斯了。” “殿下,失去力量的你,真的,太狂妄了。”洛应柳咬着牙说,“谁都想有你这样的勇气与霸道,但虫活于世,就是要有所畏惧。哪怕你是陛下的血脉,天生是成为帝国继承者,也不应该这样儿戏!你既然想借着帝位重获力量,必须要有所付出!这是这世间的法则。” “陛下!”洛应柳伏膝跪地,大声喊道:“我如今不是为一己私欲,我是为虫族帝国的未来。我洛家,不想帝国国祚断绝!” 洛家在商界有能耐,但其实在顶级的贵族圈子里,也不是什么庞然大物。但是洛应柳这番话,却引起了一阵阵共鸣:“殿下不堪大任,求陛下教导太子殿下!殿下不堪大任,求陛下教导太子殿下!” 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虫劝诫:“陛下,一意孤行的下场,早有前车之鉴。若大家反对,您这皇位的力量,也传承不到江白羽殿下的头上呀——他至今还不肯叫你一声父皇。” 他颤抖着手:“虫族建国两千多年,何曾有过这样叛逆的继承者?!” “老朽不同意!” “臣不同意!” “卑职不同意!” “我们不同意!” “江白羽,你要的爱情与皇位,只能择一!哪怕陛下偏帮你,都不可以!” “真是麻烦。”江白羽撇撇嘴,“唉,我其实……不太想这样的。” “记住哦,不关我的事,是你们自己选的。” 他缓缓抬起手臂,朝着帝国皇宫的方向,五指张开,随后——狠狠一握! “吼————!!!” 并非从他口中发出,而是一声仿佛源自血脉源头的、痛苦而愤怒的龙吟,猛地从遥远的皇宫深处炸响,穿透云霄,震荡在整座帝都星上空。 千里之遥,瞬息即至。所有身负皇室血脉的虫,无论尊卑老幼,无论在做什么,心脏都在同一刻被无形之手攥紧,难以言喻的剧痛与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惧攫住了他们。 那不是外在的攻击,而是血脉本身在哀鸣、在颤栗,仿佛有什么维系其存在的基础,正在被动摇,被……抽取! 弗朗西斯陛下闷哼一声,踉跄着以手撑地,额角青筋暴起,那属于皇帝的金色力量光环剧烈波动,明灭不定。他感到自己与帝国核心——那传承了数千年的“血脉之力”——的联系正在变得晦涩、紊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 “西瑞尔!你做了什么?!”他强忍着血脉逆流的痛苦,嘶声喝道,“你是帝国的继承者,你不能这样!你不能毁掉虫族!” 江白羽没有立刻回答。他维持着虚握的姿势,指尖萦绕的紫金色光芒愈发炽烈,与皇宫方向传来的痛苦共鸣隐隐相连。他闭着眼,仿佛在倾听,在感受。 一丝丝肉眼难以察觉的、淡金色的流光,正从帝都星的各个角落,从无数痛苦蜷缩的皇室血脉者身上溢出,跨越空间,汇入他掌心的虚无,最终融入他周身。 “父皇,失去所谓的‘血脉之力’,并不会毁掉帝国。”江白羽终于睁开眼,眸中的紫色几乎被一种暗沉的、仿佛承载了过多能量的金紫色取代,“原始族的‘神血’已经消耗殆尽,势均力敌的虫族,怎么还能拥有至高的力量、安然无恙呢?” “这是天意。” 他微微歪头,像是一个好奇又残忍的孩子。 “父皇,大概你也不知道吧,作为原始族死敌的虫族,几千来供奉的皇室至高‘血脉之力’,竟然和原始族供奉的‘神血’同源。” “你们信仰的,明明是同一种东西啊。” 他猛地加重了虚握的力量! “呃啊——!”这一次,连弗朗西斯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周身金色光芒骤然黯淡了一瞬。皇宫方向的龙吟变成了哀鸣,更多的淡金色流光加速涌向江白羽。 真相如同最凛冽的寒风,刮过每一个听到的虫族心头。 江白羽的声音在痛苦的龙吟与血脉哀鸣中,冰冷地穿透了所有混乱:“这本来……就是属于‘祂’的力量。” 随着他最后的宣告,虚握的五指猛地收拢。 “轰隆隆——!!!” 这一次的巨响,并非来自龙吟,而是来自皇宫本身! 那座矗立了数千年、象征着无上权威的宏伟建筑群,从核心大殿开始,竟如同沙堡般开始崩塌、瓦解!雕梁画栋化为齑粉,高墙巨柱轰然倒地,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半个天空。 那不仅仅是被力量波及,更像是维系其存在的某种根基被彻底抽走,导致其结构本身都无法维持。 同时,那条被江白羽隔空攥住、痛苦挣扎的金色龙影,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夹杂着无尽不甘与解脱般的长吟后,化作最纯粹的金色洪流,彻底被江白羽掌心那深邃的紫金色光芒吞噬、吸收! “不——!!!”那些与皇室力量绑定最深的老牌贵族们齐声惨叫,他们清晰地感觉到,某种与生俱来、仿佛呼吸般自然的力量联系,彻底断了!不仅仅是力量衰退,而是一种存在意义上的“缺失”。 许多虫当场晕厥,剩下的也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弗朗西斯也几乎站立不住:“西瑞尔……为什么?” “陛下,你不要忘了……我生来,就是罪孽。”江白羽朝着他虚虚一笑,“当然,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是骗你们的,我只是为了一个自私的理由罢了。” “你们猜,我获得了力量之后,有没有改变命运的能力?” “命运之力,既在未来,也在过往。我本来就是命运的宠儿,任性一点,也很合理吧。” 江白羽自顾自说着。 “嗯……那就改掉我的身份吧。不是陛下您的亲生孩子,就可以避免了,不是吗?陛下,不介意戴顶绿帽子吧。” “江白羽,你疯了!你真的疯了!”诺兰将军不可置信地大喊。 江白羽:“将军,你难道不知道吗?明明很多年前,我就已经疯了啊……你不是看到过吗?” 这么多年,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洛应柳也喊道:“不可能的,不可能这么轻易的!不然的话,你怎么早不这么做呢?一定有很深沉的代价!一定有你也付不起的代价!” “是有代价,但是我付得起。”江白羽说。 其实已经付过了。 真的是……很沉重的代价啊。 还好,只要不伤害兰斯,一切代价,我都付得起。 “兰斯,你说说什么!你快说些什么!快啊!”诺兰跑道兰斯身边,疯狂地摇着他,“江白羽他现在拿走了帝国的全部力量,他如果不是陛下的孩子,那这些力量,还属于帝国吗?!兰斯,你说一句话,就可以阻止他!乖孩子,你说啊!” 其实之前的一幕幕,兰斯都快成为了一个背景板、一个任虫讨论的物件和符号。 虽然他的名字总是在话题的中心。 兰斯扯松了自己的领带,试图喘口气,他看着江白羽:“我能说话吗?” 江白羽颔首:“当然。” 兰斯说:“第一,我内心真的不愿意的时候,我有离开你的权利。” “你有的。” “第二,代价你付得起,我能付得起吗?” 虽然兰斯的话显得很冷酷,但是眼神对视之间,江白羽明白了兰斯未尽的话语。 “放心,我不会死。” “第三,如果我说,我其实觉得相比于动用的力量和付出的代价,其实这件事也没什么大不了,我能接受。我相信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以后必然不敢在你我面前嚼舌根,会小心翼翼呵护我脆弱的心灵,甚至找出各种理由来为你我开脱和解释。你会放弃吗?” “我……不想放弃。” 代价已经支付,是否使用“馈赠”,都无法改变。 既如此—— 不想让你受一点儿风险,不想你承受别虫的一点儿恶意,也不想你的内心,会有哪怕一点点的纠结。 一切罪孽皆在我身。 你不过是被我殃及的池鱼,不该承受我的罪孽。 “好的。”兰斯静静地看着江白羽,“那我同意了。” 江白羽,你自己都不会想到,你有多爱我,我就有多爱你。 比你以为的更甚。 你付得起的代价,我同样付得起。 江白羽看着兰斯那双映着自己身影、没有丝毫退缩的眼眸,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然后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崩塌的宫殿,也没有痛苦的龙吟。一种远比那些更宏大、更本质的“变化”,悄无声息地发生了。 以江白羽为中心,时间和空间仿佛变成了可以被阅读和修改的画卷。 他周身紫金色的光芒不再外放,而是向内坍缩,融入他的身体,再从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中,辐射出一种无形的、触及宇宙根本规则的“波纹”。 这波纹扫过空港,扫过帝都星,扫过遥远的星系,扫过时间长河的上下游。 “兰斯!兰斯!你在干什么!你也疯了吗?”诺兰崩溃地大叫,“不过是些情情爱爱的东西而已,前途不重要吗?生命不重要吗?理想不重要吗?亲虫不重要吗?为什么,小情小爱要以整个帝国为代价?!” “当年我和你雄父离婚,也仿佛天崩地陷,但这么多年过去,也没什么大不了啊兰斯!”诺兰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兰斯看着诺兰,他第一次朝自己的雌父露出了嘲弄的表情:“小情小爱?将军,原来你是这么以为的啊……你伟大的陛下和皇后殿下的爱情,事关两族兴衰;你甘愿为王妃的情爱祭献你的幼崽。为什么,你会觉得,这只是小情小爱?” “哪怕帝国付出代价,也只是有因必有果罢了!”对着付出了忠心与热血的帝国,兰斯的声音第一次显得冷漠。 所有在场的虫族,并没有感到痛苦或力量流失,反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凝滞”感。他们“看”到——或者说,在灵魂层面“感知”到了——一些画面,一些信息的碎片,一些正在被重新编织的“事实”。 由各种“事实”组成的丝线正在快速编织,马上,一张巨大的网就会完成,笼罩整个世界的方方面面。 到时候,这些被“修改”或“揭示”的“事实”,如同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汇入每一个相关者的认知深处,覆盖、修正了原本的记忆与常识。它们逻辑自洽,细节丰满,仿佛一直以来就是如此。 过往的命运,即将发生改变。 这时候,一声叹息响起—— “兰斯,让白羽收手吧。”是沃尔顿亲王,兰斯的雄父。 “江白羽和你,没有亲缘关系。” 所有虫的目光都集中在沃尔顿亲王身上。 “你是我的孩子,但我不是皇室的血脉。”沃尔顿亲王弥勒佛似的脸庞收起了祥和,“这件事,上一任帝后是知情的。我永远感恩帝后救我于孤苦、我也永远忠于帝国,我的血脉不会继承皇位,无论是你,还是成玉,都是如此。” 所以,兰斯丢失只会觉得是回到了既定的身份;岑睿白生下成玉,也任他折腾。 “不可能!”弗朗西斯却是瞠目欲裂,比之前更加失态,“这不是真的!” “抱歉,皇兄,当年我听从父皇的安排。”沃尔顿说了一句之后,便不再言语。 弗朗西斯也稍微冷静下来,现在不是纠结往事的时刻。他看向江白羽,眼眸中露出期待,“白羽,住手吧,可以吗?” 江白羽没有回答,但那种虚无缥缈的对于记忆的“洗刷感”,似乎终于停止了。 “西瑞尔,既然你和兰斯没有亲缘关系,”弗朗西斯高兴地说道,“那么,一切都过去了。我会好好补偿你的,相信父皇,我一定会……” 弗朗西斯的话顿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江白羽的眼神。 寂静、空洞、漠然。 那不是生灵的眼睛。 弗朗西斯只觉得心中发寒,他想到了一个词—— 容器。 第73章 第 73 章 至高无上的神祇,需要宽…… 十天后。 生活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 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日子过的很慢, 也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大事。 但是,有什么东西,终究是不一样了。 失踪已久的皇太子回归了。 但是所有的虫都对他闭口不谈。 很快, 又传出消息,皇太子病重;而原始族那边发现了神之遗迹,原始族供奉的神祇或即将回归,摧毁帝国…… 民众被各种消息弄的忧心忡忡。 但总归,对于身处暴风眼中的参与者来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神坛。 巍峨的宫殿悬浮于云海之上, 其材质非金非玉,流转着星辰湮灭时的余晖。这里是“至高”回归后的居所——与其说是宫殿,不如说是极致力量的具象化,每一道廊柱都铭刻着宇宙生灭的纹路, 每一扇窗都映照着不同维度的光影。 这是原始族的供奉,他们一直在迎接“至高”的回归,在遥远的过去, 就集全族之力,造就了这艘浮空舰。 科技与神秘,竟然这一刻和谐共存。 当然, 有知情者偷偷吐槽过,原始族那群未开化的低级生物,怕是把所有的脑子,都用在讨神的欢心上了。 嗤。 神明坐在神坛的最高处。 那并非王座, 而是一团不断坍缩又重生的星云漩涡,他就坐在漩涡的中心,紫色的长发如银河垂落,眸中倒映着无数文明的起落。他穿着最简单的白色长袍, 袍角却在虚空中自动编织出万物生长的图案,又转瞬凋零。 无聊。 很无聊。 他能听见亿万光年外一颗恒星的叹息,能看见某个低维生物朝生暮死间的爱恨,能随手拨动某个星系的命运弦线——但所有这些,都像是翻阅一本早已烂熟于心的书。 没有丝毫的惊喜与波澜。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生命还是这样的无趣啊…… 虫族皇宫。 弗朗西斯站在重新修葺的宫殿露台上,看着远处云端若隐若现的神殿虚影。他苍老了许多,金色头发彻底变成了灰白。 兰斯站在他身边,依旧穿着简洁的军装式外套,只是肩上没有衔章。 “节哀吧,孩子。”弗朗西斯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他已经……不是西瑞尔了。他的身体里,装着神明的意志,他不是离开了,而是……回到了他本该在的位置。” 兰斯说执拗地说:“不管他是谁,他都是江白羽。” “你能活着站在这里,已是神恩。”弗朗西斯劝慰道,“你真的要上去吗?” 兰斯没有回答,只是望着那片云。 “不死心?”略带讥诮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洛应柳倚在廊柱边。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曾经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如今蒙着一层灰败,但那讥讽的弧度却更加尖锐:“兰斯少将——哦,现在或许该叫你‘神之遗孀’?你每天站在这里守望,是期待神明忽然厌倦永恒,跳下来跟你回家做饭吗?” 洛应柳嗤笑了一声。 他走上前几步,压低声音,每个字都淬着毒:“认清现实吧。他现在坐在那里,看我们就像我们看蚂蚁搬家。你之于他,不过是一段稍微有趣的‘体验报告’。而我?我至少逼出了他真正的模样,在他永恒的记忆里留下了一道疤。你呢?你只是个被用完即弃的‘道具’。” 兰斯终于转过头,看了洛应柳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到让洛应柳的讥笑僵在脸上。 “你说完了?”兰斯问。 “……” “那你可以走了。”兰斯重新望向云端,“还有,我不是遗孀。我的雄主还活着,他只是……在更高的地方。” 洛应柳脸色变幻,最终嗤笑一声,拂袖而去。 弗朗西斯叹了口气,拍了拍兰斯的肩,也转身离开。 露台上只剩下兰斯一人。 他抬起手,掌心躺着一枚极其普通的金属纽扣——那是很多年前,江白羽还是“林羽辰”时,从一件旧校服上拆下来,随手塞给他当“信物”的玩意儿,因长久的把玩,上面的镀层早已剥落。 他握紧纽扣,朝那片云,迈出了脚步。 没有阶梯显形,没有祥云铺路。兰斯只是踏出露台边缘,朝着虚空走去——然后,他脚下的空气泛起了涟漪,一级级透明的的台阶,随着他的步伐从虚空中悄然浮现。 他走得很稳。 神坛之上。 神明支着下巴,看着那个渺小的身影一步步穿过云海,穿过维度屏障,穿过那些足以让普通灵魂瞬间湮灭的规则乱流,最终,稳稳地落在了神坛边缘。 兰斯的气息有些急促,但站得很直。他环顾四周——这里的一切都在挑战常识,光线弯曲,空间折叠,时间以可见的丝线形态飘浮。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星云漩涡中心的那个身影上。 神明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 许久,神明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带着一种……纯粹的、带着神性疏离的趣味。 就像是你今天看见鱼缸里的金鱼吐了一个泡泡,你下意识笑了一下,却根本没有笑的意义。 因为那与你的世界无关。 “你居然真的走上来了。”他的声音在神坛回荡,不是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在兰斯的意识中响起,“我记得十日前,你执意拉住我时,我让你断臂了。”他打量了一下兰斯的手臂,“看来是科技的力量修复好了,让你有胆子再接近我。” 兰斯一步步走近,直到站在星云漩涡的边缘。那些流转的光点映亮了他的侧脸。 “你毕竟没有杀了我,”兰斯说,“江白羽,我来接你回家。” 江白羽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还残留着一点“人”的痕迹:“回家?哪里?那个七十平米、厨房总漏水、你在阳台种了小番茄的公寓?兰斯,你看清楚,我现在坐的地方,是你作为凡灵无法触及之地。” 兰斯回忆了一下,才想起那个公寓。 年少时林家少爷的金屋藏娇之地。遮遮掩掩租了个房子,当做甜蜜约会的秘密之地,但是因为遇到了黑中介,房子大小毛病老多,林少爷被逼成为了“维修小能手”,自己也心疼雄虫吃不惯合成食物,在阳台上自己尝试种植小番茄。 那是在他们决裂之前,短暂的一段甜蜜时光。 如果不是他提起,自己都快忘了。 没想到,他记得。 “那又怎样?”兰斯反问,“江白羽,你下来。” 空气安静了一瞬。 神明眼中的星河缓缓旋转。他微微前倾身体,那双看透无穷维度的眼眸,此刻专注地凝视着兰斯,问出了一个古怪的问题: “兰斯,你看着我,仔细看。” “然后告诉我——” “你觉得,我现在是‘神’,还是‘生灵’?” 像极了民间传说里,修炼有成的精怪拦住路人,问“你看我像人还是像仙”。答对了,得道飞升;答错了,或许就是万劫不复。 兰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认真地看着江白羽——看着那非人的长发,那倒映宇宙的眼眸,那坐在规则具现化神坛上的姿态。然后,他开口,声音清晰平稳: “我只知道,你是江白羽。” 神明怔住了。 许久,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得星云漩涡都在震颤。他一边笑,一边从神坛上飘然而下,落在地面——当他双脚触地的刹那,那些流转的异象稍稍收敛,他看起来……稍微像“虫”了一点。 “有趣,真有趣。”他擦去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兰斯,你总是能给我惊喜。你知道吗?” “这个问题我问过很多生灵。某个文明的先知说‘您是法则的化身’,某个星系的统治者说‘您是万物主宰’,甚至有个痴情的家伙说‘您是我永恒的爱慕对象’……只有你,给了我一个完全不在选项里的答案。” 他走近兰斯,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兰斯的脸颊。那触感冰凉,带着星辰深处的寒意。 “但你知道吗?”神明的语调忽然变得轻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坦白,“我牵引这样的命运——从降生为虫族太子,到遭遇背叛,到遇见你,到挣扎复仇,到最后觉醒回归——这一切,都是因为……太无聊了。” 兰斯的瞳孔微微收缩。 “永恒的生命、无限的力量、全知的视角……久了,就像被困在一间装满珍宝却永无尽头的房间里。”神明转身,望向神坛外流动的星海,“所以我分割自己的一部分意识,投入轮回,去体验有限的寿命、盲目的爱恨、渺小的悲欢。而你,兰斯——” 他回过头,眼神温柔,却空茫如雪原: “你不过是我漫长永恒中,一段稍微生动点儿的‘体验’罢了。” “这样的‘体验’,我有过很多。我曾是某个星系的救世主,也曾是某个文明的毁灭者;我曾与某个存在相爱千年,也曾亲手埋葬过挚爱。爱恨嗔痴,生离死别,对我来说,都只是……不同的故事。” 他看见兰斯的指尖微微颤抖。 但他继续说了下去,语气甚至带着一种劝慰:“所以,不必执着。你见证了我作为‘江白羽’的这一世,这已是你的幸运。回去吧,过你该过的生活。我会赐福于你,你会平安顺遂,长命百岁……” “然后忘记你?”兰斯打断了他。 江白羽沉默。 “您说了这么多,”兰斯抬起头,直视着那双神性的眼眸,“试图宽慰我,试图让我‘放下’。可是——” “——至高无上的神祇,需要宽慰一个渺小的生灵吗?”《 》 【全文完结】 第74章 第 74 章(正文结束) 正…… 神明的眼中, 星河流转的速度,微不可察地滞涩了一瞬。 “您在解释,您在说服, 您甚至在……安抚。”兰斯向前一步,离他更近,“当您这么做的时候,您就已经不是纯粹的‘神祇’了。您心里,还有一块地方,属于那个会痛、会怕、会偏执地说‘除非我死’的江白羽。” “你以前作为神明的时候, 可不会这么多话。” ——身为虫族,会和地上的蚂蚁说话吗? ——那么,身为神明,也不会和渺小的生灵废话。 神坛寂静无声。 良久, 江白羽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释然。 “好吧,你赢了。”他说, 然后忽然又勾起嘴角,那笑容里重新染上了一点熟悉的、属于“江白羽”的恶劣,“不过, 既然你这么大本事,看穿了我——那我们玩个游戏吧。” “从今天起,每天这个时候,你来这里。我会给你讲一个故事。” “讲我曾经作为其他存在, 经历过的爱恨情仇。讲那些比我们之间更波澜壮阔、更刻骨铭心的过往。” “而当你听完所有故事,当我对你再无‘新鲜经历’可分享的时候——” 他凑近兰斯耳边,轻声细语,却字字如冰: “我就会让你湮灭。因为你知道的太多了。我不允许, 有能动摇‘容器’的存在。” 这是威胁,也是试探。 兰斯看着他,忽然也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如破开坚冰的第一缕春光。 “无妨。”他说,“我会来听。” 于是,讲故事的日子开始了。 第一天,江白羽讲了他曾是某个修真世界的剑尊,与魔尊纠缠三生三世,最后同归于尽于陨仙崖。 第二天,他讲了他曾是星际帝国的机械女王,与人类指挥官相爱,却因种族隔阂不得不亲手将对方流放。 第三天,他讲了他曾是洪荒初开的一缕清气,与另一缕浊气相伴亿万载,最终清浊分离,永不相见。 …… 每一天,兰斯都准时来到神坛。他不再试图让江白羽“下来”,只是安静地听,有时会问一两个问题,更多时候只是沉默。 江白羽讲得绘声绘色,那些跨越维度的爱恨被他描述得淋漓尽致。他时而大笑,时而蹙眉,仿佛真的沉浸在那万千往事中。 但兰斯注意到——每当故事讲到最痛彻心扉处,江白羽的指尖总会无意识地蜷缩;每当提到“永恒孤独”时,他的眼神会飘向神坛外无尽的虚空;而每当兰斯因为某个故事流露出细微的情绪波动时,江白羽讲述的语调会有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 第一百天。 江白羽讲完了一个关于“时间囚徒”的故事——那个存在被困在百秒的循环里万亿次,最终疯癫自毁。 “今天的故事结束了。”江白羽说,他看起来有些倦怠,“你还来吗?故事开始不新鲜了。” “来。”兰斯说,“只要您还讲,我就来听。” 江白羽凝视着他,忽然问:“听了这么多,你不觉得……我们之间那点事,微不足道吗?不比这些故事里的任何一段更深刻。” 兰斯摇头:“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那些故事里的‘您’,是观众,是演员,是体验者——但终究是‘局外人’。”兰斯轻声说,“而和我在一起的江白羽,是局中人。会痛是真的,会怕是真的,会说‘除非我死’时眼里的疯狂……也是真的。对我而言,这就够了。” 江白羽沉默了很久。 星海在神坛外无声流淌,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却又仿佛凝聚成了某种沉甸甸的东西。 “兰斯。”江白羽忽然唤他,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我在。” “你知道……江白羽这个容器,最痛苦的地方在哪里吗?” 兰斯的心跳,漏了一拍。 江白羽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眼神空茫地望向远方: “最痛苦的是——他无法恨‘我’。” “因为‘我’即是他,他即是‘我’。” “当他知道所有的悲剧、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爱而不得与痛不欲生,都源于我休戚相关的命运时……他想恨,却找不到恨的对象。恨‘我’?可‘我’就是他最深的本源意识。恨命运?命运就是‘我’亲手编织的戏码。恨他自己?可他只是被迫演出的演员。” 江白羽转过头,看向兰斯,紫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映出了兰斯的倒影——不是亿万生灵之一,而是唯一的、具体的兰斯。 “他连恨的权力都没有。因为恨‘我’,就等于否定他自己存在的根本。那种撕裂感……比凌迟更残忍。” 兰斯感到喉咙发紧。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江白羽时而疯狂时而冷漠,为什么他宁愿承受剥离心脏的痛苦也不愿孩子被说“残次品”,为什么他好似拥有一切,做起事来,却好像没有明天。 那不是神祇的慈悲。 那是被困在“容器”里的灵魂,在无声嘶吼。 “所以……”兰斯的声音有些哑,“您告诉我这些,是想说……连那份爱,也是假的吗?也是‘剧本’的一部分吗?” 江白羽笑了。 那笑容复杂难言,有神性的漠然,有容器的悲怆,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祈求。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作为神明,我设计了一切开局。但作为‘江白羽’……那些感受,那些瞬间的心动、暴怒、不舍、偏执,都是真实的。真实到……有时候坐在这神坛上,我甚至会恍惚,觉得下面那个七十平米漏水的公寓,才是我的‘家’。”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团微弱的光晕浮现,里面映出一些模糊的画面:狭小的厨房里,兰斯在煮面,江白羽从背后抱着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嘀嘀咕咕;阳台上,两人蹲在小番茄苗前争论要不要施肥;深夜里,江白羽做噩梦惊醒,兰斯一遍遍拍着他的背说“我在”…… “这些记忆,”江白羽轻声说,“在我浩瀚如星海的永恒记忆里,渺小得像一粒尘埃。但它们的光……特别亮。” 兰斯看着那些画面,眼眶发热。 他伸出手,没有去碰那光晕,而是轻轻握住了江白羽悬在空中的手。 冰凉的神明之手,微微一颤。 “那就够了。”兰斯说,握紧那只手,“尘埃也好,星海也罢,光亮就是光亮。江白羽,回家吧。小番茄该施肥了,你说过下次你来弄的。” 可惜,那个时候,“下次”未到之时,他们就已经奔向了命运的决裂。 江白羽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兰斯眼中那毫不退缩的、属于人类的温暖与坚定。 神坛静默。 星海流转。 永恒与刹那在此对峙。 许久,江白羽忽然反手握紧了兰斯的手,握得很用力,就像溺水者抓住浮木。 “……好。” 他轻轻应了一声。 (全文完) 某天。 深夜。 寝殿。 兰斯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做噩梦了。 梦中,有虫对他说:“兰斯,你以为你得到的是爱情,但其实,你只是‘锚’定他作为生灵禀性的工具而已。” “江白羽此虫,心机深不可测,哪怕作为神祇,也是在利用你。” “他真的爱你吗?” 兰斯看着身边熟睡的江白羽,自己起身这么大的动静,他也没有醒。 自己好像把雄主榨干了。 雄虫就是身体素质不行啊…… 兰斯轻柔地摸摸他的脸颊。 “你只是他的‘锚’啊……”那个讨厌的声音响起。 “无妨。”他在内心回答。 “你知道他不堪的过去吗?他是唯一的真神,是这世间残存的最后的神,他的称号是‘黄昏日暮’,因为他曾经杀了所有的神,他是名副其实的‘弑神者’。” “无妨。”他再次回答。 “他卑劣无比,他天生就有让神祇和生灵喜爱的能力,他利用这种能力诱骗了更强大的神,所以才会得逞。他没有爱,也不值得你爱。” “谢谢你,我常常觉得配不上雄主而自卑。”兰斯默默回答,“现在,我觉得心情还不错。” “你!”那个声音有点气急败坏了,“反正他终将堕落,众叛亲离,不会有好下场。你也一样!他骗了你!” 兰斯悠悠地回答:“首先,贸然闯到夫妻床上,是不道德的行为。” “其次,作为‘锚’去锁定神明最后的一点‘虫性’,我很荣幸。” “最后,他骗了我,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的语气忽然变得阴沉,“但我保证,他会有美好的结局。” “哪怕故事结束时间依然流逝,他的终局,就会一直美好。” “——我保证。” 兰斯心里默默地承诺着,并随意地捏碎了一只讨厌的小虫子。 没关系,无论你动摇我多少次,我都会坚定不移。 黑发雄虫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手下意识摸索着,直到摸到想要的体温,长臂一揽,抱的结结实实,才彻底的安稳睡觉。 梦里,某只雄虫疯狂做了一整夜的俯卧撑…… 锻炼,雄虫的尊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