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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作者:不熄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1章 出游 你带上很好看,阿予


    “孤十八岁就跟了你啊, 姐姐。”


    明明是很乖的台词,从司砚嘴里说出来却变了个味。


    林予甜抿了抿唇,整个人在床单里滚了一圈。


    司砚怎么会说出那样的台词?


    她把脸埋在被子里,努力呼吸想要平复心情, 可还是忘不了那一幕。


    在那天司砚像是找到了开关一般, 总是时不时说些这点调调的话, 偏偏林予甜还被吃得死死的。


    谁能在冷酷无情的暴君趴在怀里喊姐姐不笑。


    这样下去可不行。


    林予甜严肃地想,这样下去她真的要变成同性恋了。


    她得想点办法才行。


    “林姑娘病了。”


    太医恭恭敬敬地对司砚说。


    司砚是听闻消息后立马赶过来的。


    这几日林予甜怎么都不让她碰, 连吃饭都要隔一个桌子,睡觉一个人也要缩在角落里, 好像恨不得离她越来越远才好。


    她瞧了一眼一旁躺在床上蜷缩着的一小团, 眉宇阴郁, “为何?”


    太医心里也苦, “恕臣技艺不精,看不出娘娘的病症,或许是心病。”


    林予甜赶紧虚弱地咳了几声。


    司砚瞥了她一眼, 对太医说,“孤知道了。”


    等太医走后,司砚才慢步走到林予甜身旁坐下,“跟孤说说,具体是哪里不适?”


    林予甜小脸苍白着, 声音很轻, “就是难受。”


    司砚凑近了想放轻声音仔细问问,就发现林予甜的嘴唇上还残留着没处理好的白色胭脂。


    “”


    原本冷峻的神情忽然放松了不少, 司砚静静思索了片刻后叹了口气,“那你好生歇息,孤原本打算明日带你出宫的, 孤看这日子”


    “等等。”


    林予甜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动作之迅速完全不像刚刚那副病怏怏的模样。


    林予甜也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有点露馅了,于是赶紧又面露不适的神情,轻声细语地说,“我觉得我可能是在宫里待太久了才不舒服。”


    “司砚,”


    她抬眸,手指轻轻勾住了司砚的衣角,“我出去走走可能会好一点。”


    司砚定定瞧了她几秒,语气很是温柔,“好。”


    她的手指在林予甜的唇角轻轻揉了一下,“但要乖点,知道吗?”


    *


    医学奇迹出现了。


    昨日还严重到卧病不起的人今日反而天还没亮就醒了,林予甜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人设,于是给自己带了个面纱,时不时装模作样地咳了几下。


    马车前她还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但那双眼睛却掩饰不住好奇,她刚把窗帘撩开,就被一只肤若白玉的手给按住了。


    “身子不适就别吹风了吧。”


    司砚声音很是关切。


    林予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能悻悻放下了窗帘。


    她还意识到自己跟司砚之间的距离太近了,以往明明这个距离会让她很不适,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慢慢适应了这个距离。


    林予甜赶紧主动拉开距离,她还要虚情假意地说,“陛下还是离我远点吧,万一传染了怎么办。”


    司砚挑了挑眉,一只手摁在林予甜身边,慢慢接近,“心病也会传染吗?”


    以前会另林予甜生理不适的距离,现在反而只剩下慌乱和不敢对视。


    她偏过了头,颤抖着声音说,“万一呢。”


    她现在不能跟司砚有任何接触了。


    司砚垂眸望着她,单手撩开了林予甜的面纱,偏头吻了上去,“那孤愿意替你分担。”


    林予甜咬紧牙关,不让司砚有机可乘。


    司砚在她唇上简简单单亲了几下,就问,“现在好点了吗?”


    林予甜毫不设防地开口,“完全没——”


    她的话还没说完,司砚就掐住了她的下巴,趁机探了进去。


    林予甜顿时像是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剧烈扑腾了起来,她不能再跟司砚接吻了。


    再接吻真的要变成同性恋了。


    “再动几下,外面的人都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了。”


    林予甜这才老实了下来。


    等一吻结束,她就靠在座位上,嘴巴红肿,眼神失去了光泽,谁都能看出来刚刚被狠狠欺负了一番。


    “坏人。”


    林予甜控诉道。


    “你这是强迫。”


    她不咳了也不虚弱了,杏眼瞪着司砚。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孤的人了,这算什么强迫?”


    “可是我没有答应过。”


    “那日是谁自称臣妾的?”


    “”


    林予甜顿时哑口无言。


    “故意勾引孤,阿予好手段。”


    林予甜无力反驳,“我真的没有”


    明明硬要亲的人是司砚,为什么最后反而成她的不是了?


    *


    车停下后,林予甜装也不装了,提着裙摆就下了马车。


    司砚在她身后慢悠悠地跟着,还故意说,“出宫走走倒也真的有奇效。”


    林予甜脸上带着面纱不愿意回答她,既然出来了,她也不装了。


    她就不信司砚还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她强行掳走不成?


    与此同时林予甜的视线还在周围不断扫视,寻找逃跑的可能。


    她思索了很久,决定先离开司砚再说,以后的事情再从长计议。


    她原本设想里,在司砚这种暴戾的管制下,京城应该是那种没什么生活气息的地方。


    谁知道刚下马车,林予甜被这里气派的古建筑惊讶住了,这比电视里的还要豪华,而且特别热闹,来来往往的都是人。


    各种小贩在路边摆摊、卖菜,空地上还有人在表演杂技或者唱曲儿为新店开业招揽生意,两边的高楼更是办得红红火火,里面人满为患,店小二端着菜盘和酒水在不同的桌间窜动,街上簪着花的少女跟着自己的伙伴走在路上,孩童手里拿着风车和各种小玩意儿在奔跑。


    林予甜脑海里最先浮现出的词就是——国泰民安。


    她从游街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往司砚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她黑亮的瞳孔正在扫视着街上,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林予甜却能感受到她心情的愉悦。


    没有人会对自己的成果感到不满意。


    司砚肯定也是。


    林予甜忽然想到许太傅对她说的关于司砚的事。


    这家伙平日里也不见得跟谁关系亲近,会不会从来没有人夸赞过她?


    “司砚。”


    林予甜拽了拽她的衣袖,“这里好繁华啊。”


    司砚轻轻嗯了一声,她以为林予甜是想去逛逛,于是便问,“想先去哪里?”


    “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予甜说。


    司砚将视线落在她身上,眼里带着几分疑惑。


    林予甜这时才踮起脚凑得离司砚很近:“我的意思是你好厉害啊司砚。”


    女生今天穿得漂亮极了,粉白襦裙,乌发簪着一朵粉桃步摇,眉眼含着笑。


    司砚愣了一下,随后红着耳垂移开了视线:“还行吧。”


    林予甜杏眼微弯,“不是还行,是超级厉害。”


    司砚视线落在了周边,她不适应被人夸赞,于是轻咳了一下:“先不说这些了。”


    林予甜这次却看穿了司砚真实的心思。


    小皇帝原来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夸过。


    所以在林予甜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就会不适应。


    她以后也要多夸夸——


    林予甜打住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她跟司砚没有以后了。


    这次出来,她一定要找个机会逃跑。


    说不定这就是跟司砚最后接触的时间了。


    她的目光落在司砚的脸上,有些落寞地垂了下去。


    有一瞬间她很后悔。


    当时要是没招惹司砚就好了,她宁愿受极刑也不愿意跟司砚发展这些。


    司砚牵着林予甜,视线落在了一旁的摊子上,上面有一个发簪很是亮眼。


    她拿了起来,对林予甜说,“阿予,要不要试试这个?”


    林予甜猛然回神,她看到阳光下,司砚手里拿着闪亮亮的簪子,正在专注地看着她。


    她忽然更难受了,于是笑着说,“还是算了吧。”


    “试试嘛,姑娘。”


    摊主很大声地说,“你相好挑的这个是我这边做得最好看的。”


    她的话一出,就见自己摊前两个容貌倾城的人,一个脸红了,另一个偏过头唇角上扬。


    林予甜羞赧地说:“大娘,她不是我相好。”


    摊主愣了一下,眼珠子在她们之间逡巡了片刻后,充满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啊姑娘,我刚刚看你们在旁边的样子还以为你们是呢。”


    林予甜红着脸,用最后的倔强说:“我们都是女生。”


    “那又如何。”


    摊主语气十分理所应当,明明是古人却比现代人都要开明奔放,“只要喜欢对方不就行了。”


    林予甜彻底说不出来话了。


    果然,有什么样的君王就有什么样的子民。


    司砚心情很好:“谢谢大娘,这簪子我要了。”


    林予甜还在做最后的心理挣扎,她按住了司砚的手,弱弱道:“我不要。”


    “要一个吧。”


    司砚低头凑在她耳边说,“你带着很好看,阿予。”


    “”


    最后林予甜头上戴着司砚给她买的新发簪,面颊绯红的跟司砚在街上牵着手。


    她默默地想,反正这个簪子也不要什么钱,应该不算贵重物品吧。


    那她收下这个簪子也不算过分对不对。


    她又不是要司砚的金银珠宝,她要的只是这个小小的素簪子而已。


    第22章 逃离 怎么不跑了?


    林予甜鲜少会有闲情逸致来逛这种地方, 多数时刻都步履匆忙。


    现在反而能慢悠悠在街边走着,而且身边还有人陪着她。


    或许是在宫内待了太久,林予甜忍不住踮了踮脚。


    有点疼。


    司砚刚买完糖葫芦,一扭头就见到她的这个小动作。


    “走。”


    司砚把糖葫芦放在她的掌心后就牵起了林予甜的手。


    “去哪儿?”


    林予甜眨了眨眼。


    司砚往前走, “天都黑了, 当然是去吃饭。”


    她说完捏了捏林予甜的脸, “糖葫芦又不能当饭吃。”


    她把林予甜带到一处红火的酒楼,里面到处都是人, 中间还有穿着戏服的人在表演才艺。


    “来,客官请!”


    店小二跑了出来, 一只手直直向前伸着, “两位吗?”


    司砚轻轻嗯了一声。


    “好嘞。”


    店小二将她们指引到一间小屋里, 屋内开着小窗, 一打开就能看到下面的表演。


    “这是本店的菜谱,客官看看要点什么。”


    司砚接过菜谱后先递给了林予甜,“看看喜欢什么。”


    林予甜被她这个动作弄得愣了一下。


    司砚挑眉, “识字吗?”


    林予甜:“”


    本来缓缓升起的泡泡忽然被戳破。


    她冷着脸接过了菜单。


    等她点完之后,司砚才又选了几样。


    结束后她又跟店小二叮嘱了些什么,给了她一些银两。


    屋内暂时陷入了寂静,林予甜能听到外面的戏腔。


    “身子好些没?”


    司砚抿了口茶。


    林予甜被她这么一问,哽了一下才清了清嗓子, “好多了。”


    “那就行。”


    司砚说, “喜欢这里吗?”


    她指的是京城。


    林予甜假装好奇地看着下面的人群,“还可以吧。”


    “如果喜欢的话, 孤每月给你放四天的假,陪你来。”


    林予甜猛然抬眸,“什么?”


    司砚单手托腮, 修长的手指抚在脸侧,嘴角扬起了一抹笑容,“孤思索了很久,宫里的确很闷,该让你出来放松放松。”


    林予甜哑然,她其实有些心动,但今晚过后,她们就该分道扬镳了。


    她局促地饮了口茶,“你怎么忽然想到这些了?”


    司砚不假思索,“想让你开心。”


    “孤这几个月事务繁忙,的确疏忽了你。”


    司砚说,“孤以后会多陪陪你。”


    “不用啊。”


    林予甜强颜欢笑着看着她,“你事情那么多,陪不陪我其实都无所谓的。”


    “那不行。”


    司砚罕见的有些幼稚,“别人有的孤也想给你。”


    林予甜不敢跟她对视,只能假装很忙地扯了扯衣领。


    与此同时,店小二端着菜走了进来,“客官好,这是您点的菜。”


    林予甜见她端的盘子有点重,便帮她摆。


    店小二刚要走时,又折返了回来,从腰带上取下了一个袋子,对着司砚说,“客官,这是您让买的东西。”


    林予甜看不清那黑布里放着什么。


    等店小二关上门之后,她才看到司砚缓缓将她拆开,竟然是一双软拖。


    “换上。”


    司砚帮她摆好。


    林予甜有点懵,“这个是给我的?”


    司砚抬眼看她,“不是脚疼吗?”


    “换上。”


    林予甜呆了呆,她没想到司砚竟然注意到了。


    心里忽然涌现出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林予甜只能乖乖换上。


    原本酸痛的脚瞬间好了许多。


    而司砚则起身去洗了下手。


    在她离开的那段时间,林予甜低头望着脚上那做工精细的鞋,有些迷茫。


    有些时候明明下了决心,可当真正要来临的时候,她却犹豫了。


    怎么今天要突然对她这么好,让她有点舍不得了。


    但不属于她的东西,林予甜再喜欢也不会要。


    不管如何,她今晚一定要走。


    再不走,林予甜怕自己以后更难走了。


    她思索着,拿出了一带用纸包起来的粉末状物体,缓缓倒进了茶水里。


    这是她装病时问太医要的安眠药。


    据说吃了就能快速睡着。


    幸亏她时间把握得准,林予甜刚把粉末搅匀,司砚就回来了。


    她好像没注意到林予甜的小动作,反而问,“怎么不吃?”


    林予甜第一次做这种事,心脏还在怦怦跳,“当然是等你呀。”


    司砚故意用还未干的手捏了捏她的脸,“今天怎么这么乖。”


    林予甜反常的没有躲开,她哼了一声,“不是你让我今天乖点的吗?”


    司砚凤眸弯起。


    林予甜见准时机,把茶杯推到她身边,“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喝点茶吧。”


    她说话的时候还差点舌头打结,语气也很紧张,生怕司砚发现什么。


    但司砚并未觉察异常很自然的就喝完了那杯茶。


    看到她把那杯茶喝完后,林予甜才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所有的一切都尘埃落地了。


    现在只需要等待司砚药效发作,她就能趁乱逃跑了。


    司砚将茶杯放在了桌上后,便抬眸看着林予甜,“看着孤做什么?”


    林予甜赶紧掩去自己眼里的情绪,“看看你怎么了,不能看吗?”


    “可以是可以,但你最近瞧着孤的次数比以往多了许多。”


    司砚抬手握住了林予甜的手,“阿予,你是不是——”


    林予甜屏息。


    司砚还没将下面的话说完,身形就往前一倾。


    她眉头紧拧,晃了晃脑袋,到最后好像反应过来什么一般看着林予甜,“你”


    只可惜话还没说完,司砚就倒在了桌上。


    林予甜静等了一会儿才轻轻起身,晃了晃司砚的肩膀,司砚没有醒。


    林予甜没想到这安眠药的药效这么快这么大。


    但或许这一切都是上天在帮助她。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她得赶紧走。


    林予甜转身就要离开,但又停了下来。


    她转头看着司砚那张沉静的睡颜,脑海里浮现出刚刚司砚对她说过的话。


    “其实我刚刚撒谎了。”


    林予甜也只敢在司砚昏睡后说点实话,“其实你刚刚的那个建议,我还挺喜欢的。”


    她说完后便强迫自己转身,打开了门。


    馆内人满为患,林予甜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而她离开之后,原本在桌上昏睡的人忽然睁开了双眼。


    十分清醒。


    司砚靠在窗边,静静望着林予甜仓皇逃离的背影。


    “不乖啊。”


    *


    林予甜走得很急,她边走边往后面看,生怕出现司砚的身影。


    不知道跑了多久,林予甜才敢停下来。


    此刻的长安街人还是很多,林予甜不敢在街上多多停留,视线刚好落在一家医药馆便跑了进去。


    “我不!我就是喜欢她!我要跟她在一起!”


    馆内,有个看着才二十出头的姑娘在抹眼泪。


    “娘不允许!咱们家就你一个,你跟隔壁张家的女儿在一起,咱家哪还有后?”


    年长的女人满面愁容,她对着旁边穿着朴素的人说,“大夫,你可要帮帮忙啊。”


    一旁的大夫神色平静,她抬手十分冷静地说,“不必过度担忧,令爱的病好治。”


    她说着便拿出了一袋早就包好的药,“这里是一个流程的剂量,你带回去喝,每日三次,喝上个半年,大多数人都能好。”


    年长的女人一听,便急切地问,“真的吗?”


    “那是自然,我这里可有不少成功的例子,就算不成功的也都上山当尼姑,修身养性了。”


    女人一听,便说,“我要半年的量。”


    林予甜在旁边目瞪口呆地看着,等到女人离开后,她才悄悄走到大夫旁边问,“您刚刚卖的是什么啊?”


    大夫看了她一眼,“治那方面的病的。”


    “哪方面?”


    “就是喜欢女人的病。”


    “真的吗?”


    林予甜瞬间激动了起来,“你确定能治好?”


    大夫瞧了瞧她,珠圆玉润的,条件一看就很好。


    “那是自然。”


    她说,“我看你长得漂亮,打五折,三两银子,一个流程怎么样?”


    林予甜一听便眉头紧拧,“三两?你这也太贵了吧。”


    “中药这种东西就是贵的,你要是不买那就算了吧,这辈子就只能喜欢女人了。”


    林予甜一听也有点急了,她现在属实有些病急乱投医,“等等,我要了。”


    她这次出来也给自己带了点钱,给出去的时候林予甜心都在滴血。


    虽然不是她的钱,但她也好心痛。


    她为司砚真的付出了太多。


    等她提着中药走出药馆后,街上的人依旧很多。


    林予甜沿路问了不少人城门怎么走,门外看守的士兵问了她缘由后就放她出城了。


    林予甜走在路上,有些迷茫。


    她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离开了司砚,她就如同失去了唯一栖息地的海鸟,只能不停在天空遨游。


    但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得知她的病可以通过喝中药治好。


    这么贵,肯定不会出现差错吧。


    林予甜身上仅剩的银两不多了,她必须赶紧找到一个地方安顿下来。


    林予甜问了路人,得知了再往前走走就是另一个小城,她便开始提着药长途跋涉。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林予甜总觉得周围阴森森的。


    渐渐的,她停了下来。


    林予甜环顾周围,心里不禁泛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在树林里不断打转了。


    莫名的,林予甜忽然眼前一热。


    以往这个时间,她应该跟司砚一起躺在床上睡觉了,而现在她却狼狈的在这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林予甜眼泪终于在这个时候决堤了。


    她不得不承认,她的确很思念司砚。


    但林予甜很清楚,司砚不属于她。


    她喝点中药应该就能调理好,所以现在她小声哭一会儿也没关系吧。


    她蹲下来抹着眼泪。


    但很快,林予甜的浑身一僵。


    她看到地面上树的倒影不知何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枝桠,刚刚是没有这些的。


    渐渐的,林予甜还看到一道影子还在不断移动变大,最终停留在她身后,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起来。


    林予甜顿了顿,缓缓回头看。


    只能看到司砚那张精致冷漠的脸庞被月光映射得格外冷冽。


    “怎么不跑了?”


    作者有话说:久等[猫爪]


    第23章 恐吓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孤了?


    林予甜吓得直接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 她抬眸看着司砚,声音止不住地颤抖,“你什么时候醒的?”


    她明明放了很多量进去,司砚不该醒得这么快才对。


    司砚弯了弯唇, “你以为你那点小动作孤发现不了?”


    林予甜脸色瞬间白了下来, “你都知道。”


    “林予甜。”


    司砚缓缓蹲了下来, 凤眸古井无波地瞧她,“还记不记得孤说过, 你的一举一动只要孤想知道,都了如指掌。”


    林予甜咽了咽口水, “那你既然知道我想做什么, 为什么还要带我出来?”


    司砚弯了弯唇, “你总是这般不听话, 自然要一一打破的幻想。”


    她用微凉的指尖触碰林予甜的侧脸,“等回宫了,孤就打断你的双腿, 再在你的脖颈上拴上铁链,让你永远只能待在屋子里不能动。”


    她每说一句,林予甜脸上的血色就减一分。


    司砚那张在往日言笑晏晏的脸此刻显得格外恐怖,好像是要将逃离魂魄拖入地狱的无常。


    林予甜勉强勾起了一个笑容,“司砚, 你别开玩笑。”


    “你看孤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司砚的手轻轻攥住她的脚踝, 缓缓上移到林予甜的小腿肚,仿若毒蛇一圈一圈缠绕上来。


    林予甜试图往后退却又被司砚拽住腿拽了回来。


    “还想跑?”


    司砚笑得艳丽, “要不现在就先打断阿予的腿?”


    她手缓缓使了些力气,林予甜就觉得脚踝那处隐隐作痛。


    林予甜现在才意识到司砚真的没有开玩笑。


    她是真的想打断她的腿。


    “阿予脸色好差。”


    司砚轻声问,“是在害怕吗?”


    林予甜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她试图安抚司砚的情绪,“司砚,我知道错了,我下次不敢了。”


    她不能断了腿。


    “晚了。”


    司砚说,“孤这里还有一包安睡药,你吃了就不会很疼了。”


    她说着就松开了手,准备将兜里的东西拿出来。


    林予甜看准了时机,手里抓了一把沙子就洒向了司砚。


    趁着她被灰尘迷住眼的时候,林予甜跟身后有野鬼索命一般,拎起中药就往丛林深处跑去。


    林予甜边跑还边往身后看,生怕司砚骤然出现在某个角落把她抓回去。


    树林里到处漆黑一片,林予甜只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哪怕脚被树叶和枯枝硌得疼痛不堪,林予甜也不敢停下脚步。


    这次要是真的被抓到了,她就真的逃不出来了。


    她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在不知道跑了多久后,林予甜终于不堪重负,趴在一颗树旁喘着粗气。


    她往四面八方瞧了瞧,除了树还是树。


    林子里静悄悄地,听不到任何脚步声。


    司砚应该没有追上来吧?


    不然她肯定能听到声音才对。


    林予甜休息够了,决定压低脚步往前慢慢走。


    不然她担心司砚在附近能听到她这边的响动。


    但很快,她就浑身僵硬住了。


    因为林予甜听到了另一道不同于人类的喘息声。


    她缓缓停下了脚步,僵硬地往左边看过去。


    月光刚好透过树叶的缝隙照耀在那一块地上,让林予甜终于看清了它的样貌。


    老虎。


    毛色很顺滑,还发出嘶嘶的低吼声。


    林予甜腿一软,险些站不稳。


    她知道自己躲不掉的。


    今晚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活路。


    回去是被司砚打断腿,出来也要被老虎吃掉。


    林予甜还有些后悔,没给自己留点安眠药。


    这样被吃掉的时候她也不用那么疼了。


    眼见着那只老虎不断向她走来,林予甜却浑身僵硬得动弹不得。


    她很清楚,她活不了。


    与此同时,林予甜还听到树林那头传来了轻微的响声。


    她猛然扭头看过去,发现司砚不知何时就站在远处静静观望着她。


    “司砚”


    她低声呢喃。


    司砚神色冷漠,好像并没有发现那只老虎的存在,“一把沙子就想从孤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但这个时候林予甜已经没有任何闲心去跟她说这些了。


    “快走。”


    林予甜低声催促。


    她只是npc,死掉也没关系的。


    司砚可是主角,主角不能死。


    但或许是林予甜的声音太微弱,司砚并没有听清楚她的话,反而又往前走了几步,“终于跑不动了?”


    林予甜眼见司砚没有懂她的意思。


    她咬了咬牙,干脆扑过去死死抱住了那只早就渐渐逼近到她面前的老虎,同时嘶吼着朝司砚喊,“你快走啊!”


    她说完眼泪也终于决堤,林予甜没处擦,干脆在老虎的皮毛上蹭了蹭。


    林予甜做好了被咬碎的准备。


    原来死亡也可以这么轻易。


    她本以为自己会死在司砚手下,没想到最终却是这样的结局。


    “呜?”


    预想中的疼痛感没有传来,反而多了一道疑惑的呼噜声。


    下一刻,林予甜的脸还被舔了舔。


    “呜呜。”


    那道熟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老虎怎么还不吃人?


    林予甜缓缓睁开了双眼,只见司砚就靠在她身旁的树干,安安静静注视着她。


    林予甜脑子还没转过来弯就被一个重物扑倒了。


    那只老虎把她摁在地上,舌头不断舔舐着林予甜的脸,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这种声音林予甜只在小狗的身上听到过。


    “噜噜,过来。”


    司砚轻轻喊了一声,那只老虎就轻轻松开了林予甜,乖乖走到了司砚身边,只是那双眼睛还紧紧盯着林予甜。


    林予甜还惊疑不定,她大脑理了好久逻辑才反应过来,“这只老虎你认识?”


    司砚的动作一顿,她侧眸望着林予甜,“你不认识?”


    林予甜愣了愣,“我怎么可能会认识。”


    她连动物园都没去过。


    “呜呜。”


    老虎好像听懂了她的话一般,头扭到司砚身上不肯再看林予甜,还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好像很难过似的。


    司砚果然是主角,养的宠物都那么与众不同。


    林予甜跑了一个晚上,已经彻底没什么力气了。


    她现在纵使有八条腿,也跑不过一人一虎。


    怪不得司砚刚刚不紧不慢的,原来早就计划好了。


    “你赢了。”


    林予甜干脆坐在地上,想要继续感受一下双腿健全什么感觉,“想怎么处置我随意吧。”


    她彻底意识到凭借自己是逃不出去的。


    司砚松开了摸着老虎的手,缓缓走向她,随后蹲了下来,“阿予现在怎么又不怕了?”


    林予甜抿了抿唇,“怕有用吗?你又不会放过我。”


    “那以后还跑吗?”


    司砚轻声问。


    林予甜是聪明人,她明白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她抬眼望着司砚,有些疲惫地说,“陛下手眼通天,我又能逃到哪里去?”


    司砚瞧着她,忽地一笑。


    “阿予可不像是认错的态度。”


    “那你让那只老虎吃了我好了。”


    林予甜说着也有些委屈,“反正我也没有活路了。”


    回宫也还是要被打断腿。


    今天是一场很失败的逃跑计划。


    司砚轻笑,“噜噜不喜欢吃人肉。”


    林予甜以为她在含沙射影自己的肉难吃,“你现在骂人真高级。”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到那只老虎开始叼着地上的小草吃了起来。


    “?”


    林予甜表情有一瞬间的怔愣。


    还真不喜欢吃肉?


    那她刚刚


    林予甜想到自己的举动,脸颊就滚烫一片。


    她偏过了头,语气仓促,“反正我现在也跑不了了,你把安眠药给我吧。”


    她还是选择对自己人性化一点。


    司砚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她,语气很轻盈,“好啊,听阿予的。”


    明明等下要做很血腥的事情,可司砚看起来好像很轻松。


    林予甜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难过,可又知道她对司砚来说只是床伴而已。


    床伴只需要乖巧就好。


    她看到司砚拿出了那袋安眠药缓缓打开,手指因为紧张而轻轻握了起来。


    “张嘴。”


    司砚说。


    林予甜几乎是扣着地,不情不愿地张开了嘴。


    结果她就看到司砚拿起了那块安眠药,放进了她自己的嘴里。


    “?”


    林予甜还没来及的发出疑问,就被司砚堵住了唇。


    这次司砚吻得很温柔,林予甜因为震惊也忘记了咬紧牙关,司砚缓缓将那块安眠药推进了她的嘴里。


    是甜的。


    林予甜才意识到,这哪里是什么安眠药。


    是糖。


    “刚刚为什么要让孤快走?”


    司砚轻声问。


    林予甜嘴里含着糖,转过了头,嘴硬道,“你死了那些百姓怎么办。”


    司砚听完她的话后忍不住轻笑。


    “真的吗?”


    “孤还以为”


    她也不嫌脏,轻轻咬了咬林予甜的耳朵,“你舍不得让孤死。”


    林予甜差点被糖呛到,“你——”


    司砚像是早就预判到她接下来会说什么了一般,又将林予甜那张不诚实的嘴堵上上去。


    噜噜不动了。


    它眨巴着眼,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个人类接吻。


    “有人看着”


    林予甜羞耻道。


    “不用管它。”


    司砚用接吻的空隙回答,“它看不懂。”


    林予甜最终也失去了羞耻心,只能任由司砚亲着。


    四片温热的唇贴在一起,感受彼此口腔熟悉的气息,这让林予甜最终也开始不自觉回应。


    司砚顿了一下,随后吻得更深了。


    她想问林予甜,既然要走为什么又要来保护她。


    明明那么怕痛,为何又要在不知情的时刻扑在噜噜身上。


    司砚这次吻得很久,那颗糖在她跟林予甜的口腔内来回拨动,树林里安静到只能听到她们接吻的粘腻水声和呼吸声。


    “林予甜。”


    司砚终于说出了在酒馆没能问出的话,“你是不是有点喜欢孤了。”


    作者有话说:久等[猫爪]


    第24章 挑明 孤没亲过别人,只亲过你


    夜深人静, 丛林深处马车早已静候在原处。


    当她们瞧见司砚抱着林予甜出来的时候,身后跟着的老虎是神色也未变。


    毕竟她们基本都知道这只老虎的存在,具体怎么来的不知道,只知道陛下还未登基时便一直带在身边, 但只对陛下性格温和, 所以一直被圈养在这一块, 不让人接近。


    林姑娘双目紧闭,不会是被吓晕了吧。


    司砚转身对噜噜说, “回去吧。”


    噜噜呜呜了两声,有点舍不得。


    司砚加重了语气, “听话。”


    见司砚真的没有任何留下来的意图, 噜噜才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


    “回宫。”


    司砚收回视线, 抱着林予甜进了马车。


    林予甜的逃跑大计以失败告终。


    时间甚至不到12小时。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的危机就没有解除。


    林予甜还深刻的记得司砚的话——她要打断她的腿, 还要把她关起来。


    腿断了一切都完了,她想个办法稳定住司砚的情绪才行。


    但眼前林予甜除了逃避,几乎没有别的办法。


    刚刚司砚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她是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便干脆假装劳累过度,昏在了司砚怀里。


    司砚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后便紧紧把她抱在怀里。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林予甜却觉得司砚的怀抱很暖和。


    明明刚刚一个人逃跑时茫然得不行,罕见的有些鼻酸。


    明明之前父母还在时, 她能有几天不在家住都觉得庆幸。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声称要打断她的腿的家伙怀里有了不舍。


    林予甜还没想完, 就觉得身上一沉,暖意随之而来。


    是司砚将外套披在了她肩上, 花香扑鼻而来


    刚刚不是很生气吗?怎么现在又给她披衣服了。


    林予甜本来不算特别困,但在闻到这股熟悉的气息后,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她今天实在是太累了, 运动量完全超过了身体负荷。


    感受到怀里人的呼吸逐渐平稳后,司砚才撩开了她的脚踝。


    车内点着油灯,她能够清楚地看到女生白皙的脚踝肿了一大块,上面还有密密麻麻的被硬物划破的伤口。


    “笨的。”


    她低低呢喃了一句。


    *


    夜深人静,京城的街上空空荡荡,药馆的掌柜正在昏昏欲睡。


    忽地,两名身着黑衣的人走了进来,神色严肃,“我们主子有事要问你。”


    药馆掌柜一看她们就不是好惹的人,瞌睡虫瞬间跑了一大半,犹豫片刻后便跟了上去。


    她见到药馆面前停了一辆做工精美的马车,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窗帘那处被人撩开,露出了一张冷漠秀丽的脸庞,让掌柜都有些晃神。


    “她今日在你这里买了什么?”


    药管掌柜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她怀里的抱着的人,少女只露出了一张小脸,剩下的所有都被衣裳牢牢盖住。


    药管掌柜也大几十了,阅人无数,知道眼前的人是她能惹得起的,便谄媚笑着说,“这位姑娘在我这里买了中药。”


    “做什么用的。”


    司砚问。


    药馆掌柜忽然有些不知道该不该说了,这一看就是家里的宝贝趁乱跑出来了。


    要是知道她卖了那些


    “实话实说。”


    一旁的黑衣人冷冷道。


    她顿时吓得回过了神,颤抖着说,“这位姑娘在我这里买了些治疗取向的药。”


    “取向?”


    掌柜咬了咬牙,“就是治疗女子喜欢女子的药。”


    她说完之后只觉得京城的大街好像更安静了。


    她悄悄抬眸望向车上的年轻女人,只见她的唇角似乎勾起了一抹笑。


    “当真能治?”


    她斜看她。


    药馆掌柜哪还敢不说实话,她苦着脸实话实说,“并无这种功效,只是普通的滋补茶罢了。”


    “卖了她多少?”


    “三两银子。”


    药馆掌柜生怕再出什么事端,干脆把钱袋子拿了出来,“这钱我现在退给这位姑娘。”


    “不必了。”


    年轻女人淡然开口,“如果继续售卖,你应该知道结果的。”


    药馆掌柜一听立马跪地,“我知道了,以后一定不会再做出此时。”


    她在原地跪了好久,直到车碾声逐渐远去,才敢微微抬起头,颤抖着爬起来连夜把治疗取向的招牌给摘了。


    *


    林予甜睡了很沉很沉的一觉,她惺忪睁开眼时,望见陌生的房梁时还眨着眼,愣了好久。


    昨晚的记忆慢慢回笼后,林予甜蹭一下就坐了起来。


    司砚说要打断她的腿QAQ


    林予甜赶紧转头往四周看去,发现这个宫殿跟司砚的截然不同,司砚的偏简洁冷清,而这间房子反而多了几分的生活气息。


    这是哪里?


    还没等林予甜打量完,她就看到门外有人在往这边走,她赶紧躺回床上闭上了双眼。


    她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和司砚的叮嘱声,“把东西拿来。”


    “是,陛下。”


    林予甜一边装睡一边惊疑不定。


    什么东西?


    打断腿的东西吗?


    但不容她多想,林予甜就听到司砚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藏在被子里下面的手也不自觉握紧。


    最终,司砚的脚步停留在了她床边,再也没有了任何响动。


    林予甜几乎能够感受到司砚的目光正灼灼地望向她,她使用了此生最好的演技来装睡。


    只要她不醒,司砚就没办法打断她的腿。


    司砚瞧见她那抖得不行的睫毛,故意低声呢喃,“还没醒。”


    她坐在床边,伸手缓缓握住了林予甜温热的脚踝,不断往上移,“睡着时弄一次,应该也不错。”


    “?”


    眼见司砚的手掌略过了她的大腿软肉时,林予甜再也无法装模作样,只能被迫睁开双眼。


    当她望向司砚的时候,发现对方早就收手,一副早就预料到的模样,“醒了?”


    林予甜尴尬一笑,“刚醒。”


    她缓缓坐了起来,清了清嗓子,“陛下早上好啊,今天怎么没去上朝。”


    司砚收回了手,“你倒是比孤还要积极,但到底是喜欢孤去上朝,还是喜欢钻空子偷偷溜走呢。”


    林予甜死到临头还想装傻,“陛下说什么,我有点听不太懂。”


    “失忆了?”


    司砚哼笑,“那孤就帮你回忆回忆。”


    林予甜赶紧说,“我想起来了。”


    “都想起来了?”


    林予甜悲催着说,“都想起来了。”


    “那……现在打算怎么办?”


    司砚微微凑近了,轻声问。


    不知道是不是林予甜的错觉,司砚今天的装扮好像比以往更精美了些,身上的香气也更好闻了,仿佛刚刚沐浴结束一般。


    ……想什么呢。


    人家都要打断你的腿了,还在这里犯花痴。


    林予甜在内心狠狠谴责自己。


    但她转念一想,如果司砚打断她的腿,说不定她就能因此讨厌司砚,不喜欢她了呢。


    身体健康的时候司砚兴致冲冲,等她残废了,司砚应该很快就会物色其他的人选了吧。


    林予甜这样想着,便抬眸望着陛下,声音颤抖又带着坚定,“既然被陛下抓住了,要杀要剐随便。”


    话是这么说的,但林予甜的小动作欺骗了她,司砚知道她是在紧张。


    又故意激她。


    她心里泛起了浓浓的不悦。


    不是都开始喜欢她了吗?怎么现在还想着去陪那个死人。


    她抬手捏住了林予甜白皙柔软的下巴,“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那下午可别喊疼。”


    林予甜手紧紧攥住了被子,心里忽然有点酸涩,她没想到司砚真的是这样想的。


    好像她在司砚这里真的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思想的玩物,玩物不听话就要把她关起来。


    而且……如果不是因为想要远离司砚,远离那股让她自我厌烦的思绪,她也不会跑。


    “那你何必下午,现在大可以就让人来打断我的腿。”


    林予甜委屈地转头看向了旁边,“我对陛下来说不就是床伴吗?”


    司砚眯了眯眼,语气冷了些许,甚至带着点不可置信,她怀疑林予甜是不是真的昨晚撞到脑袋了。


    “你觉得孤把你当床伴?”


    “难道不是吗?”


    林予甜抬眸望着她,眼睛红红的,心态有点摆烂,情绪一上头干脆把这段时间自己的所思所想都发泄出来,“你整天把我关在屋子里,一回来就只知道亲我,都不问问我今天学了什么,心情好不好,不是把我当床伴是做什么?”


    到最后语气还带上了浓浓的对司砚的指责。


    林予甜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之前很能忍委屈的,可偏偏到了司砚这里,只是简单的不喜欢而已,就变得那么严重。


    她说完这句话后就静静等着司砚的暴怒或者嘲讽。


    但林予甜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司砚的任何指责,反而脸上一热。


    司砚用指腹擦了擦她的眼尾,看不出情绪,“原来你到现在为止都是这样想孤的?”


    林予甜怔怔抬眸,不明白司砚的意思,她吸了吸鼻子,难道在司砚心里她连床伴都算不上吗?


    “这件事是孤的疏忽。”


    司砚平和地说,凤眸看着林予甜懵懂的神情,决定把话说得直白些,“可阿予,接吻的含义不止那一样。”


    “孤只想跟你接吻。”


    “现在懂了吗?”


    作者有话说:更啦,抱歉大家,昨晚写着写着睡着了orz


    也忘记提前跟大家说要入v了[可怜]给大家发红包做补偿[可怜]


    第25章 心意 愿意给孤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


    “”


    林予甜眨了眨眼, 没敢吭声。


    她现在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醒,不然为什么会出现这么诡异的对话。


    她再怎么傻,也不至于不知道司砚这句话的意思。


    但为什么呢。


    见林予甜不回答,司砚搭在膝盖上的手指也微微蜷缩, 呼吸不自觉放缓了许多。


    她抬手捏了捏林予甜的脸颊, 故作轻松道, “傻了?”


    林予甜现在心里很乱,她明知司砚这句话可能并不是处于多少真心, 但也可耻的有些心动。


    但很快,林予甜又瞬间冷静了下来。


    原剧情里司砚是有白月光的, 所以她现在说的一切都不作数。


    而且帝王之心, 变幻莫测。


    上一秒能说喜欢她, 下一秒就能因为各种原因处死她。


    司砚之所以这样会不会是因为没有跟别的人亲密接触过, 只要她试过别人就会知道,其实林予甜并不特别。


    “陛下别说笑了。”


    她干笑着移开了视线,语气很轻, “而且世界上漂亮的人那么多,比我好的有很多。”


    司砚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意思和隐藏的含义,“你不信孤。”


    林予甜不想跟司砚讨论这些话题,于是干脆又想故技重施,捂着头低声哼哼道, “头好像有点晕, 我先睡——”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司砚攥住手腕压在了床上。


    司砚墨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 垂在了林予甜的脸颊两侧,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紧紧盯着她,“今天装晕也没用。”


    对她来说, 林予甜就像是藏着珍珠的蚌。


    平日里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得不肯见人,只有在某些很偶然的时刻才会偷偷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软嫩莹白的嫩肉。


    所以司砚势必要抓住机会,但她不会直接用蛮力撬开她,而是用手指先放在缝隙间,让林予甜不至于有被夺走珍珠的危机感,也不至于让她再次将壳合住。


    毕竟司砚知道,对林予甜来说,最难的恐怕就是张开蚌的那一刻。


    往后的开壳都能慢慢来。


    演技被识破后,林予甜心虚反驳,“什么装晕,我是真的头晕。”


    司砚盯着她,没说话。


    林予甜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但偏偏此刻又被司砚紧紧压在了身下,根本动弹不得。


    屋内一片寂静。


    司砚没有催促她,让林予甜也渐渐明白了,司砚今天一定要逼着她说出自己的答案。


    如果她不知道那些关于未来的事情,或许真的会试着说真心话。


    但偏偏她是知道的,她知道司砚未来会跟别人在一起,所以林予甜没办法让自己做出这些不道德的事。


    司砚是别人的。


    林予甜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弱弱地说,“司砚,我就是一个没名没份的小人物。”


    死了也没人发现的,没人记录的小人物。


    没有平日里可以掩饰的强硬,这是林予甜第一次这么平和的跟司砚对话。


    她说话的时候睫毛一直不自觉地颤抖。


    但司砚依旧静静盯着她,没有说任何话。


    林予甜以为她是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她咬了咬唇,决定把话说得直白些,“而且你忘记了我一直以来的任务了吗,我就是为了要杀你的,你把我留在身边迟早有天我会杀了你。”


    司砚还是没有开口。


    林予甜心里一慌就会不自觉自乱阵脚,她努力在心里回忆还有什么可以用来拒绝司砚,最后才忽然想起了最关键的一点,“而且我还不喜欢女生,陛下就算说出花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三个月前还信誓旦旦的话,放到现在林予甜连说话的声音都低了许多。


    依旧沉默。


    “我”


    林予甜卡壳。


    她现在已经拿不出任何理由来攻击司砚了。


    “阿予。”


    司砚见她脸都快红透了,才缓缓开口。


    她凤眸微微弯起,眼尾锋利的弧度逐渐变得柔和,唇角的笑容难以掩饰,“如果想拒绝孤,大可直接说不喜欢孤。”


    刚刚林予甜扯了那么多话,却没有一句是说不喜欢她。


    所以就算她说一万句那样的话,化在司砚的眼里也只是一句句林予甜用口是心非的方式在表达她的喜欢。


    林予甜被她说得心脏猛猛一缩,生怕露怯。


    她外强中干道,“我刚刚的意思就是在说我不会喜欢你,只是没有直说罢了。”


    可惜林予甜根本不知道自己说话的时候,从耳尖到锁骨那块薄薄的皮肤都是粉的,比话本里动情的美人还要艳丽千倍,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偏偏她还觉得自己发挥十分良好,甚至还有闲心思索,像司砚这样心高气傲的人,肯定接受不了她这样的拒绝,说不定等下就要对她恶言相向,说她不知好歹了。


    司砚捏着她的下巴逼迫她跟自己对视,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那刚刚好。”


    “孤就喜欢强扭下来的瓜。”


    这个回答完全不在林予甜设想的范围内。


    她猝然瞪大了眸子,怀疑司砚刚刚是不是没有听清她的话。


    她都说了不喜欢了,司砚为什么还要往上凑。


    这人的脾气呢。


    “司砚,”


    林予甜颤抖着声音,用尽所有她能想到的恶毒词汇对她恶语相向,“你连我这样的刺客都能心动,不觉得很掉价吗?”


    她说完都觉得自己太过于过分了。


    怎么能这么戳人心窝子。


    果然,司砚在听完她的话后,眼神就变了。


    林予甜在心里默默跟司砚道了声歉。


    “只是喜欢一个人,这算什么掉价。”


    司砚说,“孤也是普通人。”


    司砚的这句话彻彻底底把林予甜砸懵了.


    她没想到自己都说得这么过分了,司砚竟然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地跟她说话。


    这下林予甜是真的哑口无言了,司砚怀疑她现在就算用手指往她的微微放松的口子往里面戳几下也只会呆呆地用软肉回应。


    司砚本来也没打算逼着她一下子接受自己。


    她今天想要的只是让林予甜明白她的心意,顺便打探一下林予甜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


    现在她的目的都达到了,司砚也见好就收。


    “孤不是让你今天就给答案。”


    司砚低头在林予甜光洁白皙的额头缓慢地吻了一下,“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林予甜抓着被子的手微微收紧,她今天接收了太多令她意想不到的信息,现在整个人的思绪完全混乱了。


    “那你还会让人打断我的腿吗?”


    林予甜小声地问。


    司砚愣了一下,刚要开口时门就被人敲响了。


    “陛下,东西拿来了。”


    司砚收回了本来要说出口的话,“拿来吧。”


    林予甜看到宫女手里端了一个盒子,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东西。


    但林予甜内心瞬间警铃大作,谁让司砚在她醒来后就扬言说要打断腿的。


    这个盒子里放的不会就是刑具吧。


    难道司砚要亲自来?


    司砚接过了盒子,还未打开,就听到林予甜委委屈屈地控诉,“哪有你这样的,刚刚说喜欢我,现在就要打断我的腿?”


    司砚的动作顿了一下,她偏头看着林予甜,“这有什么办法,阿予不乖,自然是要管教的。”


    林予甜被她理直气壮的语气弄得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果然,帝王之心就没有定数。


    幸亏她刚刚没有答应司砚这个大混蛋虚情假意的表白。


    “那你要打就打吧。”


    林予甜干脆钻进被窝里,转过身不愿意再去看司砚,心里酸酸涩涩的。


    不就是被打断腿吗?


    打了她估计就不会喜欢司砚了,断两条腿换来一个正常的性取向也不亏。


    林予甜这样想着,心里好受多了。


    下一刻,她就感受到自己脚边的被子被司砚掀开,随后司砚轻轻拽住了她的脚踝。


    “孤要打了,你可得忍着点。”


    “不用你提醒。”


    林予甜有点紧张地把头埋进了被子里,不知道司砚会怎么打断她的腿。


    直接用盒子砸吗?


    但很快,林予甜就感受到小腿皮肤一凉,腿肚还被人轻柔的揉捏着。


    她错愕地眨了眨眼。


    过了几秒,才呆呆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微微侧头,悄悄地朝司砚的方向望过去。


    可哪有什么想象中的刑具。


    她只能看见司砚腿上放着打开的盒子,里面摆放着白玉药瓶,目光吹落,长睫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阴影,白皙修长的手指正在林予甜的腿部轻轻擦拭着。


    而她的小腿到脚踝处,是泛着红肿的细微伤口。


    昨晚逃跑的时候太着急了,中间无数次跌倒,崴脚林予甜都不敢停下,可能是肾上腺素急速飙升,所以才完全没有感受到脚部的不适。


    现在司砚碰到了,才后知后觉的有点疼了。


    林予甜拽紧被子,低声问,“你不是想打断我的腿吗?”


    司砚微微抬眸,弯唇一笑,“那是自然,等脚上的伤养好了再打,到时候会更痛,阿予也会更长记性。”


    林予甜这次却不太信了。


    要是司砚真的这么打算的,又何必给她养伤。


    明明连这些小伤口都不会让她留下。


    难道司砚刚刚跟她说的不全都是假话吗?


    林予甜这样想着,便觉得被司砚注视着的那块皮肤都泛着痒意,她试图挣扎着抽开脚,“脏。”


    “我自己来吧。”


    司砚不肯松手,“阿予连个表现的机会都不肯给孤吗?”


    林予甜懵懵的,“什么表现的机会。”


    司砚抬起狭长美艳的凤眼看她,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透着不易觉察的认真,“不是嫌孤对你不认真么。”


    “阿予,愿意给孤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


    作者有话说:更啦[亲亲]


    第26章 吃醋 可孤是你的人


    养心殿。


    “林姑娘, 还是我们来吧。”


    一旁的宫女试图夺过林予甜的蒲扇,被林予甜一口否决了。


    她正坐在小板凳上很严肃认真地烧火,语气很认真,“我自己来就好。”


    宫女见她这样便只能纷纷收手。


    林予甜不断往里面添柴火, 等那股中药味愈发明显之后她才用打湿的布料掀开了陶瓷盖。


    刺鼻的药味不管不顾的折磨她的味觉, 让林予甜的眉毛不自觉皱了起来。


    但最终她还是小心翼翼地把中药倒进碗里, 小口小口地喝着。


    这是她进行中药调理的第3天。


    但可能是时间太短了,暂时没有什么效果。


    明明嘴上还在喝着中药, 但林予甜的心又不自觉回到了那天,没过几秒, 她的耳尖就红了起来。


    她那天本来是没答应的。


    可是前一秒刚将拒绝的话说出口, 下一刻就被司砚紧紧抱在了怀里, 那么大人了还不断地反问她, “真的不肯给孤一个机会吗?”


    林予甜就没有见司砚这么幼稚过,跟个小孩子一样。


    但她转念一想,司砚的确也才十八岁, 也还是小孩子。


    到那个时候她都还能勉强应付。


    天知道林予甜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又一次拒绝了司砚的请求。


    但更犯规的是,司砚居然干脆把她扑倒,脸颊贴在她的胸口,抬眸望着她,“孤把什么都给你了, 阿予怎么这么无情。”


    跟个无赖一样。


    什么都给她了, 而且到底是谁无情,说打断腿就要打断腿。


    林予甜在心里小声反驳, 觉得司砚现在怎么越来越不讲理了。


    但是不置可否的是她其实很吃这一套。


    司砚那么冷硬的人抱着她说这些不符合她形象的话


    林予甜拼命让自己冷静一点,她是绝对不能答应司砚的。


    见她犹豫了,司砚眸色一暗, 顺势抬眸抓着林予甜的手轻轻放在脸侧,看着可怜兮兮的,“姐姐真的要拒绝我吗?”


    林予甜:“”


    她刚刚在想什么来着。


    总之最后,林予甜在无数次拒绝后,终于耐不住司砚的不断追问,被迫答应了。


    “但我先说好了,在我同意之前,不能总是对我动手动脚。”


    林予甜试图用各种条件刁难司砚,“包括接吻。”


    “陛下有这样的耐心吗?”


    她之所以这样做,一方面是不给司砚碰她的机会,逐渐降低司砚对她的兴致。


    另一方面是林予甜怕自己意志力不坚定,她不能再沉迷女色了,她得给自己一段时间调理一下。


    反正那个大夫也说了,能治好的概率很大不是么。


    司砚对她的建议并没有任何异议,反而只是抬头轻轻亲了亲她的侧脸,“别小看孤。”


    她的唇很软,身上的气味也很清冽好闻。


    林予甜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刚刚还冒着热气的中药此刻已经变得温温的了。


    她意识到自己刚刚又在想那些事后,脸颊的温度居高不下,赶紧皱眉把那碗黑漆漆的药给喝了。


    今天中药的味道不太一样,还有点像之前她肚子不舒服时司砚逼她喝的难喝药。


    林予甜拿过药包左看右看。


    跟那晚长得一模一样啊。


    难道中药就是有不同口味的?


    林予甜很快就把这些事情抛诸脑后了,她反正只需要跟司砚刻意保持距离,再多喝中药就好了。


    说不定到时候等她治好了,司砚也讨厌她了。


    到时候林予甜再思索接下来的路怎么走吧。


    她很清楚,答应了司砚的话,其实就是在心里埋下了一颗早晚会伤心难过的种子。


    林予甜是个习惯规避伤害的人。


    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司砚那一次一次的请求中,就那么心软答应了。


    “都怪司砚。”


    她郁闷地踢了踢门口的石子。


    她才不会让自己就这么坐以待毙,她一定要在喝完一个疗程的药之前让司砚讨厌她。


    她就不信司砚真的能一如既往的对她保持耐心。


    说不定过几天就不喜欢了。


    林予甜正想着,一抬头就看见司砚正从另一个方向走来。


    她微微瞪大了眼睛,赶紧躲进了一旁的假山,然后偷偷把扒拉着假山往那个方向瞧着。


    只见司砚身边站着一个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大的女生。


    她五官长得很是乖巧,穿着天蓝色的襦裙,手里还拿着一个纸飞机玩。


    而司砚的表情竟然有几分宠溺,那双平日里看谁都冷冷清清的眼此刻带着浅浅笑意,就这么静静注视着那个女生。


    眼看着她们就快要走来了,林予甜赶紧躲到了假山后面。


    她听到那个女生甜甜地喊,“司砚姐姐,好久不见。”


    司砚语气也很轻,“肚子饿了没,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女生应该是晃了晃头,因为林予甜听到她头饰的响声了,“我还不饿,姐姐,我可不可以玩荡秋千。”


    司砚声音依旧柔和,“当然可以。”


    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林予甜才悄悄探头往这个地方看,她眨了眨眼,心里有些堵。


    这才第几天,司砚就忍不住了吗。


    大渣女。


    她都没有推过自己荡秋千呢。


    林予甜想着,又回忆了一番刚刚那个女孩的长相。


    一看就是大户人家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万一被司砚骗了就不好了。


    她得去揭穿这个家伙的真实面目。


    林予甜想着,便迈开了脚步,沿着司砚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司砚她们最终停留在了御花园,林予甜到的时候就只见到司砚站在秋千旁,她正在弯腰采集花束。


    这是要送给那个小姑娘的吧。


    林予甜怎么可能会让她得逞,只要有她在一天,她就绝对不允许还有无辜的女生被卷入进来。


    她气势汹汹地走到了司砚面前,语气有些不善,“你在干嘛呢?”


    司砚本来视线还停留在花上,听到林予甜的声音后她便立刻起身,垂眸望着林予甜,“怎么出来了。”


    林予甜那次逃跑扭伤了脚,明明都没事了,但司砚非要让她静养三天。


    林予甜听她这么说,还以为司砚是嫌弃她碍事了,于是便哼了一声,“屋子里太闷了,想出来走走。”


    她有小情绪的时候太明显,司砚静了一秒,轻轻牵住了她的手,“怎么了?”


    林予甜跟触电了一样移开了手,酸不拉几地说,“没怎么,我就是单纯出来逛逛而已,不会耽误陛下你的好事的。”


    她边说视线还边往周围扫视,试图寻找那个女生的身影。


    司砚很快就弄懂了事情的来源,她抿了抿唇,“你都看到了?”


    林予甜又要被她理直气壮到了。


    司砚果然没有把她放在心上,不然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这么心平气和地讲出这些话。


    幸亏她现在还不是那么喜欢司砚。


    “对啊,我都看到了。”


    林予甜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冷静一点,但还是没忍住阴阳了一下,“陛下还真是一刻都不能闲着。”


    司砚没有任何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反而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刚刚有看清她的脸吗?”


    这是什么意思。


    直接不装了吗?


    林予甜很不情愿地说,“当然看到了,很漂亮,可惜遇人不淑。”


    都被司砚这个巧舌如簧的家伙给欺骗了。


    她还想再趁机说几句话讽刺讽刺司砚,就听到了一旁传来了脚步声。


    “阿寻阿寻,我们一起荡秋千。”


    林予甜神色一愣,转头望了过去。


    只见刚刚那个穿着蓝色襦裙的小姑娘此刻正抱着一个身量很高,身穿深蓝长袍,腰间悬挂着玉佩的女生的手臂。


    “早上不是在府里陪你荡了好久了吗?”


    那个女生开口。


    小姑娘一听便晃了晃她的手臂,眨着眼,“可是我还想玩。”


    “不行,玩物丧志。”


    两人就这么拌着嘴,边走边说,直到那个小姑娘看到林予甜时,顿时跟中了定身术一样愣在原地。


    林予甜还以为是自己跟司砚的距离太近,让她不开心了,于是悄悄挪开了步伐,离司砚远了些。


    结果下一秒她就看到那个小姑娘眼睛一红,忽然就吧嗒吧嗒往下掉眼泪。


    林予甜:“??”


    她不是都让步了吗?


    怎么还哭。


    那个小姑娘下一刻就松开了手,跑着往她的方向奔来,林予甜站在原地不敢动,只能感受到她扑在怀里,抽抽噎噎地说,“小鱼姐姐”


    “小鱼?”


    司寻看向林予甜,眸色有几分诧异,刚想说什么时被司砚用眼神制止了。


    她立马会意。


    林予甜有点不适应被人这么抱着,浑身僵硬得不行。


    怎么剧情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这小姑娘不应该哭着扑进司砚的怀里吗?


    但她还是下意识拍了拍那个小姑娘的后背,温声问,“你认识我吗?”


    小姑娘粉雕玉琢的,她闻言泪眼朦胧的抬头,看着林予甜,“你不认识安安了吗?”


    林予甜一脸懵,她只能求助性地看向司砚。


    而司砚也适时开口,“安安,你先松开小鱼姐姐。”


    安安只能失落地松开手,她的眼睛还紧紧盯着林予甜。


    林予甜终于被解救出来,下意识往司砚身边靠了靠。


    司寻也牵住了安安的手,她朝林予甜行了个礼,“皇嫂好,我是司寻,陛下的胞妹。这是林安,刚刚安安对您多有冒犯,很抱歉。”


    林予甜有点看不懂剧情的发展,于是便小声说,“没事,我不介意的。”


    她卡了一下壳,继续说,“而且我也不是你的皇——”


    司砚打断了她的话,“既然人到齐了,那就先去殿里吃饭吧。”


    闻言,林予甜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司砚。


    什么叫人到齐了?


    司寻很有眼力见地牵着林安先行离开了。


    等到她们走远后,林予甜跟司砚谁都没有开口。


    林予甜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可能弄错了什么。


    她干笑着说,“我要是说我刚刚真的是不小心走到这里的你信吗?”


    “不小心吗。”


    司砚凑近了看,“孤怎么感觉阿予像是要来抓什么的。”


    林予甜被戳中了心思,立马心虚反驳,“我真的就是路过。”


    司砚淡淡道,“那还真是心有灵犀。”


    “阿予不是说民间都要讲究慢慢来的么,孤怎么觉得阿予现在对孤好像有些逾矩了。”


    林予甜面颊泛红,“不想太多了。”


    “阿予有时想的好像比孤还要多。”


    司砚攥住了她的手腕,将林予甜往怀里带了带,“比如老是怀疑孤会喜欢别人。”


    “”


    “孤到底做了什么才让你有这样的错觉?”


    林予甜脸上的温度逐渐升高,但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来,今天这件事本来就是她理亏。


    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那你们先吃饭吧,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她说着就要跑,结果又被司砚拦住腰抱了回来,后背贴着司砚柔软的躯体。


    “今天是家宴,想跑到哪里去?”


    林予甜一听,更急着逃离了,“我又不是你的人,我去参加干嘛。”


    “可孤是你的人。”


    “”


    “还要拒绝孤吗?”


    作者有话说:[猫爪]


    第27章 哄人 对别人那般好,对孤就就是质问


    最终林予甜还是不情不愿地跟了过去。


    她本以为司砚口中所说的家宴会很繁华庄重, 毕竟影视剧里那些君王不都是这样的么。


    结果去了才发现跟她们平日几乎无异,只不过菜品的种类多了些。


    反倒真的像家宴。


    因为是家人,所以没有那么多不需要的礼数。


    她刚进屋就见到林安站在司寻身边眼巴巴瞧着她,显然刚刚是哭过的, 白嫩的眼皮都还肿着, 但没有再往她怀里钻了。


    “坐吧。”


    司砚牵住了她的手说。


    司寻和林安纷纷入座。


    林予甜试图跟司砚拉开一点距离, 但却被司砚扣住腰动弹不得。


    偏偏司砚本人好像还很正经地给她夹菜,林予甜只能悄悄瞪她一眼。


    “多吃点。”


    司砚将碗里的虾球往她那边推了推。


    林予甜正欲发作, 余光就瞧见司寻和林安都在往她们这边看。


    司寻还比较隐晦,而林安则是直勾勾地望着她。


    “”


    林予甜决定给司砚留一点面子, 便不情不愿地夹了一块虾球放进嘴里吃。


    林安眼睛转了转, 也抬起筷子给林予甜夹了虾球, “姐姐, 你吃。”


    林予甜立马换了个表情,“好,谢谢安安。”


    林安脸颊顿时红扑扑的, 她羞涩笑着说了一句不用谢,随后就看着司寻。


    司砚在旁边观察到她区别对待的样子,唇角微微压了压,有点无奈。


    但林安好像找到了什么开关一样,开始不断给她夹菜。


    林予甜不知道为什么完全舍不得拒绝林安, 只能吃。


    最后不行了, 就隐蔽地靠在司砚的肩头消食。


    “你帮帮我呀。”


    她悄悄拽了拽司砚的衣袖。


    司砚偏头凑在她耳边低声说,“孤没名没份的, 这样做会不会太逾矩?”


    还让她装上了,刚刚摸她腰的时候怎么不说。


    林予甜放在桌底下的手轻轻锤了她一下,“快点。”


    司砚这才肯帮她消灭剩下的。


    一场家宴, 司砚跟司寻也就聊了一些家常的话,但林予甜知道她们肯定有什么需要避开她跟林安的事情要讲,于是干脆从司砚身上起来,对林安说,“安安,要不要陪姐姐出去玩?”


    林安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好!”


    林予甜牵住了她的手,“那走吧。”


    等林予甜走后,司砚才开口,“安安的病最近怎么样。”


    司寻眉宇间满是沉郁,“找了许多大夫,都说难治,怕是以后也只能维持六岁的心智。”


    司寻说完后朝门口望去,“不过一直保持这样无忧无虑的样子也挺好的。”


    司砚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但只是低头抿了口茶。


    “不过皇姐,我怎么觉得皇嫂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司寻对林予甜是有印象的。


    不过先前那一次她只以为是宫里的宫女,便没有过多留意。


    但林安本是司砚养在身边的,后来司寻便主动向司砚请求能否让她来养,那时林安就总是念叨着什么小鱼姐姐。


    司寻本来还以为是林安是想以前的朋友了,便问她这个小鱼姐姐在哪里。


    结果林安哭着说,“姐姐,出去,不见了。”


    “好多血。”


    那时司砚根基也不稳,压力不是一般的大,常常忙到深夜,还要处处提防贼人。


    有次被刺后,是司寻守在身边照顾的。


    外界甚至开始传这次司砚必死无疑,司寻定是要去夺走她的性命,试图篡位。


    当时司砚浑身发热,伤口的血堪堪止住,她发白的嘴唇低低呢喃了一个人的名字。


    “阿予。”


    那时司寻便懂了一切。


    她没有再问。


    战争年代,死伤无数,这么多年杳无音讯,连司砚都查不到,结果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


    司砚晃动着茶杯,“她记忆有损。”


    司寻皱了皱眉,“是受了什么伤吗?”


    司砚轻轻摇了摇头,“我让太医看过,没有受过伤。”


    但就是这么平白的将她们都遗忘了。


    京城那晚,司砚之所以放她走也只是为了测试。


    结果林予甜对宫内不熟悉就罢了,连城门口都需要靠问路才能得知。


    那一刻司砚就知道,林予甜不是原来的人。


    司寻嘴唇张了张,最终只能说,“只要人在身边就好。”


    司砚想到林予甜今天那副气鼓鼓的样子,眼底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嗯。”


    林予甜当初为什么消失,去了哪里,又为什么忽然来到了这里,就算失去了记忆还不断主动来招惹她,这些问题司砚从没有问过林予甜,对她来说只要人在身边就行。


    如果林予甜真的想告诉她,自然会说。


    时间还很多,不急。


    司砚抽回了思绪,“先说你的事吧,这次去势必危险重重,务必要小心。”


    司寻立马正色,“我会的皇姐。”


    司寻年纪太小,朝堂之内对于她诟病不断。


    但她也是少年人,不愿一直被人瞧不起,她急切的需要功绩来证明自己。


    她也想像司砚一样。


    “那安安这段时间就麻烦皇姐了。”


    她轻声道。


    “你我之间还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


    林予甜牵着林安走到了御花园,一路上她感受到林安的眼睛不断在往她这边瞟,林予甜歪了歪头,“就这么喜欢看我呀。”


    林安被抓包之后,脸颊瞬间就红了,但她瞧了眼林予甜,又点了点头。


    林予甜有点被她可爱到了。


    想着刚刚林安的话,林予甜柔声问,“要不要玩荡秋千?”


    林安眼睛很亮,迅速点了点头。


    林予甜想着便牵着林安去到了刚刚在御花园看到的秋千,她示意林安坐上去,自己则是在后面推着她。


    秋千越荡越高,林予甜本以为林安会很开心,但没想到等结束后,她眼睛又红红的。


    林予甜心里一紧,她赶紧问,“是不是刚刚荡太高吓到你了?”


    林安摇了摇头,她忍了好久才问出了那个问题,“姐姐,你还会走吗?”


    林予甜呆了一秒,她还以为林安看透了自己的逃跑计划。


    好像是看出了她的犹豫,林安伸手拽住了她的衣袖,低声说,“你不要走了好不好。”


    “不要丢下司砚姐姐。”


    林予甜不知道林安在讲什么,她仔细思索了片刻后,坐在了林安身边,两个人荡着用一个秋千。


    “司砚她以前没有带过其他的姐姐来过吗?”


    林安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林予甜心想,难道司砚真的没有骗她。


    林予甜以前不感觉,现在反而对司砚的往事产生了好奇,“那你能告诉姐姐她以前怎么样吗?”


    林安思索片刻,“不爱说话,不爱笑,但对安安很好。”


    林予甜回想起来,司砚在她面前好像不是这个样子。


    印象里更多的是这家伙似笑非笑地逗她玩。


    她放在横板上的手微微收紧,心里忽然有点没底。


    司砚总不会真的是喜欢她吧?


    “所以能不能不走,不要离开她。”


    林安拽着她的衣袖请求,憋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她过得不开心。”


    林予甜哑然。


    但她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于是干脆用一种轻松的语气问,“先不说这个啦,安安有没有编过花环?”


    林安见她在刻意移开话题,便乖乖闭嘴,轻轻摇了摇头。


    林予甜跳下了秋千,“那我教你。”


    等司砚她们走到御花园时,就看见两人蹲在地上,林安手腕和头顶都带着用花朵编织成的花环,她正在一脸崇拜地看着林予甜用各种方式编出漂亮的花环,时不时发出惊呼,“姐姐好厉害。”


    林予甜被她夸得心花怒放,其实这些都是她小时候解闷玩的小游戏,没想到放在林安这里倒成了什么很厉害的东西了,她很自信地说,“那我再给你展示一种,比刚刚的还要漂亮。”


    林予甜太过于专注,根本没有感受到身边来了人。


    司砚就站在她身后,弯下腰来静静看着她编花圈。


    林予甜手指很灵活,不一会儿就编好了。


    她刚想给林安展示一下自己的成果就听见耳边有人说,“阿予姐姐好厉害。”


    林予甜身子僵硬了片刻后蹭一下站了起来,司砚敏捷躲开才不至于被她撞到下巴。


    刚刚还得意洋洋的人现在握着花环,有点磕巴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林安圆圆的眼睛在她们之间不断逡巡,司寻握住了她的手,偏了偏头,示意先走。


    林安立马会意,她赶紧捂住嘴,跟司寻牵着手悄悄离开了。


    “这是御花园,孤不能来么。”


    司砚挑了挑眉。


    一说到御花园,林予甜就心虚地看了看旁边的花丛。


    希望司砚不要发现她把花揪秃了。


    “没说你不能来。”


    林予甜小声说,“我刚刚也就是问一下。”


    司砚呵呵了一声,“对别人就那般好,对孤就是质问。”


    “”


    她哪有对别人那般好。


    她刚刚不是在帮司砚哄人吗。


    这人到底还知不知好歹。


    但林予甜在腹诽的时候又看了司砚一眼。


    那家伙正偏过脸,不愿意看她呢。


    现在不是她在追自己吗?还闹脾气,幼不幼稚。


    但林予甜望见司砚那张漂亮又冷冰冰的侧脸时又有点犹豫。


    孤十八岁就跟你了。


    她的脑海莫名浮现出司砚当时说过的话。


    她照顾林安大多是因为看她年纪小。


    但转念一想,司砚不也比她小几个月吗?


    好像幼稚一点也没关系。


    这人压抑了那么多年,就算闹点小情绪也是情有可原吧。


    林予甜不自觉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最终她看着司砚,嘟囔了一句:“不讲理。”


    她踮起脚,将手中的花环放在了司砚头上。


    司砚发质乌黑,脸颊雪白漂亮,但位居高位久了,不笑的时候很有震慑力,现在她头上戴着用不同花朵编织成的花环,反而有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气息。


    “这下你也有啦。”


    林予甜说,“还要继续生我气么。”


    作者有话说:更啦[猫爪]以后每天10.30更新!


    第28章 秋千 那就追一辈子


    司砚轻轻摸了摸头上的花环, “又转移话题。”


    “我转移什么话题了?”


    林予甜难以理解司砚的脑回路,“不是也给你编了吗。”


    她转了转眼珠,“你要是不喜欢,那就还给我。”


    说着就踮起脚, 伸手要去摘。


    但她手臂刚伸出来就被司砚攥住, 两人的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林予甜几乎快要碰到司砚的鼻尖了。


    司砚纤长的睫毛缓缓起伏,瞳孔黝黑, 声音也有些沉,“不给。”


    她的视线在林予甜的脸上肆无忌惮地扫视, “给了孤就是孤的。”


    林予甜没由来的心脏跳了一下, 她赶紧抽回手, 迅速转过了身, 不想让司砚看到自己泛红的脸颊。


    “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吧。”


    她强装镇定说完就要走,结果刚抬起脚就被司砚从身后紧紧抱住。


    “司砚。”


    她低声略带慌张地喊,“你别忘了我还没有答应你呢。”


    “可阿予都送孤花环了, 孤当然得回礼。”


    司砚在她脸颊侧边蹭了蹭,“把孤送给你好不好。”


    她的肌肤细腻温热,还带着淡淡的香气,没了平日里的坏劲,反而听起来乖乖的, 像是在撒娇。


    林予甜最受不了司砚用这种调调说话。


    这家伙怎么现在成这样了, 那个暴君呢。


    她狠下心来拒绝,“不好。”


    她还假装刻薄的批评, “司砚,你不要总是想走捷径。”


    “我可是很难追的。”


    司砚早就预料到林予甜会这么说,“那阿予想要什么, 孤可以陪你去沐浴,或者阿予现在累不累,要不要孤陪你睡午觉。”


    呵呵。


    林予甜怎么可能不知道司砚心里在打什么小九九,她早就看透了。


    但她有点疑惑,这种事情对司砚真的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吗?


    难道真的是憋久了,所以饥不择食?


    想想好像也很合理,司砚毕竟也才十八岁。


    那她要不


    林予甜骤然打断了自己心里的碎碎念。


    司砚都没有追到她呢,而且她也在调理,怎么能想这些有的没的。


    不能对司砚心软。


    抛开这些,林予甜倒是真有一件事想做。


    她转头看着司砚,“我想荡秋千。”


    刚刚林安在,林予甜作为大姐姐哪好意思说她也很想坐秋千,于是她就默默充当那个照顾别人的角色。


    现在司砚在身边,她反而可以肆无忌惮地提要求了。


    最终林予甜终于坐上了自己喜欢的秋千。


    她双手紧紧攥着绳,脚因为激动而轻轻晃动,“你快推我呀。”


    林予甜转过头对司砚说,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激动和开心。


    司砚视线难以从她的脸上移开,“嗯。”


    她的手搭上了绳子,轻轻往前一推。


    林予甜就这么荡了起来,她的裙摆顺着风飘荡,发丝也在空中飘着,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但她不满足于这个高度,于是对着司砚说,“你力气再大点。”


    司砚忍俊不禁,“容易摔下来。”


    林予甜玩高兴了,说话也口无遮拦,“没关系,你不会让我掉下来的。”


    自信满满,好像是在说什么经过反复验证的事实一般。


    司砚愣了一下。


    见司砚不动,林予甜又转头看她,以为是司砚不乐意。


    她晃着腿,还故意用理由激她,“刚刚不是你说做什么都可以的吗?”


    林予甜像是拿捏到司砚的什么命脉一般,很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还不快点伺候本姑娘,小砚。”


    司砚看她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粉的脸,无奈地笑了一下,伸手将林予甜推得更高。


    她抬头仰望着林予甜的背影,微微有些晃神。


    阿予说得没错。


    她的确不会让她掉下来。


    如果可以,她想尽己所能,让她飞得更高。


    不知道荡了多久,林予甜才喊了停,“不来了不来了。”


    她因为长时间脚没有碰地,所以刚跳下来的时候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司砚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累了?”


    司砚问。


    林予甜边整理凌乱的头发边摇了摇头,“没有呀,只是我都荡了这么久了,你还没玩呢。”


    司砚眸色一凝,“孤又不爱玩这些东西。”


    林予甜可不信,她直言,“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要在花园里放秋千。”


    司砚顿住,她漆黑的瞳仁看着林予甜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林予甜还以为是被她说中了,便干脆绕到司砚身后,两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推到秋千座上,“好啦,快点坐上去,姐姐帮你推。”


    她还在为自己占到了口头便宜而沾沾自喜,完全看不到司砚被黑发覆盖的耳尖微微泛红。


    路过的宫女见到这一幕纷纷瞪圆了眼睛。


    只见她们自从上位以来都冷峻,不苟言笑的君主此刻居然带着花环坐在秋千上,被身后的人推着。


    其中一名宫女的视线在林予甜脸上停留了许久才移开。


    *


    林予甜她们光是玩秋千就玩到了接近傍晚,等结束的时候林予甜还有点意犹未尽。


    司砚用手帕给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明日再来也行。”


    她视线盯着林予甜有些发干起皮的嘴唇,“先回去喝点水。”


    林予甜忙活了一个下午又累又渴的,她点了点头,“好呀,今晚吃什么?”


    司砚给她报了几个菜名,都是林予甜爱吃的。


    她一听脚步都忍不住加快了,还边走边转身对着司砚欲盖弥彰地说,“我就是想回去喝点水。”


    才不是馋了。


    微风将她的发丝吹起,司砚忍不住弯了弯眼睛,“嗯。”


    回到屋里后,林予甜先是被司砚拉着灌了些水,恢复了些体力后,才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吃饭。


    她这四个月被司砚养得脸颊圆润了些许,又因为不爱出门,所以皮肤也白了好几个度。


    “对了司砚。”


    林予甜嚼嚼嚼,咽下了口中的食物才说,“为什么安安要叫我小鱼姐姐。”


    她跟她又不认识。


    司砚抿了口茶,淡然道,“孤给她看过你的画像。”


    林予甜一脸疑惑,“给她看我的画像干嘛。”


    “让她认认皇嫂。”


    林予甜一哽,她低声说,“你可不要乱说,我都没有答应你呢。”


    司砚嗯了一声,“那就让她看看孤的爱而不得。”


    “”


    林予甜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好,她心里有两股力量在不断对抗。


    一股是带着欣喜的羞赧,一股是惊惧和心虚。


    司砚这样做,以后万一白月光出现了,自己会不会成为她们之间的隔阂?


    林予甜有种抢了别人东西的心虚感。


    她咬了咬唇,声音很轻,“以后不要逢人就介绍我。”


    如果可以,她想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司砚悠悠道,“那可能不太行了。”


    林予甜瞪圆了眼,“什么意思。”


    司砚单手撑着脸,凤眸微弯,“阿予忘了吗,这四个月我们同吃同住,想让人不知道都难。”


    林予甜一听顿时有些着急,“你怎么完全不顾忌以后呢。”


    “孤这样做不就是在顾忌以后吗。”


    司砚说,“你要一直不同意,那天下人都知道你负了孤。”


    还天下了。


    这家伙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林予甜恨不得把实话告诉司砚,但又忍了下来,她只能比较委婉地提醒,“那你万一以后有了其他喜欢的人,她要是知道了我的存在,不是会不开心吗?”


    司砚本来带着笑意的眼渐渐平静了下来,还携着几分深究的意味。


    “阿予为什么总是这样肯定孤以后会爱上其他人。”


    林予甜神色有一瞬间慌乱,她强装镇定道,“未来的事谁又能保证呢。”


    “是啊。”


    司砚直勾勾盯着她,“既然不能保证,为什么要去思索以后。”


    林予甜的手攥着衣角,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说不定孤会在什么时候倒台成万人唾骂的千古罪人,会在什么时候被人杀死,这些谁能保证。”


    林予甜一听便有些心慌地捂住了她的嘴,“你胡说什么呢。”


    “孤只是在与你说事实。”


    司砚罕见的平静,轻轻握住了林予甜的手,将她放在掌心暖着,“这些都是变数,但要因为这些变数就想让孤放弃你,不可能。”


    不知道为什么,林予甜总觉得司砚在这一刻好像看透了她的所思所想,在与她真正的灵魂对话。


    她抿了抿唇,“可是”


    她偏过头,忍不住透了一点底,“你以后肯定会后悔认识我的。”


    “那阿予呢。”


    司砚开口,“你后悔认识我吗?”


    这还是司砚第一次用我来自称。


    林予甜抬眼怔怔望着她,她知道自己应该毫不犹豫地说后悔,可此刻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如果此刻司砚真的是真心的,那她是不是就会伤害她。


    但她真的要因此伤害司砚吗?


    最终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但司砚却明白了她的答案。


    “这个答案你不必回答。”


    她挑了挑眉,“因为不管是什么,你都逃不开孤。”


    林予甜本来还在犹豫,一听司砚的话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她瞪着司砚,“你不是说我要是不同意的话,会放我走的吗?”


    “孤何时说过。”


    司砚无赖道,“孤说的是追你。”


    林予甜小声说,“可是决定权在我手上。”


    司砚将她的手心捂热,林予甜的骨架偏小,轻轻一握就能放在掌心。


    她感受过的,躺在床上更够很轻易的把林予甜抱在怀里,她的反抗对自己来说简直无足轻重。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可以随心所欲,有些事她希望让林予甜可以自己想清楚。


    她等她放下芥蒂。


    “那又不妨碍孤追你。”


    “可我要是一直不同意呢。”


    “那就一直追。”


    作者有话说:[猫爪]


    第29章 可怜 孤今晚能睡在这里吗?


    贺瑞殿, 林予甜站在门口像领导视察一样巡视着自己干净舒适的寝宫,很是满意。


    “现在高兴了?”


    司砚在她旁边站着,表情算不上太愉悦。


    那晚本来想说点好听的话趁机让林予甜松松口的,结果非但没效果, 回寝的时候林予甜还提出要一个人住的要求。


    “不行。”


    当时她很直接的拒绝。


    追人是一方面, 晚上还是要一起睡的。


    但林予甜这次没闹, 而是坐在凳子上冷冷一笑,“我就知道, 你刚刚说的话都是骗人的。”


    “你爱的只是我的身体。”


    司砚:“”


    本来司砚是想让林予甜去住锦秀宫的,谁知林予甜一听那是皇后才能住的后死活不肯。


    最终司砚只能将贺瑞殿清了出来, 这里离她的寝宫也不算远, 有山有水, 是林予甜会喜欢的风格。


    “还可以吧。”


    林予甜端着架子说。


    她现在不跟司砚一起住, 整天碰不到摸不着的,再按时喝中药,过段时间肯定就调养好了。


    司砚嘴太会说, 昨晚她差点都要被她绕进去了。


    她可不会因为这些花言巧语就着了道。


    司砚还是不死心,“今晚当真要一个人睡?”


    “那当然。”


    以往那么些年她都是一个人过过来的,现在不过是恢复到从前的生活罢了。


    她一定要趁着这段时间调理好自己的性取向,这段时间林予甜明显感受到司砚对她的影响有些大了。


    不能这样下去了。


    司砚还欲说些什么,就听到嬷嬷急急忙忙跑来, “陛下, 安郡主还是不肯吃饭,我们哄不好。”


    司寻在昨天夜里启程, 林安那晚哭了整整一夜,是林予甜抱着才睡的。


    林予甜一听立马正色,问嬷嬷:“安安现在在哪里?”


    嬷嬷说了个地点, 林予甜点了点头,“那我现在去。”


    司砚拉住了她的手腕,“孤也去。”


    “你不是要上朝了吗?”


    林予甜很自信地说,“你去吧,安安这边有我呢。”


    司砚的确今天有很多事情要忙,她沉思片刻点了点头,“解决不了的话,让侍卫给孤传话。”


    林予甜到的时候,林安一个人正蜷缩在角落里掉眼泪。


    林予甜坐在她旁边,抬臂揽住了她的肩,“安安。”


    林安本来还在哭,一见林予甜来了,便抬起红肿的眼皮瞧她,“小鱼姐姐。”


    林予甜见不得她哭,她赶紧拿出手帕给林安擦了擦眼睛,“是不是想司寻了?”


    林安鼻尖通红,“嗯。”


    林予甜也是昨晚才知道了林安的身世,据说是战乱时期发了高烧烧坏了脑子,导致智力只能维持在六岁。


    这些年都是司寻陪在身边,几乎一天都没离开过。


    至于司寻的事,林予甜也听司砚提过一嘴。


    虽然她说得风轻云淡的,但林予甜嗅出了危险的气息。


    司寻想要功绩,而能证明她功绩的自然就是胜仗。


    司砚看着风轻云淡,但以她的性格,不到紧要关头绝对不会派司寻出马。


    现在边疆恐怕不是很安定。


    “别担心,司寻她肯定很快就能回来了。”


    林予甜哄着她说,“安安只需要在院子里等到树叶都落了,司寻就会回来了。”


    等树叶落了,大概就是寒冬腊月。


    那个时候她应该也回家了吧。


    林安抹了抹眼睛,忍住眼泪问,“真的吗?”


    林予甜见她哭得这么可怜,也生了恻隐之心,声音很轻柔,“当然啦。”


    林安听了之后状态好了很多。


    林予甜见她心情好了点,便轻声问,“要不要去姐姐那里吃甜点?”


    林安点了点头,任由她牵着。


    当林安看到林予甜的住处时有些茫然,“小鱼姐姐,你怎么住到这里了?”


    林予甜瞬间有些不知道回答,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姐姐就是想换个地方住住看。”


    林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弯下了腰问,“安安要不要跟姐姐一起睡呀?”


    林安闻言低声问,“那司砚姐姐怎么办。”


    林予甜脸颊有点红,“她就住在她那里呀。”


    哪怕知道林安不能理解,但林予甜还是忍不住强调,“我跟你司砚姐姐现在就是普通朋友而已,普通朋友是不能睡在一起的。”


    林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有林予甜在身边,林安状态也好了不少。


    林予甜最近没什么由头,便轻声对林安说,“安安,姐姐想问问你,你司砚姐姐有没有什么讨厌的东西?”


    其实她并没有抱什么希望,毕竟林安有缺陷,可能没办法给她什么有效的信息。


    但林予甜现在整天干等着也不是办法,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林安眨了眨眼,小脸很是严肃,“有的。”


    林予甜一听便觉得有戏,“什么?”


    林安思索片刻,对林予甜说,“司砚姐姐不喜欢睡觉。”


    林予甜愣了一下,“什么?”


    林安像是跟她分享什么秘密一样,“安安没有骗你,司砚姐姐天黑黑也一直在看书,安安问过她,她说她不喜欢睡觉。”


    要不是林安不会说谎,林予甜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在说笑了。


    之前许太傅跟她提过一嘴,那段时间林予甜就开始留意司砚了,结果每次醒来司砚都双眼紧闭睡得很熟,所以林予甜便没有多想。


    但林安今天又跟她提了一遍,林予甜就有点怀疑了。


    难道司砚真的有什么睡眠障碍?


    明显到连林安都能看出来。


    林予甜对司砚的过往更加好奇了,她悄悄对林安说,“安安,能再说点关于你司砚姐姐的事情吗?”


    林安圆润的眼睛看着林予甜,陷入了回忆,“司砚姐姐还不喜欢吃饭,老是消失不来见安安。”


    她跪坐在地上,凑到林予甜耳边说,“但是安安知道她其实是受伤了,但她跟阿寻都不告诉安安。”


    “司砚以前总是受伤吗?”


    林予甜问。


    林安很严肃地点了点头,“好多坏人不喜欢司砚姐姐。”


    林予甜咬了咬下唇,心里有些沉。


    见林予甜这样,林安又晃了晃她的手,“小鱼姐姐,你要不要去陪陪司砚姐姐,继续跟她一起住。”


    林予甜一听,瞬间就下意识反驳,“我才不去呢。”


    她才搬出来第一天,怎么说也得一个人快活的过一段时间。


    而且她很快就不会喜欢女生了,再跟司砚住一起也不合适。


    林安眨了眨澄澈的眼睛,没有说话。


    但一整个下午,林予甜都有点心不在焉,连陪林安看儿童话本的时候都经常读错字。


    紧接着林安就看到林予甜出去了,过了不久,她就端了一碗黑乎乎的水进来。


    林安一闻,小脸皱成一团,“姐姐,这是什么?”


    林予甜哽了一下,“这是大人喝的东西。”


    喝完中药后,林予甜忍不住吐了吐舌头,简直苦得她头皮发麻。


    但想了想功效,她又忍了下来。


    今天是司砚不在身边的第一天,她一定要学着调理。


    只是林安的话总是萦绕在她耳边。


    直到晚饭时刻,林予甜的视线还在不断往外面看。


    大门那边终于传来了响动,林予甜连忙往门外看,结果发现是来送餐的宫女。


    “林姑娘,陛下今天不来,林姑娘和郡主用餐就好。”


    林予甜愣了一下,“哦,好。”


    以前跟司砚一起吃饭的时候,她总是给林予甜夹菜,耳边话总是有话要讲。


    林予甜今天莫名觉得耳朵有点空。


    她单手撑着脸,有一下没一下的挑着米,但也没吃多少。


    到了晚上,林予甜邀请林安跟她一起睡。


    林安洗完澡后就躺在床的内侧,林予甜在外侧坐着看书。


    她的视线有一搭没一搭的落在门口,司砚今晚真的不带算来了吗?


    今天她是不是很忙啊?


    林予甜咬了咬唇。


    要不现在去看看她?


    她想着又暗骂了自己一句。


    这才第一天不见,怎么就想着这些了。


    林安脸颊贴在床铺上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予甜最终还是放下了书本,决定去冲个澡。


    今晚就不等她了,她洗完就睡。


    再说了,有林安陪着她,她也不会睡不着。


    林予甜前脚刚走,司砚就来了。


    她本来打算偷闯进去的,结果发现到了林予甜以往睡觉的时间,屋内的灯还亮着,于是礼节性地敲了敲房门,“阿予,睡了吗?”


    林安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她轻声说,“阿予姐姐去沐浴了。”


    司砚推开了门,对林安说,“她今天这么晚才去沐浴吗?”


    林安点了点头,她说,“刚刚小鱼姐姐一直在等你。”


    司砚有些诧异,“等孤?”


    虽然她能猜到林予甜大部分的想法,但在有些时候依旧会不明白。


    林予甜不是一个会把自己所思所想露在表面的人,大多时候司砚只能靠猜。


    她其实也不是100%的有把握,大多时候司砚也并不清楚林予甜的真实想法。


    林安非常认真且肯定地说,“小鱼姐姐晚上想你想得饭都吃不进去了。”


    司砚挑了挑眉,嘴角不自觉扬起,“当真?”


    另一边,林予甜心不在焉地解开衣裳,就感觉到腰被人抱住了。


    司砚偏头在她耳边说,“阿予,孤今天来晚了。”


    林予甜耳尖瞬间红透,她拼命想挣脱开司砚的手却根本推不开,“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未经我允许不能来吗?”


    司砚勾了勾唇,“是吗,可孤怎么听到阿予的心声不是这么说的。”


    “那你说说它是怎么说的。”


    “它说你想孤了。”


    “司砚,你不要总是这么自恋。”


    “那你有没有想孤。”


    “没有。”


    “可是孤想你了。”


    司砚下巴轻轻靠在林予甜肩头,“阿予,今晚孤能不能来你这边住。”


    “养心殿好冷清啊,阿予。”


    “那你只能睡地上。”


    作者有话说:久等


    第30章 姐姐 要不要听姐姐的话?


    “你还真睡啊?”


    林予甜盯着地上的床铺, 不可置信。


    “孤还能骗你不成?”


    司砚穿着长袍,微微敞开的领口露着白皙的锁骨,双手交叠放在脑后,闻言歪头望着她。


    林安刚刚在等她们的时候就呼呼睡着了。


    林予甜坐在床边, 手攥着被子。


    再怎么说司砚也是一国之君, 哪有睡在地上的道理。


    而且现在天气也转凉, 万一再冻出什么毛病就是她的责任了。


    听说古代的医疗设施也落后,这司砚跟豌豆公主似的, 肯定又要失眠了。


    林予甜像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才起身对司砚说,“你上来, 我睡地上。”


    司砚只是略微挑眉, “不, 孤就喜欢睡这里。”


    “如果阿予要是真的喜欢, 可以跟孤挤一挤。”


    “那你睡吧,不舒服也别怪我。”


    她赤红着耳朵,手速很快地熄了灯, 屋内彻底暗了下来。


    林予甜躺在床上,但视线却不由自主往旁边瞟。


    夜晚黑到伸手不见五指,她看不清司砚到底睡了没睡。


    但心里又不自觉地想,这家伙今晚不会真的要在她这里睡一晚上吧?


    司砚这么金尊玉贵的,以前就算再怎么穷苦估计也没在地上睡过吧。


    林予甜正胡思乱想着, 一道声音差点将她送走。


    “还要盯着孤多久?”


    林予甜吓得整个人猛猛抖了一下, 随后压低声音说,“你怎么看到的?”


    司砚那边静了一下, 随后轻轻哼笑了一声,“原来真的是在看孤啊。”


    林予甜这时才后知后觉被诈了,她试图将手掌的被子当成司砚狠狠攥着, 用气音说:“你无不无聊!”


    她说着就转了个身,不再理司砚了。


    明明床榻是一样的软,可林予甜再怎么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她脑海里都想着地上那个家伙。


    她以前睡过地板,又硬又硌人,常常睡不好觉。


    她都这样了,司砚肯定也是这样。


    就算下面铺了几层软垫估计也不舒服。


    林予甜是想让司砚知难而退,也没想着折磨她。


    她忍了半天,没忍住,轻轻转身对司砚说,“喂,你睡了吗?”


    司砚没有回应。


    林予甜有点犹疑,但以往都是她先睡着,所以林予甜也并不清楚司砚入睡时长要多久。


    她反正也睡不着,又闲着没事干,便想着偷偷观察一下。


    林予甜动作极轻地起身,平时微小的声音此刻都显得震耳欲聋,就连被子摩擦的声音都仿佛放大了千倍。


    她把脚轻轻放在了地上,整个人跪坐着,很好奇地打量司砚。


    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林予甜耳边能听到她轻浅的呼吸声。


    她好像真的从来没有见司砚睡过觉。


    印象里每天睁眼司砚就离开了,晚上也常常是林予甜熬不住先昏睡过去,司砚则点着油灯静静批奏折。


    这家伙其实平时也挺辛苦的,再让她睡地上林予甜有点于心不安。


    她伸手按了按司砚的床铺,测试着软硬程度,最后低低说了声,“自讨苦吃。”


    好好的床不睡非要来粘着她干嘛。


    这么硬的地方也睡得着,看来这家伙睡眠质量现在好得很。


    见司砚睡着了,她也肆无忌惮起来,将这段时间的憋屈和苦闷都发泄出来。


    “衣冠禽兽。”


    “笑里藏刀。”


    “人面兽心。”


    林予甜骂完之后心情畅快了不少,她爬起来准备回床上睡觉时,脚踝忽然一热。


    “怎么不继续骂了。”


    司砚的声音又乍现。


    林予甜差点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她甚至在那一瞬间都觉得自己幻听了。


    “你不是睡着了吗?”


    她轻声问。


    “某人一直在耳边骂孤,孤就算是想睡也睡不着啊。”


    幸亏是天黑,林予甜才不至于被司砚看到她窘迫的神情。


    “阿予这段时间成语倒是进步了不少。”


    司砚轻轻一笑。


    林予甜有点尴尬,她心虚地说,“你先松开我”


    “不松。”


    司砚说着就迅速起身。


    林予甜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司砚压在了地铺上,随后温热的躯体覆盖了上来,夜色漆黑,林予甜看不到司砚的脸,却能感受到她喷洒在自己脸上温热的气息。


    很烫。


    林予甜话都说不利索了,“司砚,你说过不会勉强我的。”


    “孤是不会勉强你。”


    司砚附身轻轻咬着她的耳朵,“孤只是想让阿予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衣冠禽兽。”


    与此同时,林安也翻了个身,林予甜瞬间紧绷了起来。


    她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醒了林安。


    等了好一会儿,司砚才轻声问,“就这么怕?”


    林予甜抬手在她的腰上轻轻推了一下,“那是你妹妹,万一让她看到有多不好。”


    她说完这句话后,司砚忽然就没吭声了,林予甜还以为是自己的话终于有一句戳中了司砚那颗罕见的羞耻心。


    结果下一秒,她就感觉自己被人缠住,司砚的唇贴着她的耳朵问,“可孤也是你的妹妹啊,为什么不肯陪孤睡?”


    林予甜简直要为她选择性失忆的能力折服了,她低声提醒,“我们现在都还不是呢,我当然不可能陪你睡了。”


    “可你愿意陪安安也不愿意陪孤。”


    林予甜想反驳,但很快又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般漏了气。


    对哦。


    好像有点道理。


    “孤都睡在地上了你还要大半夜来骂孤。”


    司砚控诉,“姐姐好过分。”


    林予甜被她说得很是心虚,她用气音说,“要不是你平时太过分,我才不会这么骂你。”


    司砚也用气音回复,“孤怎么过分了。”


    听听这理直气壮的语气。


    林予甜试图用掌心将司砚从自己身上推开,“现在你就很过分。”


    “可这不是姐姐纵容的吗。”


    司砚在她的脖间蹭了蹭,跟小狗似的。


    哪怕林予甜看不到司砚的那张漂亮的脸,光是听她的话都心跳如擂鼓一般。


    自从司砚发现她喊姐姐会对林予甜有用后便总是时不时来一句,还总是可怜兮兮的。


    坏东西。


    林予甜本来就遭受不住司砚这样喊她,这样只会让她岌岌可危的性取向越来越崎岖。


    “快点睡了。”


    林予甜捂住了司砚的嘴,“明天还要上朝呢。”


    司砚忙了一整天好不容易碰到了人也不愿意松手,“孤起得来。”


    起得来和睡得够是两种概念。


    每天睡这么少时间以后怎么办。


    司砚现在才十八看不出来,以后再这么熬下去,她的身子肯定吃不消。


    林予甜甚至还联想到历史上的那些短命皇帝,好像都是操劳过度英年早逝了。


    虽然她可能也看不到那个时候,但林予甜还是不想让司砚这样下去。


    她这样的坏家伙就应该长命百岁。


    林予甜抿了抿唇,故作严肃地说,“刚刚还叫我姐姐,现在就要违抗了吗?”


    司砚的动作停顿了片刻,缓缓眨了眨眼。


    林予甜这样说话她还是第一次见,司砚的眼底闪烁着略微兴奋的光芒,“没有。”


    真的这么听话?


    林予甜的架子端了起来,“那你现在要做什么?”


    司砚乖乖答,“听姐姐的话。”


    林予甜嘴角的笑容都快藏不住了。


    她没想到自己用身份来压司砚真的这么有用。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那就快点睡,不能熬夜。”


    她说着就扯过了被子盖在自己和司砚的身上。


    司砚见她这样便问,“你不上去吗?”


    林予甜满脑子都是刚刚司砚乖乖回答的声音,心里爽爽的。


    原来管人这么有成就感。


    她开心了也愿意给司砚一点点福利,“看在你今晚这么乖的份上,我就破例陪你睡一觉。”


    只可惜夜色太黑,她看不到司砚唇角那抹胜券在握的笑容。


    “好。”


    她埋在了林予甜的颈窝,“谢谢姐姐。”


    林予甜本来不困的,跟司砚闹了这么久后也迷糊了,更别说司砚把她抱在怀里,浑身都暖烘烘的,更好睡了。


    她今晚被司砚喊得美滋滋的,根本无心顾及司砚这逾矩的动作。


    甚至在睡着前林予甜还心想,如果司砚以后都能这么乖就好了,说不定她们最后真的能进化成纯洁的姐妹关系。


    而在她睡着后,司砚双眼还睁着。


    她感受着林予甜温热细腻的肌肤和身上散发的淡淡清香,但终究是习惯使然,就算林予甜在身边她也没办法安然入睡,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瞬间睁开眼,更不用说换了个新的地方住。


    这样的日子有多久了?


    司砚不记得。


    外面的树叶沙沙作响,耳边常伴蝉鸣声,越是安静的那时候那股声响越大,这些都让司砚都难以入睡。


    她烦躁地皱着眉,可脑内的响声依旧不断。


    吵得睡不着。


    她等林予甜彻底熟睡后才轻轻将她抱起来放在了床上,林予甜睡眠质量一如既往的好,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司砚帮她把被子盖好后,又附身轻轻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她抹黑整理好地铺,随后披着长袍便抬脚往外走,那些侍卫对司砚在这个时间点出来已经见怪不怪。


    而屋内,本来应该熟睡的林予甜却缓缓睁开了那双毫无睡意的眼。


    作者有话说:久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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