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坦白
池韫站起来以后又把视频播放了一遍。
明明振奋人心, 使劲打脸的是后半段,池韫却只看前半段。
阿梨说她们什么?说她们有妻妻之实。
那就是那次,她一直以为是梦的那次, 其实并不是梦。
池韫脸上的笑容来得比沛沛预测的要晚, 她见池韫视频没看完就把进度条往前调,循环往复地听那几句话, 就知道池韫高兴的点在哪了。
沛沛说:“有一位游客把您和舟姐前天在沙滩上接吻的视频发在了网上, 现在热度也很高。”
梨舟的采访视频一流出,那段视频也被送上了热搜。
引发网友不满的是,那位游客拍了还不拍完,视频结束在梨舟和池韫接吻的第七分钟。
这个点, 两个人还没亲完,但摄影师的手明显抖了一下,然后就不拍了。网友们合理怀疑她是举到手酸才不想往下拍的。
这段视频引发了一个新的潮流,那就是探讨两人到底亲了多久。
还有“知情人士”说她也在现场,粗略估计, 至少半个小时。
也有的说分上下半场,下半场要比上半场亲得更久一些。
让当事人来裁定,肯定是这个说上下半场的靠谱些, 本来她们也是亲了两次。
只是后来这位“靠谱”的网友又提出了加时的言论, 说加时还有十分钟呢。这就坐实了这也是一位胡编乱造阵营里的人。
没人再管那张结婚协议, 两人在机场的摸头照、在步道上的牵手照相继流出。
池韫还想看点别的新闻, 沛沛硬说自己的平板被池韫看没电了, 就把平板收走了, 池韫拿了自己的看, 然后把网友们贡献的照片一张张保存。
她之前还抱怨没有人拍呢,结果还真有人替她留下了这个瞬间。
过了没多久, 胡鸿权也拿着一个平板走进来,止不住地高兴道:“小家主,进入您家中偷协议的人被找到了!现在已经移送到警局审问了。”
这又是一个好消息,池韫探头,觑着胡鸿权手中的平板说:“有那个人的脸吗?我看看。”
“有的。”胡鸿权忙将平板递了过去。
他平板里储存的是小偷翻墙进入池韫家中盗窃的视频,把脸啊,动作啊,拍得清清楚楚。
池韫看完一遍,意识到一个东西,不敢置信地抬头,问胡鸿权:“胡叔,这个视频哪来的?”
胡鸿权娓娓道来:“听警方说是一个大学生提供的。她白天在小区附近试用新买的无人机,但因为操作不当,无人机挂您家院子里的树上了,阴差阳错地把贼偷东西的全过程拍了下来。”
池韫又看了一遍那个视频。
从小住到大的房子,池韫熟悉它的每一个构造,而且她不止一次地爬到阿梨身上,环视自己的家。
这哪是无人机拍的?这明明是阿梨的视角。
“提供这个视频的大学生叫什么?”池韫问。
“吴警官说,她叫梨杭。”
是了。
是阿梨提供的证据,是她在背后帮她。
池韫在办公室待不下去了,急匆匆地把平板还给胡鸿权,开始穿外套收东西:“胡叔,你帮我跟员工们说一下,马上下班,想休息的回去休息,想聚餐的找最好的饭店吃一顿,记我账上。明天不上班,后天也不上,大后天……也不上,反正不差这几天,这个礼拜让她们好好休息。”
“我、我要先去找阿梨了。”
说话间,池韫已经移动到了窗户边。
这扇窗户,自从早上沛沛打开以后就没关上过。
沛沛看似不着调的建议,给了池韫很重要的提示。
非常时刻,开车过去找阿梨太慢了,她要变成凤凰飞过去。
一只脚都搭在窗檐了,池韫又回过头看胡鸿权,尽可能交代完整:“办公室的灯也帮我关一下,还有这扇窗户。”
后面几天天气不好,刮风又下雨,别隔了一个礼拜来,办公室都叫雨水泡坏了。
胡鸿权恭恭敬敬地站在原地,冲池韫颔首:“小家主放心,后面的事都交给我,我会办妥的,您安心去找梨舟小姐吧。”
窗外有雨丝飘进来,打在池韫身上。按照胡总管以往的德行,肯定要说外面下雨了,小家主要不要穿雨衣打伞之类的话,但今天他没说。
小家主表现出来的急切是天上下刀子都要飞过去的急切,他说了没什么意义,反而会耽误小家主的时间,倒不如祝她一路顺风。
“走了。”池韫跃上窗沿,往外一蹬,变成凤凰后抖抖翅膀,飞快地朝梧州飞去。
她展翅的时候,公司的窗户印上了奇异的光彩,员工被这一幕吸引,围在窗边看,交头接耳道:“那是我们池总吗?好美啊。”
“她要去找舟姐吗?”
“我猜是的。”
作为一条龙,沛沛羡慕哭了,“还是凤凰好,想飞就能飞,咱们龙限制忒多。”
这时胡总管从池韫的办公室里出来了,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朗声道:“大家今天辛苦了,我谨代表我们凤凰一族向大家表示最崇高的谢意,感谢大家对我们小家主的帮助。”
“这么晚了,大家也没吃晚饭,我在东阁的宴会厅设了席,诚挚地邀请穆氏集团的每一位员工参加。车已经在楼下了,上车即走,吃完晚饭我们也会负责将大家安全送到家。”
“小家主还交代了,为了感谢大家的辛勤付出,公司及底下的制药厂,明天不上班,后天不上班,大后天也不上,一直歇到下礼拜一。”
“!!!!!”
“什么!放假?!”
公司沸腾了!
等电梯时员工们还在讨论上了车,谁跟谁并排坐的事,以为来接她们的会是几辆大巴,将她们打包拉走。
到公司底下才发现全是豪车,而且一人一辆。
这样的车队在路上奔驰,阵仗也忒大了。
*
池韫专心一意地朝梨舟家飞去。
天上的雨有点恼人,尤其是从雨丝变成雨点之后。
池韫不担心衣服湿不湿,雨沾在身上难不难受,担心的是这些雨会不会把自己的发型弄乱,到时候见梨舟的形象好不好看。
她想起她妈妈教给她的一个技能,在穿越下一个阵雨区域时用上了。
到点准备休息,梨舟把着一楼的门把手,正要把门关上,屋檐下落下一个人来,直咧咧地出现在她眼前,像突然变出来的。
梨舟愣了一愣。
池韫一身水汽,对上梨舟眼睛的同时,把遮在头上的手放下来。
她双眼晶亮,带着浓重的笑意唤了一声:“阿梨。”
梨舟抬头望向那片乌云密布的天,问池韫:“怎么来的?”
飞得很急,池韫气还没理顺,还有点喘,但急于回答,就喘着说话:“我…我变成凤凰飞过来的。”
她说着自己就笑了,“你知道吗,我们凤凰可以一手遮雨一手飞行,遇到下雨的区域,就拿翅膀挡在脑袋上,另一只扑棱。缺点是有点慢,优点是衣衫湿了但脑袋不会湿。”
池韫要保证脑袋不湿,是为了维持自己在梨舟面前形象。
梨舟扫了一眼,果然看到池韫的肩头、衣摆、裤脚都湿淋淋的,但头发、眉梢、脸颊,这些显示她精气神的部位,只是沾了微微的水汽。
“今晚降温了,你这样寒气很容易进去,我去给你拿些纸擦一下。”梨舟转身就要去拿纸。
池韫从背后拉住了梨舟的手,轻声阻拦:“先不用,我有话要跟你说。”
梨舟停下脚步,转头看池韫,看了几眼还是看不惯她这副湿哒哒的模样,问:“很着急的事吗?”
如果不着急,她还是先去拿纸。
“很着急。”池韫说。
梨舟回到原来的位置,在池韫面前站定,用温和的目光笼罩她,“那你说吧,说完我再去拿。”
池韫深吸了两口气,又舔了舔嘴唇,她有很多话想和梨舟说,但因为心中兴奋难平,脑袋突突,没法理条理、打腹稿,只能捡最想说的说。
“我真的是一个很笨的人。”池韫握住了梨舟的手,满脸歉意,“我们相处了这么久,我有这么多的时间去验证,却想不通这个最关键的点。”
“我不知道你是阿梨,我不知道原来梨树可以成精。我会跟你结婚,是因为你给我的感觉和阿梨给我的感觉很像,但我又想不通你们二者之间的关联。”
“所以你现在想通了吗?”梨舟看着池韫。
池韫点头:“想通了。”
梨舟现在还很平静,是因为她还没反应过来池韫知道她真实身份这件事对她们之间的感情的影响。但很快,她就会将这些断层的东西连接上了。
“我青春萌动的时候,就知道喜欢是一种什么样感觉了。那个时候我就喜欢你了,恨不得每天都黏在你身边,但……”池韫脸上显现出痛苦的神色,“但、但那时候你是一棵树,有人见我和你过分亲近,就拍了我和你的照片,在背后散布恋物癖的言论,我……”
梨舟突然打断池韫,问:“你青春萌动的时候,是你上中学的时候么?”
“是。”池韫点头。
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池韫斟酌着用词,还要继续往下说。
梨舟却道:“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结合池韫昨天夜里说的话,她可以将未填充的东西填充出来。
所以源头是没有在恰当的时机讲明身份么?
梨舟好像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在她的视角中,化作人形后就很自然地衔接了梨树阿梨的身份,没想过池韫会不会在认出她还是没认出她这件事上纠结。
一直以来,梨舟都不认为梨树阿梨的身份是占优的,因为有很长一段时间,池韫都不理她。
她将池韫的这种行为理解为排斥和不喜欢。
但她喜欢池韫。
池韫长开以后,可以说是精准地踩在了她的审美点上,她不能接受自己心仪的伴侣被别人捷足先登,就以人形的形象出现在池韫面前,想和她多接触。
然后池韫提出要结婚。
她当然会同意,哪怕要签署一个她不乐意实施的协议。
现在看来就是一个乌龙。
她和池韫之间的复杂难解其实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引起的。
池韫心里依旧有愧疚,向梨舟道歉:“如果我当初坚定一点就好了,不去听外界的声音,坚定自己的选择,就不会做出让你伤心的事了,对不起。”
梨舟觉得非要溯源,那也不是池韫的错,是世俗偏见的错,还有一部分是她的原因,是她没有考虑周全。明明她的一句话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不过,这些都翻篇了,梨舟揉了揉池韫越来越皱的脸,“现在坚定也不晚,而且现在的你就很坚定,我看到了。”
如果不是坚定地选择她,坚定地摒弃了一些东西,梨舟不会回心转意。
现在的池韫就是符合她伴侣标准的人。
“经历这些事也没什么不好的,因为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梨舟道。
千里迢迢飞来解释和表白的,没想到先收获的是梨舟的表白,池韫心中肿胀的情绪让她眼眶通红,“我也是。”
但很快她扬起一抹笑,喜极而泣道:“我们说开了,你也没有嫌弃脑袋很笨的我,我可以亲你了吗?”
池韫的手悄悄地搂上了梨舟的腰,絮絮叨叨:“我在天上飞的时候就想好了今天的亲法,以为那是顶点了,现在看来只会更激烈。”
梨舟弯唇笑了笑,她的笑容就是回复。
池韫收紧环在梨舟腰上的手,倾身下来寻觅梨舟的唇,梨舟迎上。
第52章 赖床
屋檐外的雨在她们吻上的那一刻大了起来, 密集的哗啦声传进鼓膜。
砸在阶沿的雨水想闯进屋子,被池韫的长腿拦了一道。
梨舟也感受到了迸溅到脚踝的水珠,伸手攀住池韫的肩, 转动身子, 想带着她往屋里走一些。
池韫顺势将梨舟抵在墙上,用脚将门关上。
门一关, 屋内屋外被隔成了两片天地, 雨声小了很多,心跳声大了起来。
池韫的舌尖扫荡着梨舟嘴里稀薄的空气,偏头换方向的时候会收敛一些,撤回来, 轻柔地吮吸着梨舟的唇。
等下次再进攻,舌尖就被送往了最深处。
温度攀升,两个人呼吸急切,池韫的手开始不安分。
她想除去两人身上的衣衫,和梨舟紧密地结合在一起, 但又想起,这是在一楼。
她稍稍蹲低身子,让吻坠了坠, 然后弯腰抱起梨舟。
她们就一边吻着一边向楼上走。
有时看不清路, 撞在了墙上, 她们就在墙上继续。撞在了栏杆上, 就在栏杆上继续。
七拐八绕到了二楼, 她们的吻也没中断过。
进玄关, 池韫特意停下来, 看了一眼饼干睡觉的地儿。
只有一个狗窝,狗不见了。
梨舟额头贴着池韫的下颌, 气息不稳道:“它在阿梅家。”
刚好,做羞羞的事没有第三双眼睛会看见,池韫低下头来,重新吻上了梨舟的唇。
进了浴室,锁上门,梨树馥郁的花香充斥着狭小的空间。
池韫将梨舟放在洗手台上,除去她身上的衣物,品尝到了最销魂的开胃菜。
水声响起,淋浴头的靠近都没能阻止池韫坚持不懈的纠缠。
她知道梨舟要看东西,要分清楚她的脑袋和身子,就放过了她的唇,转而进攻别的位置。
梨舟拿着淋浴头的手经常受池韫脑袋的影响,不得不变更路径和冲洗方向。
仓促的冲洗完毕,就是仓促的擦拭。
梨舟不仅要擦池韫身上的水珠,还要擦自己身上的。
因为这人黏在某处了,一直在那打转,没心思替自己把身上的水珠擦干。
梨舟几乎是忍着一阵阵的酥麻和发软才将两人拾掇干净,然后被池韫抱到了床上。
被子一掩,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顾了,只管着交融和释放。
两天没睡,池韫的精力依旧很好。
战斗一直持续到早晨天空露出鱼肚白,池韫从背后拥住梨舟,香汗淋漓地睡去。
两人一直睡到了午后。
期间阿梅带着饼干来看过很多次,梨舟一直没有开门。
她的房子静悄悄的,听不见任何声响。
傍晚,梨舟也没法下楼开门是因为池韫黏她黏得紧,不让她下床,不让她去洗漱,非要让自己和她一起在床上赖着。
什么也不做,就是搂着,黏着,躺着。
“反正今天不上班,在床上多躺躺。”池韫总拿鼻子闻梨舟身上还未散去的香味,总觉得和昨天晚上她动情时散发的花香不一样,更像是果子成熟后的味道,醇香浓郁。
梨舟的床本就小,躺了两个人,转身什么的都不易,梨舟只能维持固定姿势,窝在池韫怀里。
听池韫这么说,梨舟换了个方向,面朝池韫,“今天不是工作日吗?为什么不上班?”
“被源森集团这么一搅和,合作商一个个撤走了,业务也没了,公司不需要运转了,我就安排全体员工休息了。”
“我去上班也没工作做啊。”
“还有就是现在源森集团风评下降得厉害了,那些合作商都是见风使舵的人,怕不是要重新找上来。穆姨说,我这几天也好好地歇一歇,剩下的交给她。她不仅要让拿走的违约金的人把钱吐出来,还要让他们从自己身上割下一块肉来,心甘情愿地交给她。”
池韫看向梨舟,话锋转了转:“之前和他们闹不愉快的是我,等源森集团非法捕鲸的事坐实了,他们会来纠缠我的,这种纠缠当然和当初闹掰的纠缠不一样,这些人一定要想方设法地把合作续上,我才懒得理他们。”
重点来了,池韫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所以这几天我在你这理躲躲呗,通讯器关掉,谁也不见,安安逸逸地度过这个礼拜。”
住梨舟家纯为躲吗,不尽然。
梨舟会看不出来?
她说:“住在这里可以,但我要给你打张新的床。”
池韫也觉得床太小了,不够她施展的,便问梨舟:“用两张小单人床合成一张大的床吗?”
梨舟摇头:“不是,晚上分床睡。”
池韫立马不干了,把梨舟搂紧,说:“不行,晚上我要跟我老婆睡。”
梨舟把手挤在池韫脑袋和自己颈窝之间,推了推,说:“现在不是你老婆了。”
池韫改口:“那我晚上要跟我女朋友一起睡。”
梨舟说:“我也没答应要做你的女朋友。”
池韫瞪大眼睛,把被子掀开一条缝,让流动的空气滑过两人光溜溜的身子,问:“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梨舟想也不想地说道。
池韫开始耍无赖了,翻身将梨舟抵在枕头上,目光灼灼地问:“为什么不能是女朋友?”
梨舟看着池韫的眼睛,很认真地在回答这个问题:“我觉得这样的距离刚好,进可攻退可守,想和你分床睡就分床睡,哪天看你不顺眼了,就把你轰回你家里去。”
梨舟二楼就一个房间,没法和池韫分房,不然她也要让池韫体会一下分房睡的感觉。
池韫看着梨舟的眼睛不说话,突然,像窥破天机那样从梨舟身上下来,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然后说:“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梨舟被池韫的反应逗笑。
“这是你的私人情趣。”池韫说,“你喜欢暧昧不明又可以随时拒绝的感觉,但拒绝又不是真拒绝,通常来说,这样的拒绝等于欲擒故纵,你就是想让我追你再久一点。”
梨舟没说话,但池韫说对了。
现在的状态、现在的尺度一切都刚刚好。梨舟不知道转变身份后,她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会发生怎样的转变,但万一……还不如这时候舒适和融洽呢。
梨舟想让这种状态保留得更长一点。
池韫很快厘清了自己的身份,她和梨舟没在一起,她是那个追求者,梨舟是被追求的。
晚上分床睡也没关系。
池韫一个吻落在梨舟的肩头,信心满满地说:“从你床上下去以后,我会努力再爬上你的床的。我对自己很有信心,觉得每次都能成功,加油!”
梨舟蹬开池韫去洗澡,下了床直奔衣柜,去衣柜里拿换洗的衣服。
池韫知道她要去洗澡反应很大,立马挪动到床沿,坐了起来,仰头看着衣柜前的人说,“我一下午都泡在蜜水的香味里,惦记好久了。你洗掉也是白白浪费,不如便宜了我……”
她说完还咽口水。
梨舟耳根都红了,恼羞成怒,把新翻出来的两件衣衫甩在池韫脸上,盖住了这张不知羞的嘴。
那两件本来就是要给池韫穿的。
梨舟又去衣柜拿了自己的,大步朝浴室走去,然后啪的一声关上浴室的门。
池韫耳朵可灵,她听到了关门声但没听到上锁的声音,感觉还有戏,便把脸上的衣服扒拉下来放在一旁,快速走到淋浴间外头,弯下腰,对着门缝,执迷不悟道:“阿梨,我说的是事实。”
“你直接洗掉,还不如便宜了我呢。”
“我昨天一天都没吃东西,现在天都黑了,肚子也饿得不行了,你可怜可怜我……”
池韫越说越离谱,一墙之隔的梨舟脸越来越红。
她在池韫还要继续装惨卖可怜的时候,“砰”的一下把门拉开,冷目灼灼地看着池韫。
池韫被她盯得喉咙堵住了,嘴也不敢张着了,总觉得这扇打开的门,下一秒会砸着她的鼻梁上。
结果下一秒,她身子一趔趄,梨舟把她拉进去了!
池韫要疯了。
第53章 吃饭
不仅穆亦嫣要给池韫出气, 身为池韫亲妈的盛茗徽也从国外回来了,要给池韫讨一个说法。
凤凰入世二十多年,从未和人类产生冲突, 也没有犯下一件故意伤人或影响公共秩序的事。
现在呢, 她们未来的当家人被恶意𝔀.𝓵陷害,被无良媒体泼脏水, 还被人抡了相机。
还不止这些, 网上那些将火引到凤凰族群上的言论,别提多难听了,盛茗徽保存了证据,现在回来就是要逐一清算。
凤凰家主从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 她们凤凰也没一个好欺负,今天把话放在这了,一直当哑巴的政府要是没有给她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凤凰一族至此和人类社会决裂。
决裂的是什么意思?网络上有很多解读。
其中一种是什么都不用顾及,直接开打。
池韫晚上用通讯器浏览新闻时,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凤凰和人类要打战的传闻。
她惊呆了。
浏览完脉络图以后,池韫发现是网友错误解读了她妈妈的话,发表担惊受怕的言论, 导致现在人心惶惶。
她妈妈那个人她还不了解吗?受不了气, 一点就炸, 但心是好的, 现在是和平年代, 大家安居乐业都过得挺好的, 引战这样的事她做不出来。
她说的决裂就是字面意思, 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人类社会提供给凤凰的便利凤凰可以不要, 但凤凰提供给政府的特殊能源的资助,也要收回。
孰轻孰重,这笔账一下就能算明白。
政府有行动了。
参与报道池韫婚姻事件的媒体,无论是电视、报纸、杂志,还是网络新媒体,只要是刊登过此类不实消息的,通通关停整改。
在网上引战的也被揪出来了,都被“专车”接送到了警局,进行调查。
这些动作一出,网上那些和池韫、和凤凰族群相关的言论都被网民自觉地删掉了。
不愿删的,官方平台会出手,一律封号处理。
还有那几个已经被逮捕的嫌犯,也在严加审问中。
虽不能证实和源森集团有直接关系,但幕后指使人是余汀已经被确认无疑了。
最大获益者的是采访梨舟的那家媒体。
其他媒体都被关停了,以上消息只有她们能正常转载,流量和热度一下子就上去了。
池韫没在娱乐平台逗留太久。
梨舟洗完澡了,现在叫她进去洗。
池韫本来想和梨舟一起洗的,她都进来了,但梨舟不让,采完蜜以后就把她无情地往外轰,还把门锁上。
她只好又跑回床上待着,等梨舟来叫她了,再去洗。
通讯器锁上,池韫抱着衣服捂着关键部位拘谨地和梨舟擦身而过。
人就是这样,反应受状态的支配。要是都没穿衣服,就不会有人害羞。要是有人穿戴整齐,另一个光溜溜,这个光溜溜的就会不好意思,城墙厚的脸皮一下子削减成了一张纸。
池韫先是捂了前面,等经过梨舟要进浴室了,又拿换洗的衣物挡住自己后背和屁股,路线也走得很直,头端正,保证身子不歪,生怕梨舟一个视线投来,将她前头没遮没拦的地方看了去。
梨舟还真转过了身,看着这个突然扭捏起来的背影说:“晚上去王姐家吃,我网上叫了点菜,送到她那了。”
“好好好,等我洗完澡先。”说着人飞也似的钻进浴室,把门关上。
池韫左一句“我饿得不行了”,右一句“好想吃东西啊”,把梨舟烦得不行。
梨舟的手艺,只会做简单的面食,清汤寡水,没滋没味,平常都是随便做点糊弄着吃的。
她需要靠吃东西来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厨房开火、大锅翻炒,那都是做样子。
有时端着碗白开水就出来了,坐在餐桌前像吃饭那样一口口送进嘴巴里。
梨舟觉得自己满足不了这位饿了几顿就喊人不行了头好晕的人,只好去麻烦王女士。
梨舟打电话和王芳说的。
王芳笑嘻嘻地应下了,说:“你们好了就下来啊,我做饭快着呢,随时可以吃。”
梨舟应:“嗯,好。”
池韫洗澡期间,梨舟把脱得一地都是的脏衣服收拾了。
还有床单被罩,统统换了个新的。
拿新被罩的时候,梨舟发现她家就两套床单被罩,一套正常使用,一套拿来换洗。
晚上说要给池韫加张床,被芯、枕芯都有,但床单被罩不够用。
她想想啊,还能把人打发去哪里?
*
关了一天的门,终于在天黑后不久打开了。
隔壁院子帮王芳摘菜的阿梅都被惊动了,放下手里的菜,跑过来,扒拉着自家院子的围栏,将脖子伸到两堵围墙的中线,看着从里走出来的两个人说:“舟姐!饼干妈妈!你们可算下来了,我等你们一天了!”
阿梅从起床起,就频频在梨舟家门口溜达。舟姐平常起很早的,只要她在家,就会允许自己进入她工作室,看她画图,看她做东西,有时也会让自己上手操作机器。
这几天一直下雨,阿梅的伞坏了,捡了些破铜烂铁,想让舟姐给她做把新的伞,但舟姐家的门好像坏了,左等右等也不见它打开。
后来是她奶奶说,饼干妈妈也在舟姐家,她说饼干妈妈最近被那些坏人缠的,几宿都没睡觉,上舟姐家补觉来了,叫她别去打扰。
阿梅耐着性子等着,见她们出来那叫一个激动。
饼干也激动,见两位妈妈出来了,要从围栏缝隙里钻过去迎接她们,但这家伙最近伙食太好,胖到栅栏也无法忍受,脑袋过来了,肚子卡中间了。
它往前挣了几下,见无法逃脱,就抬头冲两人呜呜咽咽地叫着。
池韫长腿一迈,在栅栏前蹲下,手伸了过去,准备解救饼干。
草地很湿,梨舟院子这头,栅栏边上种着一棵自由生长的鸡爪槭,叶片很是繁茂。
池韫拽动饼干,栅栏就会跟着晃动,然后带动挂在它身上的鸡爪槭,使得聚集在鸡爪槭叶片上的水哗啦啦地落下,滴在池韫身上。
“别蹲树下,刚吹干的头发,别又打湿了。”梨舟让池韫换个方向。
难得的相处时间,池韫也不想生病,就听话地换了位置。
但鸡爪槭的枝叶分布太广,池韫调换了一个方向,她头上的一小块区域仍在水滴的攻击范围内。
“吸气啊饼干,最后一下了。”本人并不知道,仍在尽心竭力地解救小狗。
梨舟看在眼里,在水滴落下时,替池韫挡了一挡。
一团汇聚在叶尖的大水珠砸在梨舟手背上。
与此同时,饼干被解救出来了。
池韫感觉什么东西在她耳朵上面一点点的位置捂了一下,又飞快地撤去。
起身才发现梨舟的手湿了。
她倒是大方,后背凑过去说:“你擦我身上吧。”
梨舟甩了甩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是我的衣服。”
池韫挺着背朝梨舟那只湿手靠过去,追着让她擦,“我穿可厚了,湿不到里面去。”
梨舟团起手指避开,用胳膊肘戳了一下池韫的后背,说:“赶紧吃你的饭去。”
还剩最后一道青菜,王芳开火没几分钟就炒完盛了出来,“来了,来了,可以吃了。”
分坐在八仙桌不同方位的人齐刷刷地抬起目光,共同汇聚在她身上。
王芳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还是人多热闹。
“要不要喝点啊?除除晦气,那些都什么人啊!咱离晦气的人远远的!”
喝点自然是喝酒的意思。
池韫看出了王芳想小酌几杯的意思,但是自己……
池韫拿不定主意,转头去看梨舟。
她记得梨舟说过,希望自己戒酒。
只要她不在那群牛鬼蛇神的包围中,戒酒不是难事。
她也一直秉持着,没有公事的时候能不喝就不喝。
今天梨舟就坐她旁边,是不是得问问她的意思?
池韫转头向梨舟示意,英气的眉好像会说话,向上比划几下梨舟就看懂了。
梨舟垂下目光,说:“小酌几杯,没事。”
她的声音已经压得很低了,但还是被在场的阿梅和王芳听见了。
王芳乐呵呵地给池韫倒酒。
池韫忙接过酒壶,说:“我来,奶奶我来。”
另一边,阿梅也悄悄探出脑袋,问旁边的梨舟,她的声音特别小,眼睛特真诚:“舟姐,我能喝酒吗?”
她在感情这条线上开窍特别慢,不明白池韫为什么要找舟姐拿主意,但……如果舟姐说能喝就能喝的话,她也想试试。
因为每次她奶奶都不让她喝。
可她问了,梨舟却看着碗里的饭菜,低低地说:“这个要问你奶奶,我只能做池韫的主。”
阿梅首战以失败告终,转头看奶奶。
王芳耐心地讲道理:“阿梅,你要晚上要吃药,不能喝酒,这是大王医生交代的,奶奶给你倒饮料。”
阿梅刚来王芳家时,智力低下,话说不清楚,人也迟钝,情况能一天天地变好,多亏了梨舟找来的那些药。
阿梅每天都要坚持服药,喝了酒……怕有冲突。
王芳知道小孩最怕这种别的都有就她没有的场面了,承诺道:“奶奶下次给你酿点度数低的酒,咱们中午喝,奶奶让你多喝几杯。”
“嗯!”阿梅听话地点头。
梨舟刚刚那么能展现妻妻关系的一句话,池韫居然没听见。
她去厨房拿了个新的杯子,放在梨舟手边,嘴角憋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悄声在梨舟耳旁道:“给你拿的。”
“我说我要喝了吗?”梨舟问。
“高兴嘛,可以来两杯。”池韫都想好退路了,“你不喝的话,我一人两杯也行,但奶奶酿的酒特别香,我建议你尝尝。”
梨舟酒量特别差,还没人劝酒成功过。
听池韫这么说,她将杯子往池韫手边推了推,眼波流转道:“那你给我倒点。”
第54章 聪明劲
池韫给梨舟倒了一小杯的酒, 梨舟端起来之后,靠近杯沿闻了闻。
“是不是很香?”某个居心不良的在旁边问道。
这酒好久以前就酿了,王芳也问过梨舟会不会喝酒, 梨舟每次都明确拒绝, 说自己酒量不行,今天见她拿起了酒杯, 王芳一边稀奇一边劝道:“这酒烈, 别喝太多。”
“我就尝个味道。”梨舟心里有数。
王芳坐对面看不分明,池韫跟梨舟挨着坐的,全程目睹了梨舟怎么尝酒的味道。
她端起酒杯后靠近红唇,先用薄唇含住杯沿, 待杯身倾斜,酒水漫到前沿,再用粉嫩的舌在酒水上轻轻地舔了一舔,然后收回唇中,品尝滋味。
这是比轻轻抿一口还省酒水的喝法。
池韫看呆的同时, 回望手中的这杯酒,忽然觉得手里的酒不香了。
她想喝梨舟手中那杯被她舌头舔过的酒。
池韫的这种想法很坚定,脑袋里循环播放三次梨舟舔酒水的画面后, 这种想法越来越坚定了。
坚定到今天就算要打地铺和饼干抢地盘, 池韫也在所不惜。
往开了想, 除开将人灌醉, 以照顾的理由爬上梨舟床的这个办法, 又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只要给她时间, 她还会想到新的法子。
坚定了决心, 池韫开始行动了,她扭头, 关切地问道:“还好吧,呛不呛鼻?”
梨舟尝得少,就算有呛的感觉也呛得不严重,遂摇头。
池韫伸手去夺梨舟手中的杯子,说:“尝过味道就行了,不能喝还是别喝太多,剩下的交给我。”
梨舟老早就看出了池韫看似无害的脸庞下,是巴不得她喝醉的心思,没想到这才起来个头,这人就把她的酒收走了。
是良心发现还是计划有变?
梨舟不下定论,继续观察着。
池韫把梨舟的酒杯挪到自己手边后,拿起梨舟的汤碗给她打了一碗汤,放在梨舟手里道:“多喝点汤,补充水分。”
池韫如果没加“补充水分”这四个字,梨舟对她给自己打汤的行为还挺有好感的,加了就容易让她浮想联翩。
过度“采蜜”的缘故,梨舟今天总有口渴的感觉,下楼起就水杯不离身了,不时打开杯盖喝两口。
这人肯定是注意到自己的动作,又和那事联结起来,为今晚谋划,才开始大献殷勤。
从这时候开始,梨舟就开始构思晚上要给池韫做个什么样式的床了。
最好是那种隔离舱,四周都给封上了,留个玻璃窗,密码她掌控着,人出不来……
“小舟是真不能喝啊,喝一点脸就红了。”王芳小酌了几杯,兴致上来了,开始打趣在座的几位。
当然这脸是喝红的还是因为别的事红的有待商榷,王芳这越喝越雪亮的眼睛好像能一眼窥到真相。
梨舟拒绝对视,低头喝汤。
战火烧到池韫身上,王芳指名道姓:“菜是小舟买的,饭是我做的,阿梅是帮厨,你呢,也不能光吃不做吧?晚上得留下来刷碗喽。”
池韫保证:“你们吃饱了就离席,剩下的都交给我。垃圾我收,碗我洗,灶台也帮您擦一遍,最后再把地给拖了。今晚全程不用您动手。”
王芳乐不可支,眼睛弯成了细缝,“要真有这么勤快啊,我欢迎你天天来我这蹭饭,你在小舟家住几天啊?让我算算这么划算的劳动力还可以用几天。”
“五天或是更久。”池韫说。
今天周三,她决定下礼拜一去找穆姨提离职。
离职后她就全心全意地学游泳,学成以后再着手学一些环保知识。
这样她就能早点去海上与阿梨汇合了。
王芳又看向梨舟,笑吟吟道:“住这么久也得看小舟这个房东同不同意啊。”
池韫的反应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王芳还没往苦力上引呢,池韫就抢先道:“我每天打扫一次二楼,洗衣服、叠被子、擦窗户、拖地,再把一楼给拖了,里里外外,保证干干净净。”
梨舟笑了笑,顺势道:“那今晚就要开始了。”
池韫竖起手指保证:“我弄完王奶奶家里的这些,就回去弄我们家的。”
我们家。
她说的是我们家。
明明上面探讨的还是借住,以工抵债的话题,这会儿就偷偷改成我们家了。
梨舟撑在脸颊边上的手指摸摸耳朵,忽然觉得这三个字挺悦耳的。
*
阿梅今天这么急地找梨舟,还为了一件事。
晚饭过后,阿梅向在场的几位展示昨晚熬夜给饼干做的雨衣。
雨季来了,这雨没下十天半个月是不会停的。饼干又喜欢到处溜达,下雨也要出去,阿梅就萌生了要给她做雨衣的想法。
饼干昨晚会在她家睡也是这个原因,阿梅要精确测量饼干的身形,才能给它做出一件贴身的雨衣来。
雨衣穿在了饼干身上,在场的都夸好看,包括池韫。
但一针见血地点出问题的只有池韫一人。
她说:“阿梅啊,你给饼干做的雨衣是不是小了?”
“不小啊。”阿梅说,“昨晚我抱着饼干,把它按在防水布上画的尺寸,做出来的肯定刚刚好。”
问题就出在这个“刚刚好”上,池韫说:“饼干长得这么快,今天能穿,明天就不一定了。一个礼拜后,它可能连脑袋都塞不进去了,你应该给它做大号一点的。”
“啊——”阿梅忘了饼干还在长身体的这件事,顿时哭丧着脸,“那怎么办啊饼干妈妈?”
“这个好解决,”池韫安抚的同时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防水布还有吧?饼干今晚还是住你家,你再给它做件新的雨衣,这次我们做大号一点的。”
“可以吗?”阿梅满脸期待地望向梨舟,征询她的意见。
梨舟能不知道池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话都说这份上了,阿梅拿这样的眼神看她,她能拒绝?
梨舟轻轻地“嗯”了一声。
池韫事了拂衣去,进厨房偷乐去了。
阿梅看饼干穿上了雨衣就往院子外面跑,不是很放心,追了出去,四人聊天小组顿时只剩下梨舟和王芳两人。
她们可以聊点成年人之间的话题了。
王芳说:“这小孩聪明着呢,知道怎么把不利的东西转化为有利的。咱们这脑子啊,都没她转得快。”
梨舟笑了笑,知道王芳说的是池韫鼓吹阿梅多做一件雨衣的事,这样她就可以把饼干顺利成章地留在她家了,“这点聪明劲从来不用在正事上。”
“可你也纵容她啊,”王芳眉欢眼笑,“有时啊,我觉得是你在拿捏她,有时又觉得,她把你吃得死死的,看不出谁在主导。”
梨舟最近的行为都很随心,并没有觉得争一个主导这样的事很重要。
“这样很好,”王芳又说,“我看得出来,这样的相处模式是你们喜欢的,而且你们眼睛里都有对方。”
池韫在厨房洗碗,一会儿转个腕子一会儿扭个垮,有音乐的话,估计这会儿已经跳起来了。
梨舟回头看了眼这个正在傻乐的背影,说:“这大概是我了解她,她了解我的好处了。”
王芳笑容更和蔼了,“这次你们要办婚宴,可得请上我和阿梅了。”
也少不得要埋怨,“一年前的那次,我是怎么也想不通,我们两家都这么熟了,怎么结婚也没叫我们呢?喜糖也没给。”
王芳看得出来,虽然结婚对象是同一个人,但梨舟对上段的婚姻并不满意。
上次不请就算了,这次要是还不叫她,她真得捂着被子哭去了。
梨舟郑重承诺道:“这次一定叫你们,但很可能不是今年。”
王芳:“那就是明年咯?”
梨舟:“也不一定。”
经历了一次,梨舟发现这些外在的东西没那么重要,最重要的是心意,她确认了池韫的心意。
王芳俏皮一笑:“那你准备好了再叫我,不过能确定是这个人的话,最好把欠的喜糖先补过来,我惦记好久了。”
梨舟起身,“我家里有,我现在就去拿。”
王芳笑得合不拢嘴了。
池韫拖完厨房的地出来,发现梨舟不在了,问嘴里含着什么,在牙上撞得叮铛乱响的王芳,“奶奶,阿梨呢?”
王芳将糖赶到一边,眯着眼睛说:“回去打印东西了,好像还挺着急的,说晚上就要把它弄出来。”
池韫目光一紧,心道:坏了!
是那张床!
“奶奶,活干完了,那我先回去?”池韫心已经飞到了隔壁去了。
王芳冲池韫扬扬手,示意她可以走了,然后继续嘬嘴里的糖。
真甜呐。
*
池韫跑回梨舟的工作室时,梨舟正坐在电脑前画图。
万幸,画的不是那张床的构造图,而是阿梅的新雨伞。
做一把能自动开合的伞和做雨衣相比,根本不是一个难度系数的,阿梅自己做不来,只能拜托梨舟。
原材料阿梅已经准备好了,就是画图的事。
梨舟画图很快,确定好方案不改了,不出半小时,阿梅的伞就能从打印设备里吐出来。
偏偏有个心怀不轨的在旁边捣乱,要动她们已经定下来的方案,“阿梅你说,如果这个区域加个狗狗的头像会不会很好看?”
狗狗的头像在阿梅耳朵里等于饼干的头像,把饼干肉嘟嘟的脸印在伞上,一打开就能看到,她当阿梅想要。
但阿梅是个好孩子,也会替梨舟考虑,“但饼干脸上那么多毛,会不会很难画啊?”
池韫手扶在梨舟身后的椅背上,替她大吹大擂:“舟姐可厉害了,舟姐能画。”
阿梅亮闪闪的目光移动到梨舟脸上。
梨舟还能说啥,再次打开画图软件,问:“你想要什么样的场景?”
单画一只狗狗的头像很怪异,最好再来个场景。
阿梅一时半会儿拿不定主意。
池韫在旁边出馊主意:“在花丛中奔跑的脸,你觉得怎么样?五彩斑斓的花配上饼干那张肉嘟嘟的脸,是不是很可爱?”
阿梅:“很可爱!”
饼干明明那么经常在平地上跑,在步道上跑,在沙滩上跑,这人非要给她来一个在花丛中奔跑的意向,是不是要让她把每一朵花每一片叶子精细地画出来才甘心?
阿梅不敢给梨舟增加工作量,压低声音道:“舟姐你看着画吧,你画的我都喜欢。”
梨舟怕的就是这种。
增加完难度,池韫再次功成身退,自觉跑到二楼收拾房间去了。
等她从二楼的玄关一级级地拖下来,一楼的打印设备开始运转了。
不出意外,阿梅的伞十分钟后可以取货,闲下来的梨舟,也将在十分钟后开始画她的床。
不行,她得快点。
飞快地将一楼拖完,池韫洗好拖把,洗净手,结束今天的清洁任务,坐在了梨舟身旁。
果不其然,梨舟已经开始画床的草图了。
池韫赶紧实施自己的计划,清了清嗓子,用梨舟没听过的腔调说:“看了这么久的电脑屏幕,很伤眼睛的,您需不需要面部按摩服务?”
第55章 那我们继续?
“什么叫面部按摩服务?”梨舟握着鼠标的手松开, 身子向后靠,坐着的电脑椅朝池韫的方向转了转。
池韫趁机把住梨舟椅子左右两边的扶手,脚蹬了两下, 拉近自己的椅子后, 尽力推销,“就是给你做面部按摩, 放松脸上的肌肉, 特别是眼眶周围的。电脑看久了,眼睛周围的肌肉会紧张,多按按可以促进血液循环,缓解眼部疲劳。”
“所以是用手按?”梨舟垂眸看向池韫白皙纤长的手, 想象这手按在自己脸上的感觉。
“对,我已经洗好了,”池韫蜷缩着手又松开,提前活动开,然后说, “可以为您服务了吗?”
“我只需要坐着吧?”梨舟跟她确认。
池韫再次缩短两张椅子之间的距离,点头道:“对,你只要坐着, 我来动。”
梨舟看着池韫眼睛的暗戳戳的兴奋劲儿, 眼尾向上挑了挑, 说:“那来吧。”
池韫十指交叉, 做了个手臂的伸展, 对梨舟说:“你把眼睛闭上, 怎么舒服怎么坐。”
梨舟薄薄的眼皮垂下, 手掌交叉至于膝上,人就端坐在电脑椅上。
池韫跟梨舟膝盖挨着膝盖, 伸手捧住梨舟的脸,大拇指从脸颊边上一点一点地按上梨舟的太阳穴。
别说,还真有点功夫,至少这一下下按过去,被按过的穴位是舒服的。
梨舟轻阖双目,呼吸放平,注意力就跟着池韫移动的方位,一点一点的在自己脸上转悠。
边缘按完,池韫的手指又来到她的眼眶外围,给她刮了刮眉毛,又来到眼眶下方,轻柔地按动。
梨舟能感受到池韫做这些动作时的小心、专注。
上面半张脸按完,池韫又按了鼻子以下的部位,指尖在下巴那收拢时,梨舟以为今日份的按摩服务已结束,第一时间将眼睛睁开。
结果被池韫制止:“快闭上,还没结束呢,这才进行到一半,还有下半部分。”
她说得煞有介事,梨舟又将眼睛闭上,语气也柔缓,“那你继续。”
梨舟以为的下半部分就是根据刚才的轨迹,再来一遍。
没成想静候了两三秒钟,池韫捧在她脸颊上的手迟迟没有动静,倒是眼皮上,落下了一个潮湿温热的吻。
这吻惊动了梨舟,她睁眼,问池韫:“干嘛?”
池韫特别正经地解释:“按摩啊。这个地方不能用手挤压,只能用更轻更软的东西帮助它活动。”
她说着还生出了被打断的焦急,“你快把眼睛闭上,我要继续往下按了。”
梨舟勉强算她说的合理,将眼睛闭上,但心里总有一种正文才开始的感觉。
池韫羽毛一样轻软的吻落在了梨舟另一只眼睛的眼皮上。
这时的池韫好像比刚才那会儿更专注地控制自己的力度,让吻轻盈,但不至于什么感觉都没留下。
被吻过的地方酥酥麻麻的,梨舟感觉她将自己的两只眼睛亲了个遍,才顺着鼻梁往下,转战另一个地方。
当炙热的吻落在梨舟嘴唇上的时候,梨舟又睁眼了,看着这个得寸进尺的人说:“这里也用嘴按?”
池韫露出震惊的表情:“不然呢?”
“我的手还能往你嘴里伸?”
梨舟:“我看电脑也不用嘴啊,这里为什么要按?”
“脸上的肌肉是相连的,血管也是,血液要想通畅地流向眼睛,就必须把这些必经之路打通,其他的按了,这块没按,效果还是不好,你信我的。”
梨舟眼睛里流露出“我信你个鬼”的笑意。
池韫明明瞧见了,明明知道事情败露了,还是恬不知耻地把唇送了过去。
这些都不重要。
吻送到跟前,阿梨能接受她的吻就行。
梨舟已经知道池韫全部的逻辑链了。
放松了嘴巴,她又会说脖子也很关键,脖子也要用吻来放松。
同样的套路适用于胸脯、腰肢、臀腿,然后她们顺理成章地滚在一起。
窥到了真相,是接受还是拒绝,全在一念之间。
梨舟看着这张绽桃似的嘴,想起刚才池韫吻自己眼睛的力度,心弦颤了颤,顺从地将眼睛闭上,迎接池韫近在咫尺的吻。
池韫要想在短时间内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得更直接一些。
她并未在梨舟唇上逗留太久,灵巧的舌长驱直入,舔舐、勾转、翻涌。
手掌也随之上抬,扣住梨舟的脑袋,让吻变得更深入,更纠缠。
甜腻的花香从梨舟身上溢出,池韫的脖子也红得不像话。
她趁自己还有理智,将梨舟从另一张椅子上捞起,放在自己腿上,然后施力抱起,朝楼梯走去。
前奏和昨天一样,只是上到一半,因脑子太热,没计算好步幅,池韫在转弯的地方踏早了,踩空了一步,惊到了怀里的人,那吻就断开了。
梨舟夹着池韫的腰,被池韫高举在怀里,睁开泛着春水的眼眸查看情况。
负责走路的这个很尴尬,说:“没踩稳。”
一只脚迈到该迈的位置后,她说:“现在踩稳了。”
“你好好走路。”梨舟说。
“那我们继续?”池韫仰头,眼睛眨了一下,眼中盛得很满的爱意也跟着小幅度地晃了一下。
梨舟抬手抚上池韫的额角,轻声:“都这样了还能停下来?”
池韫护住梨舟的背,搂紧她,剩下几级台阶用跑的。
有过一次经验,到了床上,池韫更加轻车熟路。绽放时,两人交融得更彻底。
睡过去前,梨舟筋是软的,骨头是酥的,身体像是水做的,爬不起来了。
负责后续的清洁工作和端茶送水服务由池韫负责。
梨舟要是自己能爬起来,应该会拒绝这两项服务。
池韫清理那处用的是舌头,这跟再要她一次有什么分别?
梨舟让池韫直接用纸擦,她还不干。
好在这会儿呼吸和心跳都很平稳,没被撩拨出火来,梨舟才勉强饶过池韫这一遭。
“晚安。”
还是背拥的姿势,池韫将梨舟搂进怀里,和她一起进入梦乡。
*
周四早上,池韫按照平常的生物钟苏醒,怀里的梨舟一动未动,还在睡梦中。
她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应该记作几次,她们好像完全将“节制”这两个字抛到脑后。
一直做到了梨舟完全不行了才停下。
池韫想陪梨舟再睡会儿,但今天她有几件重要的事要做,过会儿得出门,这会儿就要起来了。
还得留出些时间来做家务,这么算来,时间还挺紧的,池韫麻溜地起身。
她先把房间里散落在各处的衣服收了,拿去阳台,泡进水里,打算一会儿手洗。
接着去烧水做饭,让梨舟起来就有水喝,有饭吃。
第三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池韫没忘,那就潜到楼下,把梨舟画到一半的图偷走。
小床有小床的乐趣,挤着挨着,多挪一点就会掉下床。
昨天晚上,池韫最喜欢的一个场景是她品尝开胃菜的时候,梨舟受不了要推开她,但又害怕她掉下去又不得不揪住她衣领子。
所以维持原状就很好,不需要再给她做另一张床了。
池韫悄悄把梨舟画的图拷贝走,把原文件删除。
等这些事做完,池韫回房间看了眼梨舟。
梨舟还在睡,如墨如云的长发披散在枕上,美得不可方物。
池韫手撑在床沿,低头,亲了亲梨舟的额头,下一秒,她的脖子被突然从被子中伸出来的手勾住了。
半梦半醒的人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擒着她,含糊不清地问:“去哪儿?”
“回趟东阁,”池韫老实交代,“我妈说前几天发生的那些事,族中的长辈看了新闻以后很生气,饭吃不下觉睡不着,气堵在那了,让我回去哄哄。”
池韫是不是凤凰里最爱摔跤的小凤凰梨舟不知道,但她知道她一定是凤凰中最受宠的小凤凰。
小时候每个礼拜回一次东阁,每次从东阁回来,她都要给她炫耀一下自己新得的奖状和奖杯,什么蹬脚踏车大赛、爬树比赛,还有吃米饭大赛,她都是第一名。
这是举全村之力办的比赛,就为了哄池韫开心,所有的人都愿意将池韫捧在手心。
这样的团宠被欺负了,族中的人不生气才怪。
“那要去多久?”梨舟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
“我傍晚回来。”池韫说,“早上见族中的长辈,下午找大姨学游泳,学完我就回来了。”
“你的早餐和午餐我都弄好了,晚上我从带东阁好吃的回来。”
审问完毕,梨舟松开池韫的脖颈,翻了个身子搂住被子准备睡回笼觉,说:“好,我知道了,你去吧。”
池韫跟着梨舟的动作挪到另一边,说:“我要走了,你不跟我亲亲吗?”
梨舟脸上写着大号的“拒绝”,“嘴都亲麻了还亲。”
池韫:“不亲嘴亲脸也行。”
梨舟怕池韫偷袭,将嘴唇抿起,闭着眼睛将脸往前递了递。
池韫还是偷袭了,在梨舟抿起的唇上响亮地嘬了一下,又在她左右两边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两口,留下了两个大红印子。
气得梨舟想拿枕头抡她。
第56章 我找池韫
池韫不敢让梨舟带着气留在家里, 主动把脸凑过去,让梨舟咬了两口,把气撒了才离开。
楼下, 早早到来的胡总管等了有一会儿了, 但依旧精神饱满,神采奕奕。
见池韫过来, 胡总管立刻将车门拉开, 脸上的笑容诚挚又开心,“小家主昨天晚上睡得可好?”
池韫脸上两个新鲜的大牙印,她有点不好意思,用手捂着上了车, 轻声应:“嗯,睡得很好。”
上了车,才发现这辆车上不止她和胡总管两个人。
还有两位故意坐在最后排的位置,隐藏在黑暗中,等她落座在她们前头, 一左一右各伸出一只手来,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往两边扯去, 然后脸上那两个新鲜的牙印就露了出来。
熟悉的声音传来, “诶呦我瞧瞧, 不会是阿梨咬的吧?”
“老婆我发现左边要比右边咬得更深一点, 我猜测是先咬的左边, 右边没舍得下狠手, 就用牙齿在那磨了磨。”
“我们饼饼这么可爱, 阿梨怎么可能下重口呢?”
“妈,妈咪, 放过我。”被两位母亲近距离“端详”的池韫缩着手腕求饶,意思是给孩子留点面子吧,前面胡叔还在呢。
胡总管上了车就很自觉地把格挡的帘子放下了,听不到她们说什么。
不过孩子大了,确实要面子,龙奚和盛茗徽松手,从后座上来,一左一右坐在池韫身边,将她夹在中间,切换成一种很有压迫感的逼问形势,“所以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这是龙奚问的问题,但盛茗徽觉得她问得保守了,撤回这个问题,重新问道:“跟阿梨求婚了吗?”
“没呢,”池韫说,“她连做我女朋友都不答应,求婚还早呢,我俩要多谈一阵儿的恋爱。”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龙奚说,“毕竟你们刚离婚没多久。就算进展顺利,重新开始修复关系的时间掰着手指头也能数过来,还是要把这个基础建立得更牢固一些。”
龙奚当年追了三年才把盛茗徽追到手,她闺女这样,算是进展快的了。
盛茗徽却觉得慢了,池韫今年二十二,她和龙奚二十一就有孩子了。
再过几天池韫生日,她就二十三了,她和龙奚二十三的时候,娃都会向外婆打电话告她们俩的状了,这差距不是越拉越大了吗?
所以盛茗徽问的是:“你和阿梨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孩子的问题,池韫完全没想过。
现在是热恋期,而且才起的头,她总觉得孩子的问题应该放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再考虑。
主要怕什么?
怕孩子耽误两个妈妈谈恋爱啊。她现在黏阿梨黏得这么紧。
当池韫把自己的想法表述出来以后,盛茗徽以过来人的口吻说:“不耽误。”
“你出生也没影响我跟你妈咪谈恋爱啊,还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一点池韫真的好好学学,她说:“等我和阿梨的孩子出生了,也天天往你们那送,给妈妈妈咪留足谈恋爱的空间。”
别墅留给池韫当婚房以后,龙奚和盛茗徽就搬回了自己的婚房,不跟小两口一起住。房子也在同小区,是个平层,是龙奚和盛茗徽决定结婚的时候买的。
池韫的幼年生活,有两年在这里度过。
如果当初不是池韫执意要养这么大一棵梨树,她们也不会买这栋别墅。
现在阿梨越长越大,迁不走了,别墅留给小两口刚好。
当池韫向两位妈妈吐露心声,吐露梨舟是阿梨化作的人形时,两位妈妈并没有太惊讶。
她们似乎比池韫领悟得还要早,似乎在很久之前就认定了阿梨不是一棵普通的梨树。
在家族群里说的时候,两位外婆和大姨穆姨,她们的反应也是这样。
似乎一早就认定了阿梨的不同寻常,其中还不止一位思考过梨树成精的可能性,但是都没往深了想,也没有对外表露过。
池韫说那些扭捏的心理活动时,结合大家都想过就她想不到的这个事实,她有一种小丑竟是自己的感觉。
说远了,再说回龙奚和盛茗徽住得近的这件事。
住得近就提供了串门的便利性,池韫小时候跟外婆告状两个妈妈看对眼回屋把门锁了没人陪她玩了以后,还要等外婆开着车来接。
她和阿梨的孩子就不用。
妈妈们要有事,直接让崽崽左转上楼去外婆家。早上起不来也让她上外婆家吃去。
这么一想,生孩子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不知道阿梨愿不愿意?
这可能就是一报还一报。
龙奚想起自己小时候,出了门,她妈妈最先教她认的就是去外婆家的路。后面向姐姐龙瑄打听了一下,她姐那个更离谱,说是在龙蛋里她妈妈就已经把她教会了。她姐说她就是闭着眼,也能走到外婆家。
这个“传统”沿袭下来,池韫小时候没少往两个外婆家跑。
现在该轮到她们了吗?
龙奚和盛茗徽相视一眼,无奈之中又夹杂着一点点的期待,“也不是……不行吧,你们要是有意愿就先跟我们透个底,让我们准备准备。”
池韫确定不了梨舟的意愿,她脑袋里有一套非常板正的流程,说:“这件事肯定要排在复婚之后。”
池韫盘过了,复婚的前提是热恋期要积攒到一定的长度,往下推就是,为保证热恋期充足且有效,她和梨舟不能异地恋。
跟梨舟不能异地恋的前提是她要尽早学会游泳,尽早跟阿梨去海上。
这么一想,学会游泳这事儿就变得迫切非常了。
池韫站着游泳馆边上热身的时候,心中怀揣着无限的期待,精神饱满,动作到位。脑袋里畅享的是自己下水之后如有神助,像鱼那样灵活,立马就会游了。
结果今天大姨的教学内容是给她套个大游泳圈,在池子里随意划拉,也就是池韫最初要给梨舟展示时的设想——红掌拨清波。
游泳圈套在了池韫的腰上,非常稳固,就算到了比较深的水域,游泳圈的浮力作用,池韫的上半身也能安安稳稳地浮在水面上,不会再呛水了。
至于水下的部分,龙瑄让池韫怎么随意怎么来。
龙天生就会的摆腿动作和那些专业的游泳姿势,对池韫来说都太难了。
龙瑄希望她能通过这种形式的课程领悟身体和水的关系,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发力姿势。
在泳池里划拉的第一圈,池韫依旧拿出了最端正的学习态度和最饱满的姿态,以势必学成的决心完成大姨的交代。
可进行到第二圈时,池韫发现自己现在的姿势和脑袋中畅享的优美泳姿背道而驰。
她套上泳圈以后,好像一只卖力的小鸭子,上身几乎没怎么动,水里的脚丫子拼命地扒拉着泳池的水。
让池韫受挫的是,她发现自己没有小鸭子游得快。
这是最伤人的一点
她都这么卖力了,腿都要划拉废了,但是在水面上只能前进一点点。
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旁边的泳道,她妈咪随便蹿一蹿,腿都不用蹬的,就能游出去两米多。
还有在水里的自如感,这跟鱼有什么分别?
池韫羡慕极了,眼巴巴地望着。
梨舟在视频里看见这一幕时,在电脑屏幕前面笑出了声,她的动作有些大,险些把池韫切好的特意经过摆盘小番茄打翻在地。
她感觉池韫要哭了,羡慕哭了,尤其是看到妈咪大姨泳姿这么优美还游得这么快时。
应该还有气恼和挫败,气恼自己进度缓慢,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视频中套着明黄色泳圈的人扒拉着隔水线,急火攻心,对隔壁赛道的人喊话:“妈咪,你怎么游的?也教教我!”
这是真急了。
水里的龙奚探头,安抚自家孩子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早,听大姨的,你先这么划拉着。”
池韫垂下脑袋,趴在泳圈上,像一只了无生气的旱鸭子,随波逐流。
稍稍泄气了一会儿,池韫的决心不允许她泄气太久,过了几分钟,她又抬起不服输的脑袋和脚丫子,开始新一轮的划拉。
把盘子里的最后一颗番茄送入口中,梨舟起身,拍拍手,将吃干抹净的盘子收了上楼洗净,换了身衣服后拿着车钥匙下来。
仓库里的车驶出,到达东阁山大门时,梨舟刚好碰到了胡总管。
她降下车窗,和胡总管打招呼。
胡鸿权一副看见稀客的模样,眼睛大亮,过来恭敬又激动地唤道:“梨舟小姐!”
梨舟开门见山:“我找池韫。”
第57章 游泳教学
“找小家主?小家主在游泳馆呢, 我带您去!”知道梨舟是来找池韫的,胡总管更高兴了。可梨舟的来意,除了来找池韫, 也想不到别的了, 胡总管不知道自己在傻乐什么。
找看管山门的黎果借了辆小电驴,西装革履的胡总管偶尔也有接地气的时候, 坐上电驴扣上安全帽, 动作像天天骑小电驴上下班的打工人那样流畅。
准备就绪,胡总管转头朝梨舟的车看了一眼,示意他们可以出发了。
梨舟在车内点头。
山门的伸缩栅栏缓缓打开,胡总管拧动油门, 箭也似的蹿出。
梨舟开车在后面跟着。
游泳馆是新开辟出来的场所,跟居民区相去甚远,路也被刷上了特殊的标识。
一路开过去,梨舟看到好多提醒凤凰不要踏上这条路的警示牌。
也不知除了池韫,还会不会有第二只凤凰闲来无事来这里给自己找罪受。
胡总管把梨舟引导到游泳馆门外就不进去了, 他看到梨舟下车,便走过去替池韫说了两句好话,“梨舟小姐, 小家主就在里面呢。已经学了大半天了, 十分刻苦。小家主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特别聪慧, 以她的悟性, 我相信很快就能学有所成。”
胡鸿权不知道梨舟是来教池韫游泳的, 以为她是来检验池韫学习成果的, 有空档就替池韫说两句好话,着重突出池韫刻苦努力和坚持不懈的品性。
胡总管不知道池韫学得多艰难, 梨舟知道。闻言她只是点点头,然后道:“我进去找她了。”
“您去,您去,龙奚小姐和龙瑄小姐游累去吃东西了,现在里头就小家主一人。”
“好。”
梨舟抬脚向室内走去。
蓝色的泳池中央,那个套着明黄色的游泳圈的人十分显眼。
池韫又趴游泳圈上了。
她换了好几种方法都不得要领,心里对自己肢体的协调性和领悟方面的能力产生了质疑。
从小到大,身边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夸她聪明和学得快的,这种声音听多了,池韫心里产生了一种相信自己一定能做成的底气,做心里预设时就无形地给学游泳的这件事削弱了难度。
她想过很艰难,但不是这种自己怎么也学不会的艰难。
她想过进度缓慢,但不是这种她努力向前游,身子却往后退的荒唐结果。
池韫很颓败,颓败都不知道今晚回去要怎么面对梨舟了。
她最想做的是抱着梨舟,一顿委屈至极的哭诉。
可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这么做。
汇报学习进度是为了给阿梨惊喜,怎么能什么东西都没学到就跟阿梨哭诉这件事很难呢?
回顾前几次阿梨听到自己要学游泳这件事时的反应,似乎并不愿意她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她觉得没有必要。
她这么哭诉了,阿梨不就顺势劝她不要学了吗?
然后她要作何反应?
仔细想了一通,池韫还是决定将苦痛往心里咽,跟梨舟报喜不报忧,等大姨回来了再向大姨请教好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池韫正对着人走来的方向,静静地看着这个被夕阳送进来的人。
看不清人影的时候以为是大姨,大姨去了这么久,也该回来了,但那个人显现出轮廓以后,池韫发现不是。
这人腰细腿长,长发披肩,要比大姨瘦上一圈。
而且她走路的姿势和大姨一点都不像。
瞧着倒有点像阿梨了。
人越走越近,身影越来越清晰,脑袋里冒出这个想法之后,越来越笃定。池韫的脖子骤然从游泳圈上拔起,眼睛焕发不可思议的神采。
她没看错吧。
走来的这个就是阿梨!
梨舟在池韫惊诧的目光中,走到离池韫最近的泳池边上,蹲下身子,冲她招手,“到我这边来。”
她招手的动作好像在招一只小狗。
而生无可恋地漂浮在泳池中央的这个人气场骤然转变,一下子明朗极了。她不介意做被梨舟召唤的小狗,身子火速开机,像上了发条那样,手脚并用,卖力地朝泳池边上划去。
她之前在水里划拉,就没动用过胳膊,现在用了,速度提高了一个档次,而且游到泳池边上后,一点也不觉得累。
“阿梨!”水里的小狗眼睛大亮,用最明媚的笑意问岸上的人,“你怎么会来?”
“我来教你游泳。”梨舟勾唇,轻声道。
“你要教我游泳?”池韫眼睛里的兴奋又加深了一层,“真的吗?”
“对,”梨舟点头,“我已经跟你大姨说过了,以后换我来教你。”
高兴归高兴,池韫也有沮丧的点:“可是我学得很慢,会耽误你许多时间,你有这么多时间吗?”
阿梨在停留在梧州的时间撑死就十天半个月。十天半个月,就算她每天都来学,也不可能这么快学会。
梨舟说:“这次会呆得久一点,等捕鲸船的事尘埃落定了再去海上。”
“鲸落”是驻扎在深海的一颗毒瘤,关系到数万只海洋动物的性命,其中还包裹许多濒危物种,将它彻底从海洋中拔除,比清理垃圾,打捞废物这样的事更重要,也更紧迫。
梨舟会持续跟进这件事,直到组织瓦解,和这件事相关的违法人员都受到了应有的惩治。
案件牵扯很广,利益纠葛也很多,而且谋划这些事的高层也不吃素的,早就为自己脱身想好了应对之策。
梨舟未来几个月都会配合政府来搜罗证据,制裁这些人,绝大部分的时间都会留在国内。
所以池韫的担心,完全不成问题。
“我有把握在下一次开拍前把你教会。”梨舟给池韫吃了颗定心丸。
池韫在坦白与不坦白自己怎么也学不会这件事上纠结,梨舟却很快进入了状态状态,给池韫下指令:“上来,把你身上的泳圈脱了,待会儿我们去另外一个区域。”
说完,转头去更衣室换衣服去了。
池韫从现在待到这个泳池里出来,摘掉泳圈,又用干毛巾擦了擦身子,然后乖乖在更衣室门口等着。
她心里有很多疑问,比如梨舟为什么会来?来了还说要教她游泳?是大姨叫她来的吗?
里面传来了开门的动静,池韫又在期待,待会儿阿梨要怎么教她呢?
梨舟拉开门就看到了池韫,说:“干嘛在这等?不去椅子上坐会儿歇歇?”
“我不累,”池韫说,“我迫不及待要拜你为师了。”
“跟我来吧。”
池韫选择的路线就和梨舟的不匹配。
池韫觉得自己要从头学起,过了通道就想左转去初级区,可梨舟要带她去的是右边,水深的区域。
差点选错方向的池韫紧急调转脚步,跟上了梨舟又不解地问道:“我们要从这么深的区域开始吗?”
梨舟脚下没有迟疑,声音也是:“对。”
“可是……”池韫犹豫,她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水平,但不提前交代的话,可能会影响教学进度,所以实话实说了,“可是我的水平……可以说是没有水平,可能适应不了这么深的区域。”
“不碍事,”梨舟说,“你下水要是不适应或是害怕,可以搂着我。有任何突发情况都可以搂着我,我不会让你呛水的,放心。”
什么?
学游泳还可以搂教练的?
大姨没跟她说过啊!
过肩的水域,池韫想都不敢想,可她踩着楼梯下去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待会儿可以搂阿梨了,阿梨会一边搂着一边教她。
梨舟先下的水,下了水就在楼梯口等池韫,并朝她伸手,“我拉你进水里。”
池韫把手递了过去。
总觉得梨舟和大姨的教学方法不一样,很不一样,大姨让她下水的时候就没拉着她,都是让她自已一个人挪到水里的。
这么深的水域,水没过胸腹以后,池韫就有点害怕了。
梨舟看出了她心里的波动,朝她走了两步,将肩膀递过去,说:“你搂着我。”
池韫真搂了。
环住梨舟的肩膀时,池韫感觉梨舟的手托住了自己的后脖颈。
梨舟蹬着水底用了点力,又打了两下腿,带着池韫朝中间区域游去。
就着两下,池韫激动坏了!
她惦记了两节课的游泳的感觉,现在找到了。
就是这样!
到了中间,梨舟问道:“怎么样,现在还好吗?”
脚底不踏实,身子也浮浮沉沉,但池韫的手环在梨舟脖颈上呢,她的脸甚至都挨上了梨舟的脸,这有什么好害怕的。
梨舟让池韫适应了一会儿深水区的感觉,提醒池韫要换姿势了,“一会儿我托着你的后脖颈,保证你的脑袋不会没进水里,你双脚蹬池底,让两只脚浮起来。”
池韫很有信心:“好。”
梨舟在后方保证着,池韫的第一步进行得很顺利。
梨舟继续给指令:“手打开,伸展到身体两侧,与身体垂直。然后腿并拢,让身体摆成“T”字的造型。”
池韫乖乖照做。
梨舟又让做了直线的仰卧漂浮,池韫也完成得不错。
后面就是放手,让池韫自己在水面漂浮着,她也能做到。
“你做得很好,来我这。”
水里,梨舟冲池韫比了个“耶”的姿势,池韫以为梨舟在她夸呢,笑也不敢大笑,不好意思地笑着,结果梨舟让她把下巴放在她的两指之间。
“接下来我们练习俯卧漂浮,你还是初学,不用把脸埋在水里,我托着你的下巴带你适应一圈。”
原来这是教学内容的一环,池韫略显羞涩的把下巴放在梨舟的手指之间,让腿向后浮起。
梨舟也浮了起来,轻柔地打腿,带着池韫在泳池里游了一圈。
“你也可以加点打腿的动作。”
池韫学着梨舟小幅度地摆腿,还真感受到了一股推力,然后打得更勤快了。
“你学得很快啊。”梨舟夸赞。
池韫喜笑颜开,如果有尾巴的话,尾巴应该在身后摇起来了。
梨舟还有奖励。
她收紧了手臂,把池韫的身子拖近,然后在她唇上飞快地吻了一下。
池韫这会儿不是摇尾巴了,是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
在水里还能这样的!
她那么敢想的一个人,居然没想过!
梨舟言笑晏晏:“游累了没有?要不要上去歇歇?”
池韫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她还要学习!还要获得老婆奖励性质的亲亲!
梨舟说:“在水里消耗很大的,是不是很久没有补充过水分和能量了?先上去吃点东西,想游的话,晚上我再带你下来。”
“那你再亲一下我。”池韫意犹未尽。
要亲就亲个大的,梨舟把池韫的身子圈了过来。
第58章 发情期
在水里接吻什么感觉?好像比岸上的更柔软, 更绵密,也更令人头晕目眩。
梨舟主导的缘故,也是梨舟主动亲上来的, 池韫的反应比平常要大, 都结束很久了,上了岸, 她还在纠缠梨舟。
“我们一间吗?我们一起洗吧。”淋浴室门口, 池韫想和梨舟一间。
梨舟不让,眼睛扫向旁边那间,说:“你去隔壁。”
“不能一起洗吗?”池韫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梨舟知道一起洗代表着什么,态度坚决道:“你去隔壁。”
说完就把门锁了。
池韫抱着衣服灰溜溜地走了, 进了隔壁那间,脑袋里还在回顾刚才梨舟托着她的下巴与她舌尖纠缠的感觉,心里就是有邪火。
门关上,隔壁传来换衣服的动静,池韫灵机一动, 把耳朵贴墙上了。
梨舟在脱泳衣,她听着了。
池韫甚至能根据声音的大小与远近判断梨舟在隔壁空间的方位,然后脚步向前, 快速挪到和梨舟距离最短的位置上, 这样能接收到声音更多, 也更准确。
只是听着听着, 隔壁的人突然抬手敲了敲墙壁, 说:“别听了, 赶紧洗澡换衣服, 天都黑了。”
将她捉了个正着。
“你是不是也在听我的,所以知道我没在换衣服?”池韫反应很快。
梨舟拧开淋浴头, 用哗啦啦的水声遮掩心声,嘴上催池韫:“夜里降温,赶紧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池韫快速把衣服脱了,和梨舟一起……不,是隔着一堵墙,同步洗澡。
具体表现为,梨舟洗头发她洗头发,梨舟关水抹沐浴液她关水抹沐浴液,节点和时长全部调成和梨舟一样。
这样梨舟洗完出来就能第一眼看见她,她洗完出来就能看到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老婆了。
几位关心孩子的家长曾在教学过程中来过,那时梨舟在教池韫仰卧式的漂浮。
某位学生学得很认真,叫收脚就收脚,叫抬手就抬手,似乎没发现她们四位的到来。
梨舟倒是看见了,远远的,冲她们颔了颔首。
龙瑄当着梨舟的面把设在门边上的摄像头收走了。
这个摄像头会设在这里,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引诱”梨舟来教池韫游泳。
“饼饼学游泳全记录”这个链接也只有梨舟一个人进行过观看。
现在人已经“骗”来了,教学也开始了,链接和摄像头都不需要了,龙瑄收走后会进行销毁
池韫最早说要学游泳时,几位家长就合计过了,关于这项运动,最合适的教练人选不是大姨,也不是妈咪,而是梨舟。
盛茗徽还给池韫暗示过,只是这个傻孩子没往这一层上想,也没敢去麻烦梨舟。
那自然要家长们出手了。
四位家长促成一个完美的结果,拂衣而去,不留任何的功与名,并且考虑周到,提前了东阁所有人的晚饭时间,连晚上单独相处的时间和空间都给池韫和梨舟留好了,保证没人打扰。
晚饭池韫和梨舟两个人吃的,在主楼。
东阁的菜很精致,胡总管又深知每个人的喜好,让厨子做的菜都是两人中意的。
池韫胃口大开,梨舟也比平常吃得多了些,基本是池韫给她夹什么她就吃什么。
吃过了饭,东阁空寂寂的,一个人都看不到。两人在主楼的连廊上消食,窗外雷声大作,又要下雨了,而且势头不小。
池韫牵着梨舟的手,贴着墙根走,建议道:“不然我们在东阁住一晚,今晚不回石头厝了,暴雨夜开车不安全。”
梨舟没意见。
东阁她又不是没来过,也不是没住过。
只是回想起前几次住在东阁的经历,梨舟觉得自己有账要跟池韫算,不过又想起最后一次,梨舟想想还是觉得算了,她不想再提了。臊得慌。
还是尽量少说以前的事。
“雨大了,我们回去吧。”
“好。”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里面的布局从梨舟第一次见到它就是这样,古风古色的家具,占据半个空间的拔步床。
从大婚到离婚前的一个月,梨舟有来东阁,住的都是这个房间。
这是梨舟少有的能和池韫同床共枕的经历。
在家里就她们两个人,分房睡没问题。
可在东阁,上上下下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有协议傍身,她们还是要演得像一点。
梨舟还记得自己刚踏入这个房间时,心里是有期待的。
那是她们结婚当天的夜里,她以为能发生点什么,结果池韫说,她要睡地上。
明明床那么大,分也可以分得很开,可池韫说,她要睡地上。
今天故地重游,环视完一圈,梨舟提醒自己不要旧事重提,但还是忍不了这口气,对安坐在床头一点反应都没有的池韫说:“今晚我睡床,你睡地板。”
池韫坐不住了,立马反应过来梨舟在跟自己算哪一笔账,小跑过来,抱着梨舟的腰认错,“我错了阿梨,我让胡总管给我找个榴莲跪一跪,你让我上床好不好?”
她抱得很紧,脑袋栽得很低,刚好栽在梨舟柔软的腹部上,死死地贴着,一副梨舟不同意,她就不撒手的模样。
刚洗过的头发蓬松柔软,梨舟上手薅了两把,换了个条件:“你要是保证今晚什么都不做我就让你上床。”
连续两天折腾的,梨舟都忘记初升的太阳什么样了,很遗憾,中午的也没见到,通常一起来就是下午了,再过一会儿天都要黑了。
眼睛一闭一睁起来,一天一晃眼就过去了,她什么事也做不了。
梨舟要把“节制”这两个字捡起来。
“行。”池韫答应得很快,“我保证不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雨水打在外墙上,淋进窗里,将半边的外走廊都打湿了,屋内倒是很安生,门一关,雨声都小了很多,只是无处可去,走走坐坐,不如早点上床躺着。
春寒料峭,夜里要比白天冷上许多。
被子裹在两人的身上,池韫怕冷气进来,将梨舟搂得很紧。
太早了,又不允许发生什么,两人都没有睡意。
池韫从背后拥着梨舟,鼻尖埋在她的秀发中,会觉得不说话,就这样拥着也很好。
但心里记挂着一件事,静静地听了一会儿雨声后,池韫出声唤道:“阿梨。”
梨舟没睡,池韫嘴里呼出的气流打在了她的脑袋上,她感觉那地儿暖融融的。
梨舟动了动身子,换了个姿势,将脑袋枕在池韫的手臂上,出声应道:“怎么了?”
“问你一件事。”池韫贴近梨舟的耳朵。
“嗯。”梨舟轻声回应。
池韫斟酌了片刻,手箍在梨舟胸腹的位置,放慢声音问道:“你上次采访时说的妻妻之实,是我们上次来东阁的时候发生的吗?就是离婚前的一个月。”
空气静默了一会儿。
梨舟下巴低了低,脑袋想的是,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最想跳过的就是这个话题,没想到池韫还是问了。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答复,池韫声音低低地问:“不能说是吗?”
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更何况这是真实发生的事,她也在公众面前承认了。
梨舟说:“是那次。”
池韫激动了,翻身到上头,对梨舟说:“我以为是梦来着,但又有一点意识觉得不是梦。”
如果要分配一个占比,池韫觉得是梦的概率极高,真实发生的概率可能只占百分之一。
没想到是真实的!
梨舟不想说细节,可池韫念念不忘的就是那些细微之处的东西。
“那次我差一点就醉了,但是我能确认我没醉,脑袋是清醒的,但后面不知怎么脑袋一热,就变得不清醒了……那天晚上,是你主动的吧?”
对于那次的妻妻之实,池韫总有不真实的感觉。
她觉得是梦,但有时又会想,既然是梦,为什么会偏离自己设定的情境呢?
她的梦,无一例外是她主导,可那次,疯狂到失去控制的却是梨舟。
离婚前的一个月,族中德高望重的祖奶奶过寿,池韫带着梨舟回了一趟东阁。
那是她们离婚之前最后一次合体行动。
其实那时候池韫就有梨舟会提离婚的预感了,但一直躲着,不肯和梨舟好好谈谈。
她以为只要自己说一句不同意,这个婚就离不成。
没想到梨舟有单方面解除婚约的特权。
梨舟一直羞于想起那天晚上不受控的自己,但问到这里了,又要正面回应这件事……
梨舟𝔀.𝓵牙一咬,给出了一个原因:“……那天晚上,我发情了。”
池韫扑闪着长睫,表情愣愣的:“树也会发情?”
梨舟点头,声若蚊吟:“我是会开花会结果的树种……”
池韫回想起来,说了一声“难怪”,“难怪那天晚上那么香。”
池韫觉得那时的脑热很可能就是因为她的脑袋被这些花香涤荡得不受控了,所以她才会把这误当做一场梦,和梨舟结合。
“你发情以后是那个样子的吗?”池韫脑袋里浮现了一个朦朦胧胧的画面,细节看不清楚,但姿势是能弄懂的。梨舟坐在她脸上,那个地方贴着她的唇……动作还是起伏的……
池韫自己做梦都不敢想的画面,在那次的实战中出现了。
热气再次上涌,池韫看着梨舟的眼睛,迫切道:“你下次发情,还会是这个样子吗?”
梨舟用手掌将池韫从自己身上呼下来,不允许她再提和这件事相关的问题了。
“发情期一年只有一次吗?还是不定时的?”某个被推到旁边的人很在意这事,又凑了过来,喋喋不休。
梨舟面红耳赤,用被子将自己裹起来,不想回答。
池韫嗡嗡的声音在被子外面回响,“你能告诉我你下一次发情是什么时候吗?”
梨舟恼羞成怒:“你这嘴要再不闭上,我就帮你闭了。”
轮到梨舟出手,那一定是强硬的手段。
池韫闭了一会儿,眼睛没有放弃询问,直勾勾地望着那个将自己裹成蚕茧的人。
等梨舟经受不住稀薄的空气,将脑袋从厚厚的被褥中探出时,池韫第一时间举起想发言的小手,伸到梨舟跟前。
她眼里有央求。
梨舟对上之后,说:“允许你再说一句,但要是和这个问题相关的,我不会听,也不会回答。”
池韫张嘴,急匆匆道:“我今晚都不烦你的话,你明天能告诉我答案吗?”
梨舟背一转,又把被子掩上了。
池韫贴上这个厚厚“蚕茧”,继续说:“我这个礼拜都不烦你,你告诉我答案好不好?”
这事儿池韫记心里了,不可能不问的。
如果梨舟愿意告诉她,她忍一个礼拜还是忍得了的。
梨舟依旧不说话。
池韫太想知道了,所以筹码又加重了,她觉得如果忍一个月,梨舟要是愿意告诉她的话,她也忍了,前提是梨舟要告诉她。
“我这个月都不烦你,你给我个准信。”
发情期很重要很重要,如果一年一次,那她要等到年末才能等到阿梨发情。
可她记得阿梨明明是一年可以多次开花多次结果的植物,发情和植物特性相关的话,那是不是代表着,她的发情期不止一次?
“我不会说的,你别问了。”这个问题梨舟倒是给了准信。
“好吧。”池韫默默收回了那些在喉咙里咕噜的话,又退一万步地讲了自己的诉求,“那你下次发情,可不可以不要忍着?我们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做了。”
没完没了了,梨舟后悔自己给池韫答案了。
她应该将这事儿深埋心底,不让池韫知道。
第59章 早安吻(修)
梨舟不想和池韫睡一头了, 从被窝里爬起来,想去柜子里拿新的枕头和被褥,睡池韫对面去。
怀里蓦的空了, 池韫察觉到梨舟的意图, 连忙将人兜住,重新揽回怀里, 认错认得比谁都快,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说了。”
她不能跟老婆分开。
梨舟不是很信池韫这张嘴,但身子被箍着没法脱身,就将信将疑在池韫手臂上躺下, 后面见这人真的安静了,她才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心睡去。
池韫睡得比梨舟晚,没有动静的这些时刻,她全在思考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她在找细节、找征兆。
那天晚上的阿梨和平常的阿梨有很大的区别。
但即将进入发情期的阿梨和却和平常没有多大分别, 不排除她在忍,她在控制的缘故,但前后反差那么大, 一定是突然有一刻, 她忍不住了, 脱离了控制, 然后爆发。
池韫想找到是梨舟经受不住欲望的冲击, 逐步瓦解的这个阶段的具体表现。
比如香味。
那天晚上的香味, 比池韫闻到的任何一种植物的花香都要香, 包括前两天她们在床上做到精疲力竭她从梨舟身上闻到的那些。
而且那次是先有的香味,再有的阿梨主动, 而不是她们一边做一边散发,一边加重。
那是不是可以率先确定一个征兆?
那就是发情的时候,阿梨身上的香味会剧增,假如某一刻她花香袭人,浓度超标,就代表着她马上要进入发情期了。
感觉自己找到了明显且有力的特征,池韫安心了。
她怕的是错过,现在有判定方法让自己不会错过,池韫觉得就算梨舟不说也没关系。她可以时刻绷着这根弦。
临时前,池韫嗅了嗅梨舟发梢里清淡的体香,确定了现在的基调。
这是阿梨清心寡欲时的味道,从明天开始,她一定要逮着机会就闻一闻阿梨身上的气味,做好记录。
如果剧增,别说废话了,拦腰抱起,回屋锁门,重温旧梦。
池韫这一觉睡的,梦里全是花香,远的近的,浓的淡的,勾着她的嗅觉,勾着她心里的那根弦。
到下半夜,雨渐渐停了,夜空上的乌云散去,显现出晴朗的月色来,池韫才结束梦境,揽着梨舟,沉沉睡去。
隔天早上,六点刚过,梨舟眼皮轻颤,嘴唇翕合,在熹微的晨光中悠然转醒。
她脑袋一动,身后的人也配合着她挪了手臂,根据她的姿势调整手臂的位置。
“阿梨。”
埋在她秀发间的人嘟囔了一句,梨舟发现池韫也醒了,就从背对着她,改成和池韫面对面。
两个人都才刚醒,睡眼惺忪,意识朦胧。头脑刚投入工作,转得不快,钝钝的,想不起昨天晚上一个要问一个不说的话题,只能装得下眼前人,因此表情和声音里,都是柔情。
“睡得好吗?”梨舟喑哑着嗓音问。
“嗯。”池韫眯缝着眼,点了点头。
梨舟手从被子里伸出,拨了拨挡在池韫眼前的乱发,感受了一下,说:“外面出太阳了。”
植物对阳光雨露的感知是一向准确,外头出大太阳了。
下了好几天的雨,难得出一次的太阳,又醒得这么早,梨舟想出去晒晒阳光。
池韫手在梨舟背上摸索,不带欲望的,问:“我们出去晨练吗?”
山上空气清新,阳光又煦暖,沿着山路跑几公里,再舒服不过了。
“嗯,我们出去晨练。”
池韫低头,在梨舟唇上吻了一下。
很轻,很软,依旧是不展现欲望,只展现亲昵。
“这是早安吻。”她说
梨舟闭上眼,以同样的力度回吻了池韫,说:“你也有一个。”
池韫又亲了梨舟两个三个,梨舟也给池韫回了两个三个。
短暂的赖床时光被有来有回的早安吻占据了,两人起来时,心依旧软得不像话。
换衣服,晨练。
衣服……东阁最不缺衣服了,打开衣柜一看,一左一右的人都有些傻眼,衣柜里什么款式的衣服都有,色彩丰富,每一件都熨得服服帖帖,而且多数是情侣装。
池韫不记得上次打开衣柜是什么时候了,只记得好像……没有这么多款式?
这是谁准备的?
是她妈妈?还是胡总管?
胡总管进不来她这屋,那只能是她妈妈了。
她妈妈想得真周到。
“你想穿哪件?”池韫侧身望向梨舟。
梨舟对服装没追求,随手拿了一套运动风格的装扮,去更衣室换。
池韫拿和梨舟一样的。
梨舟去了更衣室,门也掩上了,池韫就在主卧里换。
等梨舟换好出来,两人打上了照面,发现这衣服设计得还挺有“心机”的。
纯白的衣服上,只有胸口位置有两个图标。
梨舟那件,胸口位置绣着一块黄灿灿的烧饼,代表着谁,不言而喻。
池韫这件,胸口位置的则是一颗圆胖青翠的香酥梨,绣得十分逼真,仿佛咬下去会有汁水渗出。
除开衣服上的这个位置,帽子、鞋子、裤子,乃至是袜子,相对应的部位,都暗藏这样的设计。
池韫很喜欢,但梨舟始终没有表露过自己的态度,池韫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等她们俩跑上步了,跑了一圈后,经过游泳馆外的玻璃外墙,梨舟要拉着她拍照时,池韫才确定了,梨舟也喜欢她们的装扮。
游泳馆边上的经过的凤凰很少,适合幽会。
池韫带着梨舟,走到一块绿地上,找了一个晒得到阳光的长条座椅,坐了下来。
两人的合照是池韫拍的,梨舟找池韫要照片。
池韫按自己的审美和规矩,发了一张最中意的给梨舟。
梨舟收到之后又来索要:“就一张?我看你按了很多下。”
池韫说:“这张最好看。”
“哪是你说最好看就最好看,你要发给我,让我自己选。”
池韫把剩下的发了。
看见梨舟保存完照片,在那一张张地翻看,池韫挺好奇梨舟会选那张的,就将脑袋凑过去看。
这一看还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梨舟通讯器屏幕上,大图是她刚才拍的照片,但池韫眼睛特尖,看到了大图底下的缩略小图,是她上回在环保展会的造型,阿梅帮她拍的,并且好几张连着。
不对啊,按照正常流程,梨舟手上只会有一张她穿着鸿衣的照片,这么多张,是一样的?还是说……阿梨知道阿梅给她拍很多张,后面又找阿梅要了那些被她淘汰掉的照片?
“通讯器给我一下,好像少了几张,我是不是漏发了?你让我对一对。”灵机一动,池韫找到了仔细看一眼的方法。
梨舟看照片看到一半,通讯器就被一只迫不及待的手夺了去。
梨舟正想说对照片也不用急,可以等她先看过一遍再对,然后就看见池韫手指一划拉,就划拉到前头去了。
梨舟心一紧,发现池韫要对的根本就不是今天的照片,她急了,去夺回池韫手里的通讯器。
池韫背一转,躲开了梨舟的手。
“马上还你!”她就快看完一遍了。
“你怎么这么讨厌呢?”梨舟脸上又羞又窘。
池韫确认完毕,转过头来,双手把通讯奉上,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她也不吝于拆穿自己,说:“我通讯器里也有好多你的照片,偷偷存的,还有些是想方设法求爷爷告奶奶弄来的,我也给你看一看,我们抵消了,你别生我的气了。”
池韫可怕梨舟生她的气了。
虽然也不见得是真生气,但一点点都不行,一点点苗头也不行。
还是要把老婆这口气顺下来。
池韫还完梨舟的通讯器,把自己的通讯器也奉上。
想着都送到跟前了,不看白不看,梨舟眉一挑,下巴一扬,说:“打开。”
晴空万里,春光明媚,梨舟在池韫的建议下,换了个很舒服的姿势看照片。
池韫知道梨舟想晒太阳,想把全身都晒一晒,恢复精力,就建议梨舟躺下来枕在她的膝上,好好的晒一晒。
起初梨舟是拒绝的,她不习惯这样的姿势
她觉得这样的动作应该出现在床上,出现在私密空间里,不应该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
可池韫跟她保证,方圆几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不会有人看见的。
“天气预报说,再过一小时零二十三分,天就要变阴了,然后又要开始下雨。这么珍贵的阳光,再过一会儿就看不见了,你还不尽情享受。”
梨舟被池韫说服,扭捏地躺下,她调整姿势枕在池韫的大腿上,固定后仍不是很安心,抬头跟池韫说:“有人你叫我。”
池韫跟她担保:“真没人。”
有人她也叫胡总管悄悄地引导去别处,不会叫她们打上照面。
躺着确实舒服,阳光洒满梨舟全身,她晒完正面晒背面,晒完背面晒侧面,左右翻一翻。真身都做不到的无死角,她做到了。
照片翻了几分钟梨舟就不想看了,照片里全是她有什么好看的。她把通讯器还给池韫,剩下的时间,就这么仰面朝天地躺着,吸收日月之精华。
池韫也陪梨舟坐在阳光里,她不看通讯器,不看别的,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梨舟。
看着看着心思动了,就低下头来,在梨舟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梨舟的眼睛闭了又睁,等额头上方的黑影撤去,梨舟笑着夸赞:“你柔韧性不错。”
池韫也笑,笑完盯住那红唇,挑着眉说:“再下面一点也亲得到。”
那眉眼飞扬得,好像在说:等着,我给你露一手。
梨舟不说话,恭候着,等池韫俯下身子来吻她,就适当地挪挪脑袋,给她增加难度。
池韫柔韧性确实不错,梨舟的脑袋都要从她腿边滑走了她也亲得到。
考验归考验,梨舟没有过度地为难池韫,等池韫的唇衔住了她的,腰也弯到极限了,梨舟伸手攀住池韫的肩,借力坐了起来,好好地回吻。
池韫顺势将梨舟捞到自己腿上。
阳光晒得两人身上暖融融的,脸颊发烫。
池韫没让吻中断,接起梨舟后,环抱着梨舟的背,有条不紊地吮吸着梨舟的唇。
梨舟觉得今天池韫的吻法很不一样,没有夹杂那么多的欲望,勾转也不急不缓的,让梨舟觉得舒服极了。
“今天怎么这么乖?”见惯了这人色胆包天的模样,突然接了一个不为进攻不为撩拨的吻,梨舟第一反应是反常,第二反应是这人肯定在酝酿什么。
“博点你的好感,为晚上攒劲儿。”池韫和盘托出。
就是说,一个无肉不欢的人有天吃了顿素菜,是改了性子吗?不是,是为了下次能敞开肚子,吃得更多。
“就不该问你。”梨舟嗔了一句。
“晚上能上你的床了吗?”池韫问。
“不能,”梨舟摆头,点评,“还不够乖,好感也攒得不够多。”
这会儿天上飘来了好多云,阳光变稀薄了。池韫猜测胡总管已经为她们准备好了早餐,她们可以回主楼吃东西了。
“我背你回去吧。”池韫提议,“这么抱也行,但是怕你不好意思,还是背着好接受些。”
“为什么要你背?”梨舟问。
“刚刚不是跑步了吗?”池韫说,“跑步累啊,我背你回去,你就省了走路的累。”
在她嘴里,梨舟成了一个身娇体弱的人。
也不知是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她,才得出这样的结论,梨舟自是不服,“用不着你背。”
池韫坚持:“山路不好走,我背你。”
美眸扫了池韫一眼,梨舟觉得她没说实话,挑挑下巴道:“再给我一个理由,讲真实的,不讲虚的。”
“为你晚上也攒点劲,”池韫把自己的歪心思讲了,又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凑到梨舟耳旁,压低音量道,“我想体验一下早早开始,晚晚收工的感觉。”
池韫完了,梨舟觉得她在冷嘲热讽说自己不行。
“有本事你别用舌头。”梨舟气糊涂了,美眸瞪着池韫,居然主动和池韫在这样的事上杠了起来。
池韫眨眨眼睛,真诚发问:“不用舌头怎么亲亲?”
梨舟气道:“那你后面别用!”
又惹老婆生气了,池韫认错认得比谁都快:“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说了。”
梨舟面红颈赤,让池韫把环在她身上的手撒开,她要下去。
池韫哪能撒手,环得更紧了,她知道只是认错还不够,嘴上做进一步的检讨,“我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并愿意主动承担舌头封印三天这个惨痛的结果,你封印吧。”
“封印完我今天话也会少一半的。”
池韫的检讨拿出了诚意,梨舟却觉得诚意不够,改动了期限,道:“少说也得一个礼拜。”
池韫倾身,凑到离她脸颊很近的地方,悄悄打着商量:“那能不能规定一下,亲亲可以用,那啥不能用?”
梨舟气笑了,推开池韫的脸,说:“走开。”
她掰开池韫的手腕,自助从池韫身上下来,理理被某人弄皱的衣服,然后朝来时的路走去。
池韫起身,追了过去,念念不忘地停在梨舟身前,说:“我背你吧。”
“这次我说实话,我就是单纯地想背你。”
梨舟推开挡路的人,嘴角悄悄地放平了,“用不着。”
什么时候怒气消的不知道,只知道池韫尝试到第五次的时候,梨舟终于愿意屈尊让她背一回了。
从小路走上大路,再从大路走上小路,只要是没人,梨舟就不会提要下来的事。
池韫左一句“抄近道”,右一句“走这里快”,其实没一句实话。要不是乌云飘过来了,她还能在这弯来弯去的路上多绕几圈。
她倒是称心如意了,苦了胡总管一个路口一个路口地赶人了。
第60章 筑窝
起得早的好处是, 去森林里跑了个步,晒了好久的太阳,又谈了个恋爱回来, 时间还不到九点。
扣除吃早餐的时间, 早上依旧富富有余,感觉能做很多事。
坏处是, 梨舟的工作室遇到了点麻烦, 她要赶着去处理,不能带池韫。
池韫细数再见到梨舟的时间,因为太早了,两只手竟然不够用。
一路跟到停车场, 一路都在争取,这几天已经习惯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的人动用全身的细胞在抗议:“很重要的会议么?为什么我不能去?”
梨舟说:“是保密性质的,你在家待着。”
事儿挺着急的,梨舟到了停车场就拉开车门坐上了车,没顾得上安置这个已经习惯和她同进同出的人。
池韫浑身浸着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站在车窗外,湿漉漉地看着车里梨舟,极尽所能地问道:“那我能给你打电话么?”
梨舟甚至都不能保证天黑之前会回来, 池韫心里没底, 总觉得这个预设的时间会被拉长。
万一这一去是三天呢, 万一是海上的队伍出事, 她要直接去海上了呢?她这会儿不多说几句话, 下回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说了。
“你给我发消息吧, 我会看。”梨舟降下车窗, 和池韫说。
池韫知道她要走了,乖乖地挪到边上, 给梨舟让路,“那你路上小心,别太着急。”
她嘴上没说什么,心里还是很介怀,如果是工作室的事,梨舟为什么不带她?
她已经态度这么明确地表明,自己以后要跟着她混了。
她工作室的事,自己还不能参与么?
梨舟启动车子,缓缓驶离东阁的山大门,她抬头,看着后视镜里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去的池韫,一直没提速。
这几天过得太过柔情蜜意了,把梨舟的骨头都泡软了,习惯了这种呼吸,这种步调,再回去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事,她好像也生出了一些分离焦虑。
驶入出山门的第一个弯道,后视镜里看不到池韫了,梨舟踩下油门,加速离开。
事发突然,且真假模辩,长琪并未在电话里透露太多内容,要等梨舟到碰头点了再详谈。
梨舟目前掌握的情况是,有人在找她,找她的人是余夏琳。
她在石头厝没有找到她,就找上了长琪。
余夏琳知道长琪的真实身份,知道她在调查捕鲸船事件中起到的作用。
她通过长琪的嘴表露的意图是希望能和自己见一面,提供一些证实源森集团高层和捕鲸船事件密不可分的证据。
梨舟先是揣测这句话的可信度,然后想余夏琳为什么要这么做?
*
池韫目送梨舟离开后,在原地站了很久。
全身心系在一个人身上,当这个人离开时,停在原地的人特别容易失重。
池韫并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一旦开始失重,浮想联翩的东西就来了。梨舟看似离开,其实一直留存在池韫脑子里。
她会想梨舟去哪,去见谁,以及那个绕回原点的问题——梨舟为什么不带上她?
池韫已经天然地认为她和梨舟是一体的了,因为这几天,她们热恋。
她围着梨舟转,梨舟也围着她转,没有不稳定和不安的因素,来打破她们融洽的相处模式。
现在,这些事来了。
池韫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有事做就不会瞎想了。
*
约定的碰头地点是曹主任的办公室,选择这个地方经过了多方考量。
公家单位,安全。有外出活动所以人不多,隐秘性好。她们也熟悉这儿,不怕余夏琳会使什么阴招。
梨舟下了车,率先见到的是梨杭,梨杭在门口等她。
“你怎么在这?”梨舟问。
“师姐叫我来的,”梨杭说,“我现在在她们单位实习,当她的助理。整个案件关键线索是我发现的,怎么能少了我?”
梨舟点点头,说:“进去吧。”
曹主任办公室,四周窗帘都拉上了,灯光昏暗,空间压抑了很多。
余夏琳坐在角落,被桌子及桌子后面的几个位置围堵,三堂会审的气氛浓厚。
“姐,你坐这,你坐这。”梨杭呼唤梨舟。
她和长琪一左一右分列两边,把中间的位置留给梨舟。等梨舟坐下,审问的气势和压迫感就出来了。
梨舟不需要这样的阵仗,伸手把办公室的灯打开,拉了张凳子随便坐在一边,淡定的眸光扫向余夏琳。
余夏琳也抬起了目光,望向梨舟。
“我想跟你们合作。”这是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合作什么?”梨舟问道。
“我告诉你们我知道的,后面也会跟你们里应外合搜罗证据,你们负责对接警方把事实的真相公之于众。”
梨杭耐不住性子道:“余小姐,你应该清楚证据确凿后,您父亲要担的罪责不少吧,你这是在……大义灭亲?”
余夏琳没什么波动地说:“谁犯的错谁承担,是这个理吧?”
“我看不惯他们自己放下的错,却让无辜的人背锅。”
梨舟很快捕捉到了重点,问:“所以替高层背锅的这些人里,有余博士在意的人?”
余夏琳点头。
梨舟:“是谁?”
余夏琳没有隐瞒,如实相告:“余汀。”
梨舟意外地扬了一下眉,又问:“你们什么关系?”
余汀是余夏琳父亲的养女,这一层关系梨舟知道,不用她回答。
余夏琳也知道梨舟想问的是什么,如实道:“我喜欢她。”
又补充:“单方面的。”
长琪真实身份是海警,遮掩身份是梨舟船上一个普普通通的海员。
拍摄纪录片阶段,她没少听船上的人提起的余夏琳向梨舟示好的事。
她以为余博士喜欢的人是舟姐,才会利用家里的资源接近她,没想到她心有所属的人……是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
梨舟理出了一条思路,紧接着又问:“你姐姐喜欢的是池韫,这你知道吧?”
“知道。”余夏琳说。
梨舟:“所以你上船,接近我,是为了了解我跟池韫有没有复合的可能,是吧?”
什么样的探听方式最不会引人怀疑,那就是扮演成追求者。
“是,一开始是这样,假如你们复合,那我姐和池总就没有可能了,”余夏琳说,“但后来我仔细分析过,我姐姐可能也不是真的喜欢池总。”
这个话题梨舟感兴趣,问:“怎么说?”
余夏琳:“我姐其实很早就意识到我父亲要把她当棋子了,随时会被牺牲掉,所以想找一个庇护所。她将池总视作目标,可能不是真的喜欢,而是觉得池总年轻有为,又安全可靠,能帮助她脱离苦海吧。”
池韫确实各方面条件都很好,背后还有一个特殊族群的支持。
余汀会找上她,梨舟不觉得意外。
只是后来,被池韫明里暗里的拒绝,甚至像躲瘟神那样躲着,这个人的心理防线就崩塌了。
梨舟又多想了一层,源森集团突然大笔资金进驻海洋环保事业,还派出了科考团队,设立驻点技术员,怕不是一开始就要对自己的团队进行监控。
整片海域,她们打击捕鲸船的旗号最响亮,人员规模最大,设施也最先进,最有可能发现他们的秘密。
余汀要打击池韫,打击穆氏集团,动静闹得这么大,后面肯定有源森集团高层的助力。
他们肯出这个力,是因为池韫是她前妻,和她有关系。
他们想用她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没想到她们先一步查清楚捕鲸船的事。
这么捋下来,这些天针对池韫的那些事,总账还得算在这些高层的头上。
“你掌握的证据有哪些?”梨舟问余夏琳。
……
盘完所有的时间线及有用的证据,时间已经来到了深夜。
梨舟通讯器上接收到池韫的一条消息,定睛看了看。
【我在汇景公馆。】这是第一条。
【我今晚打地铺。】这是下一条。
梨舟动用真身的视野看了一眼,看到院子里的场景,脸上浮现出难掩的笑意,心说:这哪里是打地铺,这明明是在她身上筑了个窝。她晚上要让自己和她一起睡树上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