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家主[VIP]
凯特被当众拆穿身份, 低低咒骂了一句:“知道的还不少。”
她挣扎时险些一头栽进外面的酸雨中,艾伦眼疾手快地将她拉正,撑开护具为她遮雨, 同时呵斥道:“老实点。”
姜之余急忙看向姜陆关:“哥,你听我解释, 凯特是好人, 她来找我没有恶意,是为了帮我……”
他不能直说凯特知晓他的身世, 还不确定哥哥是否会支持他寻找亲生父母。
更何况, 他亲生父母的身份对哥哥所效忠的联邦而言算得上敌对,这让他心生顾虑。
姜陆关语气冷硬:“我不知道她帮了你什么,我只知道自从她出现,你就跟着学坏,胆子越来越大,尽做些胆大包天的事。你需要她帮你什么,告诉哥哥,我一样能做到。”
姜之余对哥哥这副说教的口吻十分反感:“哥哥,这不一样!再说了,我根本不是学坏,我本来就是这样!”
姜陆关没想到弟弟会为了一个认识不久的女人这样顶撞他。
联想到近期卫兵的汇报, 楚泽、姜之恒,还有今天那个见了他就跑去找弟弟的魏延灼,整个军团每天都有无数哨兵在星网或现实中给弟弟写情书……
弟弟太过可爱乖巧招来这么多追求者无可厚非,但他无法忍受任何哨兵、甚至任何人可能夺走弟弟的风险。
弟弟刚来到他身边时, 他就因姜之恒而疑神疑鬼过。
楚泽的话更让他萌生了一个念头:与其让别的哨兵拐走弟弟, 不如让弟弟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小时候做弟弟,长大了……做妻子也未尝不可。
看着眼前这个束手就擒的女人, 姜陆关甚至想到,诱拐他弟弟的不限于男人和哨兵,女人和向导也同样危险。
比如那个总在弟弟身边晃悠、名叫陈锋的向导。
姜陆关原本只想警告这女人远离弟弟,但姜之余的顶嘴让他立刻做出了决定。
“关起来,”他命令道,“等我们回帝星时,顺道把这位小姐送回家。”
凯特当即破口大骂:“我早就和那家人没关系了!我不去,我不去!姜陆关!你太小气了!不尊老,虐待老年人!不爱幼,连弟弟交个朋友都要管!”
正当艾伦和几名卫兵准备押走凯特时,一个哨兵急匆匆地跑来向姜陆关汇报:
“长官,有紧急情况!姜先生和夫人已秘密进入F1星域,他们的飞船一落地就大张旗鼓地联系了许多当地新闻记者,正朝驻地赶来。他们似乎……拉起了横幅,上面写着‘姜家接回小少爷姜之余’。”
姜陆关脸色微变:“为什么现在才汇报?”
哨兵紧张地吞咽了一下:“您、您一直在忙公务,我最初接到消息时,一时疏忽忘记了……”
这番对话被在场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
姜之余怔在原地,而凯特则趁机冷笑讽起姜家长辈:“看来有人比我还急着认亲呢。”
姜陆关迅速恢复镇定下令:“立刻控制住所有记者。放我父母单独进来,不得惊动任何人。”
他转向姜之余:“小鱼,你跟我去见他们。”
姜之余有些不情不愿,但他现在不想和哥哥吵架,恹恹应了声:“好。”
艾伦押着凯特跟随他们进入会议室旁的隔间,等候姜陆关后续安排。
隔间的隔音效果不知道好不好,凯特试图凑近门缝偷听,被艾伦严厉制止。
“老实待着,”艾伦低声道,“别再惹麻烦了。”
凯特撇撇嘴,却也没再挣扎,只是若有所思地望向紧闭的门扉。
主会议室内,姜父姜母端坐在沙发上,神情复杂地看着兄弟二人走进来。
姜母眼眶微红,似乎刚哭过,而姜父则面色凝重。
“小余,我的孩子……”
姜母起身想要拥抱姜之余,却被姜陆关侧身挡住。
“母亲,父亲,”姜陆关的声音冷得像冰,“是否能解释一下,带着记者进入军事驻地是什么意思?父亲知道联邦法律不允许这么做吗?”
他目光扫过窗外,尽管记者已被控制,但那道横幅仍隐约可见。
姜父叹了口气:“陆关,我们只是想接小余回家。他毕竟是姜家的孩子,总不能一直待在边境这种地方。”
“回家?”姜陆关疑惑,“小鱼现在和我在一起,我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何况,你们不是已经趁我不在放弃他了吗?”
姜母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我们从来没有放弃之余!不过是他想要自己去找一下自己的亲生父母,孩子大了,我们适当放手罢了。”
一直垂头不语的姜之余一反常态,不再像在姜家那时候逆来顺受:
“我没说想要去找亲生父母,你们也没跟我提什么适当放手。我只知道离开了姜家,我的确挺开心的,我不会再回去。”
姜陆关在一旁静静听着弟弟的话,同时阻止自己母亲飞扑向弟弟。
“哥……”姜之余轻轻拉住姜陆关的衣袖,被对方反手紧紧握住。
姜母受不了一向懦弱的姜之余这么拆她的台,当即数落起来:
“你的心被狗吃了,你难道都忘记那些年你在帝星的吃穿用度都花的谁的?你比外边的平民幸福不知道多少!”
姜父站起身,语气强硬起来:“陆关,之余是我们的儿子,我们要带他回帝星,过正常的生活,而不是在战场上担惊受怕!”
“我知道你心疼弟弟,但他总跟着你在外很危险,你看看他,只是个柔弱的D级向导,和你不一样,他不是强大的哨兵,没有自保能力。”
“我就是他的自保能力,这点父亲母亲不必担心。”
眼见软的不行,两个儿子根本不受控制,姜母渐渐失了风度。
她开始细数姜之余的种种“过错”,什么不孝顺让母亲伤心,什么大儿子常年不回家、不关心父母等等。
姜之余早已习惯了养父母的这套说辞,只是静静看着他们丑态百出的表演,心底一片冷漠。
他暗自思忖,自己恐怕又有了什么对他们有用的价值,否则他们绝不会千里迢迢跑来接他回帝星。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骤然打破僵局。
被反绑双手的凯特竟一脚踹爆了隔间的门板,张牙舞爪地嘶吼着扑向姜父姜母。
“王八蛋!你们两个偷我孩子的贼!全天下都知道你们对小鱼不好,还在这里假惺惺演戏!说,你们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姜陆关和姜之余都愣住了,姜之余更是直接呆在原地。
事实证明隔间的隔音效果极差,艾伦和凯特将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正是艾伦一瞬间的走神,让凯特找到了破门而出的机会。
姜母被吓得失声惊叫,头发已被凯特一把揪住。
姜陆关赶忙上前阻拦,姜父则大声呼救,竟不顾卫兵阻拦,冲到门口将记者全都放了进来。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艾伦迅速追上凯特将她制住带离,而缺乏锻炼的姜母已被凯特压在地上,妆容花了,头发乱成一团。
姜陆关将弟弟护在身后,用自己牢牢挡住他。
姜母在一旁哭泣,姜父低声安慰,记者们则围着姜家人疯狂拍摄,争先恐后地想要采访S级哨兵姜陆关,以及今日风波的主角姜之余。
姜之余拼命往哥哥身后躲闪,姜陆关终于忍无可忍,融合着精神力压迫的怒喝震慑全场:“出去!”
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闹哄哄的记者瞬间变成失声母鸡,被闻声赶来的哨兵没收了拍摄设备,一个个被带走。
凯特也被艾伦强行带离。
姜之余脸色难看,也想跟着离开。他实在不愿意再因姜父姜母而成为星网上的谈资。
“小鱼,你留下。”姜陆关却叫住了他。
待闲杂人等都清理干净,会议室里只剩下姜父姜母、姜陆关和姜之余四人。
面对仍在哭哭啼啼的母亲,姜陆关的脸色也没有丝毫缓和。
“小鱼不欠你们什么。他这些年吃穿用度总共加起来也超不过千万,你们不是一直刷着我的卡?里面的信用点足够偿还了。”
“你们带着记者威逼的行为让我认识到,父亲也许老糊涂了,当不好这个一家之主了,那就带母亲回源星老家去吧。从今往后,帝星的姜家由我说了算。”
他没理会姜父骤然剧变的脸色,转而看向姜之余:
“姜家永远欢迎你回去,不过是我当家的姜家。这全凭你自愿。我留你下来,是想告诉你,以后一切有哥哥为你做主。其余的交给我,你先回去休息吧。”
姜之余乖巧地点了点头,内心却被哥哥那句“我当家的姜家”深深震撼。
哥哥虽与父母不算亲近,但向来尊敬有加。这次为了他,竟不惜逼迫父亲母亲离开帝星?
待姜之余离开后,姜父姜母面对早已成年、高大伟岸的长子,在气势上已输了一大截。
这个儿子如今的能力与手段都远胜于他们,他们毫不怀疑他真能一句话就将他们逐出帝星。
想到要回到远不如帝星繁华便利的源星老宅,两人心中万分不愿。
姜父姜母终于开始后悔今日的冲动行为。
姜父试图挽回局面:“陆关,我们真的只是想接小余回家。如果你不同意,也可以从长计议,何必……”
“父亲。”姜陆关打断了姜鸣泉的话,“我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他将一份检查报告放在姜父姜母面前,确保他们能看得清楚:
“你们是不是该向我解释一下,小鱼今年到底多大?他的骨龄检测显示是二十二岁,比姜之恒还大三岁。当年,又怎么可能抱错?”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抱错真相[VIP]
姜鸣泉与王佩谁都没有去碰那份摆在面前的检查报告。
王佩妆容凌乱, 始终低垂着头,姜鸣泉则一脸不耐烦:
“陆关,你是故意的。你在给自己的亲生父母下套。你明明知道姜之余不是我们的亲生儿子, 他跟你没有血缘关系,跟我们全家都没有!你又何必胳膊肘往外拐, 偏袒一个外人?”
他话里话外仿佛都在痛陈利害, 可字字句句的矛头都指向姜之余,这让姜陆关眼底的冷意又沉了几分。
“这么说, 父亲、母亲, 你们一直都知道小鱼不是姜家的孩子?”
姜陆关目光如炬,直直逼视姜鸣泉,“那他是谁的儿子?”
姜鸣泉只是重重叹了口气,走到一旁沙发坐下,扶着额头闭目不语,试图用沉默回避儿子的逼问。
他心里清楚,这个儿子虽然手段强硬,但以往对他们这对父母还算保有基本的尊重。
他仍在赌一个可能,只要姜陆关问不出真相,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等这阵气头过去,再说几句软话, 或许照样能留在帝星。
姜母见丈夫被逼得一言不发,突然指着姜陆关厉声咒骂起来:
“你就这么狠心?非要把你父母逼到绝路?你父亲都不说话了,他身体不好,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你都知道了又怎样?他根本不是你弟弟, 你这么关心他做什么?”
她越说越激动, 手指都在发抖,到最后几乎是在歇斯底里地反复质问:
“你凭什么不对我们好, 偏要对那个野种好?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姜陆关起初只是沉默地看着母亲失控,但见她越发疯癫,他不认同地看向父亲。
姜鸣泉仍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眉头紧皱,看似受不了王佩的大喊大叫,却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王佩又变着花样咒骂:“那个野种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让我生下来这么优秀的儿子这么向着他!”
母亲怎么说他都没关系,但他听不得她这样辱骂姜之余。
“够了!”
一声低喝,王佩终于住口,怔怔地望着大儿子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母亲,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一句你对姜之余的侮辱。否则,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谈的,你们立刻启程回源星老家。”
这种对姜之余超乎寻常的关切与维护,让身为女人的王佩早已敏锐察觉到一丝异样。
此刻直视着儿子的双眼,她几乎能看见他在提及姜之余时,那难以掩饰的温和与柔软。
她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发疯似地扑向姜陆关:
“你竟然喜欢那个野种?!你!!你真恶心!他以前是你弟弟,你的态度就不对劲……如果他一直是你弟弟呢?你是不是想乱!伦?!你疯了!你疯了!!”
姜陆关并没有因心思被戳穿而惊慌,他只轻轻一挡,便将母亲推开两步,拉开距离,语气平静得可怕:
“母亲既然看出来了,就该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小鱼,你们到底是从哪里抱来的?”
姜鸣泉在听到儿子变相承认喜欢姜之余后,已经难以置信看了过来。
王佩则深受刺激,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的两个儿子为何一个个都栽在了姜之余身上。
难道就因为那张会勾人的脸?早知如此,当初她就该把他的脸刮花!
她恨恨地放话:“你倒是对他好,还想替他找亲生父母?我告诉你,他的身份根本见不得光!如果我说出去,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你和姜之恒都是从我这个肚子里爬出来的,结果一个两个都不听话!你根本不向着我!我白生你们了!生两只阿猫阿狗都比你们强!”
王佩自己说完,竟气极反笑:“呵呵,我真是奇怪了……你这性子,既不像我,也不像你父亲。要不是看你这张脸……我都要怀疑当年是不是连你都抱错了!你到底遗传了谁?”
姜陆关此刻最想知道的仍是姜之余的身世,他没心思继续与母亲纠缠。今天把话说开也好。
“母亲,无论身世的真相对小鱼有利与否,都由我来判断。你只需要告诉我,他究竟是从哪里带回来的。如果你坚持不说,那我再说一次你们现在就可以启程回源星,以后不必再见了。”
一次次被儿子驱赶,王佩的怒火再次燃起。
姜鸣泉上前想搀扶她,她却根本不顾阻拦,口不择言地爆发:
“王八蛋!你就这么对你亲妈?!我告诉你又怎么样!姜之余是联邦叛党王耀的儿子!这是我在N星偷听到的!”
“别说了……别说了!”姜鸣泉试图阻止,却被王佩一把推开。
姜陆关追问:“你偷听到谁说的?”
“还能有谁?N星那个医院的主席医师和一个女人说的!他们要解封王耀的儿子,正好被我听见了!”
“那时姜家走下坡路得厉害,你还小,我和你父亲心急如焚,只想为姜家的未来谋条出路。王耀和他那个第一向导夫人生下的儿子,肯定天赋异禀!我连自己刚生下的亲骨肉都舍弃了,把姜之余抱回来……”
“谁知道姜之余是怎么回事?根本不是什么珍珠,只是个鱼目!连你都比不上,分化后只是个最低级的D级向导!”
王佩语无伦次地讲述着当年的事,情绪依然不稳,但姜陆关已经听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这时,王佩竟将罪责全都揽到自己身上:“这一切都是我干的!都是我自己的主意!跟你父亲没关系!只是我聪明反被聪明误……”
“再来一次,我绝不会这么做,不会让姜之余那种货色进我的家门!全都是我干的!怎么,你是不是要审判我啊?我的好儿子?!”
姜鸣泉只是在一旁心疼地看着妻子,默不作声。
姜陆关看着重新啜泣起来的母亲,以及始终沉默的父亲,他将目光锁定在姜鸣泉身上:
“事已至此,父亲没什么想说的吗?”
姜鸣泉摇了摇头。姜陆关却不打算放过他:
“我不信这全是母亲的主意、母亲的手笔。若没有你的支持、没有你的怂恿,她做不出这些事。”
“都到这个地步了,母亲把一切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那父亲呢?就真的当作是母亲一人犯下的错,想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姜鸣泉张了张嘴,似乎想争辩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王佩听到姜陆关指责丈夫,立刻想反驳,却被姜鸣泉拦下。
姜陆关继续道:“父亲一直在背后充当操纵者。你几乎说什么,母亲就会照做。母亲嫁给你,我有时在想,你到底有没有爱过她?”
“为什么你总是任由她做错事而不加阻止,让她一错再错?为什么看着她发疯、看她歇斯底里,却从不纠正,反而任由她失态地指责我,成为你制衡我的工具?您到底爱不爱她?爱一个人不应该是这样的。不该让她变得如此疯狂。”
姜陆关转向王佩:“母亲,请你记住我今天的话。请你仔细想想,你的枕边人,是否真如你爱他那样爱你?还是说……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利用你达成他自己的目的?”
听到这里,王佩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惊慌,无措地望向丈夫。
姜鸣泉轻轻拍了拍妻子的后背以示安抚,随后抬眼看向儿子,嘴角竟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陆关,那照你说……爱一个人,该是什么样子?”
姜陆关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只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至少不该是现在这样。”
姜鸣泉又笑:“两个人之间的事,从来不需要第三个人来评判。你自己的感情尚且处理得一团糟,姜之余知道你对他的心思根本不是兄弟之情,而是爱情吗?”
寥寥数语说罢,姜鸣泉再次沉默。
而王佩此刻已看清了儿子执掌姜家、将他们赶回源星的决心。
她心有不甘,冷笑道:“呵呵,儿子算什么?不听话就半点用处都没有!你以为我多稀罕认你?要不是你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实话告诉你吧,不管是姜之余、你,还是姜之恒,过得好不好,工作辛不辛苦,我根本不在乎。我在意的只有你们能给姜家、给我们带来的实际利益!”
“赶我们回源星?行啊,行啊,每年的赡养费,一分不少地打到卡里!你最好永远坐稳这个位置,别哪天摔下来!那个王耀当年也满身荣光,最后不还是……”
“还有姜之余,我等着他身份曝光的那天!你以为你是联邦中将就能只手遮天了?到时候你照样护不住他!”
最后一句,犹如恶毒的诅咒。
说完这些,王佩与姜鸣泉摔门而去。
姜陆关拿起桌面上那份检查报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处理完一整天的公务,顶着联邦要求交出楚泽的压力,又应对了这场家庭闹剧,他只觉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幸好……幸好让小鱼提前离开了。
母亲的那些话有他一个人消化就够了。
不知何时,艾伦回到了会议室门口。
姜陆关一回头,便看见对方静立在那里。
“中将,所有记者都已签署保密协议,今晚的事不会外泄。”
汇报完毕,艾伦却仍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意思。
姜陆关抬眼问道:“还有什么事?”
艾伦略显迟疑:“那位为姜向导安排的家教,是我找来的……中将,这是我的失职,请您责罚。另外,关于她的安置,直接和星盗俘虏关在一起,似乎也不太符合规定……”
姜陆关闻言,唇角浮起一丝笑意:“既然是你招来的,那就由你负责到底。带她回你那里,亲自看管吧。”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去死[VIP]
艾伦迫于无奈, 只得遵从姜陆关的命令亲自看守凯特。
这女人已经从他手中逃脱过一次,这次艾伦格外谨慎,安排了四名哨兵轮班值守, 甚至还封住了凯特的嘴,让她无法出声。
然而一夜过去, 星网上竟突然爆出一系列新闻报道:
【姜家家主与夫人欲接回养子姜之余遭拒】
看到消息的艾伦顿时头皮发麻, 明明已经让所有记者签署了保密协议,消息怎么会泄露得这么快?
他只能硬着头皮将这个消息汇报给姜陆关, 却没注意到被他看守的凯特眼中闪过的一丝精光。
艾伦刚离开不久, 姜之余便从暗处的角落闪身出现。
见到他的哨兵们顿时精神一振,恭敬地行了个军礼:“姜向导!”
姜之余回以温和的微笑:“我来看看她,可以吗?”他的目光投向房间内被束缚的凯特。
哨兵们略显犹豫。
他们多少知道中将抓捕这个女人是因为她刻意接近姜之余,但具体缘由并不清楚。
姜之余抬起纤细柔软的手,轻轻搭在一位哨兵肩头。
精神力的流淌让原本因长时间值守而疲惫的哨兵,瞬间感到一丝清凉舒缓。
齐肩的黑发贴着他白皙的脸颊,精致的五官在门口灯光下更显立体。
他对哨兵微微一笑,饱满的唇瓣轻启,声音仿佛带着令人放松的魔力:
“我只是来看看她,你们不必紧张。十分钟就走,如果有什么问题, 我会亲自向中将解释。”
不等哨兵回应,姜之余已迈步走向凯特。
哨兵一时恍惚,甚至连姜之余走过时带起的微风,似乎都沾染着他身上那股独特的精神力气息, 令人心悸。
他只能呆呆地看着姜之余走到凯特身边, 解开了她嘴上的封条,而后回头对他莞尔一笑。
就在他失神的瞬间, “哐当”一声,房门被关上了。
姜之余快步走近凯特,从腰间取出一把精致匕首,利落地割断她身上的绳索。
“凯特,我来救你了。艾伦不在,你快走。”
不料凯特反而一把抱住姜之余,眼神坚定:“不,我不走。姜家人敢欺负你,我已经把他们来接你的事曝光了。在F1这片星域,我要让他们明白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姜之余轻声安抚:“不会的,有哥哥在,他们不能再逼我做任何不想做的事。”
凯特却摇头:“傻孩子,姜陆关也是姜家人,他们全家都是一个德行,你不能相信他。跟我走吧,离开他。整个F1星域,不,不止F1,只要你想要的地方都会是你的。不管你要不要为父母报仇,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姜之余沉思片刻,果断拒绝了凯特:“现在还不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跟你回去,见我的爸爸妈妈,我会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但在那之前,我还有些事情必须要做。”
姜之余很清楚,向导觉醒的前提是积累足够的精神力,根据羊皮卷轴的记载,他距离这个目标还差一些。
“我会暂时留在F1星域,你想见我的话随时都可以来。”
话已至此,凯特只得妥协。
她朝姜之余点点头:“好,我等你愿意回家的那天。你的房间,我早在十九年前就准备好了。”
说完,凯特径直推开房门。
门口的哨兵见她出来,立刻上前擒拿。
但凯特身手矫健,三两下就将两名哨兵击晕。几乎同时,接应她的人瞬息而至。
她站在姜之余对面,朝他挥手道别:“下次见,小鱼。”
姜之余也挥手回应:“下次见。”
临走前,姜之余特意用精神力检查了两个昏迷哨兵的状况,确认他们无碍后,才返回自己的住所。
或许是精神力逐步提升的缘故,姜之余现在的反应速度和力量都与从前那个柔弱的自己不可同日而语。
这与其他普通向导也不同,现在的他,就像一个被困在看起来瘦弱身躯里的顶级运动员。
至少,现在若是想要逃跑,那个速度寻常人恐怕难以企及。
只是不知与S级顶级哨兵相比又如何。
实力提升带来的不需要依赖他人的感觉,让姜之余有些着迷。
他迫切渴望变得更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羊皮卷轴上记载的顶级向导晋升之路。
他需要更多的精神力化为己用。
目前,他已经在无意识中给宋恒打下了烙印,后来为了控制楚泽,在他住所见面时给他打下了精神烙印。
但这还不够,或许还需要更多哨兵,而且是顶级哨兵。
他清楚地感受到,净化普通哨兵与抚慰顶级哨兵所带来的收益天差地别。
姜之余最先想到的,是前几天来找过他、宣誓效忠的魏延灼。
既然对方已经表态,那他借用一下对方的这份力量,应该也无可厚非。
姜之余在柜子里翻找那把金钥匙,却怎么也找不到。
他将住处翻了个底朝天,钥匙依然不见踪影。
难道被偷了?
姜之余仔细回想这两天进出他房间的人,最终将目标锁定在宋恒身上。
他几乎可以肯定就是宋恒拿走了钥匙。
联想到毒蝎的死,以及那些蹊跷指向楚泽的证据,姜之余当即推门询问守卫的哨兵:
“我哥哥现在在哪里?我要去找他。”
“姜向导,中将现在应该在指挥中心……”
姜之余听完,立刻奔向指挥中心。
与此同时,指挥中心内,艾伦正在为失职做检讨。他向姜陆关汇报了星网上的最新动态。
“没想到他们当中还有人偷藏了拍摄设备。”
星网上关于姜家要接回姜之余的新闻还配了图,不过只有横幅和姜父姜母的照片,并没有姜之余的身影。
这次网络舆论并没有偏向姜家,评论多以嘲讽为主:
【当初嫌弃人家是D级向导就把人赶出门,现在人家在F1战区名声大噪,又想起来接回去了?姜家这脸皮厚度真是令人叹为观止(白眼jpg.)】
【笑死,现在知道后悔了?当初把姜向导赶出去,现在姜向导在外过得好,又要把人接回去?看不得人过好日子?】
【D级向导怎么了?姜家这是看中儿子在部队的人气价值了吧?不会是和谁家联姻……】
【联姻很大可能,典型的势利眼家族,用不着的时候一脚踢开,用得着了就厚着脸皮来接,真当别人没脾气?】
姜陆关对星网上的议论本不甚3在意,反正过一两天就会消失不见,但瞥见“联姻”二字时,心头莫名泛起一丝异样。
“推波助澜一把,”他吩咐道,“让媒体放出消息,今后的姜家家主是我。至于小鱼……”
他顿了顿,终究没有说出口后面的话,他已经不打算再让姜之余以弟弟的身份回到那个家。
艾伦领命退出,在门口恰巧遇见了姜之恒。
他对这位与中将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并不熟悉,只是微微颔首示意,算作打了招呼。
姜陆关听到脚步声回头,看见姜之恒站在不远处。
“找我有事?”他语气平淡。
姜之恒微笑着点头:“是啊,大哥。”
这个称呼让姜陆关感到些许不适,或许是因为出自姜之恒之口。
但他并未刻意刁难:“说吧,什么事?”
“大哥真的决定接手姜家家主之位?”姜之恒问道。
姜陆关现在确定姜之恒绝对在军队中安插了自己的人,否则这件事还没有公布出去,他不可能知道,消息这么灵通?
姜之恒心底的算计恐怕不少。
姜陆关不明白他此问的用意,只是点头承认。
姜之恒脸上浮现不解之色:“那我呢?大哥应该知道,我回到姜家,为的就是家主之位。”
姜陆关听罢冷笑:“我应该知道?家主之位,就凭你?”
“就凭我。”姜之恒语气笃定,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我也可以不和大哥争夺这个位置。只要大哥不阻止我和小鱼在一起。姜家和小鱼比,我还是最喜欢小鱼。”
否则,他回姜家这趟岂不是毫无意义?
“你就这么喜欢白日做梦?”姜陆关的声音骤然冰冷,周身的精神力如粘稠的浓缩液般向姜之恒压迫而去。
这一次,姜之恒竟然稳稳接住了这股精神威压。
先前他说要争夺姜家,姜陆关只当是年纪太小轻狂,不切实际的野心,一笑置之。
但此刻他竟敢还敢觊觎姜之余,这彻底触到了姜陆关的逆鳞。
“让你留在F1已经是我格外开恩,还敢打小鱼的主意?”
姜之恒额角渗出冷汗,却仍倔强地直视姜陆关。
此刻他的眼神已然变了,透出几分邪气与古怪:“这么说,大哥是不肯了?”
姜陆关懒得回应,冷哼一声转过身去。
姜之恒死死盯着姜陆关的背影,眼中的杀意再也不加掩藏。
“既然大哥如此吝啬,姜家不给我就算了,还霸占着小鱼,就别怪我两个都要了。”
他右手袖中滑出一个黑色筒状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掷向姜陆关。
圆筒在半空中炸开,喷出粉色的烟雾,遮蔽视野。
姜陆关迅速转身,视线被粉雾阻挡。
那浑浊的气息只吸入一丝,就让他感到精神力微微一滞。
就在这瞬间,姜之恒的枪口已对准了他。
“大哥,去死。”
如同最后的宣判,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恰在此时,姜之余刚刚赶到指挥中心,推门而入的刹那,正看见姜之恒朝姜陆开枪射击。
“不要——!”
激光束从枪口喷射而出,瞬息间贯穿了姜陆关左胸的心脏位置。
姜陆关看向姜之恒的脸上有些不可思议,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贯向身后的控制台。
“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误会[VIP]
听到姜之余的声音, 宋恒全身一僵,这是他第一次在动手杀人时感到一丝微妙的恐惧。
不待他转身,姜之余已经冲上前将他推开, 径直扑向姜陆关,双臂紧紧环住对方摇摇欲坠的身躯, 竟硬生生撑住了那高大的身形, 小心翼翼地将人平放在地。
宋恒被推得踉跄几步,抬头看向姜之余时, 脸上已换了一副神情。
方才开枪时那份狠厉荡然无存, 此刻只剩下不知所措的无辜。
“小鱼,你听我解释……”
姜之余心中对面前这哥哥被宋恒刺杀的景象充满恐惧,可当他伸手探向姜陆关胸口时,却察觉到一丝异样。
“哥哥!哥哥!”
姜陆关目光尚且清明,一只手还安抚一样拂过姜之余的发梢。
姜之余的眼泪早已先一步夺眶而出,目睹姜陆关中枪的冲击太过剧烈。
在朦胧泪眼中,他望向宋恒:“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要杀哥哥?”
宋恒放松肩胛,深吸一口气,对姜之余露出温和的微笑:“小鱼,我回姜家为的就是姜家的财富和资源。大哥这么早就要独揽大权,这怎么行?”
姜之余无法理解这番逻辑:“你在姜家, 哥哥绝不会亏待你,钱财资源一样都不会少。哥哥当不当家都是一样的。再说,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
宋恒低笑一声,目光中满是宠溺:“小鱼, 你不明白。一山不容二虎, 他确实不会克扣我应得的部分,但我想要的远不止这些。说到商量, 我请哥哥祝福我们在一起,他都不肯,还执意要拆散我们。我不得不除掉他。”
说着,他望向姜之余的眼神变得柔软,带着示弱的姿态。
见宋恒试图靠近,姜之余指着他手中的枪厉声道:“把枪放下!站远点,别过来!”
宋恒立刻放柔语气:“好好好,你别怕我,小鱼。我把枪放下,我们好好说话。”
他顺从地弯腰将枪放在地上,随即一脚踢开。
姜之余一只手始终护在姜陆关心口,关切与姜陆关对视,这个姿势恰好挡住了宋恒的视线,让他看不见那枪伤。
掌心下传来规律的心跳,让姜之余确信哥哥安然无恙。
此刻保持中枪受伤的姿态,或许有他自己的意图。
正好姜之余对宋恒也有诸多疑问。
看着姜之余全神贯注守护着姜陆关,宋恒不自觉地磨了磨后槽牙。
“小鱼~”他柔声劝道,“中了这一枪,他必死无疑了。何必在一个要死的人身上浪费感情?就算你们曾经感情深,现在也毫无意义了。我给过他机会,只要他真心祝福我们,我连姜家都可以不要。”
这番话让姜之余怒火中烧:“你根本不懂正常人的感情!难道哥死了就能万事皆空,难道我对他的所有的感情都不算数了吗?”
“正常人的感情”这个质问让宋恒脸色微变,但他仍强撑着笑脸。
被姜之余撞见行凶的场面,罕见地让他感到一丝理亏。
为了稳住姜之余的情绪,他愿意暂时顺从,反正来日方长,能和姜之余共度余生的人只会是他。
想到这里,宋恒内心又重新变得满不在乎起来。
姜之余紧紧握住姜陆关的手:“哥,你感觉怎么样?我们这就去找军医。”
姜陆关尚未开口,宋恒便插话道:“我不会让你们去找军医的。接受现实吧大哥,带着我的期望安心赴死,这才是你现在该做的事。”
姜之余实在无法忍受宋恒这般肆无忌惮的态度。好在,他对宋恒的控制仍在。
“你闭嘴!”姜之余怒视着宋恒,“告诉我,毒蝎是不是你杀的?是不是你嫁祸给楚泽的?”
宋恒显然不愿承认。面对姜之余的质问,他无法直接撒谎,只得保持沉默。
姜之余继续追问:“魏延灼给我的钥匙,也是你拿走的吧?”
这个问题更让宋恒不愿提及,他这副死不认账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姜之余。
枉费他当初还以为宋恒是个需要呵护的乖小孩,因为身份互换吃了很多苦,甚至受伤时还会哭着找妈妈,谁知下手竟如此狠毒。
“我对你太失望了,宋恒。”姜之余痛心道,“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喜欢我,可你对我没有一句实话。你究竟还隐瞒了多少事情?你还骗了我什么。”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什么!”宋恒同样激动起来。
“但你不可能接受真实的我。我原本打算慢慢来,总有一天会告诉你这些事都是我做的。我唯一图谋的只有你,可总有些人不长眼想跟我抢你,我怎么能容忍?”
他越说越激动:“实话告诉你,毒蝎确实是我杀的。但我是为了我们能摆脱他!他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至于楚泽,你难道忘了,你说过不喜欢他的,你不喜欢他就不可以在乎他,让他当替死鬼又能怎么样?能成全你我的爱情,他也算死而无憾才对。”
“魏延灼更是蠢得可笑。我三言两语就让他相信你不想见他。我没要他的命,只是让他滚得远远的,已经算是仁慈了。”
“而大哥。”宋恒眼神阴鸷地看向姜陆关。
“他一点也不无辜。他看你的眼神,小鱼,你太单纯了还不明白。但我懂,我懂他眼底压抑着对你赤裸裸的爱欲。我不杀他,总有一天他会把你生吞了。”
听到宋恒对姜陆关感情的指控,姜之余完全不信。
“你胡说八道,强词夺理!楚泽罪不至死,魏延灼给我的东西你凭什么擅自处理?至于哥哥……我,我不信你说的这些。”
话虽如此,当姜之余不经意间对上姜陆关的视线时,心中却莫名慌乱起来。
都怪宋恒胡言乱语扰乱了他的心神。
宋恒盯着两人紧握的双手,目光愈发阴冷:“你不相信,难道事实就不存在了吗?你看他都要死了还死死抓着你的手,这算什么好哥哥?”
姜之余突然觉得与哥哥相握的手有些不自在,可姜陆关不知何时已反握住他的手,不容他挣脱。
就在宋恒继续出言嘲讽时,姜陆关突然从容不迫地从地上站起身,顺手将姜之余也扶了起来。
这出乎意料的一幕让宋恒愣在当场,他下意识要去摸枪,却想起刚才枪已经被自己踢到角落。
姜陆关抬手间,精神体化作一道深色闪电直扑宋恒。
宋恒反应极快,几乎同时召唤出自己的精神体,一头黑蟒,与姜陆关的精神体缠斗起来。
站在一旁的姜之余能清晰地感受到两股澎湃的精神力在空间中交锋。
精神体的战斗风格与它们主人的性格如出一辙,黑蟒狡诈,不断寻找时机撕咬姜陆关的精神体,而那只威严的海兽则以身躯压制着黑蟒,头上的骨角屡次重击蟒身,最终竟将整条蟒蛇贯穿!
精神体受创,主人同样遭受反噬。
当黑蟒被贯穿腹部的瞬间,宋恒口吐鲜血,眼白变得通红,在姜陆关强大的精神力压迫下单膝跪地,再也无法起身。
这时,宋恒又一次将目光投向观战的姜之余,那股可怜劲儿又浮现在脸上。
“小鱼,好疼……你救救我。”
那撒娇般的语气让姜之余不禁心生恻隐,但姜陆关没给他回应的时间。
精神力几乎凝成实质,海兽精神体一个猛冲将宋恒狠狠撞飞出去。
守在门外的姜陆关亲卫迅速上前,制住了受伤的宋恒。
恰在此时,魏延灼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宋恒面前,毫不客气地给了对方一拳,以报复他偷走钥匙的仇。
“干这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你也配得上小鱼?有本事就和我公平一战!”
宋恒吐出一口血沫,讥讽道:“说你蠢你还真蠢。就算和你打赢了,你难道就会从小鱼眼前消失吗?反正我不会。无论怎样,我都要和小鱼在一起。”
宋恒被押走后,魏延灼走到姜陆关面前道谢:“多谢中将让我知道真相,也多谢……小鱼。”
最后两个字几乎轻不可闻。
很难想象魏延灼这样大咧头脑简单的哨兵,竟也会有如此扭捏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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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姜陆关身后的姜之余不禁多看了他两眼。
就因这多看的两眼,魏延灼当即掏出一直紧握在手心的钥匙,想要重新交给姜之余。
“既然都是误会……那小鱼能不能,能不能重新收下……”
姜陆关抢先一步打断了他:“魏少将,你刚晋升少将,应当多加历练。你父亲和红鹿军团的事务繁多,就不必再来打扰小鱼了。”
感受到姜陆关明显的排斥态度,魏延灼下意识地认为这也是姜之余的意思,眼神顿时黯淡下来:“好。”
就在他失去所有理由继续停留,准备转身离去时,姜之余突然开口:
“把钥匙还我。”
他摊开手掌伸到魏延灼面前。
魏延灼原本黯淡的表情瞬间焕发出光彩,整个人仿佛突然竖起了耳朵、摇起了尾巴,迫不及待地将钥匙奉上。
他悄悄瞥了眼面色不悦的姜陆关,极力克制住自己,只在姜之余耳边留下一句:“我晚点再来找你。”
姜之余当着姜陆关的面将钥匙揣进口袋。
姜陆关心底酸涩翻涌:“为什么要收他的东西?你想要什么,哥哥都可以给你。”
姜之余转过头:“哥,不是这样的。”
他需要魏延灼,需要顶级哨兵的精神力。
“哥早就查到姜之恒头上了,所以才防着他?那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不要把他交给星盗,可以吗?”
姜陆关神色严肃:“那楚泽就要交给蜂王处置。”
姜之余急切道:“这……能不能……”
姜陆关的指尖轻轻按在姜之余如染漆的唇瓣上,止住了他未完的话语。
“为什么要为他们求情?姜之恒犯了这么多错,你也要护着他?还有楚泽。小鱼,你该不会……心里真的装着他们吧?”
姜之余垂眸沉默。这算有吗?
就因他这片刻的迟疑,姜陆关瞬间变了脸色。
“果然。”
“哥哥不是告诉过你,玩玩可以,心不能给吗?”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钥匙[VIP]
在姜之余的惊呼声中, 姜陆关像抱孩子般托着他的腿弯,轻松将他整个人举了起来。
他一只手稳稳托住姜之余,另一只手臂牢牢环住他的腰际。
生怕摔下去, 姜之余只得慌忙揪住姜陆关的衣领。
因着这个被举高的姿势,他得以低头俯视哥哥。
而他拽着对方衣领的动作, 又仿佛是他主动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鼻尖相触, 目光交融。
“哥哥,我不是小孩子了, 别这样抱我。”
姜之余气鼓鼓抗议, 可恼人的是,他与姜陆关悬殊的体型差让这个姿势竟毫无违和,确实就是抱小孩的模样。
姜陆关故意将耳朵贴近弟弟胸口,听着那鼓动的心跳声,认真道。
“小鱼,你从小就生得漂亮,我对你的担忧从来没有减少过。”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我就像守着珍宝惴惴不安的恶龙,总怕有人将你夺走。所以在你小的时候,我就教过你,不要在意与谁有过肌肤之亲, 生理的反应都是暂时的。你学得很好,没把楚泽放在心上。”
他的手臂收紧了几分。
“答应哥哥,睡谁都可以,但不要让外人走进你的心里。”
姜之余点了点头, 心里却隐隐觉得哥哥此刻的状态有些异常……这让他不禁想起方才宋恒说的“生吞”。
他的目光缓缓掠过近在咫尺的姜陆关。
那英挺的眉宇, 高耸的鼻梁,紧抿的薄唇, 尤其是那双深不见底如黑洞的黑眸,仿佛再多凝视一秒,就会被彻底吸入其中。
姜之余闭上双眼,长睫轻阖。
在姜陆关眼中,此刻没什么表情闭眼的弟弟竟透出某种神性的纯净,却偏偏更激起人心底最原始的占有欲、破坏欲。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最终强压□□内翻涌的躁动,将弟弟稳稳放回地面,后退一步转身,用阴影藏起身体某处勃&反应。
快要忍不下去了,一个已经成熟的,仿佛等人采撷的姜之余每天在他的面前晃来晃去。
让他的大脑过分活跃,从没有产生过如此多的幻想……
他太理解魏延灼、姜之恒、楚泽那些哨兵为何对姜之余如此执着了。
这样的珍宝,谁能轻易放手?
简单粗暴消灭所有纠缠小鱼的哨兵,过分控制姜之余并不是他想要的。
他真正希望看到的,是姜之余自己拒绝他们。
至于姜之恒和楚泽,他不会交由星盗,只是他醋于姜之余对这两个人的关心,暂时不想告诉弟弟。
指间反复摩挲着那枚金钥匙,姜之余独自坐在桌前,将它翻来覆去地审视。
自从离开哥哥那里回来,他心头的纷乱一丝未减。
哥哥真的要把宋恒和楚泽其中一人交给蜂王吗?
这荒谬的议和条件不能怪哥哥,联邦的决策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军部对此的反对之声从未停息,然而那些坐高台的人物却始终视若无睹。
或许在必要之时,他可以请凯特帮忙救走楚泽或宋恒。只是这样做的后果……
他晃晃脑袋清空思绪,抬眼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整。
窗外的天穹从日暮变为深蓝,点点星光闪烁。
门铃在此时响起。不用去看,姜之余也知道来人是谁。
他起身走向门外,与魏延灼相见。
姜之余细细打量着对面的魏延灼,心想这人确实有些变化,看起来稳重了不少,应该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扑……
这个念头还没转完,魏延灼带着热源的身躯已经扑上来,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动作之猛,差点把姜之余撞得倒地。
“太好了!你没有不要我!你和姜之恒是假的是吗?我还有机会的,对吗?”
魏延灼激动得涌出热泪。
健硕的哨兵竟像只狗崽子般,低头把脸埋进姜之余的肩窝,滚烫的泪水蹭上姜之余的脸颊,还不安分地拱来拱去。
姜之余眼神无奈,啊,熟悉的魏延灼。至于这么夸张吗?
“撒手!”
他用力把魏延灼推开,双手抵住对方比他宽厚许多的肩膀,强迫这个过分热情的家伙站直。
魏延灼却仗着身高优势,伸长手臂不肯与他分开。
“小鱼,小鱼~”
姜之余无语:“刚才还想夸你成熟了,怎么还是这副样子。”
魏延灼立刻挺直腰板,急于证明自己:“我真的成熟了,小鱼!我现在是少将了,你记得我说过的吗?总有一天我会超越你哥哥,我要做联邦第一上将。不,是统帅!只有这样才配得上你。”
姜之余没想到他还惦记着和姜陆关一较高下,忍不住轻笑:“就这点出息?难道你在外拼死拼活,就只是为了配得上我?拜托,我只是个D级向导……”
魏延灼破涕为笑,坚定地摇头:“我不管,小鱼值得最好的。我要成为联邦第一人,站在你身边。”
夜色渐深,两人借着月光向基地外围漫步。
“成熟不是嘴上说说,也不是军衔高低,要体现在为人处世上。”
姜之余学着大人模样教育魏延灼,冲他撇嘴,意思很明显,你的行为可跟成熟沾不上边,别装了。
“你怎么回到红鹿军团的?这段时间在做什么?”
“你在F1星域很忙吧?要不要回军团?”
两人同时开口。不知为何,姜之余现在的胆子越来越大,他不再担心魏延灼会像以前那样失控。
如果这家伙敢乱来,他绝对用控制对方,抽干对方。
姜之余先回答了问题:“我在这儿挺好的,哥哥一向对我很好。为什么你也想让我回军团?”
魏延灼挠挠头:“这里毕竟是战场,太危险了……而且我知道,你其实不喜欢忙碌的工作。如果你想回去,我可以送你。”
这话倒是没错。
轮到魏延灼时,他向姜之余讲述了自己寻找父亲的经历,他父亲因执行联邦任务险些牺牲,却被联邦无情抛弃。
在寻找父亲的途中,他顺带剿灭了一处污染物狂潮,因此晋升为少将。找到父亲后,他便彻底接手了红鹿军。
谈及联邦时,他的语气不免有些失望。
似乎开始意识到,他所效忠的这个联邦在某些时候对待他们时,可以是多么无情。
他父亲算一个例子,现在的楚泽也算一个。
可他又信誓旦旦要成为联邦第一人配上姜之余,太矛盾了,似乎不应该是这样。
走着走着,他们来到基地附近的一片废墟。
残垣断壁间,竟传来一阵激烈的喘息与呻吟声。军队生活确实压抑,没想到野外也……
那声音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气氛顿时尴尬起来。他们默契地转向另一个方向,空气中悄然弥漫开一丝暧昧。
姜之余今天约魏延灼出来,本就是为了对方的精神力。可该怎么开口呢?
让我控制你一下吧,不疼,不伤身,就一下就好?
当他抬起眼眸,不经意地望向魏延灼时,对方仿佛接收到了某种信号,轻柔地执起他的手,引导着他的指尖触上自己的眉心。
那双眼睛里盛满爱意与信任:“我看得出来,你今晚愿意出来见我,一定是有事需要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感觉到了。无论你想对我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说完这番话,他自己倒先不好意思起来,麦色的肌肤上泛起一层可疑的红晕,那副情态看得姜之余心头莫名一颤。
魏延灼主动向姜之余敞开了自己的精神图景,甚至主动引导着姜之余的精神力深入。
两股精神力自然而然地交织缠绕,迅速完成了融合。
待姜之余回过神来,只见魏延灼眉心处一道金色的烙印已然成型,又在呼吸间悄然隐没。
他没想到过程会如此顺利,甚至他都没张嘴,与魏延灼的精神烙印便已经成功结成。
魏延灼表情娇羞:“怎么对我都可以,我的钥匙在你手里,只有你可以打开,激动的都有些疼了……”
他贴近姜之余,灼热的呼吸搔得姜之余有些痒,脑海空白了一瞬,什么打开,什么激动……
姜之余不确定问魏延灼:“钥匙到底是什么?你家金库的?”
魏延灼点头:“这把钥匙,在星际任何银行都可以随意支取魏家的金库。”
我去,发财了,魏家可称得上富可敌国,魏延灼母亲就是星际第一富商。
姜之余沉浸在对金钱的幻想中,魏延灼紧接着贴近姜之余耳边补充:“这钥匙还锁着……”
姜之余听后震惊到瞳孔放大,顿时觉得这钥匙分外烫手,差点脱手扔出去。
面红耳赤斥道:“你,你,你脑子里除了那些还能有些别的吗?锁你那里,不怕坏,坏掉……”
都怪魏延灼几句话让他脑子里有了画面,他不是没见过魏延灼的晋江。
被锁……憋成废品有你受的。
啊啊啊,他就没见过比魏延灼更□□的这么肆无忌惮,这么直白的人,受不了,受不了。
脸烫的要死了,还要忍受魏延灼看过来时候一脸期待的表情,姜之余跑了,用顶级运动员都追不上的速度跑了。
回到房间后,姜之余蒙上被子试图入睡,却不知在床上翻来覆去多久,再次睁开眼时,是被陈锋的叫醒的。
姜之余揉了揉困倦的双眼,一脸萎靡问:“找我有什么事?”
陈锋的笑容带着几分勉强,犹豫片刻后,终于低声告知:“前线停战了,我准备回去了。其实……这次回去之后,我就要退役了。”
“退役?”姜之余有些惊讶。
仔细回想,陈锋确实已经在第四军团服役满三年了。他问:“那你想好退役后要做什么了吗?”
正当姜之余准备起身去洗漱时,却听见陈锋说道:“我回去结婚。”
“什么?”姜之余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难以置信。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姜之余真的服了魏延灼这个人,不是说魏家家风严谨吗?脑子里怎么都是些带东西。
这个月不知道多少次带着各种五花八门的玩具来见他。
美其名曰:“这些都是用在我身上的,你来控制我。”
姜之余愤愤:“我才不要,最后受累的不还是我!滚滚滚!”
哨兵里,他最受不了的就是魏延灼爱玩还像个永动机一样。
可恶……都是血泪教训!
魏延灼把惯会把姜之余的话反着想,乐呵呵:“好嘞,我现在就滚到你身上。”
说完就凶猛扑倒姜之余。
…………
第56章 成年人[VIP]
“你当初不是为了逃离这段婚姻才加入军团的吗?怎么突然又要回去结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吗?”
他急切道:“如果是被逼婚, 我现在就可以安排人送你离开。你想去哪里都可以,以你的能力,一定能过得很好。”
在姜之余眼中, 陈锋一直是个努力上进的人。
然而陈锋只是摇头。
在姜之余再三确认下,他仍坚持:“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对方家境不错, 对我也很上心。以后……至少不用再为信用点发愁了。”
“再说, 你不是也看得到,我在第四军团待了三年, 不还是……没什么成就, 作为向导就算再怎么努力,也很难晋升,联邦更看重哨兵是事实。”
听到这是陈锋自己的决定,姜之余最终选择尊重与祝福。
只是他不免感慨,当初那个为了逃避婚姻束缚而毅然参军的青年,最后兜兜转转好像回到了原点。
想到这一分别,日后恐怕再难相见,姜之余心中泛起一丝怅惘。
他问:“什么时候离开F1?”
“三天后。”陈锋答道。
姜之余想给陈锋塞些私房钱作为心意,却被对方坚决拒绝了。
望着陈锋离去的身影,姜之余心底涌起一阵失落。
从最初的针锋相对,到成为不远不近的朋友, 如今即将失去这段算不上特别亲密的友谊,他还是感到心里某个角落空缺了一小块。
蜂王要求交出楚泽的最后期限近在眼前,就在后天,姜之余不得不联系凯特商讨对策。
当事情无法回避时, 最好的解决方法不就是解决掉提出问题的人?
倘若联合楚泽的旧部、他已掌控的魏延灼, 用他麾下的红鹿军团,再加上宋恒, 毕竟既然他能伪造杀害毒蝎的证据递到蜂王手中,想必也有办法潜入星盗内部。
再加上熟悉F1星域地形、掌握当地势力的凯特,他们联手或许真有机会除掉蜂王。
无论计划可不可行,他总得先见到凯特。
使用凯特留下的那串密钥登入一个系统后,姜之余发出简讯:
【凯特,有事商量,能来见一面吗?】
鉴于凯特以往神出鬼没、从不走寻常路的风格,发出消息后,姜之余便老实待在住处,没有外出。
令他意外的是,凯特来得很快,这次既没走窗户也没走大门,而是挖了条地道。
姜之余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地砖松动,被一颗脑袋顶开,凯特就这么从地里钻了出来。
哦,真是位优秀的大变活人表演艺术家。
姜之余伸手将凯特从地里拉出来,摘掉她发间的土渣,感叹道:“来得这么快。”
凯特的神色却不同往常:“就算你不找我,我也正要来。别管联邦这些破事了,快跟我走。”
说完便拉住姜之余的手,要把他往地洞里带。
姜之余不解:“为什么?”
凯特急切道:“气死我了!你知道姜家那对老东西为什么突然来接你吗?是因为议会长那老家伙想让你嫁给他儿子!”
姜之余恍然,难怪姜父姜母会突然出现,原来如此。
他随即失笑:“凯特,你不是议会长的妹妹吗?怎么叫他……”
凯特一脸嫌恶:“我才和他没关系!我和整个索恩家族早就已经毫无瓜葛了。”
“这老东西当年没直接促成你母亲的死,却也从中获利,除掉你父母,是为他登上议会长之位铺路。我最厌恶他们那副唯利是图的嘴脸。”
“当初他还想让我为了他的仕途,嫁给这个,嫁给那个来巩固势力。联姻这套把戏,他们玩得最熟练了。”
真没想到凯特对议会长有如此深的怨气。
她继续愤愤道:“姜陆关也是够黑心!我跑了这么多年,他竟还想把我送回去。我敢说,就算我这把年纪回去,那老东西照样会逼我嫁人换资源。如今姜陆关当了姜家家主,和老头商量联姻的就是他了。我不信那老头没通知他。”
“你快跟我走,不然真要被人卖了!”
姜之余仍有些怀疑:“你这消息从哪儿来的?联邦内部也有你的人?”
凯特叉腰道:“当然!联姻的消息已通过加密波段传到F1境内,就是发给姜陆关的,要他带你回帝星。老头许诺成一家人后给他上将军衔。姜陆关那种嗜军功如命的人,能不心动?”
姜之余松开凯特的手。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走。这件事我必须亲自向哥哥确认,万一有误会呢?而且我找你有急事,要杀蜂王。如果有你、红鹿军和楚泽旧部支持,你觉得成功的把握有几成?”
凯特挑眉问道:“你想救那个学长?直接带他离开就好。让联邦和星盗打他们的去。”
姜之余轻轻摇头:“不,我不希望战火继续蔓延……”
凯特陷入沉默。
F1星域的战争已让无数居民流离失所,家园化为废墟。
这片星域承载着太多伤痛,不知需要多少年才能愈合。
那些参战的士兵,战争的阴影,或许将伴随他们一生。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点头:“好,我帮你。”
姜之余随即联系了楚泽和魏延灼,与凯特一同筹划至深夜。后半夜,他还必须去见宋恒一面。
凯特带着姜之余在地道中前行,泥土的气息混杂着地下特有的潮湿气味。
黑衣工作服的手下拿着钻探设备,迅速在前方开路。
“就在前面了,”凯特压低声音,“关押姜之恒的禁闭室在地下二层,我的人已经摸清了守卫的换岗时间。”
当地道尽头的暗门被推开一道缝隙时,走在最前方的姜之余紧张到屏住呼吸。
他透过缝隙看到禁闭室内灯火通明,宋恒被特制镣铐锁在墙上,唇角带着血迹,脸上却挂着讥讽的冷笑。
而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身着军装的姜陆关。
“……你杀毒蝎的证据……”姜陆关的声音隐约传来。
姜之余听不真切,将耳朵贴近缝隙。
就在这个瞬间,一只手突然抓住他的衣襟,将他整个人从暗处拽了出来。
待他看清,他已经跌进姜陆关怀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匆忙回头,只来得及给凯特递一个“快走”的眼神。
“哥……”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做什么?”姜陆关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被姜陆关抱起,从哥哥的肩头望过去,宋恒目光灼热钉在他身上。
“小鱼,你来看我……”
宋恒话未说完就闷哼一声,被姜陆关用控制器收紧的铁链勒得说不出话。
或许还有精神力的压迫,让本就受伤虚弱的宋恒爆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哥哥,他……”姜之余焦急地摇晃着姜陆关的手臂,希望他停手。
这个举动似乎激怒了姜陆关。
虽然他没太大表情流露,但周身的气压明显变得更低。
姜之余怯怯地看向哥哥,在灯光投射下,姜陆关眼底笼罩着一片阴影。
姜陆关果然生气了。他将控制器扔向身后,抱着姜之余头也不回离开了禁闭室。
一路无言回到住处,姜陆关显然恼火至极。
他进门就把姜之余扔到卧室床上,随后“咔哒”一声反锁了房门。
这个熟悉的动作让姜之余瞬间警铃大作,上次类似的情形,还是和楚泽……
“哥,你怎么了?”
就在姜之余张开嘴的瞬间,姜陆关褪下手套的粗长指节已经探进姜之余口中搅动。
姜之余能够清晰感受到姜陆关修建平整的指甲有时随着中指食指的弯曲搔刮过上颚,来带令人颤抖的痒意。
这两根手指又不断和他的舌头翻搅到一起,使得他口水顺着嘴角横流,亮晶晶的水痕挂在他的下巴上。
姜之余眼泪晶莹充盈眼眶,没法说清楚话,呜呜啊啊地呼唤姜陆关:“哥……哥。”
半躺在床上,一只手撑着身体,另一只手想要去抓姜陆关的手臂,他想把那两根在他口中作乱的手指拽出去。
可他已经被姜陆关勾勾缠缠的手法弄得手脚发软,没把姜陆关的手扯开,反而不小心往喉咙里面捅了一点。
姜之余开始干呕,姜陆关才终于抽出手。
骨节分明,微微分开的两根手指上牵连的银丝还似断非断挂在上面。
姜之余委屈得眼泪顺颊而下,模样楚楚可怜。
他难受得干呕不止,而一向关心他的哥哥这次却一言不发,只是单膝半跪在床边静静看着他,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哥,你到底要干什么……”
“小鱼,你晚上见了谁?楚泽?魏延灼?后半夜又来找姜之恒,你想做什么?是不是在计划对付蜂王?”
被一语道破的姜之余有一点点心虚,却又不知自己在心虚什么,这个计划经过商讨,确实可行。
见他不回答,姜陆关的声音带上了怒意:“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就为了他们,你宁愿以身犯险,却什么都不告诉我?楚泽、姜之恒算什么?就算他们都死了,你也不该不顾自己的安危!”
姜之余反唇相讥:“你冲我吼什么?哥哥整天监视我,我不也什么都没说?你半夜审讯姜之恒,通知过我吗?”
“通知你来看?”姜陆关冷笑,“我打他一下,你心疼一下?那我只会下死手打死他!”
姜之余气得闭眼,不愿再看姜陆关。
他讨厌哥哥这副“万事有我”的掌控姿态,把他当小孩抱来抱去就算了了,处理姜之恒的事也把他当小孩瞒着不告诉,难道就不过分?
反正你瞒我,我瞒你,大家有事谁都不告诉谁算了,有什么大不了!
姜陆关显然气极,他强迫姜之余睁开双眼:“看着我,看着哥哥的眼睛。你告诉我,为什么对他们那么用心?不是答应过哥哥,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吗?都是骗哥哥的?”
气头上的姜之余索性顺着他的话承认:“对,是,就是骗你的。用心当然是因为喜欢,他们甜言蜜语和床上技术各不相同,隔断时间换换口味很不错。”
这句话似乎刺激到姜陆关。
“怎么能骗哥哥,你怎么能喜欢他们?!都是他们教你学坏了?”
“说了多少次,我就是这样,姜陆关你认清现实吧,再说了,你又不是我亲哥……就是亲哥你还想管我到几岁?我早被姜家除名了……”
“你就这么想的?我从小管你到大,你现在不耐烦了?”姜陆关的表情有一丝龟裂。
“你以为离开姜家就能逃开我了?!嗯?”
“我就这么想,不就是谈个恋爱,走不走心我自己说了算!我是成年人了,给得了真心我就付的起后果!”
姜之余闭眼一顿猛输出。
这番话深深刺激到姜陆关。
他垂着头沉默片刻,就在姜之余几乎想要退让时,却看见哥哥忽然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让他不安的笑容。
“成年人了?付得起后果。好啊”
“他们在床上能让你舒服吗,懂怎么取悦你吗?小鱼。哥哥一直没来得及教你成年人的事,现在教你吧?我会让你舒服到……把他们都忘掉,再也想不起。”
作者有话说:
下章大概12点发吧
第57章 河蟹(二合一)[VIP]
姜之余被姜陆关一只手擒住按在床上, 他连一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刚才只是手指和舌头纠缠就已经让他招架不住。
现在姜陆关满怀炽热的吻落下,暗红的舌头从口腔延伸出来往姜之余的唇缝钻, 似挑逗似安抚舔开他的牙关。
勾着姜之余的舌头似乎要和他一起打无数个结才算完。
吻到姜之余感觉到自己喘不上气儿,眼泪早顺着眼角稀里哗啦流一大片, 姜陆关才终于吃够了他的口水。
“不是说隔段时间换换口味, 那他们技术很差啊,连接吻都没把你教会。”
他顺了顺姜之余鬓角微微出汗贴在脸颊的发丝:“来, 呼吸, 哥哥体贴你,让你休息两分钟我们再继续。”
姜之余脑子里全是被刚才和姜陆关唇舌相贴的触感占据,只能本能跟着姜陆关的话乖乖照做。
姜陆关去房间另一边柜子里抽出一瓶酒,徒手起开瓶塞,对瓶灌了半瓶酒,嘴里含着一口回去哺给姜之余。
甘美的酒液入喉,姜之余脑袋更加昏沉,感觉姜陆关的舌头一直含着他的,像是在吃什么蜜糖一样来回吮吸。
上衣很快被褪下,接下来是裤子,等到已经不着寸缕时候, 他睁眼恍惚看向哥哥时候却发现,姜陆关还穿的端端正正。
姜之余眼泪更加汹涌,情绪在这一刻抽离,他以为姜陆关故意教训他, 对他根本没有欲望。
他咬牙切齿一心想让掌控姿态的姜陆关出丑, 力气回来后干脆把哥哥身上的军装撕烂泄愤。
姜陆关静静等待着,直到他的哭声渐歇, 才抬手为他拭去脸上的泪。
“小鱼,你其实很聪明,我一直都知道。”姜陆关的声音仍平稳。
“你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比如这副让人心软的样貌。有些人,你只要掉几滴眼泪,他们就会彻底沦陷,心疼得无以复加。”
“就连哥哥,也常常在你的眼泪面前妥协,不是吗?”
“但倘若你发现有人不吃这一套。”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姜之余湿润的眼角。
“那么无论多么委屈难过,你都不会在他们面前掉一滴泪。你反而会收起眼泪,再也不在他们身上浪费分毫情绪。”
“所以,哥哥懂你的生存之道,懂你在无能为力时委曲求全,懂你不服世事的坚韧不屈,懂你在有能力时有情有义,勇敢无畏,但我不希望你为了所谓喜欢就抛掉你一开始的行为准则,你应该以自己安危为先。”
“你只要说不喜欢他们,哥哥今天不动你。”
姜之余听得分明,他当然知道姜陆关了解他的小心思。
只是到最后一句,他不免一笑置之
河蟹……
“还以为你真的一点儿感觉也没有,说来说去,哥还不是和那些哨兵一样?不是说做到让我忘掉他们,那哥就试试看吧。”
姜陆关眼神骤然变得危险,再没了和姜之余说些有的没的的耐性,他早就急不可待了,只是为弟弟一直在隐忍。
“给过你机会……再怎么哭,哥哥也不会停的。”
姜之余还想做些无谓的抵抗,姜陆关已经将他的腿向上推举折起。
河蟹……
就在姜之余被快意支配,热汗流淌完全浸湿发丝时候,姜陆关抬着他的腰给他翻了个面儿,他的双手被姜陆关反锁在身后拉直。
而后一声破空声,姜陆关毫不留情在他臀上甩了一巴掌,痛的姜之余像一条在沙滩上干渴的鱼,扑腾着整个身躯扭动跳跃,无济于事。
“呜呜……好疼……好疼……”
打完之后姜陆关又怜惜一般爱抚他的身体,四处揉捏给他快乐,在他的要紧处打圈儿,当他即将升入天堂之际又是一巴掌落下。
来来回回,姜之余感觉臀上火辣辣的又疼又痒,他羞耻难当,涕泗横流,吐舌喘息,欲望焚身,竟不知道哥哥竟然有这种癖好。
“呜呜呜,别打……”
就在他奔溃受不了哭闹之际,姜陆关终于又将他拥入怀里细致安慰,耳鬓厮磨。
河蟹爬过……
他真被姜陆关弄得舒服上天,根本想不起任何人任何事,大他七岁的男人实在太会了。
姜之余攀附着姜陆关的肌肉一直打滑,像个小猫样儿哼哼唧唧,“哈——啊——”
就在姜之余要力竭之际,姜陆关抽身给他倒水,喂他营养液,姜之余半眯着眼以为终于结束,谁知姜陆关把营养液瓶子扔进垃圾桶,又上床继续。
姜之余记得他好像抱着姜陆关,问了他:“倘若有一天,你必须在我和你忠于的联邦之间二选一,你会怎么选呢?”
又好像忘记问了这句,意识不清醒,让他有时觉得自己在梦里,有时如坠云端,有时又回归现实。
姜之余最终还是昏了过去,意识朦胧中他知道姜陆关离开后把房门锁紧了。
精神力提升对床上处于弱势的姜之余的好处太多了,即使被姜陆关做成一条死鱼样的姜之余,在休息了几个小时后还是爬了起来。
床单被套都是换过全新的,全身也没有什么黏腻不适感,应该是姜陆关帮他清理过。
只是有些地方还是酸痛难当,不可避免。
衣柜挑了件高领衬衫西装裤,长风衣将全身痕迹遮完,只是抬手时才发现就连手被指节上都有被吮吸出的痕迹。
找了一圈儿没找到手套,他只能就此作罢。
当他翻出姜陆没带走的终端时,才恍然意识到,与姜陆关虚耗了太多时间,今天就是蜂王要求交人的最后期限。
此刻的他被反锁在房中,终端也没有任何信号。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急得团团转而束手无策。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挣扎时,在床边坐下,屁股上刺痛感逼得他飞快站起来。
当时爽是真的爽,过后疼也是真的疼,姜之余委委屈屈想骂人。
床底突然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
“总算找到你了,小鱼,快跟我走!”
凯特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关键时刻,她带着手下挖通地道来营救姜之余。
当凯特看清姜之余的模样,目光立刻被他手被上的痕迹吸引,瞬间明白了他经历了什么。
她忍不住破口大骂:“我早说过,姜陆关他对你……他根本就是另有所图!他和你提过联姻的事吗?”
姜之余痛苦地捂住额头,没有回答。
一切都太混乱了,根本不记得到底问没问姜陆关联姻那件事,姜陆关回答了吗?好像回答了,答案是什么?完全不记得。
也许根本没问,只是在梦里……
不管怎么说,他和姜陆关算是完了。
不过,他还是趁机给姜陆关打下了精神烙印。既然事已至此……
他凝视着自己的掌心,一切都不重要了。
收集的精神力已经足够完成觉醒仪式。
解决掉蜂王之后,他就和凯特离开这里。
然而,当姜之余离开基地,前去寻找同盟魏延灼时,却发现红鹿军团驻地只剩寥寥几名卫兵。
当他转向楚泽的驻地,情况也是如此。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姜之余心中升起。姜陆关显然猜到了他的计划,难道是他调走了这些兵力?
还没等他深想,联邦军团与星盗驻地之间的交战区上空突然爆发激烈交火。
驻地的向导们列队赶往战场,姜之余搭乘凯特的飞艇也向交战区靠近。
当飞艇冲破炮火逼近战场,姜之余最先遇见的是正在驾驶机甲的艾伦,令人意外的是,他竟没有跟在姜陆关身边。
艾伦通过投影出现在姜之余面前。不待姜之余发问,他已经道出原委:
“中将带着楚少将和魏少将成功刺杀了蜂王。我们正在掩护他们突围。这些失去首领的星盗不足为惧,很快就能将他们彻底铲除。姜向导请先离开这里,中将很快就会回来。”
解释完后艾伦瞥了眼姜之余身后的凯特:“这个女人神出鬼没,你和她到安全的地方。”
艾伦留下两个亲卫保护姜之余,而后驾驶机甲远去。
姜之余原想退到战场边缘观察局势,却不料一架被击落的星盗战舰残骸正朝着他所在的方位坠落。
剧烈的爆炸冲击波将他掀飞出去,尽管他迅速用精神力构筑防护,仍被震得气血翻涌。
艾伦留下的卫兵,凯特和他都被迫分开,硝烟滚滚让姜之余一时找不到凯特的人影。
“走开!”
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炮火的轰鸣。
就在姜之余踉跄后退的瞬间,陈锋不知从何处冲出,一把将他推开。
“噗嗤——”
能量刃穿透□□的声音如此清晰。姜之余眼睁睁看着陈锋挡在他身前,胸口被星盗的刀刃贯穿。
“陈锋!”姜之余失声惊呼,连忙接住对方软倒的身躯。
他反手拍飞星盗,他已经不输哨兵的力量让那星盗满脸血横飞出去。
姜之余迅速脱下外套,用力按压在陈锋血流不止的伤口上。
他一把将人抱起,在枪林弹雨中寻找掩护,逆着离散的人流,终于躲进一处破败掩体后。
他将陈锋小心地平放在地,精神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
然而他敏锐地感知到,陈锋的生命力仍在一点点流逝,精神力无法治愈重伤。
陈锋还保留着意识,此刻异常平静对他微笑。
姜之余又急又怒:“笑什么?你不是要回去结婚了吗?为什么还要上战场?好日子不过了?我自己明明能躲开那一击!”
他并非逞强,以他如今觉醒后的反应速度,寻常哨兵根本伤不到他。
陈锋气若游丝:“其实……我后悔了,不想结婚了。我还是想立功……刚才没认出是你,真的。换成任何战友,我都会救,你别自作多情以为我特想救你……”
姜之余的精神力仅能勉强维持陈锋的意识清醒。
激光武器最致命的伤害来自辐射污染,若不及时救治,陈锋必将因器官衰竭而死。
他快速环顾四周,在脑中规划着撤离路线,是返回军团驻地,还是另寻他路?
陈锋却在此刻拉着姜之余絮絮低语:“你说……我要是牺牲了,军衔能升一级吗?”
姜之余瞪大眼睛:“你疯了?用命去换值得吗?先别说话,我带你回去治疗!”
他再次抱起陈锋准备突围,可命运似乎执意与他们作对。
刚走出几步,一枚流弹就在脚边炸开。
姜之余反应极快地转身护住陈锋,用自己的后背承受了大部分冲击,却还是让陈锋脱手摔了出去。
气浪将两人分开。
当姜之余嘴角渗着血挣扎爬起,找到陈锋时,发现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操!陈锋,别睡!”
姜之余不顾一切地催动精神力,再次将陈锋的意识拉回。
陈锋软软地倚在他怀里,这个比姜之余还要高大的向导此刻竟显得脆弱。
他像往常一样发着牢骚:“真不公平啊……姜之余。如果我是哨兵,说不定早就攒够功勋了,能有更多信用点寄回家……可我家就像个无底洞。这些年的工资几乎都寄回去了,但弟弟妹妹们要上学,根本不够……”
“……向导学校的学费太昂贵了。可如果不让他们去上学,他们的人生就只剩下成为换取信用点的筹码……没人管他们幸不幸福。谁叫我们出生就在底层……”
姜之余一边奋力奔跑一边追问:“这就是你回去结婚的原因?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
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陈锋的瞳孔又开始涣散。
他已经拼尽全力奔跑,却仿佛永远赶不上生命消逝的速度。
陈锋迷迷糊糊地抬手,轻触姜之余的脸颊:“你哭了?是为我流的眼泪吗?别这样……姜之余。我很幸运,今天救的是你。我死了,你会一辈子记得我吧?”
姜之余这才意识到自己脸上满是泪水:“你不死,我也会记得你。”
陈锋喉结滚动,脸上浮现出幸福神情,犹豫半晌,最终还是问道:
“……这次我没有临阵脱逃,还是很英勇的,对不对?我真的没看清救的是你,我救的只是一个联邦士兵……我还能算是个合格的向导小队长,对吗?”
“对,你很勇敢!”姜之余哽咽着回答。
可我宁愿这一次,你选择怯懦。
直到姜之余奔跑中见到了熟悉身影,他抱着陈锋几乎要跪倒在凯特面前。
“快,快救救他。”
……
“5692年了,联邦那位上将还在找自己那位落跑新娘吗?”
“不止他在找,新晋的两位中将,楚和魏不也在找自己夫人?这年头流行组团逃婚?”
“什么组团逃婚?他们的爱人不是在战场失踪的吗?说不定是……”
那人比了个抹脖子吐舌头的动作,意思很明显。
“啧啧啧,令人唏嘘,士兵上战场和战友谈恋爱的下场如是,一不小心老婆没了……”
两个人在下城区街边的小酒馆对坐饮酒,桌上只有半盘花生米佐酒,空酒瓶却已摆了好几个。
“如今底下闹得厉害,基本资源都送到上面了,能吃上这个都算奢侈。”
其中一人捏起一粒花生,摇头叹息,“现在除了营养剂,其他吃的价格都飞涨!”
“唉,还不是联邦新出台的那个法案我们这些普通人哪还有活路?政府就知道笼络那些有权有势的。”
“可不是嘛,现在连向导的平民学校都要取消,到了年纪直接分配给哨兵虽说安抚哨兵确实利于社会稳定,但这也太”
“普通人连参军的路都被堵死了,进军校更是痴心妄想”
三年前,姜陆关剿灭双子星盗头领蜂王,倾尽所能调动的一切力量,以最小代价、最快速度终结了战争。
虽然联邦主和派对此颇有微词,但星盗势力土崩瓦解、战事平息、军费开支大幅削减的结果,终究让他们无话可说。
议会长期盼的联姻最终未能如愿。
姜陆关返回帝星后便对外宣称,姜家只有姜之恒一个弟弟,联姻对象也只能是他,对曾经的姜家养子姜之余绝口不提。
奥斯特议会长自然不愿自己的儿子被哨兵压,此事只得作罢。
而姜陆关身边始终没有伴侣,只有传闻中那位在F1星域失联的爱人。三年来,他从未放弃寻找。
楚泽的罪名被一笔勾销,联邦惯会变脸。不过他的功绩还是被刻意压下,直到三年多后,才与魏延灼一同晋升中将。
然而姜陆关擅自刺杀蜂王的举动,始终是许多联邦政客心中的一根刺。
这位联邦之星似乎并没有传言中那么忠于联邦,奈何他在民众中的威望太盛。
为了制衡姜陆关日益膨胀的权力,联邦急需培植更多忠诚的势力。
这些年来陆续出台的各项法案,都暗含此意。
最新颁布的《新秀法案》同样以哨兵利益为核心,向导与普通人的生存空间被进一步压缩。
在什烨星群的地宫中,一座拔地而起,巍然耸立的城堡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地下,城堡庭院中一位金发男子从氤氲着水汽的浴池中缓步走出。
浴池四周奇石花草围绕。
庭院顶部以特殊玻璃封顶,人造阳光透过玻璃洒下七彩光斑,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跳跃,也将男子的肌肤映照得近乎剔透,金光熠熠。
他身形修长,肌肉优美恰到好处,蜂腰长腿,拥有介于成熟男人与青涩少年之间的独特魅力。
当他抬起手臂穿衣时,身姿更显颀长,近乎完美。
只有当他将那惹眼的身躯遮掩在衣服下,视线才会被他那张同样惊才绝艳的脸所吸引。
双唇饱满,不染而红,睫毛也是金色曲曲长长,眼眸似蕴藏星辰,含笑的眉梢眼角无不勾人心魄,美貌无双。
刚穿好内衬,便有仿生人恭敬地捧来新款外衣。他只需抬手,一切都被照料得无比妥帖。
待他亲自戴好右耳那串宝石耳坠后,信步走出庭院,向另一片区域走去。
途经一间全透明实验室时,他的目光落在巨型培养皿中静静躺着的故人身上。
姜之余贴近玻璃,轻声问候:“看来恢复得不错。等你醒过来,这个世界就变成你想要的样子了。”
陈锋安详地闭着双眼,无法回应他的话。
姜之余继续前行,穿过繁复花纹地毯铺就的长廊,终于抵达城堡客厅。
餐桌旁,早已等候在此的凯特正手持刀叉享用午餐。
见姜之余到来,侍立一旁的仿生仆人立即为他拉开座椅,恭敬地递上餐具,随后列队退下,将空间留给二人。
凯特优雅擦拭嘴角,缓缓开口:“真的决定立刻动身前往帝星?”
拥有焕然一新外形的姜之余微微颔首:“是。我苏醒已经有五个月,家族传承的内容都已掌握,精神力稳定在S级以上,对外界局势也有了基本了解。002机甲已认主了我,是时候回去做我该做的事了。”
凯特低头切了块盘中牛肉,细细品味后说道:“你现在回去,是想阻止新法案推行?你还是这样。”
“嗯哼。”姜之余不置可否,优雅地享用着午餐。
她莞尔一笑,随即正色道:“我和你一样看不惯那个法案。是时候改变这个世道了,不是吗?老规矩,你在哪里,我就做你的影子,跟你去到哪里。助你达成所愿。”
“敬我们这些理想主义者。”
二人举杯,不约而同地抬眼望向窗外。
巨大的落地窗外,002机甲巍然矗立,它那钢铁铸就的巨掌中,竟小心翼翼地捏着一朵柔弱的花。
无风自动,花枝轻颤,却始终不曾倾颓。
作者有话说:
崭新的小鱼
第58章 酒咖[VIP]
“上将, 这已经是姜之恒少爷本月第三次派人来劫掠物资了……”
“得手了吗?”
“没有。”
“不过是故意挑衅罢了,不必理会。”
艾伦暗自腹诽,这已经是本月第三回了啊, 上将这位亲弟弟,着实太热衷于给自己兄长制造麻烦了。
三年来, 姜之恒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惹是生非。
姜家的两个儿子, 一个在联邦担任上将,荣耀加身, 另一个却另立门户, 俨然有成为新一代星际悍匪的势头。
这兄弟二人的差距,未免太过悬殊。
“姜之恒少爷似乎仍固执认为,是您将姜之余向导藏了起来……”
每次寻衅滋事的目的都相当明确,向姜陆关要人。
而实际上姜陆关自三年前那场剿灭双子星盗团的F1星域大战后,就再未见过姜之余的踪影。
在F1星域展开地毯式搜索近一个月却毫无所获后,他终于不得不面对现实。
其实姜陆关心底再清楚不过,姜之余并非遭人劫持或遇害,而是因他做了让弟弟再也无法认他这个哥哥的事。
姜之余选择与他分道扬镳,不愿再见他,从此远走高飞。
三年来,若问姜陆关是否后悔那日的所作所为, 即便口中再怎么说着迟早要捅破那层窗户纸,但从他这三年来生出的零星白发中,仍能窥见他内心的无比懊悔。
倘若今生和你只做兄弟,或许能求得我渴望的那份长长久久相伴?
每每思及此, 姜陆关又会否定自己, 姜之余心里早已经有了别人。
即便只做兄弟,他也终有一日会与爱人一同离他而去。
怎么能够承受你的离开?就像如今这样孤身一人, 或许都是我应得的报应。或许这一生,都注定要独自走下去了。
三年来,他唯有将自己禁锢在工作中。因为内心的动摇,他无法再全心全意效忠联邦。不,或许从他接到联邦欲将弟弟作为联姻筹码的那一刻起,便已下定决心要与这样的联邦对立。
因此他并不在意这些年来联邦如何暗中削减他的势力。
他也在蛰伏,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时机。或许,他该为当下的联邦换一个政权,一个能被他掌控、永远不会对姜之余不利的政权。
即便姜之余已不在他身边,未来也不知能否再见。
楚泽与魏延灼在这三年里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合作。
二人不再一见面就争执不下甚至拳脚相向,只是沉默地交换各自追查到的关于姜之余的蛛丝马迹。
也或许是因为他们发现了一个更棘手的情敌,迫使他们不得不暂时联手。
魏延灼难以置信,姜陆关竟会对自己的弟弟出手。
这个他曾经立志要超越的人,如今让他想要超越的决心愈发强烈。
三年了,他们终于寻得了一些关于姜之余的线索。
那个曾经终日围绕在姜之余身边的家庭教师,名叫凯特的女人,是F1星域地下势力的真正主宰。
或许她的势力远不止于F1星域。因为自从姜之余失踪那日起,她也随之销声匿迹,连同整个地下城的势力,在一夜之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近期,魏延灼与楚泽抓获了一名因地下城搬迁而脱离凯特势力,滞留在F1星域的人员。
从他口中得知,凯特及其势力已迁往与帝星遥遥相对的什烨星群。
两人对视的瞬间,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同样的决心:
要亲自去一趟什烨,去找失踪的姜之余。
帝星上层街区,一家会员制酒咖内。
一头惹眼金发的英俊男人独坐吧台,右耳单坠的宝石在灯光下流转特殊光泽。
穿着极其修饰身形的皮衣外套和同色长裤,脖子手腕均叠戴几条十分有设计感的链子。
给人一种这家伙是个玩咖,风流浪子,刚从哪个刺激的玩乐场所出来到酒咖,坐在吧台处点了杯酒润喉的感觉。
他一进来的功夫,酒咖中就有半数人注意到了这号人物,是个生面孔呢。
看穿着打扮很有自己的一番审美品味,能进这家酒咖应该是富家子弟。
姜之余当然察觉到了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甚至不乏下流的。
但他全然不以为意,姿态松弛自信,仿佛周遭一切皆与他无关。
他在等待今晚的猎物。
把玩着在街边随手买的电子宠物,半杯酒下肚时,他要等的人终于出现了。
几乎就在同时,他胸前那道金色树纹微微发烫,契约对象正在靠近。
同样感受到背上烙印传来灼热感的楚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
他如同梦游般走进酒咖,目光急切地环视整个大厅,来回搜寻,四处奔走。
可直到那烫意渐息,他也没能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甚至连一个相似的背影都不曾看见。
心中的激荡逐渐冷却结冰,沉入谷底。
只是在他回头一瞥时,恰好看见一个金发男人的背影,那人坐在吧台边,修长的双腿交叠,腿长也就罢了,还穿着一双小高跟皮鞋,更显得……
楚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却又不解地皱起眉头。
这男人跟他记忆中的姜之余没有半分相似,可不知为何,就是让他心中鼓噪难安。
他厌恶这种莫名的悸动,连带着对那个金发男人也生出几分反感。
或许今天运气不佳,本就不该来这里。
他原想同往常一样工作后喝一杯排解郁结,如今酒还没喝上,心情却更差了。
酒侍熟稔上前招呼:“先生,还是老规矩吗?楼上的包间?”
楚泽摆了摆手:“不必了,今天没心情,准备回去了。”
就在他抬腿欲离开之际,吧台边的金发男子忽然转过头来。
那张在酒咖蓝紫灯光下显得有几分混邪的完美面孔对着他微微歪头,眨了下左眼。
“嗨,这位帅哥,要一起喝一杯吗?”
楚泽不自觉地喉结微动。
这人……太轻浮了。
他皱眉别开视线:“不。”
姜之余没料到楚泽会拒绝得如此干脆,还板着一张脸,摆出坚贞不屈的架势。
啧,他记忆里的楚泽可从没这样过,这反倒更激起人想要捉弄他的欲望。
看来自己这张新面孔很厉害哦,连曾经那么熟悉他的人都完全认不出来。
有趣,实在有趣。
姜之余端着酒杯,丝毫没有被人拒绝的尴尬,反而迈着慵懒的步伐靠近面色泛寒的楚泽。
“别这么冷淡嘛。”他语气轻快。
“既然都进来了,不就是为了喝酒?就这么走了岂不是白跑一趟?看你这样子,时间应该挺宝贵的吧?可别浪费了呀。”
楚泽本不想搭理这人,却还是忍不住反问:“你从哪儿看出我时间宝贵了?”
姜之余挑眉轻笑:“这一身可不便宜,你这种穿着的人时间自然和金钱挂钩。”
楚泽心下冷笑:原来是个来酒咖钓鱼的,自己是被当成了那条被钓的大鱼?
然而随着金发男子的靠近,楚泽竟真的从对方逸散的精神气息中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波动。
就在那一刻,这感觉实在太像姜之余了。
同样的温暖,同样的令人眼眶发热的冲动,让他不由自主紧紧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你是哨兵还是向导?”楚泽声音发紧。
太奇怪了,以他S级的精神力,竟无法探知眼前这位金发男人的真实属性,不知道对方是向导还是哨兵。
姜之余轻笑出声,带着几分戏谑:“哎呀,怎么突然这么热情?刚才不是还说要走吗,现在却抓着人家的手不放?”
他歪着头,眼中闪着狡黠。
楚泽没心情听他说这些状似调情的话,尤其是对方这种轻浮的姿态让他不想沾染对方分毫。
他从身到心都属于姜之余,早已将自己全然交付,再容不下第二个人。
“快说,你到底是哨兵还是向导。”楚泽手上加重了力道,意在威胁。
令他意外的是,金发男子竟用另一只手轻松掰开了他的钳制,将他推拒开。
“别这样,我可吃不消。还想对我动粗?看着文质彬彬的,怎么这么暴力?”
楚泽沉默地盯着对方,脑中飞速搜索眼前人相关信息。
能徒手挣脱他的束缚,这人等级绝对不低,甚至可能与他不相上下。
联邦登记在册的S级哨兵屈指可数,不过四人而已,这人又是从哪儿凭空冒出来的?
姜之余将调酒师刚调好的一杯酒递到楚泽手边。
“这么想知道,喝了这杯,我就告诉你答案,怎么样?”
楚泽本无意与他周旋,以他的手段,想知道什么自己去查就是了。
他转身欲走,可背上的烙印却又隐隐发烫。
三年来对姜之余的思念早已将他折磨得近乎病态,只有在那个人面前,他才展露过最真实的自己。
明明前一天还在为姜之余为他奔走而满心幸福,发誓要永远相守,第二天却被无情抛弃,再也寻不到爱人的踪迹。
被抛弃的痛苦与日俱增,日夜煎熬着他的内心,让他反复审视自我过往的错误,在深夜枯坐煎熬。
他太想立刻知道,为什么这个金发男子的精神气息会如此像姜之余。
最终,他还是接过了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酒我喝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你到底是向导还是哨兵?”
姜之余满意勾起唇角:“当然可以,我是向导。”
楚泽握着空杯的手微微发颤,带着一丝希冀迫不及待追问:“那……你是姜之余吗?”
姜之余瞥了眼调酒师,又一杯酒端上来,他同样递到楚泽面前。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想得到答案,你得再喝一杯。”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立法[VIP]
姜之余心想, 楚泽倒也不算太笨。
即便自己的相貌体型都已经改变,对方还是凭借精神力的熟悉感猜出了一二。
想必楚泽根本无法想象他会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看着对方喝下那杯特调的酒,里面加了辣椒和生姜, 姜之余欣赏着楚泽脸上难以言喻的表情,心情格外愉悦。
强迫别人做他们不喜欢的事, 原来是这种感觉。
难怪当年那些哨兵一个两个都是那副德行。
楚泽见金发男子只是笑着不说话, 便将酒杯倒转,示意自己已经喝完, 该得到答案了。
姜之余点点头, 在嘈杂的音乐与人声中刻意压低声音,缓缓吐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酒咖的灯光骤然熄灭,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引得人群惊呼。
但在灯光熄灭前的最后一瞬,楚泽清楚地读懂了那个口型。
“是。”
在黑暗中,楚泽凭借哨兵卓越的视力依然能捕捉到对方的轮廓。
他伸手去抓姜之余,却被对方如游鱼般灵巧地避开。金发男子头也不回地离开,楚泽立刻提速追了上去。
“别走!”
他再也承受不起姜之余的又一次离开了。那个人刚才就在眼前,他几乎要疯了。
姜之余将楚泽引到一处相对空旷的公园湖畔,终于停下脚步, 静立在原地等候。
他对自己如今的速度相当满意,竟然比楚泽这样的顶级哨兵还要快上几分。
在什烨星群重修体术和机甲的辛苦训练,果然没有白费。
楚泽看着前方终于停下的背影,不敢有片刻耽搁。
他走到那人身后, 想伸手触碰, 又想开口呼唤,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惊走对方, 或者惊醒这场幻梦。
他紧张得不知该如何挽留。
“你……这三年多,在外过得好吗?”
姜之余转过身来,对他微微一笑,随即悍然出手。
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楚泽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重重落地。
动完手的姜之余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依然直直盯着自己的楚泽。
“我过得不错。”他语气轻松,“只是时不时会想起在F1的那些年,所以回来跟你们算算账。不是我计划的刺杀蜂王,你们居然不等我,就跟着姜陆关跑了……”
他用脚尖轻轻碰了碰楚泽的小腿:“你说,这该怎么算?”
出乎意料的是,楚泽丝毫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流露出半分不情愿。
他躺在地上,反而露出了姜之余多年未见、却又无比熟悉的标志性微笑。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弯起,仿佛冰雪消融,正是记忆中最初的模样。
“那你来找我算账吧。”楚泽轻声说。
“我欠你的太多,这辈子都还不清了。你跟我清算一辈子好不好?不管是爱是恨,只要别离开我就好。”
当年跟随姜陆关刺杀蜂王,其实并不复杂。
姜陆关拖着受尽刑罚的姜之恒来到他和魏延灼面前,斥责他们这些哨兵的无能,作为姜之余的追求者,不仅自顾不暇,还将身为向导的姜之余卷入危险,让他为他们收拾残局。
在姜陆关的刺激下,他们最终选择了跟随姜陆关参与刺杀行动,彻底终结那场星盗战争。
那不过是哨兵之间放不下的胜负欲,以及自以为能保护姜之余的大男子主义在作祟。
现在解释这些又有什么用?不如坦然认错。他不想连这最后一点和姜之余的羁绊都失去。
若是那样,姜之余真的心向自由,或许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这三年寻而不得的时光,已经给了他足够的教训,姜之余是真的有办法,让他再也找不到。
往事如过眼云烟,但姜之余其实一点都没忘记。
只不过这次归来,他与这些哨兵的关系早已不复从前那般我弱他强。
他选择先与楚泽见面,是有自己的私心和打算。
“学长,发挥你的专长,给我在帝星安排一个合理身份。”姜之余语气从容。
“我要进入联邦政府,需要一个不大不小、便于晋升的职位。这点事,你应该能办到吧?”
说到这里,他不由想起当年楚泽在第四军团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做派。
如今他几乎可以肯定,当初能进入第四军团,必定是楚泽在背后运作,那位军医长张诚想必也是他的人。
不愧是擅长笼络人心的楚学长,那些不待见富家子弟的平民派哨兵都拥护的人,希望他回到帝星这三年没有白经营人脉吧。
姜之余留下他现在在帝星的住址,递给楚泽一个“好好干”的眼神,便翩然离去,只留楚泽在原地坐起,望着他的背影回味无穷。
仅仅睡了一觉的功夫,次日清晨,姜之余刚醒来,睡眼惺忪地洗漱完毕,披着一件丝质睡袍走进餐厅。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那头金发仿佛镀了一层浅金,衬得他格外绝色。
睡袍的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整个人散发着慵懒和贵气。
他正一手杵着脸,看着最新的每日报道,刷新浏览星网的最新消息,这时门外来人。
开门时,楚泽站在晨光中,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手中捧着一束淡蓝色的花,有点近似于楚泽瞳孔的颜色。
“早上好。”
楚泽的目光在姜之余身上停留了一瞬,耳根微红,随即递上一个密封文件袋。
“这是你要的身份资料。联邦政府政策研究司,高级顾问职位。这个位置既能接触到核心政策制定,又不会太过引人注目。”
姜之余接过文件,指尖轻轻掠过花瓣,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政策研究司?学长果然想得周到。”
这正好和他提给楚泽的需求完美契合,看起来楚泽这事办的很用心啊。
楚泽注视着他,提了一嘴。
“这个职位可以让你直接参与最新的立法讨论。”
姜之余反应出比较感兴趣的模样,侧身让开门口:“哦,那要不要进来一起用早餐?正好聊聊这个《新秀法案》。”
楚泽眼中闪过惊喜,跟随他走进餐厅。
餐桌上,姜之余优雅地切着煎蛋,状似随意地问道:“民众对法案的反对声很大?”
“确实。”
楚泽正色道:“下城区的抗议活动已经持续了半个月。取消向导平民学校、限制普通人参军资格这些条款,确实引起了很大不满。”
“那么,”姜之余端起牛奶杯,眸光透过氤氲的热气看向楚泽。
“学长觉得这个法案该通过吗?”
楚泽沉默片刻,直视着他的眼睛:“你知道的,我一向支持哨兵公平竞争,公平晋升,不然也不会……”
提拔了那么多平民派哨兵。
“我认为联邦需要的不是划分阶级,而是打破壁垒。”
姜之余放下餐具,目光沉静地看向楚泽:“我指的不只是哨兵,还有向导。你认为他们应该接受联邦新法案那样的对待吗?”
作为既得利益者的哨兵,或许很难真正体会向导的处境。
而当下联邦绝大部分资源仍掌握在哨兵手中,要想推翻这项法案、为向导争取平等权益,确实面临着巨大阻力。
两人边用早餐边聊了几句,话题很快又被楚泽引回姜之余身上。
“我以后能常来看你吗?”楚泽语气恳切。
“有任何需要的地方,请尽管吩咐。楚家如今已完全由我掌控,家族的人脉资源,包括我本人在内,都将听候你的差遣。”
姜之余微微颔首,算是允许了楚泽的这个请求。
他总不能让人白白干活却不给半点甜头。
早餐后,姜之余换上一身笔挺的正装和皮鞋,即刻驱车前往研究司上任。
他一出现在办公区,便如同在其他任何公共场所一样引人注目。
不过这次更多是因为他过于年轻的样貌与高级顾问的职位不甚相称,引得同事们纷纷猜测这是哪位高官家的公子前来历练。
好在姜之余懂得周旋之道,谈吐间滴水不漏,倒是坐实了“权贵子弟”这个身份。
至于究竟是哪家高官的儿子,这你别问。
《新秀法案》的推行屡屡受挫,屡次被打回重修条款,但基本盘始终不变,最终还是要维护上层权贵的利益,替联邦拉拢这些人。
姜之余在研究司混的如鱼得水,也许因为他出众的外表惑人,也许是他狐假虎威让人查不出来历的身份唬人。
一面凭借出众的外交手腕结交各路官员,宴饮酬酢间潜移默化地灌输自己的理念,一面在会议中游刃有余地周旋。
“《新秀法案》推行困难?”
某次酒会上,他举着酒杯轻笑。
“何必反复修改?把那些反对的人都处置了,不是省事很多吗?”
这番话实则道破了某些人的心声,只是他们碍于形势不敢直言。
姜之余率先捅破这层窗户纸,让他们感慨遇知音,又乐得有人做出头鸟,纷纷在口头上表示支持。
姜之余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人的真面目,只有关乎他们最切身的利益才能打动他们。
但有些事要循序渐进,急不得。
结束了一整天虚与委蛇的周旋,经历了大会上的唇枪舌剑,甚至目睹了法案支持派与反对派在会议室公然互殴的荒唐场面后,姜之余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研究司大门。
“上班真不是人干的事……”
他暗自腹诽,他发誓干完这票他真的要跑路!
头疼之际,他的目光定格在研究司门口那辆醒目的蓝色悬浮超跑上。
驾驶座那个精心打扮的身影,不是楚泽还能是谁?
这已经是本周第几次来接他下班了?
姜之余无奈地挑眉,这人是不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关系匪浅?
第60章 变心[VIP]
姜之余其实并不介意被人看到他与楚泽的往来, 有专车接送的感觉还不错。
他正要走近,楚泽已从车上下来为他拉开车门。
就在这时,侧面的黑暗角落里突然窜出一个人影, 一把揪住了楚泽的衣领。
来人全身黑色装束,下身是定制作战裤配皮靴, 上身一件稍显宽松的黑色毛领外套, 内搭紧身打底,几个大动作间外套在身上晃荡。
头上压着一顶黑色鸭舌帽, 乍看像极了追拍明星出轨丑闻的狗仔。
他恶狠狠地瞪视着楚泽和姜之余:“我说你这几天怎么打扮得花枝招展往外跑, 连去什烨都不着急了!竟敢背着小鱼找小情人?你移情别恋,你下作!”
楚泽不耐烦地甩开魏延灼:“滚开!关你什么事!”
他绝不会向魏延灼解释眼前这人就是姜之余,巴不得对方在不知晓对方身份情况下多做些惹姜之余厌弃的事。
姜之余听着魏延灼这番话,不禁觉得好笑,这人竟还不准楚泽移情别恋?
他神色微妙地瞥了魏延灼一眼,实在不懂这傻狗脑子里在想什么。
谁知魏延灼不仅没认出他,反而威胁道:“看什么看!等我收拾了楚泽,下一个就是你!一身正装的黄毛,地痞流氓样儿,哪里比得上小鱼!”
这犯狗瘟的模样让姜之余忍不住笑出声:“那你可要记住今天说的话。”
趁魏延灼与楚泽纠缠的间隙,他转头溜走了。
如今的他可没闲心看这两人浪费时间争执, 累了一天,睡觉可比看打架有吸引力得多。
又过了几天,在姜之余频繁的精神力暗示与语言艺术影响下,几经修改的《新秀法案》再度公布试行。
这一次采取了更为强硬的措施, 直接对反对派哨兵实施监禁压制。
果然, 一旦触及哨兵的核心利益,反对声浪骤然升级, 甚至演变成了武装暴力冲突。
许多不明就里的政客见状只会抱头鼠窜,一有暴力事件发生就慌忙派兵镇压。
虽然规模尚小,但已足够将帝星这潭水搅得更浑。
星网论坛热点讨论区,标题鲜明:新法案这是要把我们逼上绝路?
【直接监禁反对派?这是法治还是独裁?当年我们在前线卖命的时候,可没人告诉我们回来后会因为说真话进监狱!】
【取消平民学校、强制分配向导、限制普通人参军……这一条条都是在固化阶级!他们是不是忘了,联邦的基石是每一个公民?】
【听说研究司那个新来的金发顾问很活跃啊,这几天酒会上总能看到他。法案改来改去,越改越离谱,该不会就是他主导的吧?】
【研究司这次做得太过了。我父亲在政务院工作,说这几天已经收到十几份抗议信。上面很多人对研究司非常不满,认为他们完全是在火上浇油。】
【下城区明天有游行,有人一起吗?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姜之余浏览着星网上激烈的讨论,唇角不自觉扬起满意的弧度。
倚靠在桌旁自斟自饮的凯特见状,伸手轻轻将他的嘴角拉了下去。
“你这么明目张胆把手伸进研究司修改法案,虽然确实激起了更大的民愤,有利于最终废除法案,但也很容易引来祸患……”
凯特眼中透着担忧,“我担心你的安危。”
姜之余不以为意地笑道:“你是怕反对派仇视我,要杀我?放心吧,现在单打独斗没人伤得了我。如果他们围剿我,不是还有你替我挖地道吗?”
二人相视一笑,气氛轻松。
一点点局部武力反抗在姜之余看来,还远远不够,他也在给联邦上层一个选择的机会,要不要废除这个法案,他们究竟会如何抉择?
不知道那晚楚泽与魏延灼之间发生了什么,最近楚泽只通过终端发送问候短讯,殷勤热切却未曾露面见他。
姜之余注意到周围多了不少暗中保护的人手,不知是为了防范魏延灼找他事,还是担心法案反对派当街刺杀他。
这些暗中保护对姜之余而言都无所谓,只要不是前呼后拥的夸张阵仗,他都能接受。
议会高层对研究司近日推行法案的方式颇为不满,特派专员前来召开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来自议会的中年男子重重拍打桌面:“让你们修改法案,是希望以更平和、更隐秘的方式让民众接受,而不是激起更大的争端!”
众研究员噤若寒蝉时,姜之余从容起身,金发在灯光下流转着光泽。
“专员先生,请允许我直言。”他声音温和却掷地有声,似乎带着让人信赖的温度。
“您认为民众为何会反对法案?”
不等对方回答,他继续道:“因为他们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认为通过和平抗议就能改变现状。但历史告诉我们,真正的变革从来都需要付出代价。”
他缓步走到投影前,调出近日的冲突数据:“现在的反对声看似汹涌,实则分散。如果我们此时退让,反而会让反对势力凝聚成更强大的力量。”
议会专员皱眉:“你的意思是?”
“与其温水煮青蛙,不如快刀斩乱麻。”
姜之余目光锐利,“我们应该采取更果断的措施,将反对声音彻底压制。比如……”
他微微前倾身体,压低声音,“设立特别法庭,快速审判核心反对者,同时加大舆论引导,将反对派标签为破坏分子。”
一位年长的议员忍不住反驳:“这太激进了!会引发更大的动荡!”
“动荡只是暂时的。”
姜之余转身面对众人,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当反对派意识到他们的行动只会招致更严厉的打击时,反抗的意志自然会瓦解。这是心理学上的习得性无助。”
他环视全场,最终目光落在议会专员身上。
“我们现在面临的选择很简单,要么永远陷入与反对派拉锯的泥潭,要么用短暂的阵痛换取长久的安定。这只是我的一点儿小小见解,诸位怎么看?”
会议室陷入沉寂,只有姜之余的声音在回荡:“有时候,最极端的手段,恰恰是最有效的解决方案。”
议会专员沉吟良久,最终没有给出确切答复,只是那副心事重重的表情告诉姜之余,自己的话已经在人心底扎根了,很快会传进那些议员耳朵里。
一切都在稳步进展,按姜之余的想法,与其等着研究司用温水煮青蛙的方法一点点让民众妥协这个《新秀法案》,最终导致向导和普通人权益彻底沦丧。
不若他来给联邦打一剂催化剂,让这法案没法平和推行下去,他一定要把这个让哨向不平等条例的圆桌给掀翻!
带着轻松的笑意走出办公室,姜之余沿路与下班的同事们道别:“明天见。”
然而这份好心情并未持续太久。
他原以为魏延灼早就把自己这号人忘得一干二净,没想到对方竟是去设法支开楚泽暗中的手下。
当姜之余走出大楼,察觉不到往日那些熟悉的保护视线时,便心知不妙。
果然,迎面就撞见了拎着铁棍守候多时的魏延灼。
魏延灼见这金发男人愣在原地,还以为对方被自己吓住了,不由咧嘴冷笑。
上次只顾着对付楚泽,没仔细打量这人。
此刻细看,竟莫名觉得这金毛有几分眼熟。
但以他顶级哨兵的记忆力,十分确定从未见过这张面孔,这份蹊跷让他没有立即动手,反而多问了一句:
“你是楚泽那人渣从哪儿找来的?知不知道他心里早就有人了?别被他骗了……”
比起上次和颜悦色并且讲道理了那么一点点。
姜之余仗着这副崭新皮囊,心中渐渐成型一个恶劣计划。
他装作一无所知反问:“你怎么知道楚泽心里有人?这又关你什么事?”
提起楚泽魏延灼就心生厌恶,本来哨兵之间争夺配偶就不共戴天,他和楚泽的和平永远只能是暂时的。
一旦姜之余找到,他们必然是你死我活的竞争关系,但魏延灼就是觉得楚泽就是死也不能背叛姜之余。
因为他知道楚泽是和姜之余真的发生过什么的,这个骗身骗心的渣滓!
姜之余看他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表情,恍然大悟:“哦,我懂了,他心里那人也是你心里的人,你们是共……”妻。
魏延灼愤怒反驳:“谁跟他……”接着又郁郁,“你知道就该离他远点。”
姜之余嘻嘻笑,一步步靠近魏延灼:“成年人了,这也没什么所谓,他心里那人都没说什么,你跳出来急个什么劲儿?再说……”
姜之余话音未落已经闪身贴近魏延灼,挑逗一样轻触魏延灼握紧铁棍,筋络缠绕肌肉紧绷的结实手臂。
“我不靠近他,我靠近你怎么样?我看你也不错,看着很……有劲。”
魏延灼瞳孔扩大全部源于震惊,没想到这个弱叽叽的金毛男人竟然能用这么快的速度靠近他。
魏延灼不由怀疑,难道楚泽现在是被压的那个?这金毛是个顶级哨兵?
很快他反应过来对方碰到他,他像是触电一般退开,满脸嫌弃拼命扒拉自己手臂上的皮肉,简直恨不得撕下去丢进下水道。
“你连我都敢勾引,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姜之余想起魏延灼以前是怎么死皮赖脸贴他,反过来怎么还不愿意了,今天就让他尝尝被迫的滋味。
姜之余骤然出手,与魏延灼展开近身格斗。
两人拳脚往来,毫不相让。
就在魏延灼即将擒住他手腕的刹那,姜之余故意一个踉跄跌进对方怀中。
魏延灼果然如临大敌闪避,却被他趁机将一支麻醉剂扎进颈侧,药剂很快推进去一半被魏延灼打落。
但已经足够了。
片刻功夫,魏延灼就睁着两只眼不会动弹了。
姜之余拎着他一条腿把人甩上悬浮车后座,在他脸上调戏拍了下。
看着魏延灼如遭遇毕生噩梦的恐惧表情,姜之余放声大笑做尽几天前魏延灼话里的地痞流氓状,驾车径直驶向酒店。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