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成为共享向导》 1、分化 星际5688年,人类文明已跨越银河系,建立起庞大的星际联邦。 然而,广袤的星域并非乐土,星盗组团多次来犯,污染体狂潮不定期泛滥,制造灾难。 这些可能使得联邦动荡的不安定因素,需要武力镇压和清扫。 于是联邦在各个星球成立军团,主要由战斗力强大的哨兵操纵机甲和先进武器,打击星盗,消灭污染体灾害,向导则在其中起到辅助作用。 ...... “姜之余!” “昏倒了?” “接受不了现实呗,咱们真少爷回来了,就在门外,他怕是要被扫地出门。” “太太和家主都在外面迎接,他在这儿晕,不知道是想博谁的同情。” “没动静了,会不会......” “呵呵,可别出人命,还是送联邦中心医院去吧......” ...... 中心医院普通病房病床上,躺着一个身形纤细的病人。 他身上连接着各种检测设备,薄被下勾勒出单薄的轮廓,而露在外面的那张脸,鼻头小巧,眉目如画,唇色艳丽,精致得令人屏息。 身着白色隔离服的医护人员推门进来,看着病床上人那张脸,也不由失神片刻。 停顿许久才拿出全息电子病历,向对方展示: “根据我们的检查,您成功分化了,测试评定为d级向导,恭喜!” 病床上的姜之余难以置信,微微张了张艳红的嘴唇,瞪圆了水灵的大眼睛,模样懵懂又漂亮。 那位医护人员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由自主想起星网上的讨论…… 暗中掐了把大腿,勉强将那些脸红心跳的荤段子从脑海驱逐,这才继续说道: “您的档案已经被调到第四军团。根据联邦宪法和条例,分化后的向导需要加入抚慰队,在军区服役三年。” 告知完这些信息后,医护人员将体检报告以及一些调养身体的补剂交给姜之余,便准备退出病房。 但离开前,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姜之余一眼。 进了军团,这么一个小美人向导面对那么多如狼似虎的哨兵,会不会真的被哄骗着…… 不敢再想,脚步有些匆忙离开。 姜之余从病床坐起,反反复复查看医生传输给他的体检报告,终于确认自己分化成向导的事实,虽然只是d级。 但这可是他盼了好多年的分化,标志着他终于长大成人。 他一点也不嫌弃自己等级低,他觉得这一定是上天听到了他的心声,才让他分化成向导而不是哨兵,他终于不用再学那些听不懂的机甲课了,打打杀杀真的不适合他。 记得姜家找回来的真少爷早就分化成s级哨兵,姜之鱼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高兴得手抖。 别人却以为他是害怕真少爷回来,自己在姜家再没有立足之地。 其实他是太高兴了,真少爷回来,还是s级哨兵,天赋如此卓绝,相信不久就会比肩姜家老大,未来不可限量。 到时候,所有人的关注点都会从逼他上进,转移到望真少爷成龙上,他就不用被家里逼着学那些课程,学不好还被人嘲笑谩骂了。 他这么多年在姜家虽然吃喝不愁,但压力巨大。 姜家的亲情一直都是靠着为家族挣得的荣誉维系,有功绩才配被爱。但姜之余毫无资质,干啥啥不行。 若是普通家庭也就罢了,可偏偏是在姜家,如果说平庸是原罪,姜之鱼甚至称得上罪大恶极。 家里那些人最开始对他还有些许疼爱,可他在军校考核吊车尾次数多了,姜父姜母就渐渐对他冷漠起来。 尤其是姜父,更是变本加厉,心情不好就要拿他出气,动辄打骂,他活生生成了一个出气筒。 姜家佣人也看人下菜碟,对他多有不敬,明嘲暗讽,他连一个能好好讲话的人都没有。 在军校,姜之余与周围人格格不入。 身边全是帝星豪门下一代的天才人物,每天讨论的不是机甲试炼,就是精神操控,想着上前线建功立业。 大部分同学对姜之鱼都是看不起的态度,少部分则是怜悯或无视。 姜之余对此心知肚明,也许这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误闯天家。 但现在好了,他分化成d级向导,姜家绝对看不上,甚至会觉得他有辱门楣,巴不得他死外面。绝对不会阻止联邦这份调令,他马上就要离开姜家去军区服役,一切都要回归正轨。 他从病床上起身,他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准备回姜家收拾自己不多的东西,根据联邦下达的通知,三天内他必须到军团报到,时间紧迫。 姜之余推开姜家那扇沉重的大门,偌大的宅邸空旷得有些陌生。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刻意打扫后的冷清气息,不见姜父姜母的身影。 只有几个佣人,或远或近地做着事,目光扫过他时,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 他甚至不需要开口询问。 “哟,姜之余少爷,”一个略显尖利的声音自身侧响起,是负责前厅打扫的张妈,她手里拿着块抹布,却站得笔直,斜睨着他,“您怎么从医院回来了?也没听太太提起……哦,太太和家主啊,正忙着呢。” 她脸上堆起一个夸张的笑容:“在星月楼阁给我们真正的小少爷办接风洗尘的宴会呢!那排场,啧啧,听说请了半个上流圈子,连议长夫人都赏脸了。到底是亲生的血脉,金贵着呢。” 她吐出的话语是故意在提醒姜之余:冒牌货,这里不再有你的位置。 但姜之余根本就无所谓,他垂下眼睫,脚步都没有任何停顿,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没再看张妈,径直走向楼梯,走向那个曾经属于他的房间。身后的窃窃私语如同苍蝇的嗡鸣,清晰可闻: “还当自己是少爷呢……分化都没人去看一眼。” “怪不得这些年一事无成,原来就不是姜家孩子......” “d级向导,抚慰兵……啧,真丢姜家的脸。” “赶紧走的好,省得碍眼。” 唉,d级向导已经很好了,至少整个星域有一半的人群,连分化都做不到。 姜之余很轻易自我满足。 房门合上隔绝外面的声音。房间里的陈设依旧精致,却透着一股被遗弃的冷清。 他要带走的东西不多,几件常穿的柔软衣物,几本翻旧了的、与机甲无关的闲书,一个旧相框,里面只有自己。 他沉默而迅速地收拾着,动作利落,将属于自己的痕迹一点点剥离。那些昂贵的定制衣物、象征身份的配饰,他都不喜欢,他一件未动,只带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微薄的行李。 一个不大的行李箱,里面装着的就是姜之余要带走的全部。 这里,连同那些所谓的“家人”,都不值得他有一丝留恋。 夜色渐深,窗外亮如白昼的灯火勾勒出帝星的繁华轮廓。姜之余安静地坐在床边,等待着。 接近午夜,房门才被轻轻推开。 姜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显然是刚从宴会回来,身上的礼服华贵依旧,妆容精致得一丝不苟,连发型都维持着完美的弧度。 她脸上带着哀愁,眼眶微红,仿佛刚哭过。 “小余……”姜母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哽咽,她走进来,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几步开外,用手帕轻轻按了按眼角,“你……都收拾好了?”她的目光扫过他脚边那个寒酸的行李箱。 “嗯。”姜之余应了一声,声音平淡无波。 “唉……”姜母重重叹了口气,那叹息听起来充满了无奈和心疼,“联邦的命令,谁也没想到你会分化成……唉,你爸爸他也是为了家族考虑,压力很大。” 她避重就轻。 “抚慰兵,妈妈知道你心里委屈,可是,现在你大哥在军团正是晋升的紧要关头,实在不能叫人抓住把柄,你能理解吧。” 她的语气无奈极了。 姜之余看着她,没有说话。在她精心维持的仪态面前,那些心疼的话,显得如此空洞。 见他不语,姜母似乎有些尴尬,随即又换上忧心忡忡的表情。她走上前两步,从自己昂贵的手包里拿出一个薄薄的、样式普通的信封,递了过来。 “拿着吧,孩子。出门在外,总用得上。”她叹了口气,眼神却飘忽着,并未真正落在姜之余脸上,“妈妈也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去了那边,要要懂事,别惹麻烦,你长在姜家,千万别丢了姜家的脸面。” 最后一句,语气加重。 姜之余看着手里那薄薄的信封,里面的信用点恐怕只够几顿饭钱。 “谢谢。”他平静地接过,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甚至懒得再叫一声妈。他将信封随意塞进外套口袋。 姜母似乎被他的平静和这声过于疏离的谢谢噎了一下,准备好的更多关切话语卡在了喉咙里。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又叹了口气,用手帕按了按眼角:“那你保重。车子在下面等着了。” 说完,她便转身,带着一身宴会残留的香水味,匆匆离开了房间。 还真是迫不及待,连夜就要将他送走。 姜之余看着那扇被她关上的门,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他提起那个小小的行李箱,没有丝毫犹豫地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楼下,姜家派来的、负责送他去军团报道的悬浮车早已等候多时。 司机是个面无表情的壮汉,穿着姜家护卫的制服,看到他出来,眼神轻蔑地上下扫视一圈,不耐烦地敲了敲车窗框:“快点!磨蹭什么!” 姜之余最后看了一眼这栋灯火通明、华丽却冰冷的宅邸。 他拉开车门,将那个行李箱和自己一起塞进后座。 车门“砰”地关上。 车子猛地启动,朝着第四军团驻地疾驰而去。《 》 2、入职【已修】 【惊爆!姜家认回真少爷,s级哨兵!】 【姜之余身份造假,分化成d级向导,于第四军团服役】 星网早已炸开了锅。姜家迅速与姜之余撇清关系,宣布将其除名,却又冠冕堂皇地表示日后若他遇困,姜家仍愿施以援手云云。 【那姜之余是哪儿来的?】 【管他哪儿来的!反正姜家终于摆脱这个污点了。】 【楼上说的我就不同意了,姜家的污点可不止这个废物小儿子吧,当年他迟迟不分化,不还有人说是因为平民劣质基因混淆。】 【平民劣质基因?姜家夫妇不都是豪门出身?】 【狗屁,这你就不知道……】[用户已被禁言] 这三条评论很快被其他关于姜之余的讨论淹没。 【分化成d级,还分去第四军团?那不是帝星中枢白狮军团的下属部队吗?里面全是些不服管的兵痞!】 【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小美人……】 【低等级向导精神力低下,安抚多个哨兵?难道用身体吗……】 【哈哈哈哈,你们说他还能活着出来吗?】 【别这么说,联邦宪法对向导还是有保护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大着肚子出来……哈哈哈】 【姜之余在军校我就见过,长得真他娘美,又白又软的样子……】 【对他有想法的可不止一两个。不过以前顾忌他是姜家人,真搞了不好收场。】 【现在你就是想搞也没机会了,除非进第四军团,那地方虽然比不上白狮,但也不是那么好进的。】 【姜家老大以前还照顾他一点,现在也没动静了,看来姜家是真把他扫地出门了。】 …… 姜之余用意识连接自己的星网账号,看着上面清一色不看好的评论,心中长叹了口气。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他靠在冰冷的车窗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心中只有奔向躺平未来的隐秘雀跃,至少军团里没人跟他假惺惺演戏,也没人逼他学机甲课,更不会因为他学不好就骂他废物。 姜之余翻出抚慰兵基础手册,打算临时抱一下佛脚。 他慢慢尝试召唤自己的精神体。一尾银色的小鱼在姜之余指尖游弋,鱼鳞闪烁着细密的银纹,漂亮极了。 姜之余忍不住亲了亲自己的精神体。小银鱼也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悬浮车将姜之余送上直达第四军团驻地f星的飞船后便迅速离去。身材娇小的姜之余只好自己拖着行李箱走进船舱。 这是姜之余人生中第一次离开帝星,前往另一个星球。他趴在舷窗边,鼻尖几乎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清澈的眼眸倒映着窗外浩瀚流动的星光,激动得心脏砰砰直跳,久久不能平复。 飞船在寂静的星海中航行了一夜,直到第二天上午才抵达第四军团驻地f星。舱门打开,他笨拙地拖着行李走出船舱。门口,两个穿着第四军团制式作战服的哨兵正百无聊赖地等候着。 他们姿态放松,神色轻佻,旁若无人地闲聊。 “听说姜家那个是出了名的花瓶,一无是处,分化成d级向导才被扔到我们这儿……” “新向导,想不想搞上手试试?”其中一个脸上浮现出不怀好意的笑。 “那得看他值不值我花信用点了,呵呵。”另一个回应道。 姜之余并未听见这番话。当他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完全暴露在f星略显刺眼的恒星光芒下。 那两个哨兵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散漫顷刻间消失无踪。身形较高的那个士兵甚至本能地挺直了脊背,目光从随意扫视变为对姜之余的专注凝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与……拘谨? 另一个哨兵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姜之余对此毫无所觉。他正提着行李,艰难地下最后一级舷梯。细瘦雪白的双臂因用力而绷紧,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几缕柔软的黑发贴在饱满的脸颊边,整个人显得清纯又脆弱。 高个子哨兵忍不住吞咽了一下,一个大跨步上前,动作利落地向姜之余出示军官证,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你好,是姜之余吗?我们是第四军团后勤处派来接你报道的,请跟我们来。”他微微侧身,让出最佳路径。 姜之余点点头,小声应了句,努力想把行李箱提得更稳些。 “我来吧。”另一个哨兵忍不住开口,伸手想去帮忙。 “不用麻烦,我……”姜之余刚想婉拒,一个冰冷、沉稳却又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从两个哨兵的身后突然响起: “编号b-438,s-250。” 姜之余循声望去。逆光处,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穿着笔挺的深灰色军官常服,肩章上的银星在阳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芒。一头耀眼的银灰色短发下,冰蓝色的双瞳正看向有些愣神的姜之余。 姜之余看到来人时,有些震惊,楚泽怎么会在这里? 他愣愣看着楚泽慢慢走近,甚至忘了和自己这位学长打个招呼。 对面两个哨兵见到楚泽的震惊程度不比姜之余低多少,他们低下头颅,跟对方问了声好:“长官。” 楚泽走到姜之余身边,他看着面前两个哨兵,冷冷开口:“我刚才很远就听到你们的话了,不尊重向导,按照军团条例,回去领罚。” “是,是。” 对面两个哨兵被吓得冷汗直流,不敢反驳,讷讷应声。 姜之余这下明白怎么回事了。向导五感灵敏,估计楚泽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两个哨兵在议论自己,议论的内容不用说,肯定也不是什么好话。 于是楚泽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 姜之余在内心默默感动了一下,在帝星生活这么多年,也不是完全没遇到一个好人的。 楚泽就是个大好人啊,对方是比他大了三届的学长,他在帝都学院上学的时候,有一次被人骗到机甲维修室,锁在里面一天一夜,就是楚泽救的他。 为了感谢楚泽,他还攒信用点请对方吃了顿饭,可惜两人毕竟差了三届,也没什么共同语言,到对方毕业也没多深的交际。 姜之余和楚泽面面相觑了会儿,姜之余正打算抬手打个招呼,楚泽已经自然而然拿走他手里的行李箱,对他说:“跟我走。” 跟着楚泽上了他的私人飞船,姜之余才找到机会和对方搭话。 “学长,你怎么在这里?” 楚泽驾驶着飞船,偏了偏头看向姜之余,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了姜之余一个问题。 “你哥知道你被发配到第四军团了吗?” 呃,发配,用的好词。姜之余有些心虚道:“应该......不知道吧。” 姜之余其实有些怕大哥姜陆关,因为他太过严厉,还总管控着姜之余,督促他努力上进,可姜之余是咸鱼一条,翻个身也还是咸鱼啊。姜之余一想到这些就嘟起了嘴,为自己愤愤不平。 楚泽被这样小表情的姜之余逗乐了,脸上绽开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如冰雪消融,看的姜之余心情也松快了不少。 “学长,你笑起来真好看。” 姜之余夸完这句,见楚泽神色平平,还有些失望,突然感觉脚腕有什么凉凉,硬硬的东西攀缠上来,吓得姜之余差点窜起来。 慢慢低头往脚下看,才发现一只带翼的冰蓝色鳞甲的小龙窝在他脚边,刚刚缠上他脚腕的,正是小龙的尾巴。 “学长,这是你的精神体吗?”姜之余试探问道。 他没分化前,是看不到任何哨兵和向导的精神体的,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其他人的精神体。 楚泽几不可闻“嗯”了一声,小龙似乎认为这是主人对自己行为的肯定,下一秒竟然直接在姜之余的小腿上舔了一口。 凉凉湿湿滑滑的感觉,直窜姜之余神经,害他紧张的从小腿到脊背都绷直了。 楚泽白皙的面皮透出一种不正常的红,一把抓起姜之余脚边的小龙扔都飞船后面,小龙撞上飞船船舱,发出呜鸣,楚泽也闷哼一声。 精神体和主人共感,反应主人内心,受到伤害时主人也会感到疼痛,感到舒服时也会传达给主人。 这一撞,楚泽估计也疼的够呛。 姜之余:“学长,他......” 楚泽再开口时,声音发紧,“别管他,他没事,我没想到他会...抱歉,你...是自愿来第四军团的吗?姜家有没有逼你。” 姜之余摇摇头,表示没关系,听楚泽这么一问,他解释道,“没有啊,我自愿的,联邦宪法规定,向导都需要在军团服役三年,这是规定。” 楚泽沉默了一下,看着姜之余单纯可爱、睁着乌溜溜大眼睛满眼懵懂看着他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有些冲动开口:“要不然,你......”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他紧抿着唇,冰蓝色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姜之余不懂楚泽要说什么,微微歪了歪头,颊边的碎发跟着他的动作晃了晃,等着对方把话说下去。 “……没事,”楚泽的声音低沉下去,“我送你去第四军团报道,你在军团万事小心。向导受联邦宪法保护,不会有哨兵强迫你什么,但是……”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你不可以答应他们对你……那种事。你答应了,那种事就是被允许的。” 姜之余没听懂楚泽含混不清的话,皱了皱好看的眉头,追问道:“哪种事啊?” “就是,结婚了晚上才可以做的事。就是做……”楚泽怕姜之余还是听不懂,咬了咬牙,只能直白点解释。 “哦。”姜之余恍然大悟的表情,“好的,学长,我不是随便的人。” 这个回答一时让楚泽语塞。他想说他不是这个意思,又觉得解释太刻意。好在沉默没多久,飞船到达了第四军团。 下飞船时,小龙已经不见踪影,姜之余想:小龙应该是被学长收回去了。 楚泽帮他提上行李,送他到登记处登记了信息,领取了抚慰队的入职工牌和队服。 对方临走时,告知了他姜陆关的去向:“你大哥去c星执行绝密任务,他还不知道你分化的事。等他回来,他应该会帮你。如果有困难,联系我,或者直接找第四军军医长张诚。” 姜之余乖乖点头,和楚泽挥手说了再见,看着对方踏上飞船离开,他才转身进入抚慰队宿舍。《 》 3、狂化 单人宿舍,单人床,衣柜,办公桌,沙发一应俱全。姜之余对这个新环境满意极了,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咸鱼快乐屋”。 他慢悠悠地把为数不多的几件衣物仔细收拢进衣柜,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终于摆脱姜家那些糟心事了,军团生活,躺平万岁! “嘟——” 房间内嵌的通讯器屏幕突然亮起,跳出一个身着向导制服的冷峻面孔。 “姜之余?”对方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公式化的冰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我是向导组组长,陈锋。你的岗位已经分配好,公共疏导室c区,每天十个号。三天休整期结束后,早上8点,准时到岗报到。” 屏幕上画面消失,只留下冷硬的电子提示音和舱位坐标。 公共疏导室……c区?每天负责十个哨兵?! 姜之余眼前一黑。他在《抚慰兵基础手册》里看过介绍,c区是出了名的忙碌,每天十个号几乎都会排满。 d级向导去那里,跟把咸鱼扔进榨汁机有什么区别? 这是他一个d级应该干的活吗? 他好不容易逃离姜家的压力锅,可不是为了跳进另一个火坑继续被榨干的! 强烈的抗拒感涌上心头。他只想躺平,安安稳稳混完三年服役期。 幸好!他有宝贵的三天休整期!系统通知写得明明白白,这三天是用来熟悉环境、调整状态的。 “熟悉环境?调整状态?”姜之余眼睛一亮,立刻领悟了最高躺平奥义,“这意思不就是让我好好休息吗!” 于是姜之余除了必要的每天早上出门领取一次营养剂,他几乎焊死在了宿舍那张舒服的单人床上。 看书、发呆、逗弄精神体小鱼、研究f星的植物图鉴……就是坚决不踏入疏导室半步,更别提去陈锋那里露脸提前熟悉工作了。 就这样躺了两天,到第三天早上,姜之余照常出门领取一天的补给,却发现门口的补给箱被人打开过。他拉开箱门,里面空空荡荡。 这该死熟悉的被孤立、被排挤的感觉。看不惯他躺着吗? 回到宿舍,姜之余连接军团的区域星网,果然看到许多关于他的风言风语:“那个d级废物”、“关系户”、“好吃懒做”……一扒一大堆。 姜之余忍不住吐槽:休整期还怪他不上班?这些向导是当牛马当傻了吧。 还是要想个办法,至少把属于自己的营养剂夺回来。 不然明天就要上班了,还有人偷他的营养剂,怕不是要把没吃饭的他累死在岗位上? 不能告组长。根据姜之余以往的经验,这些人都是上下包庇的…… 他靠在床头沉思如何解决目前的困境,指尖逗弄着在空气中欢快游弋的小银鱼精神体,阳光透过舷窗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就在这时,“呜——呜——呜——!!!” 一阵凄厉到足以撕裂耳膜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第四军团驻地! 声音之大,连姜之余这间隔音良好的宿舍都听得清清楚楚,墙壁甚至传来轻微震动! 紧接着,他房间内嵌的通讯器屏幕强制亮起刺眼的红光!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和恐慌,响彻房间: 【最高级别紧急通告!最高级别紧急通告!a-7联合训练场发生严重事故!s-237、s-291、s-308号哨兵精神阈值瞬间突破临界点!确认进入深度狂躁状态!危险等级:高级!训练场内人员未完全撤离!重复,危险等级:高级!请求驻地所有空闲向导立即响应,进行远程紧急疏导压制!重复,请求所有空闲向导立即响应!坐标已同步!】 姜之余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s-237、291、308?!这几个编号……不就是分配名单里他们c组负责的哨兵吗? 记得第四军团的哨兵普遍在b级以下,姜之余联网翻看这三个狂化哨兵的记录,竟然是两个b级,一个c级。 他们怎么同时狂化了?!岂不是要起码a级向导才能解决? 可惜整个c区只有组长陈锋等级最高,是b级,多数人是c级和d级,没有一个a级。只能抽调更多向导打人数战。 可这究竟要多少d级和c级精神力堆叠,才能和陈锋加在一起勉强达到a级精神力的强度? a级向导的精神力可是上万个d级的量,c区哪儿有那么多向导? 通讯器屏幕上,代表紧急响应的红色按钮疯狂闪烁。 理论上,所有接到通知的空闲向导都应该立刻按下按钮接入系统,贡献自己的力量进行远程压制。 公共疏导室那边显然已经炸了锅,频道里传来混乱的呼喊和系统警报的叠加声。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冰冷、带着明显怒意和恶意的声音,强行切入了姜之余宿舍的通讯频道——是陈锋! “姜之余!!”陈锋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种扭曲的快意。 “听见警报了吗?!s-237、291、308!看到没有?!我们c区负责的哨兵!他们现在就在a-7发疯!训练场里还有几十个没撤出来的士兵!”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指责和逼迫:“你不是在休整期躺得很舒服吗?!现在就是你熟悉环境、调整状态的时候了!整个驻地,就你还没响应!你还在等什么?!立刻给我接入系统!远程疏导!立刻!马上!要是因为你拖延导致哨兵彻底暴走、造成重大伤亡,你就算有休整期当护身符,也等着上军事法庭被枪毙吧!废物!” 陈锋的咆哮把姜之余的逆反心理给吼出来了。 他此刻超委屈,超想怒摔通讯器并扬言:老子不干了,爱谁谁。 但这样跟对方硬碰硬,自己肯定没好果子吃。 他决定响应号召,但是出人不出力,随便用点精神力。 到时候被查了,就说自己分化太晚,虽然是d级,但精神力比一般d级还要低。 反正他们那么多人都在星网上散播谣言说他是废物,那他就把废物名头做实,以后也可以以此为理由少干活。 安慰好自己,姜之余套上那件浅灰新队服就快步走出宿舍,朝着疏导室方向跑去。 进了疏导室,看着焦急忙碌、满脸疲倦坐在位置上戴着头盔的向导们,巨大的恐惧和压力如同冰水浇头。 他还没上岗,甚至没摸过疏导台的头盔,就要远程面对三个高级狂化的哨兵?! 军事法庭……枪毙...... 姜之余现在知道怕了,脸色煞白,手指都在发抖。 他看着屏幕上疯狂闪烁的红色按钮,看着同步过来的a-7训练场混乱的监控画面,三个扭曲狂暴的身影正在疯狂攻击着训练设施,听着频道里其他向导紧张急促的疏导指令和刺耳的警报声…… 没有选择了! 姜之余猛地咬了下嘴唇,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他不再犹豫,扑到自己的疏导台前,手指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用力地按下了那个刺眼的红色响应按钮! “滴——身份确认:姜之余,d级向导。精神链接通道建立中……锁定目标:s-237,s-291,s-308……远程疏导模式启动……”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姜之余戴上疏导头盔,闭上双眼,强迫自己摒弃所有杂念和恐惧,将全部心神沉入意识深处…… 姜之余神奇地发现,他好像变成了一条小鱼,随着疏导台的意识传输器他游啊游,游到了哨兵狂化的a-7区域。 他看到了三个哨兵的精神体似乎被一团深红血雾包裹着,极其痛苦地扭曲挣扎,不少的向导尝试用自己的精神力接近并净化他们,效果都微乎其微。 简直就像是蚂蚁在大象身上咬了一口,根本没有对精神污染物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 这看起来很棘手啊,姜之余有些胆怯,慢慢靠近那三个哨兵的精神体,他发现,那三个狂躁的精神体似乎看不到他的样子。 正在他思考如何向他们传输精神力的时候,其中一个发狂的精神体,竟然是一只土拨鼠,骤然扯着嗓子发出“啊——”的一声大叫,把离得近的姜之余吓得不轻。 他下意识害怕地掉头游走,用力甩了甩小鱼的尾巴,几滴晶莹的水珠被鱼尾甩了出去,落在狂躁的精神体上,瞬间血雾像是遇到了什么克星,开始快速消散。 土拨鼠从血雾中被拯救出来,“吱吱—”轻叫了一声,“嗖”的一下消失不见,自动收回主人的身体里。 那名狂化的哨兵在精神体被净化的瞬间恢复平静,精神体收回后便应声到底,昏死过去。 另外两名狂化哨兵听到倒地的声响,看向那名昏过去的哨兵,就要跑过去攻击他。 姜之余感受到危机,下意识想要救人,但他发现自己现在只是精神力的延伸,根本没办法触碰到昏倒的哨兵,也没办法将对方拖走。 他只能依葫芦画瓢,用力甩鱼尾将水珠甩向另外两名还在狂躁期哨兵的精神体。 神奇的一幕再次发生,血雾迅速退却,狂躁的精神体变成乖顺的大眼萌,然后被收回哨兵体内。 三个狂化哨兵都昏死过去。 姜之余收回自己的精神力,从疏导系统中退出,刚摘下头盔,就听到一个呼叫他名字的声音。 姜之余两眼一闭,从疏导台前的座位上滚落在地上。《 》 4、学长来电【+陈锋相关】 “为三名狂化的哨兵做精神疏导,他的精神力透支非常厉害,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怎么可能?他一个人抚平了三个哨兵的狂躁?其中一个哨兵还是b级!一个d级向导?!会不会搞错了?” “绝对不会错,系统检测出的精神力残留,就是姜之余的。好了,我给他批了假条,休息半个月。通知第四军团的最高领导贝克准将,我会与他再商议姜之余在抚慰队的工作安排。” “是。” ...... “还不睁开眼?想装到什么时候?” 姜之余躺在军团救护站的医疗舱中,全程听到这个人和陈锋的谈话,正为自己的半月假期窃喜。 下一秒就被人拆穿装晕,姜之余冷汗直流,只能强作镇定,打死也不睁眼。 谁知对方或许是猜到他的想法,补充道: “再不睁眼,假期取消。” “别别别,不要取消啊,我刚醒,我肚子晕头好疼,有点迷糊......” 姜之余纤长的睫毛轻颤了几下,终于睁开一双水润的眸子。 他纤细雪白的小手,一只捂着肚子,一只扶着光洁的额头,微微蹙起眉头,漂亮精致的小脸皱在一起,带着几分惹人怜爱的脆弱感。 他偷偷睁大眼睛,打量着面前这个穿着白大褂,一头灰白短发的中年男人,感受不到对方身上有任何精神波动。 第四军团的军医长,竟然既不是哨兵,也不是向导,而是一个普通人。 军医长看姜之余这副模样,放软了语气。 “士兵,我知道你,从前姜家的小儿子,你的名头在第四军团很响。但你今天净化三个狂化哨兵的事传出去后,名头估计会更响。” 倒也不用这么响,万一以后来找他做精神疏导的人多了,他岂不是要忙碌起来?那他还怎么偷懒? 姜之余忍不住低声咕哝:“也不用那么响……” 军医长爽朗一笑,“放心,我没有把你装晕的事情说出去,你并不想向别人透露你的真正实力是吗?” 姜之余点头。 张诚为他重新做了等级测评,显示他仍然是d级向导。 这位好心的军医长竟然要帮他调换岗位。 “我看出来陈锋对你似乎有些偏见,你不愿意待在他手下我能理解,他……他不懂什么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张诚摇头不认同陈锋,又和姜之余聊了不少。 陈锋家世平平,他家里为攀附权贵,要求十几岁的他嫁给一个大他十岁的男人,只因为那个男人家境富裕接济过他家。 他不愿意被家里摆布,才毅然决然投身军团。 这件事张诚知道一些。 “他自己也是被家里,被权势裹挟逼迫的人,却不能理解你。” “人和人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共情。” 姜之余这么回答,他不说什么谅解陈锋所作所为虚头巴脑的话,只是陈述事实。 张诚听此会心一笑:“你有这样的豁达在军团应当会过得不错,祝福你士兵。” 姜之余新的职位安排在三天后下达,依旧是通讯器通知,只不过这次是张医师亲自发来的消息。 他的独立疏导室也已经批下来了!工作时间、下班时间都由他自己定,每天只需完成三个哨兵的精神疏导。 比起之前公共疏导室每天负责10个人,这简直是天堂! 姜之余继续在宿舍里美滋滋地躺平,享受着自己舒坦的小日子。 他发现自己的精神体小鱼似乎长大了一些,虚虚盘在他手腕上,像一只流光溢彩的手镯。 自从上次事件后,那些背地里不看好他、孤立他的人,再也没敢动他的营养剂。 他还机智地向张诚申请,营养剂半个月发放一次。这下好了,他可以在宿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躺足半个月,实在太爽了! 他用离开姜家时,姜母给的那些信用点,在军区星网购物区网购了一大堆薯片和汽水。 每天,他就窝在宿舍那张舒适的沙发上,抱着咔嚓作响的薯片,喝着滋滋冒泡的汽水,翻看闲书,刷刷星网上有趣的视频和段子,偶尔还看看关于自己的八卦,小日子过得别提多快乐了。 更让他惊奇的是,他发现自己的“坏名声”好像有一丁点儿逆转了! 之前被他“净化”的那三个哨兵,已经从救护舱中醒过来了。有人采访了他们关于净化效果的感受。 那三个家伙,竟然毫不吝啬地在星网上对姜之余的净化能力和疏导技巧大肆夸赞了一番! 言辞之热烈,仿佛他是什么百年难遇的向导奇才! “我当时就感觉我的精神图景焕然一新,好像重新装修过一样。” “我也是,我的精神体感受最强烈,舒服到翻肚皮。” “通过精神疏导,我的身体格外放松,似乎五感都更加敏锐了。” “感觉我浑身充满力量,想立马和污染物或者星际海盗大战三百回合......” “早知道为哨兵做精神疏导这么简单,在军团当抚慰兵这么轻而易举……”姜之余叼着薯片,含糊不清地抱怨,“那我当年在姜家,为了学那些该死的机甲和格斗,吃的那些苦、流的那些泪,到底算什么呢?” 姜之余继续翻看下面的评论。显然,还是有很多哨兵不相信一个d级向导的精神疏导能力能如此厉害,大部分人持怀疑态度。 少数人则决定在姜之余假期结束后,挂他的号亲自试一试。 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向导的评论:有的称赞他是d级向导之光,表示要向他学习,即使精神力透支也要为军团服务;也有的嘲讽他出风头博关注,并断言绝不相信d级向导有这样的能力,认为他不过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姜之余正看得津津有味,咔嚓咔嚓嚼着薯片,手腕上的个人终端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屏幕亮起提示: 【楚泽学长发起通讯视频邀请】《 》 5、讨厌的人 姜之余将手里的薯片推远,打量自己衣着没有不当的地方,这才接起视频。 楚泽的投影出现在姜之余面前,他歪头挥手打了个招呼。 “嗨,学长,找我什么事呀?” 楚泽微笑回应姜之余,之后就是毫不吝啬的夸赞: “小鱼,听说你帮三个哨兵抚平狂化,太了不起了。” 姜之余愣住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做了事情之后,得到别人如此正面、直接的夸赞。 虽然只是通过视频,但那真诚的话语仿佛带着温度,一股暖流悄然漫开,充盈心间,让他白皙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淡淡的红晕,衬得他精致的眉眼愈发灵动。 他有些局促地抿了抿唇,睫毛轻颤了一下。 “谢……谢谢学长夸我,”他声音轻软,带着一丝不习惯的羞赧。 楚泽的嘴角也随之勾起一抹清浅而温柔的笑意,冰蓝色的眼底漾开暖色。 “我特地打这个视频,是想来问问小鱼有没有受伤?另外,我也有点好奇,”楚泽的视线温和地落在他脸上,“小鱼是怎么做到的?” “呃……”姜之余一时语塞。这件事,他自己也懵懵懂懂。 但面对的是给予他善意和温暖的楚泽学长,他不想敷衍。他心念微动,释放出自己的精神体。 那条活泼可爱的银色小鱼立刻现身,亲昵地在姜之余微红的脸颊上蹭了蹭,惹得他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先前那点羞涩被生动活泼取代。 “小鱼,别闹了,这是楚泽学长。”姜之余笑着轻轻点了点小鱼的脑袋,然后转向投影,“学长,这是我的精神体。上次我见了你的,你还没有看过我的......” 姜之余想了想接着说:“其实那天……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怎么回事。我只记得感觉好像自己变成了一条鱼,然后看到他们的精神图景很混乱,很痛苦的样子。我想去帮他们,然后……就那样做了。” 他含糊地带过了小鱼甩水珠的关键细节。 这种闻所未闻的疏导方式说出来恐怕没人信,更重要的是他完全没有那种精神力耗尽的疲惫感! 要是让别人知道他“净化”得如此轻松,那以后岂不是要没完没了地加班? 那当然不可以,他还要当躺平的咸鱼呢。 楚泽听完,陷入了沉思。他不是向导,无法判断向导在深度疏导时是否会进入精神体同感的状态。 看来需要找专业人士咨询一下。 “我知道了。”楚泽暂时放下疑惑,目光落在绕着他手指游弋的小银鱼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小鱼,你的精神体也叫小鱼?那以后我叫小鱼,是在叫谁呢?有点难分辨啊。” 姜之余被这问题逗乐了,眼睛亮晶晶的,比在姜家时鲜活了许多:“这有什么不好分辨的?你叫的小鱼是我,我叫的小鱼是我的精神体,很好分呀,学长!” 他笑起来时,眉眼弯弯显得格外可爱。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轻松。楚泽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变得有些微妙,他顿了顿,问道:“小鱼,记得魏延灼吗?” 魏延灼! 姜之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那是他在帝都军校最最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 那个该死的魏延灼!总是以欺负他为乐! 机甲课上嘲笑他笨,格斗课上明明实力悬殊,他们一个第一,一个倒数第一,对方却偏要死缠烂打找他训练,赢了还要用那种欠揍的语气嘲讽他:“格斗不行,机甲也不行,你来军校做什么?看你细胳膊细腿的,不如回家绣花去!” 每次都把他气得眼圈发红。 他越不理人,魏延灼就越来劲地招惹他,把他气哭了又假惺惺来哄,哄好了再继续气……简直是恶性循环! 直到一年前,魏延灼通过考核进了白狮军团,两人彻底没了交集。 姜之余下意识地嘟起嘴,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愤懑,向楚泽抱怨:“学长,你怎么突然提他呀?”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了衣角。 楚泽看着他的小表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看来你还记得他?” “我肯定记得他呀!”姜之余反应很大,声音都提高了一点,“我讨厌死他了!我在学校最不喜欢的就是他!”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需要强调一下,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我在学校最喜欢的人是学长。” 楚泽显然被这句话取悦了。 姜之余清晰地看到投影那头,楚泽脸上绽开一个极其明显、甚至带着点得意洋洋的笑容。 这还是姜之余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外露的情绪,一时竟看得有些愣神。 楚泽收敛了些笑意,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无奈地叹了口气:“好,我知道了。既然小鱼这么讨厌他,那这个消息对你来说,可能不算好消息。” 姜之余心里咯噔一下:“啊?他……他怎么了吗?”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楚泽:“他在白狮军团公然打架斗殴,情节严重,被下放到第四军团面壁思过了。应该过不了几天,你就会在第四军团见到他了。” “什么?!”姜之余先是惊讶,随即涌上一股天道好轮回的痛快感,“他活该!让他那么猖狂!以前在学校就爱欺负人,肯定都是他的错!” 以前受罚挨训的总是自己,魏延灼总是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 现在角色互换,姜之余已经在心里盘算着等魏延灼来了,要如何礼貌地嘲笑回去,扳回一城。 楚泽的神色却显得有些晦涩难明,他沉声叮嘱道:“既然这么不喜欢他,等他下放过来,你就尽量避开他,最好不要有任何交际。” 姜之余还沉浸在自己小小的“复仇”幻想里,听到楚泽的嘱咐,虽然有点不甘心放弃看笑话的机会,但还是非常爽快地点头答应。 “好的,学长!我一定不搭理他!”语气斩钉截铁。 楚泽似乎满意了,点点头:“好。小鱼,那你先好好休息。等我有时间,再去看你。” 挂掉通讯视频后,姜之余的好心情被魏延灼要来的消息搅得一团糟,连薯片都变得索然无味。 他愤愤地捶了捶枕头泄愤,决定去星网上找点别的乐子转移注意力。 可翻来翻去,怎么也找不到真正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心底那份对即将见到魏延灼的抵触越来越强烈,对方肯定知道他被姜家除名的事了。见面后,指不定谁会先嘲笑谁。 虽然他自己已经不在乎了,但那些话要是从魏延灼嘴里说出来……光是想想就让他心烦,真是讨厌死这个人了。 星网上的小游戏也玩不进去,姜之余干脆翻开了《抚慰兵指导手册》,认真研究起精神疏导的技巧和知识。 现在科技发达,军团里向导为哨兵进行精神疏导已经可以实现零接触。 借助精神传输设备,比如头盔或者特制的连接按钮,就能远程完成。 这种方式不仅使精神传输更稳定、精准,更重要的是,能有效避免狂化哨兵在无意识状态下伤害到靠近的向导。 他很快就要拥有自己的独立抚慰舱了。这意味着他将独立负责接待哨兵,完成精神疏导任务。 他和需要疏导的哨兵会隔着厚厚的特种玻璃墙,仅通过传输设备进行精神连接。 姜之余当然想早点完成任务,早点下班,好回宿舍继续躺平。 但问题来了,如果是通过标准化的传输设备进行精神疏导,他还能不能像上次那样变成小鱼,轻松地甩甩水珠就搞定?如果不能……那可就糟糕了! 对了!上次净化那三个狂化哨兵时,他就觉得他们根本没看到他的精神体变成小鱼的样子。 姜之余连忙打开星网,快速检索相关的帖子和讨论内容。 翻了一会儿,姜之余终于找到想找的评论——有人问那三个哨兵,有没有看清他的精神体是什么样子。 采访号的人回复道:【并没有哨兵看到姜之余的精神体。】 奇怪,他们怎么看不到,楚泽学长不是能看见小鱼吗? 想不明白的姜之余又顺便翻了翻之前的帖子。 关于他“神乎其技”的精神疏导,讨论热度依然居高不下。 那篇采访三个被净化哨兵的报道,浏览量已达到惊人的999w+,看来这事已经超出第四军团的范围了。 【太好奇了,姜之余到底是怎么做精神疏导的?求细节!】 【想尝试+1】 【他休息期结束后什么时候开放预约号?我一定要抢一个!】 【我已经找星际黄牛了,重金求代抢!】 【最先体验到的必须是我!】 【效果真的有那么神奇吗?】 ……诸如此类的评论还在不断刷新。 姜之余这才恍然醒悟:怪不得楚泽学长特意打视频来问这件事!热度实在太高了! 他暗自庆幸自己当时机灵,疏导结束后果断晕了过去,让自己d级的实力显得合理。 要是当时像没事人一样站起来……恐怕真会被拉去实验室切片研究吧! 等等……这个预约号,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姜之余心里有了想法。《 》 6、堵门 看着星网上那999w+的浏览量,再瞅瞅评论区里一群眼巴巴盼着的哨兵,姜之余的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 姜母打发他走时给的那点信用点,哪够他花呀,马上就要见底了。 再瞧瞧这预约号的火爆劲儿,这不就是明晃晃的信用点在朝他招手嘛! 他麻溜地打开抚慰队内部的后台系统。作为即将拥有独立疏导舱的向导,系统给他开放了预约功能。 设置倒也简单:每天固定放出3个免费预约号,这对应着他每天必须完成的3个任务量。规则就是先到先得,抢完就没啦。 号本身是免费的,毕竟军团规定,向导不能对基础疏导服务收费。 “免费?先到先得?”姜之余摸着自己尖尖的下巴,漂亮的脸上露出狐狸般狡黠的笑容,“免费的东西,有时候才是最贵的呢……” 于是,他灵机一动,钻了个空子:预约号本身免费,但“确保你能知道号什么时候放、并且能第一时间收到提醒”的服务,可以收费呀! 他迅速在星网最大的信息服务平台注册了个小店,店名那叫一个直白:【姜之余预约号动态-即时提醒服务】。 服务方面,他推出了几项内容:精准放号时间提醒,小店承诺在每日名额释放前5分钟、1分钟、30秒这三个关键节点,通过平台加密信息推送提醒。 还有抢号技巧小贴士,像什么“关闭其他占用网速程序”、“提前登录验证身份”之类的抢号秘籍都包含在内。 最后一项是高强度实时监控,号称能用特殊脚本监控后台,一旦有名额因为取消或其他原因意外放出来就能及时通知。 最后这条嘛,其实是姜之余瞎编的,他在军校就不是学编程那块料,稍微复杂点的程序他都搞不定。 反正也没有人能查的出来这条是骗人的吧? 定价策略可不能马虎,这才是关键。基础提醒包50信用点每天,要是再加上抢号小贴士,就80信用点每天。要是基础提醒包、小贴士,再加上意外名额监控,那就得150信用点每天。 小店说明也写得明明白白:本店只提供信息提醒服务,不能保证一定能抢到预约号。最终解释权归本店所有。 这一套下来,简直完美,姜之余就等着愿者上钩喽。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明天的工作得顺顺利利完成,最好能拿出点亮眼的成绩,这样才能二次积攒口碑。 到时候星网上的夸赞才更真实可信,对他小店的生意也更有帮助。 为此,姜之余对第二天的疏导工作,也有自己的打算。 他先是亲自去了一趟自己的专属疏导室,进行简单装饰。 网购了一些小鱼玩偶和可可爱爱的小鱼贴纸布置在里面,让疏导室整体带上他的专属风格。 接着他计划了一下明天的疏导流程。 要接待三位哨兵,既要让他们体验感够好,也要追求追求早点下班,回宿舍躺尸。 “不如就让精神体小鱼来帮忙吧。”姜之余想。 他将精神体小鱼召唤出来,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小鱼光滑的脑袋。 “你可以在明天帮我吗?精神疏导时,你来给那些哨兵的精神图景甩一点点清凉的水珠就好,可以吗,小鱼?” 姜之余有商有量,小鱼欢快地摆动着尾巴,像是在点头答应。 姜之余非常高兴。做向导实在是太好了,拥有自己的精神体,陪伴着他。 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孤孤单单没人讲话了。 现在可以和小鱼畅所欲言,没有任何顾忌。 抛开姜家少爷的身份,生活竟能如此自由惬意,真有点感谢那位被找回来的真少爷了。 姜之余忙完这些,就和小鱼一起沉沉睡去。 然而,第二天,姜之余因前一晚太过兴奋,不小心睡过头了。 睁眼看到手腕上终端显示的时间,他瞬间吓醒。 “啊啊啊啊啊,怎么都这个点了!” 他连忙爬起来冲进清洁舱洗漱,穿好衣服慌慌张张就跑去上班。 其实军团并没有严格规定向导必须在哪个时间点上班。他们都是按照业务分配,做完自己的疏导任务量就可以休息。 但一般来说,向导们都会比较勤勉,早上八九点一定会在岗工作。 姜之余十点整才匆匆赶到自己的疏导室,比通常的上班时间足足晚了两个小时。 “这下可糟了,不守时肯定会被挂上星网挨骂的吧?真是乐极生悲……”姜之余心里哀叹。 然而更悲催的还在后面。刚出宿舍大门没走多远,姜之余就被陈锋带着几个向导堵住了去路。 一看这群人来势汹汹,姜之余大感不妙,转身就想跑。 结果身后也闪出两个拦路的向导,彻底封死了退路。 陈锋面色不善,阴恻恻地开口:“跑啊?看你能跑到哪儿去?” 姜之余只好硬着头皮转过身,挤出一个笑容:“组长,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暗自祈祷,伸手不打笑脸人,千万别动手,他怕疼。 陈锋冷哼一声,双手抱胸,语气轻蔑:“组长?可别这么叫,我当不起!你现在都自己一个疏导室了,地位跟我平起平坐了吧?” 姜之余内心咯噔一下,今天这事恐怕不能善了了? “这……这是军团的安排……” “你还敢拿军团来压我!”陈锋一听这话更是怒火中烧,语气中的怒气压都压不住。 “你那天到底用了什么投机取巧的方法安抚了三个狂躁哨兵?是不是从姜家带了高阶疏导剂?这几天一直躲在宿舍不出门,是不是心虚了?今天还迟迟不来,害我们等这么久!” “没有,真没有!”姜之余连连摆手,急声辩解,“我是被姜家赶出来的,这人人都知道,他们怎么可能给我那种昂贵的高阶疏导剂?” 至于今天迟到,纯粹是起晚了,绝没有晾着陈锋的意思,再说他也根本不知道陈锋会来堵他。 奈何陈锋根本不信他的解释,眼神一棱:“既然你不肯说,那就搜身!”他使了个眼色,周围几个向导立刻伸手,粗暴地去扒姜之余的衣服。 姜之余想跑无处可逃,慌乱极了,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蒙上一层水汽,显得无辜又可怜。“你们……你们不能这样!这是违反纪律的……” “呵,违反纪律又怎样?你有胆子去告我?!”陈锋狞笑,“等我查出来你私藏高阶疏导剂,看我怎么收拾你!” 姜之余被逼得连连后退,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角,只能无助地蜷缩起身体。 对方人多势众,他根本不是对手。怎么办?他不想在这里被人当众扒光衣服! 只能奋力挣扎了,要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姜之余下定决心,他们敢伸手自己就咬上去。 就在那些手已经抓住他衣襟开始撕扯的瞬间,一股犹如岩浆喷发般灼热的巨大精神威压轰然降临! 霎时间,周遭的空气仿佛被点燃,热浪滚滚扑面而来,带着浓烈的焦糊气息,几乎令人窒息。 陈锋和那几个意图施暴的向导,瞬间被这股恐怖的精神威压死死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们如同被一座大山压住,四肢着地,浑身剧烈颤抖,脸色憋得紫红,喉咙里只能发出痛苦压抑的呻吟,仿佛正在经受残忍地炙烤。 唯有姜之余行动自如。那灼热的气流包裹着他,但精神威压本身却对他异常温和,丝毫没有施加压迫。 这感觉……好熟悉。他下意识地抽了抽小巧的鼻翼,仔细辨别着空气中那股浓烈到发苦的焦糊味道。 一个熟悉又霸道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姜之余只有我能欺负!有我在,我看谁敢动他!” 魏延灼?! 一听这声音,姜之余头皮发麻,比见到陈锋时反应更大,毫不犹豫拔腿就跑! 可惜没跑出两步,就被一只粗壮的手臂一把拽回,狠狠按进一个滚烫坚实的怀抱里。 那股烧焦般的气息浓郁得几乎泛苦,强势地灌入姜之余的鼻腔。 魏延灼站在那里,如同刚从熔炉中走出的,带着满身烈焰的火人。 他身材高大挺拔,穿着笔挺的深色作战服,他张扬野性的脸上,眉角比从前多了一道小拇指大的疤,此刻正带着一种满含侵略意味的笑容,眼眸牢牢锁住怀里挣扎的人。 姜之余手脚并用地捶打着魏延灼这堵坚硬的肉墙,声音又急又恼:“放开我!混蛋!魏延灼,我要迟到了!快撒手!” 可惜他这点力气,拍在那身硬邦邦的肌肉上,只把自己手掌震得发红,对方却纹丝不动。 魏延灼被他这徒劳的挣扎逗乐了,胸腔震动发出低沉的笑声:“哈哈,小鱼,又见面了。你怎么还是混得这么惨兮兮的?” 他单手就轻松压制住姜之余的扑腾,把人牢牢箍在怀里,低头凑近他耳边,声音带着戏谑,“你没告诉他们吗?全世界只有我能欺负你。” 姜之余气得眼圈都红了:“一点都不好!你就知道欺负我!快滚开!我真的要去上班了!” 当年在军校,这家伙也是打着保护的名义,成了欺负他最狠的那个。 魏延灼看他急得快跳脚,这才稍稍放松了禁锢,但手臂依然圈着他,语气带着点无奈:“好吧好吧,上班要紧。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要!你跟着我做什么?这里是向导宿舍区,你怎么混进来的?我要报告长官!”姜之余使劲想挣脱。 “姜小鱼,你没良心!”魏延灼挑眉,捏了捏他软软的脸颊“我不来,你今天就被这群杂鱼生吞活剥了!这叫救命之恩,懂不懂?” 两人这才看向地上蜷缩成一团,痛苦呻吟的陈锋等人。 魏延灼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上前用军靴尖踢了踢陈锋:“都听清楚了?姜之余,是我魏延灼罩着的人。以后再敢找他麻烦,”他声音陡然加重,“我就让你们这辈子都忘不了什么叫真正的麻烦!” 说完,他不再理会地上那几个人的死活,拉着姜之余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就往外走。 姜之余拗不过他,只能认命地带着这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去上班。 到了专属疏导室门口,魏延灼果然被门禁卡住了。 看着他在门外焦躁地踱步,眼神不善地盯着门锁,一副随时要暴力破门而入的架势,姜之余赶紧开口:“你先在外面等会儿!我就在这里工作,又跑不掉!不许砸我的门!” 好不容易安抚住魏延灼这野人,姜之余终于能喘口气,安心开始工作。 他快步走进疏导室,刚坐下,就透过单向玻璃墙看到外面等候区坐着一位哨兵——那是他上午唯一预约的疏导对象。 一股强烈的歉意涌上心头。 姜之余立刻按下通话键,隔着玻璃墙,对着外面那位哨兵露出真诚而歉疚的微笑: “实在抱歉!今天发生了一些意外,我来迟了。让您久等了。” 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去,清润柔和。 “您是预约来做精神疏导的吧?请将双手放在操作台两侧的精神传输感应区,尽量放松精神,向我开放您的精神图景。” 外面的哨兵原本眉头紧锁,手指不耐烦地在扶手上敲击着,浑身上下都透着烦躁。姜之余一眼就捕捉到了他的情绪。 但奇怪的是,当对方看清玻璃墙后姜之余的面容时,那股显而易见的烦躁竟像潮水般迅速退去了。 在姜之余看来,对方此刻变得近乎呆愣。 因为他刚才说了那么一长串话,对方根本没听进去,没有按照指示行动,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 姜之余以为对方余怒未消,语气更加温软:“真的很抱歉,以后我保证不会再……” 谁知对方突然出声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甚至微微前倾了身体。 “不,不用道歉!是我……是我来得太早了。现在……”他喉结滑动了一下,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姜之余脸上,“精神疏导,可以开始了吗?”《 》 7、检查 对面的哨兵依言将双手稳稳按在感应区上,姜之余也同样将手覆上自己面前的操作台。 “现在,请尝试闭上眼睛,尽量放松身心,向我开放你的精神图景。”姜之余温声提醒对面那位依旧睁着双眼,目光有些发直的哨兵。 “哦哦,好的好的。”哨兵像是被惊醒般,连忙应声,这才依言缓缓阖上眼帘,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让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 姜之余也闭上了眼睛,屏息凝神,将意识沉入精神连接的通道。 下一刻,他的精神感知便清晰地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他仿佛置身于一个荒凉破败的村落。断壁残垣随处可见,焦黑的梁木歪斜地指向灰蒙蒙、毫无生气的天空。 四周寂静得可怕,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息。 姜之余的心微微一沉。 来找向导做精神疏导的哨兵,其精神图景往往映射着当前内心的状态。 这片荒芜的景象,清晰地昭示着这位哨兵现在正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甚至可能已经出现了精神壁垒松动或轻微污染的迹象。 那些灰败的色调和废墟,就是精神能量紊乱、衰败的表现。 想到自己竟让对方等了那么久,姜之余内心更加过意不去。 他决定用心打扫这位哨兵的精神图景,让他真正感受到心灵的净化。 心念一动,一条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银色小鱼凭空出现,亲昵地绕着姜之余游了一圈。 姜之余与小鱼心意相通,无需言语,只需一个念头,小鱼便欢快地跃入这片荒芜的精神图景中。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小鱼轻盈地游弋着,所过之处,荡漾开层层水波涟漪。 水波所到之处,如同时间倒流,重现生机!灰败的天空被水波洗刷,迅速褪去阴霾,染上纯净的湛蓝,残破的村落转眼间便恢复成一座宁静整洁、充满田园气息的美丽村庄。荒芜死寂被蓬勃的生命力彻底取代。 小鱼完成使命,灵活地游回姜之余身边,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小尾巴欢快地摆动,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姜之余忍不住用精神触角温柔地抚了抚它光滑的脊背,传递着赞赏:“太棒了,小鱼!你真是我最厉害的小帮手!” 退出哨兵的精神图景,姜之余再次睁开眼。对面的哨兵也几乎同时睁眼,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初时的烦躁? 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浓浓的感激,正直直望着姜之余。 “太感激您了,姜向导!我感觉,我的精神图景简直焕然一新!从未有过的神清气爽,浑身充满干劲儿!我终于明白星网上那些人说的恨不得立刻去和星盗大战三百回合是什么感觉了!真的,我现在就是这种感觉!特别强烈!” 他说完,猛地站起身,对着姜之余就是深深的三鞠躬。 姜之余吓了一跳,整个人都懵了,赶紧侧身跳到一边躲开:“别别别!千万别这样!这是我职责所在,应该做的!” 这也太实在了,这么大礼,折寿啊折寿。 他连连摆手“不过,那个大战三百回合还是算了,安全第一,别冲动啊!” 终于送走了这位情绪高涨,千恩万谢的哨兵,姜之余松了口气。 这次疏导过程竟然神奇地很顺利,结束时间也比预期早了很多。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门口,魏延灼那高大挺拔的身影果然还在门外焦躁地踱步。 一想到这个家伙,姜之余内心就涌起一阵无奈和头疼。 这人不是被白狮军团处罚,发配到他们第四军团来关禁闭反思的吗?怎么一落地就跑来骚扰自己?后勤部不需要人手吗?虽然现在喂猪做饭这些活儿早就是星际智能自动化了…… 但好歹做做样子,让他去扫扫地、擦擦机甲什么的,体现一下“禁闭”的真实性也好啊! 姜之余还在左思右想,门外的魏延灼却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对方一见外面接受精神疏导的哨兵离开,就开始“砰砰砰”地用力拍疏导室大门,声音透过隔音材料都清晰可闻: “姜之余!我看到人走了!结束了是吧?快出来!快出来!快——出——来——!”那锲而不舍的架势,简直能把人烦死。 姜之余生怕这位爷一言不合真把他的门给拆了,只好认命地叹口气,不情不愿地打开了门。 “你找我到底干什么?”姜之余没好气地瞪着他,小嘴微微嘟起,摆明了不欢迎。 魏延灼也是一副不满皱眉又带点别扭的样,“那刚才给别的哨兵做精神疏导,就不能别给他们做......” 姜之余简直要被气笑:“你要是说了算,那我也可以不给别人做,”他巴不得偷懒不干活呢,可魏延灼说的简直和放屁没两样。 “你不是犯了错过来受罚的吗?赶紧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好不好?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 魏延灼像是完全屏蔽了姜之余话里的嫌弃,反而蹬鼻子上脸顺杆爬:“你还知道我受罚了?这么关心我啊?” 他故意凑近一步,高大的身躯带来无形的压迫,“那你听谁说的?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受罚?” 姜之余被他这无赖逻辑噎了一下,更气了:“你管我听谁说的!你怎么受罚?不就是做错事了吗?你之前在学校里做的好事还少吗?!” 魏延灼完全无视他的讽刺,自顾自地接着话:“行了,我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来这儿顶多就是干点体力活,伤不着筋动不着骨。现在找你是有件正事!”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姜之余,“你分化成向导了,对吧?走,跟我去医疗中心做个检查。” “检查?什么检查?”姜之余莫名其妙,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检查一下,”魏延灼脸上带着认真,一字一顿道,“看看我们俩的匹配度,到底是多少。” 话音未落,他那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大手已经再次精准地抓住了姜之余纤细的手腕,不由分说就要把人往外拖。 “你干什么?!”姜之余大惊失色,用尽力气想把手腕抽回来,对方力气太大,终究只是徒劳。 “为什么要做检查?为什么要查我和你的匹配度?!我跟你怎么可能有匹配度?你没听说过?我是d级向导!d级!”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姜之余可不认为魏延灼会对他有意思,他要和他检查匹配度,对方肯定是打了什么坏主意。 魏延灼停下脚步,却没有松开手。 他转过身,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姜之余完全笼罩,那股熟悉的、带着焦糊味的灼热气息再次强势袭来,但依旧没有伤害姜之余,没让他感受到任何不适。 他微微俯身,俊脸凑得极近,近到姜之余能清晰地数清他的睫毛。 两人就这样在无声中对峙了片刻。 这样静静过了片刻,姜之余甚至怀疑自己猜错了,但魏延灼的回答最终没有让他失望: “……就,不干什么,好奇看看不行吗?”魏延灼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带着点强词夺理。 “你都分化了,查一下怎么了?d级又怎么了?我都没嫌你等级低,你还敢嫌我?我可是s级哨兵,整个白狮军团都屈指可数的s级好吗?你必须跟我测一下,我不管!” 姜之余的倔脾气也上来了:“你不管?我还不干呢!我就不去测!你撒手!不然我立刻控告你强迫向导!我们底层向导也是有人权的!” 两人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拉扯争执,动静不小,很快引来了围观。 “咦,那不是那个姜家的……” “另一个人是谁?看着有点眼熟啊……” “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啧,姜家出了名的花瓶,就是会勾搭人。你们不知道吧?他在军校那会儿,就同时吊着好几个……” “嘘!小声点!我听说有人在军校倒卖他的贴身物品……说不定,他自己……” 不堪入耳的议论声飘进姜之余耳中,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魏延灼已经猛地转头冲着人群吼道:“唧唧歪歪说什么屁话?!都给老子滚开!” 魏延灼气势太盛,一句话让围观的人作鸟兽状四散。 但姜之余还是看到有人在用终端偷拍。 今天第一天上班,本来就因为迟到,让第一位顾客观感不好了,再因为什么风言风语被挂上星网热门,他这工作还要不要干了? “魏延灼,我跟你去医疗室,你别在这儿丢人了。” 姜之余将人给领到医疗室,魏延灼非要攥着他手腕不撒开,两人一路走过,收获了无数道含义各异的探究目光。 好不容易到了医疗室,里面却异常忙碌。 没有看到熟悉的张医师,只有其他医护人员脚步匆匆地穿梭在各病床间,处理着源源不断送来的伤员。 姜之余看着眼前景象,有些愕然:“奇怪,今天怎么这么多伤员?” 魏延灼挑眉看他,语气带着点“你居然不知道”的诧异:“k星最近冒出来一伙星盗,相当猖狂。据说有三艘星舰的规模,血洗了k星几个大家族抢夺资源。这些都是去支援的第一批人,刚撤下来休整。” 他忽然压低声音,凑近姜之余耳边,灼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你大哥姜陆关,就是带人去镇压这帮星盗。如果这次行动顺利,他回来就该升中将了。姜家第一个中将,还这么年轻……” 原来如此。姜之余了然点头,嘴上却不饶人:“怎么,你很羡慕?” 魏延灼眼神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随即嘴硬道:“我有什么可羡慕的?我早晚也能当上!而且,我肯定比你大哥更厉害!” 姜之余嗤笑一声:“呵,嘴上说得倒是好听。你现在连少将都不是呢,就敢这么大言不惭要超过姜陆关了?” 这话瞬间点燃了魏延灼那旺盛的胜负欲和少年意气,信誓旦旦地向姜之余保证:“你等着我!我说到做到!” 就在这时,魏延灼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关键点,眼睛一亮,紧紧盯着姜之余:“等等!你刚才直接叫他姜陆关?” 他语气带着发现新大陆的兴奋,“连名带姓,看来你是真跟姜家一刀两断了?姜家的确没什么好的,不如……” 他顿了顿,脸上罕见地泛起一丝不自在的红晕,抬手挠了挠头,声音也低了下去。 “……不如你跟我回魏家?我们魏家绝对比姜家强一百倍!以后你要是再见到姜家刚找回来那个,我保证让你把他踩在脚下!”《 》 8、失控 “跟你回家干什么?”姜之余完全摸不着头脑,再说他干嘛非要把姜家那位真少爷踩在脚下? 他还想谢谢人家呢。 魏延灼被他问得一噎,眼神飘忽了一下,梗着脖子道:“呃,就是……反正你分化成向导了,我是哨兵,不如我就……将就一下,你做我一个人的专属向导得了!” 他似乎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味,赶紧找补,“当然!你别误会!我不是喜欢你的意思!我就是……就是想看姜家人变脸!” “我用得着你将就?!”姜之余瞬间被点燃了,恼怒之下对着魏延灼就是一顿毫无杀伤力的乱捶。 做魏延灼的专属向导?这辈子都不可能!下辈子也没门!想都别想! 魏延灼这家伙绝对是脑子被门夹了,居然说出这种话来捉弄他!姜之余气呼呼地想。 等军团服役的三年期限一结束,他就是自由身了。 星域辽阔无边,他爱去哪儿就去哪儿,才不要被绑在某个地方,尤其是绑在魏延灼这个混蛋身边! 两人在第四军团医疗部里漫无目的地瞎转悠,来来往往的伤员和医护人员投来的探究目光让姜之余如芒在背。 他终于忍无可忍,压低声音质问: “喂!你到底知不知道匹配度检测室在哪儿?在这里到处乱晃什么?” 魏延灼非但不急,反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让他们看呗!我最烦那些哨兵看你的眼神了,黏黏糊糊的,真想把他们眼珠子都挖出来!” 最终,在魏延灼的强势主导下,两人还是完成了匹配度检测。姜之余全程都觉得荒谬无比。 s级哨兵和d级向导?这组合光是放在一起说都够可笑了,怎么可能有什么契合度? 检测结果需要等待一周才能出来。好在检测刚结束,魏延灼就被通讯器里传来的命令紧急叫走了,既然是来受罚的,自然不可能让他闲着。 姜之余长长舒了口气,总算摆脱了这块粘人的狗皮膏药。 下午的工作效率极高,姜之余快速且高质量地完成了两位哨兵的精神疏导任务。 面对疏导结束后眼神依旧恋恋不舍、试图搭话的哨兵,姜之余没有丝毫停留,干脆利落关上了疏导室的大门。 瞬间,玻璃墙外挂上了一块醒目的小木牌:“今日营业结束,请明天再来。” 于是,星网上关于这位新晋d级向导姜之余的讨论,又添上了一条“上班定律”的传说: 【???不是说好了早十晚五吗?这才几点?太阳还没落山呢!怎么又双叒叕下班了?!】 【呜呜呜,疏导效果是真的好!但没来得及多看小宝贝一眼啊!】 【我承认自己从前声音有些大了!姜向导的疏导能力太强了,简直是妈妈级别的抚慰!】 【得了吧!不就是一次精神疏导?别以为网友们不知道,你们就是冲着人家那张脸夸的吧?d级能有多强?】 【啧,早看到他的照片了,长得确实美……尤其他穿衬衫和束腰裤,那雪白的腕子,那要人命的腰,绝了,有没有勇士去试试他?是不是真像传闻中说的那么……嗯?】 【楼上想试?送他点好东西试试呗,说不定你就先得手了。这种d级向导,精神力弱得很,随便勾搭一下,还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要是能和高等级哨兵精神结合,这种d级怕是会爽到失j吧……哈哈哈……】 【你们要不要这么无耻?!整天精虫上脑!姜向导明明那么单纯可爱,你们配说这种话吗?!】 【哎呦喂,还有人护上了?装什么清高?】 【我们还能聊点更带劲儿的,是不是?哈哈哈……】 每每聊到姜之余,话题后期总会诡异地滑向某些颜色地带。 这也从另一个侧面印证了,姜之余确实有着让人神魂颠倒的魔力。 因为姜之余每天营业时间短得离谱,而那些有幸接受过他疏导的哨兵,无一例外都对他赞不绝口。 甚至网上那些不堪的言论,也开始有人自发地维护反驳。这反而激起了更多人的好奇心:这个d级向导姜之余,他的精神疏导到底有什么魔力? 一时间,抢夺姜之余疏导预约号的竞争变得白热化。 就在这时,有人在星网论坛隐秘角落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店铺链接,宣称提供“姜之余预约号实时抢号提醒”功能。 许多抢号屡战屡败的人,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半信半疑地订阅了。 姜之余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宿舍,打开店铺后台查看。 他惊奇地发现,账户余额竟然不再是零,而是有了实实在在的进账! 虽然订阅人数还不多,获得的信用点也有限,但这无疑是个极好的开端——这,算是开张了! 连续两天没见到魏延灼那张烦人的脸,姜之余非但没有半分想念,反而乐得清净自在。 更让他开心的是,因为他那高效的工作作风和立竿见影的疏导效果,下班太早太干脆竟成了他新的代名词,在星网上被津津乐道。 他的抢号提醒店铺也因此沾光,订阅量像坐了火箭般噌噌上涨。 定价低廉,加上姜之余自己匿名在网上发布的“用了这个提示,果然抢到了姜向导的号!”之类的虚假好评,吸引了不少慕名而来的用户。 账户里的数字肉眼可见地增长起来,姜之余的小日子也变得滋润不少,终于可以底气十足地在星网购物平台上,对着那些馋了很久的零食和玩偶,愉快地点击下单了。 第三天下午,姜之余刚送走上午的最后一位哨兵,正打算提前挂上“结束营业”的小木牌,享受属于自己的清闲时光。 突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痛苦的喘息和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焦糊气息,如同失控的野火般席卷而来。 那股气息……是魏延灼! 姜之余心头猛跳,下意识地望向声音来源。只见魏延灼踉踉跄跄地朝他的疏导室走来。 魏延灼的状态极其糟糕:他脸色惨白,额头青筋暴起,双目赤红,眼神涣散中透着狂躁。 那身深色工装外套上沾满了油污和尘土,左臂袖子被撕裂,露出精壮的小臂,上面赫然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焦黑色,正汩汩地往外渗血,空气中除了焦糊味,还弥漫开一股血腥和……类似强酸腐蚀后的刺鼻气味。 他周身的精神力场完全失控,狂暴的灼热能量如同失控的熔炉,不断向外辐射,将周围的空气都炙烤得扭曲。 追着他过来的两个士兵显然也是哨兵,此刻都咬紧牙关,脸色发白,显然在极力抵抗着这股可怕的精神威压,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快……快开门!姜向导!”其中一个士兵看到姜之余,如同看到了救星,嘶喊道,“魏上校在能源核心区抢修管道时,被突然喷发的腐蚀性能液灼伤了!那东西……那东西好像有精神污染性!他的精神力暴走了!” 另一位士兵脑袋略微清醒,“不,绝对不能开门,姜向导是d级向导,根本没办法帮s级做精神疏导。他会被暴走的哨兵强上的!”声音渐小,“会被橄榄......” 能源核心区?姜之余瞬间明白了。魏延灼被罚来做苦力,干的果然是最危险的重体力活!那种地方一旦发生泄漏,后果不堪设想。他竟被具有精神污染性的高危能液灼伤?! 魏延灼似乎听到了士兵的喊声,赤红的眼睛艰难地聚焦,死死锁定了站在疏导室内的姜之余。 他像一头濒死的野兽般,踉跄着朝姜之余扑来,但隔着特殊材料的玻璃墙,一切都是徒劳,任他怎么努力也没办法再靠近姜之余分毫。 “小……小鱼……”魏延灼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渴求和无法言喻的痛苦,滚烫的呼吸喷在透明玻璃上,化成白雾,“……救我……好痛……里面……烧起来了……” 他那只受伤的手臂无力地垂着,焦黑的伤口触目惊心,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那腐蚀性的能量显然还在持续破坏。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嚣张跋扈、此刻却脆弱狼狈到极点的男人,看着他眼中那近乎崩溃的痛苦和对自己发出的强烈的求救信号。 周围的士兵越来越多,但都无法靠近魏延灼,急得团团转:“姜向导!他的精神污染在加剧!必须先稳定精神图景,不然身体伤势也会被精神狂暴拖垮!我们……我们根本靠近不了他!” 他看着魏延灼痛苦扭曲的脸,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命运嘲弄的愤怒猛地涌了上来。 怎么一出事,偏偏就来找他,他一个d级向导有什么办法?恐惧和退缩本能占据上风。 他想让其他哨兵想办法把人弄走,“你们快通知医疗部!让他们带强效镇定剂和拘束装备过......” 话音未落,“砰!!!”一声巨响传来,整个走廊似乎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魏延灼一拳就将特殊材料的玻璃墙轰出了蛛网般的裂纹。姜之余以及周围哨兵目瞪口呆之际,紧接着他第二拳也来了,这一拳头让玻璃墙彻底碎成了渣滓。 魏延灼不顾漏出骨头不停淌血的拳头,从玻璃墙的裂开的洞翻进了姜之余的疏导室,如海啸般的精神气浪,将身后干瞪眼的哨兵震出二里地,有些甚至当场昏厥过去。 这,就是s级哨兵绝对碾压其他级别哨兵的恐怖实力。 姜之余眼眸中惊恐交加,魏延灼步步紧逼,可到了两人鼻尖相抵的的距离。 姜之余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暴虐还有挣扎,他似乎还在尽力想要控制住自己。姜之余看着那双死死盯着自己、充满了痛苦和某种原始依赖的赤红眼眸。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狂暴灼热的精神力场、刺鼻的血腥与腐蚀气味,以及魏延灼粗重痛苦的喘息。 在姜之余动摇躲闪的时刻,魏延灼彻底陷入失控,他用那条没被腐蚀的手臂死死禁锢住姜之余后颈,不顾他的挣扎,吻了下去。 不是温柔的唇齿相接,是野兽一般的侵略撕咬,滚烫的唇舌不顾姜之余的反抗,粗暴碾磨、吮吸,一寸寸入侵更深。 魏延灼手上温热的血顺着姜之余的脖领流进衣服里,从锁骨到胸口蜿蜒向下,深入腰腹…… 像一条红蛇纹身烙印在他白里透粉的肌肤上,格外艳!情。 姜之余感觉到了窒息,魏延灼这混蛋的舌头比他大且厚,恨不得伸到他嗓子眼里,极尽下流挑逗侵略,嘴角控制不止留下涎水......越来越多。 他腿软到要站不住,甚至感受到了对方兴起的,在不停地和他碰面......打招呼,s级哨兵各方面都很优良。 没想到连都能那么……再这么下去真的会被橄榄吧。 带着最后的想法,他的精神终于被对方拉入一片混沌中。《 》 9、自救 被魏延灼强制拉入对方精神图景的姜之余,虽然意识沉沦于这片末日般的景象,却依然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身体上正在发生的、令人羞耻的变化。 滚烫的大手在粗暴地撕扯他的衣物,烫人的唇舌贪婪地舔舐、啃咬着他每一寸裸!露在外的肌肤。 白皙的面颊染上不正常的艳红,呼吸灼热急促,迷蒙的双眼失神地望着这片属于魏延灼的、燃烧殆尽的精神世界。 这里如同刚经历了一场灭世天劫。 一轮巨大、通红的落日诡异地悬垂在天际,近得仿佛触手可及,散发着无穷无尽的热浪,将目之所及的一切都炙烤成龟裂的焦土与灰烬。 目光所及之处,一片荒芜,焦渴,万物都被晒死了。 姜之余赤着双足站立其中,脚下的高温透过脚心直烫心口,几乎要将他的灵魂也点燃。 热!还有那从身体深处蔓延开的、令人难以启齿的麻痒,是他此刻最真切的感受。 他忍不住夹腿。 分化成向导以来,一直被忽略的身体变化,在此时变得无比清晰。 不!必须清醒!必须唤醒魏延灼!否则…… 否则他可能真的会被这失控的情欲和狂暴的精神力彻底吞噬、碾碎,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哨兵精神崩溃引发的强烈情动,都会毫无保留地施加于他精神连接的向导身上。 根据他之前尚有意识时感受到魏延灼的大小,还有s级哨兵恐怖的耐力……若真的被卷入那样的情!潮,恐怕十天半个月都脱不了身,他一定会被活活……橄到死! 他的精神体小鱼,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灵动活泼,蔫蔫地在他身边缓慢游弋,似乎也被这恐怖的高温炙烤得萎靡不振。 就在姜之余双腿发颤酸软得再也支撑不住,眼看就要跌坐在那足以烫熟皮肉的焦土之上时,小鱼奋力游到了他微微颤抖的掌心。 一股微弱的、属于他自己的清凉精神力传来。d级又如何?撼动s级又怎样?为了自救,他必须一试!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 一只不知从何处阴影里窜出的、由纯粹狂暴精神力凝聚而成的恶犬虚影,猛地张开獠牙利口,凶狠地一口叼住了他掌心那脆弱的小鱼精神体! 姜之余:! 他的精神体!难道就要这样命丧狗嘴了?! 就在这念头闪过的刹那—— “啊——!” 浑身虚汗淋漓,精神仿佛被抛上了前所未有的云端! 与此同时,奇迹发生了! 魏延灼那如同炼狱般灼热狂暴的精神图景,开始变化。 炽热的焦土上迅速覆盖上一层清凉的、闪烁着微光的薄雾,躁动翻腾的能量如同被无形的手温柔抚平,开始焕发新生。那轮毁天灭地的红日,光芒似乎也收敛柔和了几分,总之已经不再灼人。 下一秒,天旋地转! 姜之余的意识被猛地拽回现实。 视觉恢复的瞬间,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和魏延灼身上的衣物早已在方才的混乱中被撕扯成了挂在身上的破布条。 尤其是魏延灼,此刻完全是赤条条的!像保温杯的,距离近得几乎要贴上他的腿! 但好在最终没有碰到他,不然他回去非把那层皮都洗掉! 姜之余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根本不知道刚才在精神图景里,自己的精神体被狗叼走后,究竟为什么会让魏延灼被污染的精神图景得到净化。 但他清楚地看到,悬空压在他身上的魏延灼。 男人瞳孔涣散失焦,没有了自主意识,俊朗面庞布满迷乱红潮,肌肉颤抖痉挛如同被电击,最后彻底脱力,沉重地栽倒在地,滚烫的汗水混合着血腥味和某种浓烈的气息,笼罩着这间被破坏得差不多的疏导室。 精神的暴虐被抚平,心灵被净化后,魏延灼晕了……就,这么完了? 巨大的荒谬感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同时涌上心头。姜之余用力喘息着,使出全身力气,给了旁边地上的哨兵一脚。 他惊魂未定地环顾一片狼藉的疏导室,万幸!魏延灼在彻底失控前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本能,将室内所有的监控探头都砸了个稀巴烂! 否则他们刚才那惊世骇俗的d级向导拯救s级哨兵一幕,恐怕早已被直播给整个军团观看了! 角落里备有应急的衣物。 姜之余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感觉双腿软得像星网超市卖的□□糖,踉跄着挪过去,颤抖着手,勉强为自己穿戴整齐。 至于地上那个赤身裸体、人事不省的家伙?他根本不想管! 然而,目光扫过那依旧精神抖擞的保温杯时,姜之余白皙的脸颊瞬间爆红到滴血。 他慌乱地扯过地上被撕烂的、还算干净的一块布料,几乎是闭着眼,胡乱扔过去,勉强盖住。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无法在这个充满魏延灼气息的空间里多待一秒。 姜之余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扶着墙壁,拖着依旧虚软发颤、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双腿。 落荒而逃,跌跌撞撞地冲回了自己那小小的、安全的宿舍,猛地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心脏仍在疯狂跳动。 军团很快响应,张诚给姜之余打来通讯视频询问情况。 姜之余神色恹恹,简单报了平安便倒头睡去。 他感觉累极了,精神体小鱼也累得在他的精神海里沉睡。这就是为s级哨兵抚平精神躁动要付出的代价吗? 果然比他平日里给第四军团的普通哨兵做精神疏导要累上千倍万倍不止。 “那头恶犬就是魏延灼的精神体吧?真是精神体随主人,一样狗!” 他迷迷糊糊地想,“等我休息好,非得给魏延灼点颜色看看!我的小鱼可不能白受委屈,白被狗啃……” 然而,让姜之余万万没想到的是,再次睁眼时,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银灰色的短发出尘,冰蓝色的眼眸满含担忧注视着他。姜之余在那双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显得楚泽的眼神是那么的专注。 “学长?你……怎么来了?”姜之余有些意外。白狮军团不是很忙吗?毕竟姜陆关出外勤到现在还没回来。 “来看看你。”楚泽的声音温和依旧,“听说你给魏延灼做了精神疏导,净化了他的精神图景,他的伤也好了。他现在吵着要见你,你想见他吗?” “啊?”姜之余愣住了。伤好了?那天他走得急,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精神力还能帮魏延灼疗伤? “见……见吧。”姜之余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有同为s级哨兵的楚泽在身边,魏延灼总不能再把他怎么样。 正好趁此机会,装装可怜,卖卖惨,让军团赶紧把这个祸害调走!管他是发配到极寒边境还是熔岩炼狱去受罚,总之别再出现在他眼前! 楚泽听到姜之余要见魏延灼,冰蓝色的眼眸几不可察地低垂了一瞬,神色变得有些晦暗不明,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应道:“好,我带你去。” 姜之余睡醒后感觉神清气爽,之前的疲惫感一扫而空。他被楚泽牵着手走出宿舍,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楚泽不容置疑地地抓紧握住。 楚泽带着他来到了第四军团阴暗潮湿的地下禁闭室。姜之余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被层层叠叠粗重锁链牢牢捆绑在特制拘束椅上的魏延灼。 “他……怎么这样?”姜之余有些心惊。 “他那天的暴走,虽然有能液腐蚀影响的因素,但伤及众多哨兵,并且试图强迫你,这是不争的事实。”楚泽的声音平静无波,“所以,对他的处罚升级了。” “呃,其实……他最后也没强迫成功。”姜之余斟酌着开口解释。他并不是为魏延灼开脱,纯粹是为了澄清自己的清白。 他一点也不想跟魏延灼扯上任何绯闻,哪怕是假的也够让人闹心。 魏延灼挨了军法处置,被像野兽一样锁着,脸上却没有丝毫怨怼。 看到姜之余的那一刻,他眼睛瞬间亮得像饿狼见了肉骨头,整个人都激动起来,恨不得摇尾巴,伸舌头“哈赤哈赤”讨好姜之余。 “小鱼!宝宝,你来看我了!我想死你了!那天我们精神体接触,我爽过头了......对不起!我会对你负责的!”他一脸讨好地说完,又立刻变脸,凶狠地冲旁边的楚泽呲牙,“听到没?还不赶紧把我老婆放开!谁允许你拉他手?!” 听到他提起那天,姜之余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魏延灼见此情景,终于学会了服软而不是嘴硬,甚至带上了一丝羞涩,小声补充道:“......或者,你对我负责也行。” “谁要对你负责!”姜之余简直气结,觉得自己真是白来一趟找气受。 魏延灼那露骨的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吓得姜之余心头一跳,转身就跑了出去。 被魏延灼无视的楚泽则留在了原地。 确认姜之余已经离开后,楚泽缓步走到魏延灼面前,将对方身上的束缚给解开。 他看着魏延灼眼神变得狠厉,没有任何废话,抬手就给了魏延灼一拳头! 这一拳头蕴含了s级哨兵十成十的力量,打得魏延灼半边脸青紫,嘴角瞬间破裂,鲜血顺着下颌流下。 魏延灼没了束缚,当即有所反应,站起身还了楚泽一拳,两个人形神狼狈,扭打在一块。 都没用精神力,纯肉搏。 魏延灼舔了舔嘴角的血,扯出一个挑衅的笑:“呵,怎么?老绿茶,羡慕嫉妒恨了?你自己畏畏缩缩不敢靠近,我可不是你这种弯弯绕绕的哨兵!我和小鱼的事,你该知道了!你要是真道德素质高,就滚远点!”《 》 10、共鸣 “胡扯八道什么?我对小鱼没有你那种龌龊心思!” 楚泽有些失控,此刻自己的思绪纷乱。 从前是答应过姜陆关,他不在的时候替他照看姜之余一二。 但这些都基于姜之余是姜家小少爷、姜陆关的亲弟弟这层关系。 而他楚泽,是姜陆关的兄弟,也一直把姜之余当弟弟看。 而今他自己说出口话,却让他的内心产生了动摇。 既然别人都可以有心思,那为什么他不可以? 真的只是弟弟,没有别的心思吗? 还没想通,就听到魏延灼喜笑颜开说道: “好,好的很”,不再反抗,任由楚泽扭着他的手臂。 “你打我几下给小鱼出气也不是不可以,但你最好记住今天说的话,楚少将,千万不要说话不算数,最好永远都不要有什么龌龊心思,只有我有就可以……” 他越说越激动,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我已经带他去做匹配度测试了!那天我们精神体接触,反应巨大,我都舌空枪了!我的感觉绝对没错!他一定跟我匹配度最高!他是我的!谁也别想阻止我们在一起!” 那激动的模样,仿佛接下来面对的不是军团对他的惩罚,而是下一秒就奖励他入洞房一般。 楚泽眼神冰冷,面对魏延灼这种几句话就j虫上脑,在核桃大的脑仁里疯狂yy姜之余,眼看马上就要发青的出生。 他心中无限愤怒,甚至生出要弄死魏延灼的想法。 但终究不能,s级哨兵太稀少,每一个都是强大的战力,联邦不会允许他们自相残杀。 楚泽自觉无话可说,魏延灼的想法肮脏,揍他都怕他这症状会传染,让自己沾染什么污秽东西。 他有的是办法治魏延灼,也不一定非要动手…… 楚泽拂袖离开,去找刚才匆匆离去的姜之余。 这边姜之余回到宿舍,心跳严重过载。 因为魏延灼的话,他又开始回忆起那天两个人精神体接触那种灭顶的快感。 让姜之余心慌意乱,没有分化前,作为普通人的他,是绝对体会不到这种感觉的。 他在星网上查找资料,看到了《向导指南》上面的介绍。 原来高匹配度的向导和哨兵会不由自主的相互吸引。 尤其是精神体,他们想法直白,没有主人的委婉曲折,喜欢就会靠近。 有些高匹配的精神体触碰,都会引起哨兵和向导的精神共鸣,产生极其强烈的舒爽感受。 更甚者,如果精神体结合,就会共感给主人成千上万倍的感受…… 这通常发生在夫妻向哨之间,无接触爱…… 看得姜之余面红耳赤,紧闭上双眼栽倒在自己松软的床上。 此刻他全身都盈着粉色光晕一般,白里透红。 难道他和魏延灼匹配度真的很高吗?精神体接触太让人失控了。 d级和s级,这也太不应该了。 门铃响起,姜之余从宿舍内的光脑屏幕上看到了门口楚泽的身影。 楚泽的军装略显凌乱,姜之余急忙打开门。 抬眼望去,楚泽嘴角那块淤青在冷白的脸庞上格外明显。 “学长!”姜之余失声惊呼,那双清澈的乌黑眼睛立刻蒙上了一层水汽,睫毛不安地颤动着。 姜之余不是自己想哭,他只是有点泪失禁体质,情绪上来控制不住。 他目光紧紧锁定楚泽受伤的唇角,“是不是魏延灼干的?那么粗的链子都栓不住他吗?他怎么能……怎么能对你动手!” 带着哭腔的控诉还未平息,姜之余已猛地扑进楚泽怀里,纤细的身体微微发抖,双手紧紧攥住对方微皱的衣角。 他入职这么多天,每次发生什么大事,楚泽都会第一时间关心他,这次还特地来看他。 在他心中,已经把楚泽当做在军团里最坚实、最温暖的依靠。 楚泽低头看着怀中为自己心疼落泪的少年。 姜之余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下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带着些许依赖。 楚泽莫名觉得满足,语气放软,带着安抚的意味:“别担心,我没事。魏延灼行事乖张,已经送去受罚了。你记住,离他远点。” 他轻轻拍了拍姜之余单薄的脊背,“我来是跟你道个别,我要出一趟任务,大概半个月。你在第四军,要好好照顾自己。” 姜之余乖乖点头,“学长,要平安回来。” 他眼角的泪滴被楚泽用手帕轻柔擦去,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姜之余皮肤白,是那种透着红润的白,很容易挂色。 每次楚泽这么温柔对待他,他都觉得有些心跳加速,绯红能从面颊扩散到脖颈,再到衣服更里面。 果然,学长实在是又帅又体贴,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送走楚泽,姜之余回到宿舍,伸手探进上衣口袋,发现多了张卡。 不知道哪儿来的。 连上星网在卡槽上刷了一下,这张卡瞬间跳出一串数字,居然是一张信用点储蓄卡。他盯着后面那一长串零,屏住呼吸。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姜之余伸着白嫩纤细的手指一个个数过去,手抖得如糠筛。 “这么多?哪儿来的?” 仔细想想,他穿这身衣服,只有刚才楚泽和他有过贴身接触。 是学长偷偷塞给他的! 学长魅力再+1,混血帅哥且多金,怪不得是帝星军校断层校草,连天赋最高的s级哨兵姜陆关都只能屈居第二。 卡里的信用点数额太大,姜之余虽然心动想要私吞,但还是不敢妄动。 他给楚泽发消息问道: 学长,你的卡是不是落在我这里了? 楚泽的语音回复很快传来,带着他独特的温柔嗓音: 是我给你的。这是我个人的工资卡,我担心宝宝在军团过得不好,这张卡宝宝可以随便刷。 宝宝?! 啊?到底是谁教楚泽这么叫的?这声“宝宝”透过终端传来,苏得姜之余心都要掉渣了。 姜之余忍着想尖叫的冲动回复: 学长,怎么突然这么叫我…… 楚泽的语音条带着点委屈巴巴的意味: 魏延灼都可以,我不可以吗,宝宝? 可以可以!姜之余内心的小人立刻疯狂点头同意这个称呼。 但他还是强忍着冲动,假装含蓄地回复楚泽: 可以吧,??*。 就这么在楚泽的温柔攻势下,姜之余稀里糊涂地收下了那张学长的工资卡。 第二天姜之余准备去上班时,才发现楚泽早已为他打点好了一切,连假都帮他请好了。 说是因为魏延灼让他受到惊吓,所以给他三天假期。 姜之余揉揉软乎乎的脸颊抑制住笑意,暗赞:楚泽学长真是太懂咸鱼了。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入军团以来,一直对他不闻不问的姜家,居然主动找上门来。 通讯还是直接联系了第四军区c区负责人陈锋,再由陈锋转过来的。 姜之余在宿舍看到陈锋发来的讯息时,第一反应是怀疑,这家伙,该不会又想骗自己出去挨打吧? 他权当没看见,又在宿舍里窝了一整天。 结果陈锋亲自带了一群人来敲门,动静大的吵得姜之余不得安生。 姜之余心里害怕,更不愿意开门。 最后是张诚发通讯给他确认,确实是姜家要找他才联系陈锋转达的。 姜之余实在不懂,姜家为什么非要绕这么大个弯子找陈锋,而不是直接联系他?这下好了,闹得人尽皆知。 迫于无奈,他走出宿舍,去了c区管理部见到了等在那里的陈锋。 还有些来来往往的向导,因为他的到来,驻足停留,似乎在等着看什么乐子。 看着暴怒却强忍着的陈锋,姜之余像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不敢吱声。 他当着一众向导的面,接通了姜家的视频通讯。 这次,姜父姜母居然都在线,两人都是一副殷切关心的模样。 姜父更是罕见地收起了往日的威严冷峻,努力挤出了一点慈父般的笑意。 或许是等得太久已经生气了,但此刻他忍了下来,给了姜之余一个勉强的笑脸。 “爸爸妈妈找我有什么事情?”姜之余率先开口问候,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似乎这句“爸爸妈妈”还算顺耳,姜母的脸色更加和善了几分: “小余啊,听说你这次跟魏家那个小儿子,魏延灼……你们俩怎么样了?” 姜之余心下一沉,又来了。每次魏延灼欺负他,最后都要他去道歉。 “妈妈,我跟他什么也没有。” 姜母面色微凝,语气带着诱导:“可我明明看到星网上说,他被污染物感染暴走时,你们俩共处一室?后来他又莫名好了……这跟你有关系吧。” 最后一句,几乎是肯定的语气。 姜之余看懂了姜母的表情,她是多么希望自己当众承认魏延灼的恢复跟他有关。 她多希望自己这个“废柴”儿子,能借此攀上魏家那棵大树。 但这一次,姜之余注定不能如她所愿了。 他抬起头,语气坚定地反驳:“不是我的原因!我当时吓晕过去了,是他自己控制住的。s级哨兵的自控力,本来就强。” 姜父听到这里已经冷哼一声离开了视频画面,似乎很不满姜之余的冥顽不灵。 姜母和善的面容也隐隐色变,语气中带了些打压: “不是就不是,就知道你没什么用。不过你跟魏延灼不是也认识很久了,醒了你也该去看望看望,搞好关系,不要惹恼了……” 剩下的话,姜之余一句都没在听。 全都是一些贬低他,让他卑躬屈膝去讨好魏延灼的说辞。 没有一丝一毫对他的关心。 姜之余早就习惯姜父姜母的势利,脑袋放空,他们说的全部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他眼神空洞玩着手指,伴随着姜母的严厉指责的声音,在别人看来是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受伤表情。 陈锋走上前一把掐灭了通讯视频,冷声驱散了周围看热闹,不住窃窃私语的其他向导: “看什么?滚去上班,我看是谁太闲了,我再给你们派点任务!”《 》 11、招摇? 姜之余被陈锋一把薅住衣领,半拖半拽地扔进了了管理处里间的休息室床上。 他完全不明白陈锋今天发什么疯,怎么看起来又要对他动手? 这次居然还强迫把他关在休息室! 虽然对陈锋带人堵门的行为心有余悸,但此刻面对他一个人,姜之余心里那股不服气又冒了出来。 哨兵打不过,实际差距大他认栽,可陈锋也是个向导,仗着比自己高半个头,整天摆出一副又冷又硬的凶相。 就觉得自己好欺负,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招惹他? 陈锋反手“砰”的一声关上休息室门,双手抱胸斜倚在宿舍门口,居高临下鄙视看着坐在床上一脸不服气的姜之余。 那双乌黑的杏眼稍微扁了些,白皙红润的脸颊微鼓,红艳的嘴唇抿着,盯着他看,眼神聚焦,不似刚才的无神。 从宿舍出来就穿着短裤,此刻紧贴在白嫩的大腿上,跪坐在床边,像是等待别人临幸…… 一直没有仔细观察过这个出了名的“狐媚子”向导的陈锋,第一次这么直观感受到姜之余身上那股诱人劲儿。 怎么这么骚,对谁都是勾引? 姜之余根本不知道陈锋在想他些什么,就看到对方死死盯着自己看,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 搞什么?cosplay信号灯! 陈锋突然又想起刚才姜母对姜之余说的那些话,他越想越气,呼吸都粗重起来。 姜之余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陈锋表情一会儿变一个,看得他目不暇接,满头雾水。 对方突然上前,猛地攥住他的手腕! 姜之余反应极大,手腕的剧痛让他眼泪瞬间涌上眼眶,他用力甩开了陈锋的手。 “你干什么!弄疼我了!” 陈锋看着自己骤然空落的手,一股无名火更旺,咬牙切齿道:“你这时候知道甩开我了?刚才姜家那么作践你,你怎么不骂回去?!” 姜之余被吼得一愣一愣的,眼泪像断了线的水晶珠,滴滴答答整颗落下。 “你冲我凶什么凶,我不骂回去也碍着你事了?” 陈锋被噎住,顿了一会儿才接着开口,说出口的话依旧恶劣。 “不碍我事,但是你这种懦夫表现,根本没资格当我的对手,没资格成为我陈锋的敌人,没想到你在姜家过得这么窝囊,还不如在军团……真是没用。” 姜之余想,今天真是倒了血霉。 刚被姜母教训完,转头又被陈锋指着鼻子骂没用,他气不过,当即呛声: “对,我就这么没用!你最有用,你就是向导之光,救苦救难,在世活菩萨,行了吧!” 说到最后,他还是怕被揍,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 陈锋看起来气得不轻,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攥紧了又松开,反复几次,最终竟硬生生忍住了,没对姜之余动手。 “瞅你那样我就来气!”他低吼一声,“以前还以为你真是仗着姜家走后门进来的……” “我走后门儿?!”姜之余为自己愤愤不平,却不敢大声反驳,只能眼泪汪汪地小声嘟囔,“我要是真走后门,还能在这儿受你欺负……” 话音未落,陈锋不知何时已凑到近前,竟然伸手用力捏住了他的脸颊,硬生生给他扯出一个满脸泪痕的滑稽笑脸来。 恶声恶气命令道:“不准哭!” 姜之余被捏得生疼,委屈和惊吓一起涌上来,非但没止住,眼泪反而越流越多,跟开了闸似的。 可怜可爱,哭得人心痒痒。 陈锋像是彻底没招了,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原地转了两圈,最后干脆搬了把椅子重重地放在姜之余对面,一屁股坐下,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哭。 姜之余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也哭不下去了,警惕地瞪着对面的人问:“你还想干什么?” 陈锋被这质问噎住,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脸上闪过一丝羞恼,猛地站起身,摔门而去。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姜之余却觉得天都要塌了。 他生怕陈锋真的把他一个人锁在这里,赶紧下床推门,万幸并没有锁。 他探头看外面已经没人,这才脚步匆匆离开管理处。 一路上都在想,原来军团生活,也并非他想象中的一帆风顺。 姜家还不肯放过他,一旦知道他有点用处,就要榨干他最后一点价值。 他绝对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那超越d级向导的净化能力,否则,他一定会被当成联姻或笼络人心的工具。 给哨兵做精神疏导本身就充满风险,万一再遇上魏延灼那种疯子…… 一个强烈的念头在他心底疯狂滋长,怎么样才能逃跑…… 那天之后,c区的向导们看姜之余的眼神都变了,是一种掺杂着怜悯的探究,和军校里那些知道他家庭情况后的同学眼神一模一样。 而陈锋,则像换了个人。 和他说话时公事公办,再没了之前的针锋相对。 只是……他好像染上了一个奇怪的癖好,特别喜欢上手捏他。 姜之余最初感到害怕,然后是震惊,最后……竟有点麻木地习惯了。 陈锋揉捏他的时候,总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涩意味。 有时是揉捏脸颊,有时是捏大腿,有时甚至捏他的腰侧。 力道不重,却让姜之余浑身不自在。 就在陈锋的手又一次蠢蠢欲动,似乎要往他屁股上招呼的时候,姜之余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拍开那只手: “你到底是干嘛?!” 陈锋像是被这一下拍醒了,眼神有些茫然。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简直鬼迷心窍,整天想着那截又白又软的腿,还有别的…… 他定了定神,板起脸掩饰尴尬:“不干什么!我现在对你够和颜悦色了吧?你也给我老实点,别整天扭着屁股到处招摇勾引人。” 姜之余委屈极了:“我哪有勾引?!” 两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熟络起来,陈锋甚至会主动跑到他宿舍找他。 “喂,你怎么一下班就躺宿舍挺尸,也不出去活动活动?” “我出去活动?”姜之余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你又要说我扭着屁股勾引人了,我可不敢。” 陈锋被噎得够呛,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尴尬地咳了一声,生硬地转移话题:“咳…那个魏延灼是不是喜欢你?你…喜欢他吗?” 姜之余正从床上挪到单人沙发里喝水,闻言差点一口水呛死,咳得惊天动地。 “你、你怎么想的!怎么可能!他跟我以前一个学校的,就知道欺负我!跟你之前一样,是个坏胚子!” 陈锋听了这评价也不恼,反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就好。不过我得提醒你,s级哨兵的身体素质,各方面都优越得惊人,包括那方面,说不定比驴还长……” 他意味深长地上下扫了姜之余一眼,“你掂量掂量自己的小身板,能不能扛得住结合热那几天几夜的折腾。”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姜之余脑海里,瞬间闪过魏延灼那保温杯画面。 他脸腾地红透,又羞又恼,抓起床上的一本小说就朝陈锋砸过去。 “陈锋!你到底是不是向导?!脑子里整天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向导学校不都教得你们单纯无公害吗?!” 陈锋敏捷地接住书,嗤笑一声:“开什么玩笑单纯?向导学校教的就是这些生理知识和匹配机制!哦,我忘了。”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你分化太晚,之前上的是军校。回头给你传几本教科书,好好学习学习,省得傻乎乎的。” “滚出去!”姜之余又羞又气,连推带搡地把一脸坏笑的陈锋轰出了门。 最近工作倒是异常顺利。 或许是陈锋态度转变的影响,姜之余在军团内部的风评悄然好转。 向导群体似乎也渐渐接纳了他,偶尔在走廊遇见,会有人主动点头示意。 然而,哨兵们的态度却呈现出明显的两极分化。 一部分哨兵在见识过他精神疏导的神奇效果后,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甚至带上些许崇拜。 具体体现为他疏导室的门口,经常会有不知名人士送的花还有各种零食,感恩贺卡等。 另一部分没有抢到他号的哨兵看到他,目光中满含评估和渴望,但似乎忌惮着什么,只敢远远观望。 这种微妙的氛围,让姜之余走在通往疏导室的走廊时,总能感觉到背后交织着各种复杂难辨的视线。 直到两周过去,姜之余没等到楚泽回来,却等来了魏延灼的再一次骚扰。 那天下午刚下班,他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心里还在美滋滋盘算着这个月又攒下了多少信用点。 星网店铺赚的已经够他花了。 他在军团的第一个月工资也发下来了,对净身出户的姜之余来说不算少,他准备都存起来,当作以后离开的路费。 三年服役,一个月8000信用点,三年就是…… “小鱼老婆!” 魏延灼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姜之余吓得浑身一僵,木然地转过身。 只见魏延灼长腿一迈,一脸兴奋地朝他奔来。 然而,刚跑到离他不远的地方,魏延灼似乎就承受了巨大的痛苦,身上“滋滋”地冒着电火花,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姜之余眼看着豆大的汗珠瞬间从魏延灼额头滚落,但那人眼中依旧只有他,脸上飞快布满不正常的潮红。 这时,姜之余才注意到魏延灼小腿上绑着一个装置,是隔离器!《 》 12、恶犬 这种隔离器是专门用来惩罚那些伤害过向导的哨兵的。 当被惩罚的哨兵再次靠近他伤害过的那个特定向导时,隔离器就会自动释放电流。 姜之余还没开口,魏延灼就呲牙咧嘴抱怨起来。 “都怪楚泽,官大一级压死人,还给我上电压最大的型号,不过没关系,就是把我电死,我还是会义无反顾奔向你的,宝宝~” “谁是你宝宝!离我远点!” 姜之余看他虽然疼得龇牙但神志还算清醒,心里的害怕稍微退去一点。 对方提起楚泽,倒是让他想起学长临走时的叮嘱。 对,就该离这疯子远远的! 他打定主意,头一扭,加快脚步就往宿舍冲。 可魏延灼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拒绝,大手猛地一伸,竟直接拉住了姜之余的手,强迫他与他十指紧扣! “滋啦——!” 电流爆响的声音更密集了。 姜之余眼睁睁看着魏延灼那张颇具男子气概的俊脸瞬间扭曲狰狞,显然被电得够呛。 这股子拼死也要靠近他的疯劲儿,看得姜之余眉头拧起。 魏延灼顶着那张因痛苦和忍耐而布满热汗的脸,牙关紧咬,硬是从齿缝里挤出话来: “我们都那样了...你要对我负责。” “我可没答应!那是意外,而且都怨你......” “怨我怨我,嘶——幸好,幸好这破玩意儿只电我。不然都不能和老婆拉手,那我可太可怜了,楚绿茶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 说着说着,他竟痴痴一笑,不管不顾地牵起姜之余的手,送到自己滚烫的唇边,重重烙下一吻! 魏延灼的体温本就比常人高,这一吻更是直直烫进姜之余心底! 惊慌之下,姜之余脑子一片空白,猛地抬手。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 这声音没吓到挨打的魏延灼,反倒把动手打人的姜之余自己吓傻了。 他、他居然打人了?还是打脸?打的还是s级哨兵的脸! 完了完了……姜之余的小脸唰地白了,仿佛已经预见自己被对方一巴掌扇飞进急救舱的悲惨画面。 两人就这么僵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姜之余的心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出乎意料的是,魏延灼愣神过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一副爽到的痴迷表情,对着姜之余吐舌头轻舔了一口他的掌心。 那湿滑的触感让姜之余后槽牙都咬紧了,五官皱作一团,拼命往回缩自己的手。 “我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了,像温暖的太阳,我好喜欢啊小鱼,电击的痛感让我兴奋起来了……哈……” 魏延灼放肆喘息,“你看我都对你起立了。” 姜之余顺着他的话看过去,果然看到被冲锋裤包裹的鼓鼓囊囊一大包。 姜之余感觉自己要长针眼了,脸颊火烧火燎。 泪花被魏延灼逼出来,他更加用力抽自己的手。 也许是被电狠了,魏延灼有些失神,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姜之余不愿去想。 结果就是,还真叫姜之余把手抽了回来。 背后的魏延灼还在呼唤他:“小鱼,还没给我做精神梳理呢……” 姜之余跑得飞快,眼看就要溜进宿舍,一道巨大的黑影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与他并行。 而后黑影粗硕毛绒的尾巴将他揽腰卷起,扔在背上。 带着他风驰电挚离开了第四军团,引得姜之余惊叫出声: “救命啊!” 一路带着他跑到了军团驻地的后山,才将他放在一堆干净的落叶上。 姜之余定睛一看,那黑影不是人。 那赫然是一条通体漆黑、没有一丝杂毛的……巨犬? 它的体型异常高大,几乎接近一匹小马驹,肩背宽阔而充满力量感。 一身浓密油亮的黑毛如同最上等的绸缎,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莹润光泽。强健的四肢稳稳踏地,肌肉线条在光滑皮毛下贲张起伏,充满原始的爆发力。头颅棱角分明,吻部粗壮有力,一双琥珀色的竖瞳透着一股睥睨众生的威严。 然而此刻,这份威猛霸气却被浓重的疲惫感冲淡了。 它微微垂着头,眼睑沉重地半阖着,那身油光水滑的皮毛也似乎黯淡了几分。 粗重的呼吸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庞大的身躯透出一种强弩之末的虚弱。 它甚至有些蹒跚地向前挪了两步,皮毛间跳跃的细小电弧时断时续。 隔离器竟然能直接作用在精神体上,连姜之余都惊叹如今科技的智慧程度。 即使这头恶犬与上次在魏延灼精神图景中见到的不太一样,他也能认出,这正是魏延灼的精神体! 太过疲惫以至于不能缩小体型了吗? 姜之余咽了口口水。 荒郊野外,人与野兽精神体?这……姜之余好想逃,但逃不掉。 一旦起身,就会被这条恶犬用嘴叼着衣服拉回来。 恶犬显然是循着主人的执念,强行突破隔离器的干扰拐走他,只为寻求他的抚慰。 它走到僵硬的姜之余面前,低下头,用湿漉漉的冰凉鼻尖轻轻碰了碰他颤抖的手背,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低鸣,充满了对精神疏导的渴望与依赖。 那双疲惫的琥珀色眼眸定定地看着他,仿佛在无声地恳求。 见姜之余没反应,它又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他莹白圆润的指尖。 然后叼住他一点点裤脚,极其轻微地拉扯了一下,力道微弱得像个撒娇的孩子,与它那庞大的身躯形成强烈反差。 没有要伤害姜之余的意思。 姜之余长舒了口气的同时,放松下紧绷的身体。 那头恶犬似乎感应到他的放松,竟然得寸进尺,将大脑袋埋进他怀里。 无可奈何,姜之余只好缓慢释放出自己的精神触须,试图安抚这条无赖狗。 真是跟它那混蛋主人一个德行!上次还欺负自己的小鱼精神体! 姜之余一边做着疏导,一边在心里愤愤不平,骂骂咧咧。 十几秒后,那凶神的巨犬似乎真的被安抚住了。 它庞大的身躯歪了歪,竟直接将姜之余圈在了身体中间,一条粗壮沉重的狗腿还毫不客气地压在了他的小腿上。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变得明亮而专注,一眨不眨地盯着姜之余,巨大的脑袋微微歪着,表情里透着纯粹的愉悦和喜欢。 姜之余哪能情愿被这么压着?他抬手用力拍了拍恶犬的大脑袋:“喂!放开我!精神疏导做完了!” 可那那狗腿纹丝不动。 他只能费力地扭过身子,拼命挣着着要离开精神体给他圈的窝。 周围全是树林落叶,姜之余害怕有虫子,还有一些故事里的鬼怪会突然从某个方向冒出来。 他才不想留在这里陪这头恶犬。 抬头才发现,魏延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追上来了,只是那人神情迷离失控,好像中了什么春天的药。 姜之余气恼:“快让你的狗起来!” 魏延灼早就被精神体传来的共感撩拨得心火越烧越旺。 此刻回神,他正好看到姜之余挣扎着想站起来时,衣摆被蹭起,露出一截勾人心魄的雪白细腰。 那张写满不耐的精致小脸,生气都那么好看。 那副纤弱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身姿,此刻正被他那庞大凶悍的精神体牢牢圈在身下。 漫天纷飞的落叶簌簌落下,在黑色巨犬和冰肌玉骨美人周围起舞,形成一幅极致的、充满冲击力的画面。 极致的黑与白颜色对比,凶悍与脆弱,压迫与挣扎。 简直就像是被外面的凶兽强行叼进了窝里,徒劳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的……被强占的小美人。 他的目光被这样的姜之余深深吸引。 会放肆显露不满情绪的姜之余,会反抗的姜之余。 跟他在军校认识的,那个姜家逆来顺受的姜之余很不相同。 明明长相一点没变,但魏延灼就是觉得,离开姜家的姜之余好像更自由,情绪更外放,也更生动。 他不再是姜家的提线木偶,不再是军校里被人嘲笑的学渣,他在军团生活得很好,被不少人尊敬。 姜之余见魏延灼只是呆愣愣地盯着自己,半点没有召回精神体的意思,更加生气,责问了一句: “魏延灼!你听到没有?!”《 》 13、主人 魏延灼回神,正当他要收回自己的精神体的时候,姜之余的精神体小鱼跳了出来。 小鱼自从姜之余给哨兵做精神疏导开始一直在长大,现在居然有小臂长了。 没等姜之余发令,它就一记神龙甩尾朝着恶犬脑门来了一尾巴,竟将大型恶犬抽成了迷你小狗。 这一幕把姜之余都给看的目瞪口呆。 随着巨犬体型突然缩小成哈巴狗大,魏延灼也跟着闷哼一声。 姜之余听到这一声看魏延灼时,他的表情似乎很是难耐,又像是爽快。 姜之余可不管那么多,抱起地上的小黑狗塞进魏延灼怀里,转身就要走人。 可刚迈出去两步,他就僵住了,他根本不认识回军团的路。 他猛然转头,气鼓鼓瞪着魏延灼。 这事都怪他,不是因为他的精神体搞事,他也不会来这种地方! 魏延灼收回精神体,瞬间就读懂姜之余眼神里的控诉。 他二话不说,上前一步,手臂一伸,直接给姜之余来了个公主抱! “啊!”身体骤然腾空,吓得姜之余惊呼出声。 魏延灼稳稳抱住他,笑容自信张扬:“抱紧我,小鱼!十秒,我带你回去!” 从后山俯瞰,远处的军团驻地小得像积木搭成的玩具小镇。 这么远的距离,十秒?姜之余根本不信,正想嘲讽这家伙吹牛不打草稿。 可这时魏延灼动了! 只见他膝盖微屈,一个蓄力,身体直冲云霄飞跃而起! 紧接着,脚在最高点的树梢上轻点,借力之下,带着姜之余飞上百米高空。 速度如流星划过,朝着军团驻地方向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发出尖锐呼啸! 强烈的失重感和扑面而来的劲风让姜之余心脏狂跳! 他生怕魏延灼一个手滑把自己摔成肉饼,求生的本能让他死死箍住魏延灼的脖子,像是主动投怀送抱,依偎着某人。 他不敢看脚下飞速掠过的模糊景象,直接把脸埋进魏延灼坚实的胸膛,紧闭双眼。 s级哨兵很强,他知道。 但强到这种非生物的地步,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简直逆天!想起陈锋那句“各方面都很优越”,此刻只觉得恐怖! 他在心里默数:一、二……九、十! 轻微的落地感传来。 姜之余惊魂未定地睁开眼。宿舍门,就在眼前! 魏延灼真的在十秒内把他送回来了! 双脚一沾地,姜之余腿软得直打颤。 但他强撑着,几乎是扒着墙才挪进宿舍里。 立马反手准备把门锁死,不给魏延灼更多骚扰他的机会。 魏延灼一只手却抵在门缝,阻止了他关门。 姜之余不解抬头看他,第一次在这人脸上看到了一丝慌乱。 魏延灼一只手烦躁抓了抓眉角,吞吞吐吐道:“那个……刚才精神体接触,我又舌了,黑色裤子……颜色深了一大片,不能这么出去见人,能不能给件衣服遮一下?” 姜之余脸色爆红,将离他最近的浴巾劈头盖脸扔给魏延灼。 然后狠狠撂下一个“滚”,再也不给魏延灼任何说话的机会,把门合上。 魏延灼手捧浴巾站在门口很无措,刚才……他也不想那样。 也许他应该做些脱敏训练。 s级哨兵的身体竟然一点儿也扛不住,他感觉自己已经不是自己身体的主人了,姜之余才是。 一巴掌应该是感觉疼的,他怎么只剩下爽了? 让姜之余明白他心意这事又被他搞砸了,魏延灼感到很挫败,又同时带着些隐秘的羞涩。 老婆抽他和老婆的精神体抽他的精神体,他都好喜欢。 以后要是能天天被抽就好了。 魏延灼复又看向手中的浴巾,将整张脸埋进去深吸一口气。 “好香,老婆的味道。” 魏延灼受完罚本应该回白狮去的,他却一直滞留在第四军团。 开始做一些让姜之余认为的,叫他丢脸的蠢事。 包括但不限于,手捧999朵玫瑰花在姜之余的上班必经之路等候,被姜之余拿着花狠抽嘴巴子。 半夜三更给姜之余送一大堆礼物,把宿舍门堵死,害他不能推门出去,被气愤的姜之余踹了一脚。 指挥一堆人给姜之余递情书,全是魏延灼那狗脑子写的颜色文学,气的姜之余将情书全砸在他脑门上。 可每次他揍魏延灼,都像是在奖励对方。 慢慢的,姜之余好像摸索出了和如今这个变异魏延灼的相处之道。 那就是:把魏延灼当狗使唤! 他原本提出让魏延灼叫他主人,只是想借机羞辱他,让他知难而退,别再没完没了地骚扰他。 毕竟这家伙以前在军校可是出了名的自尊心爆棚,眼睛长在头顶上,谁要是敢骑在他头上撒野,他能把对方揍得亲妈都不认识。 谁知,当姜之余试探着说出“你叫我主人”五个字后,魏延灼的反应完全出乎意料。 不怒反喜。 姜之余顿时觉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自此,他身后就多了一个高大健硕、亦步亦趋的身影。 魏延灼那张极具侵略性的俊脸上总是挂着得意的笑容,一口一个主人叫得无比顺溜。 即使魏延灼有任务外出几天,回来后的第一件事也必定是冲到姜之余宿舍门口,像只大狗一样疯狂扒拉门板,扯着嗓子呼唤: “主人!主人开开门!给我一点你的精神力好不好?我是你的狗,你不能不管我啊……” 那动静,时常引得姜之余周围邻居探头探脑,窃窃私语。 姜之余脸皮薄,实在丢不起这个人,每每只能黑着脸开门,认命给他做精神疏导。 简直就是强制加班,累死鱼了! 姜之余不客气向魏延灼索取报酬,明码标价一次疏导一万信用点,这货居然也乐意之至。 从那天带他回军团后,魏延灼表面上规矩不少,不再随便对他动手动脚。 但s级哨兵围着d级向导转这种奇闻,还是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群众传上星网。 【就说那个姜之余勾人,进了军团直接勾上个s级哨兵,有手段。】配图:魏延灼送999朵玫瑰给某d级向导。 【楼上羡慕嫉妒恨?你有这样貌也可以去勾……笑jpg.】 【他这么勾人,谁知道是几手,我有什么可羡慕……】 【去你nnd,你%。j$了,小余向导工作认真负责,精神疏导实力强,不许污蔑我男神,既有内在又有外在,懂吗?】 【少来沾边,我也愿意当小余男神的狗,但是我打不过魏……】 那些辱骂和造谣姜之余的人,都遭到了猛烈的回击。 他在军团工作这么久,出色的疏导能力早已得到广泛认可。 每天争抢他疏导名额的哨兵依然络绎不绝。 与此同时,星网上也逐渐涌现出许多追随和维护他的声音,粉丝们自发为他反击那些恶意的言论,他的人气正悄然攀升。 这事闹得沸沸扬扬,自然也飘进了姜家人的耳朵里。 姜母的视频通讯很快就追了过来。 姜之余照旧敷衍回答姜母关于魏家的试探性提问,坚持撇清关系:“妈妈,我都说了,我和魏延灼真的没什么……” 就在这时,魏延灼突然从姜之余身后冒出来。 手里还端着一个精致的保温食盒。 他完全无视了姜之余手腕上投射出的姜母全息影像。 献宝似的把食盒往他怀里一塞,声音洪亮又带着点邀功的雀跃: “主人!你昨天不是说想吃中心区那家限量供应的星海珍馐吗?我找人排了三个小时队才抢到!快趁热尝尝!” 他动作自然地单膝点地蹲在姜之余腿边,仰着头,眼神亮晶晶地盯着他。 那姿态,活脱脱就是一只等待主人夸奖摸头的大型犬! 视频那头,姜母精心维持的慈母表情瞬间裂开,嘴巴张大,眼睛瞪圆,仿佛看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她刚才还在逼问姜之余和魏延灼有什么关系,奈何姜之余坚持说没有,她还很遗憾。 转眼就被这个s级哨兵、魏家继承人亲自上演的“叫主人加献殷勤”现场版狠狠打脸! 空气仿佛凝固了。 姜之余看着母亲那副震惊到失语又掩藏不住开心的模样,内心想的是,姜家果然还是这么势利。 姜母面对姜之余转为生气质问: “小余,你不是说没关系?这叫没关系?什么事都瞒着我?!” 魏延灼听了这话表情不满,对着摆架子的姜母开口道: “有关系啊,但关你什么事,姜之余的姜已经不是姜家的姜了,您不会年纪太大,老年痴呆,忘了吧?” 是啊,姜之余已经被姜家除名了,按理来说已经和姜家没半毛钱关系了。 说完不等姜母回应,魏延灼手快将视频掐了。 两次被人挂断视频的姜母,被气的半死,因为魏延灼不尊敬的话憋出一口老血在心头,但对方说的她又不敢反驳什么。 毕竟魏家也不是他们姜家能比得上的。 实在气不过,姜母将手里的终端摔了出去,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佣人张妈听到这动静,上前询问: “太太,您怎么了?” 姜母正在气头上,张妈正好撞在枪口,直接就被当成出气筒。 “滚,没眼色的东西,明天你就别来了!” 姜之余得知楚泽回来,是在三天后。 因为楚泽一回来就和魏延灼打了一架,而且这次闹得比上次还凶。 他完全不知道这两人又是因为什么。 整天粘着他的魏延灼突然不见了踪影,反倒是楚泽带着一身伤,出现在了他疏导室的门口。 英俊面容沾染着血迹,冰蓝色的眼眸如深海,盛满浓重的悲伤。 “小鱼,”他的声音有些低哑,“你和魏延灼那些事,都是真的吗?我明白了自己对你的感情,但我回来晚了,你……是不是已经不等我了?” 后面一句的声音太低,姜之余没太听清。 他此刻满眼都是楚泽身上刺目的血和伤,急切回答: “我和魏延灼什么都没有!学长,你伤得太重了,我这就帮你叫军医!” 楚泽却抬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 “不用军医,”他凝视着姜之余,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请求,“小鱼,你能帮我做一次精神疏导吗?” 他对姜之余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然而那笑意却让姜之余感受不到一丝暖意,他觉得很不舒服。 楚泽毫无预兆抬起另一只手。 姜之余习惯性躲避陈锋和魏延灼的触碰那样,下意识后退半步。 等他反应过来,有些歉意看向楚泽,刚想解释他不是故意躲开…… 这一次,楚泽也没有像往常那样体贴收回手。 相反,他向前逼近一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修长冰凉的手指直接捏上了姜之余脸颊上那点软糯的嫩肉。 “小鱼宝,”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声音依旧温柔,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意味,“脸上好像……长了点肉。” 他话锋陡然一转,冰蓝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暗芒: “不如,把陈锋和魏延灼都派去深渊裂缝吧?三年五载,都别想回来碍眼。”《 》 14、随军 深渊裂缝? 顾名思义,那是宇宙空间中的巨大裂痕,源源不断喷涌出致命的污染物,需要时刻投入兵力去维护、清理。 去了那里,别说三五年,就是三五十年,也未必能回来。 魏延灼是s级哨兵,身体素质逆天,去那里或许还能扛住。 可陈锋只是个b级向导……那种地方,他能活几天都是个未知数! 姜之余发誓自己绝没有看不起人的意思。 他只是惜命,不仅惜自己的命,对旁人也存着几分好生之德。 陈锋这人虽然算不上多好,但也罪不至死啊。 姜之余总觉得说这话的学长有些怪异,让他有点怕。 “学长,深渊裂缝,还是算了吧。陈锋他现在已经不欺负我了。” 幸好,楚泽似乎没再坚持这个提议。 然而,他接下来的举动更让姜之余猝不及防,楚泽竟毫无预兆地一把将他拽入了自己的精神图景! 瞬间,姜之余感觉自己被抛进了某个荒凉封冻的星球。 狂暴的风压几乎要将他渺小的身躯撕碎、卷走! 姜之余本能地蜷缩,连眼睛都无法睁开。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这极寒风暴吞噬的刹那,掌心的小鱼爆发出强烈的光芒,一层坚韧的精神护盾迅速凝结成形,将他包裹在内,隔绝了最致命的冲击。 姜之余才得以艰难地睁开眼。眼前的景象令他窒息: 目之所及,天地混沌一片,根本分不清边界。 暴虐的、夹杂着巨大冰锥的雪龙卷接天连地,如同狂怒的白色巨兽在天地间肆虐冲撞。 地面早已被深不见底的积雪和狰狞交错的巨大冰棱覆盖,尖锐的冰刺如同怪物的獠牙刺破雪面。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厚重的冰云低垂翻滚,时不时劈下惨白的、无声的巨型冰雷,将冻结的冰川炸出骇人的深坑! 这里根本看不到路! 上次能成功为魏延灼做精神疏导,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魏延灼的精神体自己主动出现,并且和他的小鱼有了直接接触。 可楚泽的精神体,他又该去哪里找? 姜之余咬紧牙关,顶着足以撕裂灵魂的狂暴风雪艰难前行。 万幸,掌心的小鱼始终紧紧依偎着他,陪伴着他,为他撑起屏障。 他不知道精神图景里的时间流速是否与现实相同,只感觉仿佛跋涉了极其漫长的岁月。 走了不知多远的路,却依然连楚泽那条小龙的影子都没看到。 一个荒谬又可怕的念头闪过,该不会有向导就这样被困在哨兵的精神图景里,一辈子都出不去吧? 那可真是奇葩得无与伦比,惊世骇俗。 姜之余不甘心就此放弃。 他还想彻底摆脱姜家,离开军团,去过属于自己的小日子呢,才不想把一辈子虚耗在这里。 然而,就在他奋力前行时,脚下一滑! 冰雪瞬间崩塌,地面出现一个深坑,他向无底深渊坠落而去。 姜之余坠落的一刹那还在想,在哨兵的精神图景一失足成千古恨,会不会真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庞大的冰甲巨龙猛地从深渊中破冰而出! 它展开覆盖着厚重冰晶的巨翼,那巨大的肉膜翅翼精准地接住了下坠的姜之余,让他稳稳落在了一片相对柔软的翼膜上。 巨龙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带着他冲天而起! 几乎在眨眼之间,巨龙便飞入了一个冰窟。 它将姜之余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一个由幽蓝色冰晶构筑的巨大巢穴中央。 随后,巨龙便蜷缩起庞大的身躯,背对着姜之余,将头颅埋入翼下,一副生人勿近、拒绝交流的模样。 这冷淡疏离的状态,和魏延灼那条热情主动的大狗简直是天壤之别! 姜之余知道,这就是楚泽学长的精神体无疑。 他深吸一口气,缓慢地伸出手,试探性地轻轻触碰巨龙腰腹处冰凉的鳞片。 巨龙毫无反应。 姜之余定了定神,开始小心翼翼地释放出带着安抚意味的精神触须。 同时,他的精神体小鱼也跃然而出,在意识层面搅动起温暖平和的精神涟漪。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袭来,姜之余强撑着精神,却不知何时,意识渐渐模糊,最终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等到姜之余悠悠转醒,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里。 他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从柔软的大床上撑起身。 还没等他搞清楚状况,就有两个勤务兵装扮的仿生人,给他套了身衣服,而后一言不发,恭敬退下。 姜之余略带迷茫地走向房间一侧镶嵌着的巨大落地镜。 镜中映出的身影让他瞬间僵住。 他的穿着像是回到了在姜家当小少爷需要参加宴会见客的时候。 一件设计繁复的水手领衬衫,领口系着带有金色船锚徽章的丝质领巾。外搭一件剪裁合体的深蓝色短款西装外套,袖口和衣襟边缘都滚着细细的金线。下身是同色系的及膝短裤,搭配着洁白的及膝袜和擦得锃亮的小皮鞋。 这身打扮将他纤细的身形包裹得恰到好处,深色衣服及其上的华美细节,衬得他唇红齿白,活脱脱一个不谙世事的贵族小少爷,可爱中带着不容忽视的矜贵。 这让他怀疑自己在做噩梦。 怔愣许久他推开房间门,姜之余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夺去了呼吸。 亿万颗璀璨的流星在眼前坠落,绚烂的光流粒子就在近在咫尺的虚空中爆炸、扭曲、变幻,交织成一片摄人心魄的、流动的彩色星云,将整个视野染成一片梦幻迷离的光海。 他这才惊觉,自己正身处一艘全速行驶的庞大星舰之中。 门口侍立的机器人电子屏显示颜文字表情向他微笑,然后示意他跟上。 姜之余如同梦游般,沿着宽阔的通道向前走去。 很快,他看到了楚泽,那人正独自伫立在视野最为开阔的前甲板观景台上,背影挺拔,仿佛融入了这片宇宙星海中。 听到脚步声,楚泽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标志性的温柔微笑,他朝姜之余伸出一只手: “小鱼,还没体验过随军星舰航行吧?过来,”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站到我身边来,回头看看。觉得怎么样?” 姜之余不由自主地快步上前,搭上那只温热的手掌,依言转头向后望去。 这一眼,让他瞳孔地震。 在他脚下这艘宏伟的主舰两侧,拱卫着两艘同样气势磅礴的巨型星舰! 而在它们身后,是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庞大舰队!无数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战斗飞船、运输舰、护航艇……如同钢铁洪流般铺满了整个后方星域! 这支遮天蔽日的星际舰队,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 里面必然是数以万计、乃至十万计的军人,其中更不知有多少强大的哨兵和向导! 仿佛正准备奔赴一场决定星域命运的远征! 姜之余脑海中蹦出一个奇异的念头: 军阀竟在我身边?! 紧接着是第二个,而且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楚泽要反联邦,还把他拐上了船?《 》 15、远航 姜之余正惴惴不安地站在冰冷的合金甲板边缘。 楚泽站在他身边,肩上的白狮徽章泛着冷光。 他颇为绅士,用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扶稳姜之余的手臂,抬手轻而易举把人带到了星舰最高处的观景平台。 看到姜之余盯着舰队眼睛一眨不眨,楚泽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小鱼,很壮观吧?进军团前,你没离开过帝星吧?” 冰蓝眼眸映出庞大的舰队阵列。 “是没离开过。”姜之余低声回答,软糯漂亮的脸蛋上却不见半分喜色,只有忧虑。 少年身形纤细,此刻在高大挺拔的楚泽对比下更显单薄。 反联邦是他瞎猜,但如此庞大的舰队出征,其目的不言而喻——战争。 无论是面对污染体、星盗还是别的什么,他都避之不及。 那意味着死亡的风险。他没那么伟大,只想保全自己。 一个连机甲课都学不明白的人,竟然要上战场。 他多么希望睁开眼看到的钢铁洪流是一场幻觉。 他借口还有些困倦,神思恍惚中一个人回到船舱的房间。 房间里除了床,衣柜,座椅书桌这种必备的家具,供他取乐的设备也一应俱全,电子屏,星际最新款游戏机,瑜伽垫,小型k歌房,但没有任何能够联网的设备。 他已经察觉到楚泽的异常,对方拿走了他的终端,除了意识连接的星网,他没办法和外界有任何联系。 一些可怕的细节突然浮现,他急需求证。 星网上能联系的人寥寥无几,除了被迫互关的姜陆关,就剩一个陈锋。 上次陈锋发来所谓的“学习资料”,两人互相关注了,虽然他从没看过那些东西。 他在对话框输入: 【陈锋,你当初为什么觉得我是走后门进的第四军?不能是随机分配吗?】 信息刚发过去,陈锋那边就显示“正在输入”,很快有了回复: 【不可能随机分配到第四军直接入职。第四军的向导都要在偏远星外派学习一年才能调来。毕竟,第四军是白狮军团的下属部队。】 【这是一种排面懂吗?进白狮的向导要求更高,我有空找资料给你看,你怎么什么都不懂?!】 【对了,你人去哪儿了?c区哨兵已经要疯了,到处找你,张诚说你外派了,你一个d级,闲的蛋疼外派你?你是不是去哪儿偷懒了?】 紧接着,陈锋甩过来一串动态信息流链接,全是c区哨兵在军团内部网发的寻人帖,标题一个比一个抓狂: 【求问d级小向导姜之余下落!】 【急!疏导室关门了?!】 【谁看到姜之余了?重金酬谢!】 【再没有小余向导做精神疏导我要暴走了!】 ……信息流疯狂滚动,怨念几乎要溢出屏幕。 陈锋:【终端联系你不回,为什么在星网发信息?快点回话!】 姜之余现在已经被“不是随机分配”几个字占据大脑,他此刻只想知道是谁让他进第四军的? 姜陆关不知道他分化的事,魏延灼太傻不会骗人,如果是他做的他肯定要说出来邀功,姜家没那么好心管他。 似乎只有入职的时候来接他的楚泽…… 姜之余本就不太灵光的大脑开始运转。 楚泽回来见他问的第一句是他魏延灼的关系。 他每次出事,楚泽总是第一时间知晓。 楚泽莫名要把陈锋和魏延灼派去深渊…… 他感觉自己完全活在楚泽的眼皮底下,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 而现在,对方更是连调令都不用,就把他直接带离了第四军。 这件事,恐怕连和楚泽关系最好的姜陆关都未必清楚。 一股寒意瞬间爬上脊背,姜之余指尖冰凉,慌忙给陈锋发去新信息: 【我现在被楚泽带走了!就是白狮的那个s级哨兵!我想回去!有没有办法?帮帮我!或者帮我联系一下魏延灼也行。】 他看到陈锋的状态再次变成“正在输入中”,但这一次,输入提示闪烁了许久,最终却归于沉寂,再无回复。 姜之余还在眼巴巴盯着全息屏,忽然感到一阵凉意拂过额前,吹起了他的刘海。 他下意识眯起眼,朝船舱门口望去。 楚泽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他房间门口,正静静看着他。 男人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门外走廊上的光线,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柔如水的微笑,但冰蓝色的瞳孔深不见底。 姜之余心头猛跳,心虚不已秒收回聊天界面,慌忙挤出一个笑容。 他还有些庆幸自己在姜家练就了一身“见人假笑,纯真无邪”的生存本能。 下意识抬手蹭了蹭自己的鼻尖,试图掩饰不安。 楚泽看着他的小动作,终于低笑出声,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小鱼,跟着我出来不好吗?”他缓步走近,语气带着亲昵的责备,“我是不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第四军,才带你出来的。” 话音未落,他已走到姜之余身边,自然伸出手臂,轻轻松松就将纤瘦的少年整个搂进怀里。 动作流畅得像抱一个大型玩偶,楚泽顺势坐在床边的单人躺椅上,手臂一托一翻,竟让姜之余面对面跨坐在了他腿上! 两条细瘦的腿被迫分开,挂在了楚泽劲瘦有力的腰侧。 楚泽温热的大手稳稳扶住姜之余的腰,缓缓向上移动,托着他的脊背,迫使他不得不贴近。 两人的脸瞬间近在咫尺,鼻尖几乎相触,呼吸无可避免地交缠在一起。 姜之余能清晰地嗅到对方身上那股冷冽气息,这远远超出了正常的社交距离,让他浑身僵硬十分不适。 楚泽见他抿唇不语,接着问,温热的气息拂过姜之余的脸颊:“你不喜欢魏延灼,他总骚扰你,是不是,小鱼?” 这倒也是事实。姜之余顺从点点头。 楚泽似乎心情愉悦了些,脸上的笑意加深。 他忽然低下头,将高挺的鼻梁埋进姜之余白皙脆弱的脖颈处,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地从那里传来: “自从你给我做过那次精神梳理后……我就能闻到你的味道了。每次靠近你,我都有些……” 他顿了顿,抬起头,拉开一点距离,直视姜之余惊惶的眼睛,语气带着安抚般的保证。 “不过你放心,我不是魏延灼那种毛头小子,不会像他那样冒犯你的,小鱼。” 说完这番意味深长的话,楚泽便将他放回床上,叮嘱他好好在房间休息,“别胡思乱想”,随后从容离开了房间。 姜之余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楚泽绝对知道他给陈锋发消息了! 那句“别胡思乱想”就是警告! 不是说星网意识连接隐私性极高吗?这他么根本像纸糊的一样!他刚发完信息就被抓包了!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他再次看向陈锋的对话框,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这绝不可能是因为没看到! 姜之余不禁毛骨悚然地猜测:陈锋到底是被楚泽威胁了……还是他根本就是楚泽的人? 想到最初陈锋对自己的恶劣态度,似乎又不像……越想越乱,姜之余只觉得头疼。 他根本没有能力逃离楚泽,似乎只能随波逐流。 接下来的日子,他被困在这艘名为“霜星”的星舰里。 每天都有那些机器人侍奉左右,衣服从不重样,精致可口的餐点取代了没味道的营养液。 他喜欢的零食、汽水、玩偶堆满了房间,任他挑选。 楚泽每顿饭都会准时出现在他舱室附带的小餐厅里,陪他一同用餐。 在餐桌上依旧对他嘘寒问暖,关怀备至,温柔得无可挑剔。 这近乎宠溺的待遇,几乎让姜之余产生错觉,以为楚泽的监视不过是出于过分的担忧,自己之前的恐惧都是多虑,对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他好。 但姜之余在姜家摸爬滚打多年,早已深刻明白一个道理: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就像魏延灼,从前不是总欺负他吗?后来为了他的精神力,才转了态度。 楚泽……肯定也在图谋着什么。难道也是自己的精神疏导能力? 可奇怪的是,最近楚泽并未让他进行精神疏导。 他还在尝试联系陈锋,但自从那天之后,对方再也没有回过他任何一条消息。 姜之余就这么在星舰上混日子,从楚泽口中得知,他们所在的舰队是提前驻扎前线f1星域的先遣部队。 原因无他,联邦最猖獗的星盗团伙“双子”,整合了几十个大大小小的星盗团,正蠢蠢欲动,意图向联邦宣战。 果然如姜之余所料,一场大规模战役在所难免。 楚泽说完这些,又补充了一句,姜陆关在平息k星战火后,也将即刻赶来备战。 姜之余顿时了然,又是姜陆关担任总指挥,而楚泽多半是副指挥。 这两人当年在军校就被誉为“双子星”,如今由这对“天才双子”去打击“星盗双子”,倒真有些宿命对决的味道了。 其实姜家早已走下坡路,在帝星根本算不上顶尖世家,至少远逊于楚泽和魏延灼的家族背景。 但姜家偏偏出了个天赋卓绝的哨兵姜陆关,其个人实力堪称千年难遇,指挥才能更是逆天。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姜陆关如何带领姜家走上巅峰,仅凭他一人,就足以让整个家族被高看一眼。 在姜家的日子里,姜之余常常想不通,大哥都已经这么厉害了,为什么还要逼着他努力? 后来他明白了,姜父姜母不过是没事找事,喜欢强迫他做那些不喜欢的事,然后看他狼狈不堪的样子取乐罢了。 他甚至怀疑那俩早知道他不是他们亲生儿子了。 不愿再想那时候的事,姜之余吃过晚饭没事干,就在房间看些草根哨兵逆袭网剧。 他有些看不进去,因为心不静。 他在揣度到底要不要求助姜陆关来摆脱目前困境,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愿意联系自己这位前大哥。 直到意识渐渐昏沉,他最近总这样,吃完饭没多久就睡意昏沉。 难道是在这里无所事事太久,变得嗜睡? 姜之余强撑着不想睡,调动起精神力抵抗那股汹涌的困意。 他的精神体小鱼好像也很疲倦乏力,跳出来一秒又迅速钻进他的精神海里打盹。 意识尚存,但手脚沉重得像灌了铅,只能静静躺在床上。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或许是病了?该去看看医生…… 可是…… 正在他想东想西的时候,有人推门进了房间。 姜之余没有睁眼。来人走到床边站定,那股似有若无的霜雪气息瞬间笼罩住他。 是楚泽? 姜之余的意识是清醒的,只是眼皮重得掀不开。 他不知道楚泽这个时候来找他做什么。 自从发现对方在监视他,他心底潜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对楚泽的畏惧。 对方在他床头站了许久。 姜之余在心底默数时间,大概三分钟过去。 他感觉到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是楚泽上来了吗? 他小腿感受到一种冰凉带点硬度的东西,楚泽的精神体,那条龙的尾巴。 紧接着,脸颊和脖颈传来一阵细微痒意,像是被什么绒毛轻轻刮蹭过。 温热的鼻息随即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后,他想如果他能动,现在肯定要颤抖个不停。 随后,一种柔软、带着温度的东西,羽毛般轻轻落下,一点一点,从他的嘴唇、脸颊、脖颈游移,万幸没有再往下...... 姜之余此刻只想尖叫!但他动弹不得,喉咙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万万没想到,楚泽图谋的竟是这个。 虽然对方之前一直待他不错,可他以前也没看出楚泽对他有这个想法。 是哨向精神力吸引的缘故吧。 这种没有感情的结合,他打心底里不愿意。 况且……他见过魏延灼那尺寸惊人的保温杯,陈锋说s级哨兵都那样!他根本没办法承受! 不知被对方这样吻了多久,楚泽像是终于餍足般,为他掖了掖被角。 带着精神体,悄无声息离去。 姜之余感觉头皮发麻,对方呼吸间那种湿热麻痒掠过耳畔肌肤的感受,好像根本没有离去。 楚泽现在的表现根本不像他从前认识的正直学长,他似乎从未真正看透楚泽。 他不知道对方这么做是第几次,但从熟练程度来看,肯定不是第一次。 姜之余知道自己的第六感很准,觉得跟着楚泽危险,还真的挺危险。 楚泽还说什么不会像魏延灼那样,根本就是骗他的。 姜之余心里委屈的不行,根本想不明白,他以前那么依赖,那么喜欢的正直学长,怎么就一夕之间人设崩塌。 他是真的觉得很幻灭,人和人之间还能有真心吗? 精神力接触对人影响真的那么大吗?前有魏延灼,后有楚泽,可别的哨兵也没像他们…… 他就这么直挺挺躺到身体有知觉,但因为发现楚泽偷袭并疑似给他下药后,彻夜难眠起来。 楚泽今天敢亲他,明天就敢更过分,得寸进尺是每个人都会有的劣根性,不跑怎么行? 姜之余越想越怕,立刻翻身坐起,用意识连接星网,把前大哥姜陆关从单方面屏蔽里面放了出来。 他发现姜陆关给他发了不少语音讯息,他全都没有读。 现在也不打算读,他回忆了下之前是怎么向自己这位大哥撒娇卖痴的,然后发了条语音过去: 【哥哥,我想你了,我现在和楚泽学长在去f1星域的路上。】 姜之余思考了一下措辞,他准备再加一句“哥哥能不能来接我,求求你啦~” 可惜他惊悚发现,他连第一条语音都没发出去,对话框里的红色感叹号异常刺眼。《 》 16、姜之恒 姜之余又尝试向陈锋发送信息,这一次,星网界面同样弹出了刺目的红色感叹号。 连接被彻底切断,连陈锋的通讯节点都消失了。 【发送失败:目标节点无响应或权限不足】 他心里那个暴躁小人已经怒摔虚拟聊天框一万次! 现实中的他却只能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合金舱壁上,手脚冰凉,心里更凉。 房间里,模拟自然光的呼吸灯带忽明忽暗地闪烁着,那柔和变幻的光晕此刻落在姜之余眼中,仿佛成了无声的嘲讽,讥笑着他此刻的无能为力。 整个霜星舰像一座无形的囚笼,将他牢牢禁锢住。 他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楚泽豢养在星舰深处、仅供其一人逗弄取乐的金丝雀,所有的舒适与优待,不过是镀金的笼条。 如果刚才身体麻痹时他有知觉,估计也只能选择装睡。 他悲哀地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勇气、也缺乏足够的实力去与楚泽这样心思深沉的s级哨兵正面撕破脸。 在姜家养成的对强者的畏惧和审时度势的生存本能,已经深入骨髓,似乎已经无法摆脱。 叹了口气,只能躺回去休息,养精蓄锐再做打算。 好在楚泽身为白狮军团的高级指挥官兼此次行动的副指挥,军务确实极其繁忙。 庞大的舰队调度、情报分析、战术推演、与后方指挥部的加密通讯…… 这些都占据了他白天绝大部分的时间,出现在姜之余舱室的机会并不多。 给了姜之余一丝喘息的空间。 然而,这短暂的自由也仅限于楚泽不在眼前的时候。 每当楚泽处理完紧要军务,哪怕只有片刻闲暇,他总会恰好出现在姜之余的舱室里。 起初是顺路送些新奇的、产自不同星域的小点心或水果。 后来是关心姜之余在星舰上的生活是否无聊,于是建议他做一些手工。 再后来,这种关心就自然而然地演变成了肢体上的亲近。 姜之余坐在窗边的悬浮椅上,对着星网发呆。 楚泽会无声地走近,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搭上他的椅背。 微微俯身,冰蓝的眼眸扫过他面前的虚拟光屏,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耳廓:“在看什么这么入神,小鱼?” 姜之余浑身一僵,含糊应声。 他靠在减压沙发上看那些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的星网小说,楚泽会坐到旁边,长臂一伸,极其顺手地将他揽过去,让他靠在自己肩上,美其名曰这样看书对颈椎好。 姜之余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结实臂膀传来的热量和沉稳的心跳,小说内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最让姜之余感到不适和隐隐恐惧的,是楚泽开始接手那些本该由佣人完成的工作。 先是屏退了负责送餐和清洁的仿生人。 接着,某天清晨,当姜之余还穿着宽松的睡袍,睡眼惺忪地坐在床边时,楚泽推门而入,手里托着一套熨烫平整的便服。 “今天舰上温度调控系统有点波动,穿这套吧,恒温纤维的。” 楚泽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却温柔得滴水不漏。 他不由分说地走上前,拿起衣服,动作极其自然地就要帮姜之余换上。 “学…学长!我自己来就行!”姜之余吓得往后缩,脸都白了。 “别动,”楚泽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轻易地制住了他试图躲避的手腕。 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解开他睡袍的系带,微凉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锁骨处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举手之劳。在军团里,互相帮助很正常。” 他动作流畅地帮姜之余套上上衣,整理领口,抚平肩膀的褶皱,再蹲下身,替他拉好裤子的拉链,系好腰带。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专注得像在处理什么军机要务,眼神坦荡得让姜之余觉得自己若是反抗,反而显得是自己心虚。 再后来,梳头也成了楚泽的职责。 当楚泽拿着那把触感温润、据说能按摩头皮的玉质梳子,站在他身后时,姜之余几乎想夺门而逃。 但他不敢。 梳齿轻柔地穿过他细软的乌黑发丝,楚泽的动作耐心而细致,仿佛在对待最珍贵的丝绸。 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滑过他的耳廓、后颈,带来一阵麻痒和难以言喻的别扭感。 姜之余只能僵直着身体,盯着窗外一成不变的星海,内心疯狂呐喊:这跟当年还没离开家去部队的姜陆关有什么区别?! 大哥也总喜欢把他当洋娃娃一样摆弄,梳头穿衣,仿佛他生活不能自理一样! 没想到……楚泽这位s级哨兵指挥官,伺候起人来,竟然也挺乐在其中?手法甚至比姜陆关还要娴熟几分! 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像一张用温柔和强势交织而成的细密蛛网,将姜之余越缠越紧。 每一次看似体贴的触碰,都像是在无声地宣示主权,提醒着他此刻的处境。 白天是衣冠楚楚、温柔体贴的学长,夜晚则是气息冰冷、行径暧昧的入侵者。 甚至随着时间推移,楚泽晚上触碰他的时间不断增加。 简单的亲吻变成唇舌舔舐,从脸颊脖领更加深入。 姜之余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温水里慢慢煮着的青蛙,恐惧与日俱增,却找不到逃脱的契机。 他只能在这令人窒息的日常中,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顺从。 时间在无声中又溜走了一周,霜烬号庞大的舰体已穿越过半的航程,f1星域前线在望。 这天,楚泽又像往常那样,将姜之余圈在柔软的皮毛地毯上,慢条斯理地为他梳理头发。 那把玉梳仿佛带着电流,每一次梳齿划过头皮,都让姜之余神经紧绷。 楚泽离得太近了,清冷气息混合着他呼吸的温度,将姜之余完全笼罩。 他能感觉到楚泽胸膛隔着衣料传来的微微震动。 就在姜之余僵硬地数着梳子划过多少下时,合金舱门发出轻微的气压声,滑开了。 短暂的敲门声之后,一位身着白狮军团笔挺银灰色制式军装、肩章表明是尉官的年轻军士,笔直地站在门口。 “报告少……”军士的汇报声戛然而止。 他显然没料到房间门打开后会看到这样一幕。 他那向来以冷峻威严著称的楚泽少将,此刻竟坐在地毯上,姿态堪称亲昵地将一个容貌昳丽得惊人的黑发少年圈在身前,正专注地为其梳头! 少年身形纤细,黑发柔顺贴在精致的脸侧,在柔和的光线下仿佛散发着微光。 军士的目光下意识地被那少年吸引,惊愕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探究瞬间掠过眼底。 他仿佛被少年那种惊心动魄又带着脆弱感的美貌所震慑,一时间竟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只是怔怔地看着。 “什么事?” 直到楚泽那明显能听出不喜的声音响起,才将军士的神智拽回。 军士浑身一凛,对上楚泽满含警告意味的眼神!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如同极地寒潮般凛冽磅礴的精神威压轰然降临! 那压力沉重如山岳,瞬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脊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头颅不由自主地低垂下去。 楚泽甚至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指尖依旧缠绕着姜之余的一缕发丝。 “少、少将!”军士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艰难地汇报道,“姜…姜家那位小少爷,姜之恒,到了。他的穿梭艇刚刚完成对接。” 这句话瞬间吸引了姜之余的注意!姜之恒?! 那个被找回来的、取代了他位置的姜家真少爷?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艘星舰上? 姜之余的耳朵下意识地竖了起来,身体虽然不敢动,全部的注意力却都集中在了他们的对话上。 楚泽梳理的动作终于停顿。 他握着梳子缓缓将其放在身旁的矮桌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声音听不出情绪:“他怎么会来这?” 军士的头垂得更低,表情带着明显的尴尬:“是…是这样的少将。这位姜之恒少爷,也是s级哨兵,上周通过了军团s级特训营的最终考核,正式加入白狮军团。按照惯例,他本应被分配至姜陆关少将的直属部队,但是…姜少将那边直接驳回了接收指令,把他……推荐到您这边来了。” 剩下的话不必多说,楚泽已然明了。 感情是自己那位老友姜陆关,压根不想接收自己这位刚刚认祖归宗的亲弟弟,才把人一脚踢到他这里来了。 这么看来……姜陆关现在应该知道姜之余分化成向导,被赶出姜家的事了。 自己费心将姜之余的事瞒了这么久,终究还是…… 他修长的手指状似无意地碾过姜之余柔顺的发梢。 不过姜陆关应该不知道姜之余现在在他这里,不然依他对姜之余的挂念程度,一定会问吧。 “知道了。”楚泽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听不出丝毫波澜。 “让他留下吧。随便安排一个见习参谋或者舰队观测员的职务,先跟着后勤部熟悉舰务流程……” 他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姜之余的耳廓。 “……就让他先去,c区轮机舱报道吧。那里噪音大,适合新人锻炼意志。” “是!少将!”军士如蒙大赦,立刻敬礼,转身就想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然而,就在舱门即将关闭的瞬间。 一个身影几乎是擦着军士的肩膀,强硬地挤了进来! 姜之余看到了来人。 同样穿着崭新的白狮军团银灰色见习军官制服,身形挺拔,眉眼间依稀能看出三分与姜陆关相似的轮廓,但那人黑瞳沉沉,表情有些阴郁,气质和姜陆关完全不同。 “楚泽少将,见习军官姜之恒前来报到……” 他嘴上正与楚泽交谈,然而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眸,却隔空精准地锁定了姜之余的视线。 两道目光在空中相撞! 姜之余莫名接收到了那毫无波澜眼神中传达出的情绪,好像是厌恶,鄙视。《 》 17、深吻 姜之余与那位被寻回的真少爷姜之恒,仅仅在舱门开启的惊鸿一瞥中对视过一瞬。 但不知为何,姜之余对这位取代了他位置的真少爷产生了一种近乎荒诞的好感。 这好感并非源于自己鸠占鹊巢的愧疚,仅仅是因为对方看向自己时,眼底的厌恶与排斥。 这竟让姜之余在被楚泽如金丝雀般囚禁于这座钢铁牢笼时,无比怀念起在帝星军校那段被所有人无视、当透明人狗不理的日子。 那时多好。 那时的楚泽,还是那个隔着人群、带着礼貌疏离微笑的正直学长。 舰队在深空中沉默航行,距离f1星域那片被战火点燃的星区越来越近。 偶尔,当姜之余躺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能感受到舰体传来一阵突兀而剧烈的震动。 舷窗外,能量护盾被击中时爆开的幽蓝涟漪短暂照亮黑暗,那是游弋的星盗舰艇在进行骚扰性炮击,试图阻挠联邦舰队的前进。 战场果然危机四伏!姜之余又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小命。 一个看似平常的午后,窗外深空依旧墨染,只有导航信标的微弱光芒规律闪烁。 姜之余穿着舒适的牛奶白短袜、过膝短裤搭配柔软的丝质小上衣,双腿并拢,屈膝坐在舱室中央那块触感极佳的磁吸式恒温地毯上。 他试图翻阅一本从星网下载的、讲述古老占卜术的电子古籍。 最近他沉迷于一种叫“算命”的玄学仪式,他想通过卜算知道怎么样才能摆脱目前的困境,最重要的是逃离去往战区的命运。 然而,不过几分钟,熟悉的眩晕感便如潮水般汹涌袭来,比以往更加猛烈! 他被迫调动精神力抵抗,但这一次,伴随而来的不仅仅是意识的昏沉和手脚的无力。 一种陌生的、令人心慌的燥热感从身体深处悄然滋生。 腰肢莫名地发软,喉咙干渴得厉害,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迫使他迫切地想要张开嘴,发出急促的喘息。 他支撑着身体的手臂开始颤抖,终于无力地歪倒,额头抵在床沿上。 乌黑发丝凌乱散落,遮住了他半张白里透着异常红晕的脸颊。 他其实还残留着些许力气,但敏锐的精神力已经捕捉到舱门外那股熟悉的、如同极地霜雪般的气息正在迅速靠近! 楚泽来了! 姜之余心中一紧,立刻放弃了抵抗,放任自己的意识沉向那片混沌的黑暗,身体彻底软倒下来,伪装成深度昏迷的模样。 这一次,楚泽的气息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舱门滑开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那霜雪般薄凉的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舱室,但来人的一举一动却称不上冷静。 脚步声异常凌乱,快速逼近! 姜之余闭着眼,只感觉一阵风掠过,下一秒,一条结实如精钢铸就的手臂便将他整个人从地毯上捞起,力道大得不容抗拒。 楚泽似乎是以跪姿将他抱起,随即调整位置,让姜之余面对面地、跨坐在了他紧绷的大腿上! 这个姿势让两人的身体隔着衣服紧密相贴。 即使隔着数层衣料,姜之余也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大腿肌肉的坚硬贲张,以及存在感极强,散发着滚烫灼人温度的…… 姜之余头皮瞬间炸开!巨大的羞耻和恐慌淹没了他。 令他昏沉的药剂似乎升级了,那升级的药剂不再只满足于让他沉睡。 它像某种邪恶的催化剂,在他身体里点燃了一簇簇细小的、难以言喻的火焰。 这火焰在感知到楚泽身体同样剧烈躁动的气息后,仿佛被瞬间浇上了热油,烧得更加猛烈! 腰软得几乎化成一滩水,热气浮动,迫使他想要张开嘴,发出压抑的喘息来缓解这磨人的燥热。 他想要咬住下唇的软肉用疼痛逼迫自己保持安静,但他没有力气,呼吸变得凌乱,唇角溢出“唉唉”轻叹。 脊背额头挂上些许热汗。 楚泽耳朵贴近姜之余唇边听到那低低的喘息,轻笑一声。 而后开始肆无忌惮在姜之余脖颈锁骨处舔舐轻咬。 楚泽的状态似乎不太好,精神力格外躁动不安带来的是情绪紊乱以及汹涌而来高涨不落的欲念之火。 姜之余害怕极了,他已经没办法佯装淡定,在楚泽湿热唇舌贴近皮肤的时候,他不由自主颤抖。 就在这时舰外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 随之而来的是舱体倾斜,姜之余明显感受到的重力失衡,他的脑袋被迫歪向另一侧。 抖动着湿漉漉的睫毛,模糊中倒映出银灰发色,冰蓝眼眸的楚泽。 “学学学长,外面……外面……” 姜之余虚软无力开口,但他和楚泽紧紧相贴,他确信楚泽能够听到他讲话。 姜之余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猜测一定不太好,此时此刻楚泽应该做的是到外面指挥舰队士兵而非在此和他纠缠。 但楚泽竟然冲他无声微笑,而后掰正他的脑袋,对着他的嘴唇深吻上来。 楚泽伸了舌头进来,在他的上颌轻轻舔舐,刮擦,让姜之余感到麻痒难耐,卷起他的舌头和他在唇齿间共舞。 感受到楚泽在掠夺他口中的津液,啧啧水声不绝于耳,羞耻得姜之余面红耳赤,几乎要滴血一般。 下巴被水光浸染,姜之余险些不能呼吸,大脑被热气蒸得死机只剩一片空白。 直到他眼皮轻抬看到了个模糊的人影站在他的舱门口。 刚才楚泽进来匆忙,竟然没有关紧舱门。 他在缝隙里看到一个人,眼泪糊住眼睛看不真切,那个人一动不动让姜之余恍惚看到了姜陆关,他迷糊中朝那人伸手。 …… 感官混乱到不知道楚泽什么时候离开,药物效果减弱,姜之余死死抠住舱门旁的合金把手,才勉强稳住身体。 舰体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剧烈摇摆!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能量护盾过载的尖锐嗡鸣、以及远处沉闷的爆炸声混杂在一起,冲击着耳膜。 这一次的星盗偷袭绝非小打小闹,绝对是蓄谋已久的重型火力突袭!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药效残余的昏沉。 他更卖力地调动精神力,强撑着发软的手脚,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挪到了舱门控制面板前。 指纹解锁的绿灯亮起,沉重的合金舱门艰难地向侧方滑开一道缝隙。 一个沉重的身影带着一股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气,猝不及防地摔了进来,正好砸在舱门口,彻底挡住了他的视线! “唔!”姜之余被撞得一个趔趄,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后背肯定要青紫一大块。 他惊魂未定地低头看去,摔在他舱门口的,赫然是那个本该在c区轮机舱的姜家真少爷,姜之恒! 少年身上的见习军官制服此刻破烂不堪,沾满了烟灰和深色的油污,额头一道伤口正汩汩淌血。 他身边散落着几块扭曲变形的金属残片和断裂的管线,显然是被剧烈的爆炸冲击波或崩飞的舰体碎片掀飞,一路撞到了这里。 越过姜之恒痛苦蜷缩的身体,姜之余的目光终于捕捉到了走廊尽头巨大的观察舷窗外的景象! 漆黑的宇宙背景被无数道刺目的能量光束割裂,赤红、幽蓝、惨白的光束如同暴雨般倾泻在“星霜号”庞大的舰体上! 能量护盾在疯狂闪烁,每一次被击中都爆开巨大的涟漪,映照得整个走廊忽明忽暗。 这景象吓得姜之余魂飞魄散,星盗火力不要钱一样砸过来。 “呃…啊…”地上的姜之恒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挣扎着想撑起身体,但手臂剧烈地颤抖着,又重重摔了回去。 他的状态极其糟糕,泛着浓郁苦涩味道的气息从姜之恒身上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s级哨兵精神力失控的征兆! 姜之恒布满血污的脸上满是痛苦和混乱,他似乎在无意识地低语着什么,破碎的音节断断续续。 “…疏导…剂……丢了……在哪……精神图景……要炸了……” 姜之余顺着姜之恒涣散目光的方向看去。 在走廊不远处一片狼藉的角落里,一个被踩扁了一半、印着白狮军团医疗徽记的银色金属小盒滚落在地。 几支破碎的透明药剂针管和淡蓝色的疏导剂液体正从盒子的裂缝中缓缓渗出,在泛着冷光的地板上蜿蜒流淌。《 》 18、休眠 疏导剂!而且是姜之恒这种s级哨兵专用的高浓度疏导剂!被打碎了! 完了!姜之余脑子嗡的一声。 没有疏导剂,一个精神图景濒临暴走的s级哨兵,在舰体剧烈摇晃、周围环境极度嘈杂混乱的情况下,后果不堪设想! 轻则永久性精神损伤,重则彻底疯狂,无差别攻击周围的一切! 姜之余眼见四周炮火纷飞,舰体震颤不休,只能强撑着调动起所有精神力,小心翼翼地将几缕纤细的精神触须探向姜之恒。 然而姜之恒虽意识模糊,潜意识里却筑起了极坚实的壁垒,极其排斥外来精神力的触碰。 姜之余努力许久,额角都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封闭的精神图景。 姜之恒牙关紧咬,眉头深锁,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忍受着精神力暴动带来的巨大痛苦。 即便到了这种地步,他竟仍紧绷着神经,不肯放松分毫接受姜之余的安抚。 姜之余又急又气,一股无名火起,抬脚就朝地上蜷缩的人踹了一下。 他浑身发软,这一脚根本没什么力气,甚至没能让姜之恒挪动半分。 谁知姜之恒竟顺势而为,在无意识中猛地攥住了他的脚踝! 一扯一拽间,姜之余惊呼一声,重心不稳,整个人一下子跌进了姜之恒滚烫的怀里。 还不等他挣扎,姜之恒的双臂和双腿便如同藤蔓般骤然收紧,将他死死绞住,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他彻底揉碎,融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姜之余只觉得姜之恒力道大得骇人,双臂死死箍着他,勒得他呼吸不畅,仿佛真要将他溺毙在自己怀抱里。 但万幸的是,这极致的靠近似乎削弱了姜之恒的防备。 姜之余的精神力终于艰难地渗透进去,开始小心翼翼地梳理清除那些狂暴的精神污秽,努力安抚着濒临崩溃的图景。 精神力的快速流失带来了不可避免的强烈困倦。 姜之恒滚烫的体温,以及那股萦绕不散、越发浓郁的苦涩气息将他包裹,让姜之余的意识逐渐模糊。 就在他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几乎要昏厥过去时,姜之恒体内那场可怕的精神风暴终于渐渐平息,归于死寂。 姜之余刚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总算能喘口气、休息片刻。 然而,刚刚恢复神智的姜之恒,在看清自己怀里竟然紧抱着一个人时,第一反应竟是毫不留情地将人猛地甩了出去! 这一甩力道不小,姜之余猝不及防,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合金舱门,发出一声闷响。 剧烈的疼痛让他呜咽一声,瞬间驱散了不少昏沉。 这个恩将仇报的家伙! “你干什么扔我?!” 姜之余疼得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想让姜之恒看见自己的狼狈,猛地将小脸埋进纤细的臂弯里,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和愤怒斥责。 “刚才是你先伸手抱我的!” 姜之恒彻底清醒过来,脑中一片混沌,实在记不清刚才混乱中是不是自己主动。 他只模糊记得自己失控的痛苦,以及……不久前才撞见这个漂亮的向导和楚泽少将亲密拥吻的画面。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和楚泽的小情人搅和在一起。 他一向讨厌这种靠脸靠身体取悦他人的人。 阴郁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恼与困惑,他紧抿着唇,挣扎了片刻,最终才艰难地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对不起……” 这么不情愿的对不起,姜之余气得浑身发抖,委屈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拼尽全力帮对方抚平了精神躁动,换来的不是感谢,反而是毫不留情的粗暴对待。 这人甚至没有伸手扶他一把的意思! 姜之余咬紧牙关,忍着后背的剧痛和心头的酸楚,恨恨道:“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姜之恒原本正欲伸手将地上的人拉起,指尖刚动便听到这句驱赶,动作顿时僵在半空,随即缓缓放下。 他此刻心绪复杂,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闪过姜之余被楚泽禁锢在怀中、被动承受亲吻的画面。 那场景当时便觉刺目,此刻回想更是莫名地令他心烦意乱。 他不想与姜之余再有更多纠缠。 潜意识里,他已将姜之余视为一个巨大的麻烦,一个应当远离的祸水。 既然无话可说,他便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他还有重要的任务需要完成。 听着军靴敲击地板的声音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姜之余才抬起泪痕交错的小脸。 他扶着要断的腰,艰难地从冰冷的地板上爬起来,心里早已把姜之恒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 这人果然是姜家亲生,一脉相承的薄情寡义,说走真就走得干脆利落。 那声谢谢,终究还是没能等到。 这让他耿耿于怀。 他扶着后腰被撞得生疼的地方,疼得嘴里不住地吸气,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回自己的舱室。 里间有一扇小门,后面是一台小型医疗修复舱。 他已经很久没受过需要用到它的伤了,这还是多年来第一次。 修复舱有个好处,一旦从内部锁定,几乎很难被外力强行开启。 现在外面战火连天,躲进去倒是个保命的好选择。 最起码,就算星盗真的攻破了防线,他也不至于被第一波炮火直接碾碎。 姜之余输入密码,舱门滑开。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拖着受伤的腰,小心翼翼地躺进了冰凉而充满凝胶状介质的修复舱内。 舱门缓缓关闭的刹那,他下意识地朝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 楚泽……虽然现在对他的感情变得奇怪又危险,但至少在这些日子里,将他生活的一切都安排得妥帖周到。 他并不希望楚泽死在战场上,死在那些星盗手里。 他闭上眼,带着一丝渺茫的希冀: 希望再次睁开眼时,能看到学长完好无损地站在外面,亲自为他打开舱门,告诉他星盗已被击退,他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最好……楚泽能变回军校时那个温和而正直的学长。 带着这点微不足道的美好愿望,姜之余在修复液温柔的包裹中,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楚泽亲自坐镇舰队主控室,强大的精神力如丝网铺展,精准操控并指挥着整个舰队对外来袭扰的星盗进行猛烈反击。 他早已预料到“双子”星盗团会派人伏击,却未曾想到,此次带队的竟是“双子”首领之一亲自前来。 战况远比预想的更为棘手,双方舰队在幽暗的宇宙中激烈交火,能量光束交织,爆炸的火光不断闪现,局势一时陷入胶着。 就在这紧张时刻,指挥终端接收到一封来自敌方加密频道的通讯请求。 楚泽眉头微蹙,批准接入。 下一秒,一个视频窗口强制弹出,瞬间占据了主屏幕一角。 画面中,“双子”之一的毒蝎赫然出现。 他脸上绘着狰狞的蝎子彩绘,遮盖了原本的面目,正身处机甲驾驶舱内。 他笑得张狂肆意,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癫的光芒,猛地将那张绘满油彩的脸凑近镜头,仿佛要穿透屏幕。 “楚少将,别总躲在控制室里啊,”毒蝎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戏谑和挑衅,“出来陪我玩玩如何?” 控制室内,一众军官面对毒蝎的公然挑衅,无不血气上涌,眼中燃起战意,纷纷将目光投向主位的楚泽,无声地表达着请战的渴望。 然而他们同样清醒,战争绝非逞一时之勇。 当前的首要任务是护送舰队安全抵达f1驻地,而非与狡诈的毒蝎纠缠不休。 “不必理会。”楚泽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声音冷冽如冰,“火力覆盖,直接碾过去。” 命令刚下,外部监测站突然传来尖锐急促的“滴滴滴”警报声! “报告长官!”士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有人……有人已经和毒蝎正面交上手了!” “哪支小队违抗指令?” 楚泽冷声问道,周身散发出的精神力如同凛冬霜雪骤然弥漫整个控制室,带来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汇报的士兵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不……不是我们舰队的人!是……是插着红鹿军团旗帜的!带头的那台机甲,编号是……003!” 003?!魏延灼?!《 》 19、军校【+了身世相关】 连楚泽都未曾料到,魏延灼竟能如此迅速地平息家族内部的纷争,甚至一路追着姜之余的踪迹找到了这里。 按常理,他刚接手红鹿军团,理应需要一段时间稳固势力、磨合内部才对。 “让他去。” 死活不论。 楚泽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联邦确实有明文规定,s级哨兵之间不得因私人恩怨致对方于死地。但若是有人自己主动寻死,那就怨不得任何人了。 楚泽面上依旧维持着冰冷的平静,心中却已有了新的打算。或许这样正好…… “长官,那我们是否需要提供火力支援接应?”一名军官请示道。 楚泽只是抬了抬手,示意道:“静观其变。” 姜之余在修复舱内沉沉睡去,外界炮火连天。 暗红的火光像多年前下午的那轮人造落日,昏黄映满科技精膜铺设的人造穹顶。 “姜之余,跟着训导员进去吧。”姜母的声音平淡,带着惯有的疏离。 “是,母亲。”一身崭新绀色水手领校服的姜之余低垂着眼睑,乖巧地应声,提着一只小巧的皮箱与姜母擦肩而过。 没走两步,一只骨节分明、带着不少训练疤痕的大手便自然地伸了过来,极其顺手地接过了他手中的皮箱。 下一秒,那只手的主人姜陆关,用另一只手掌牵起了他的手。 姜之余细嫩柔软的小手被完全包裹在那只滚烫而有力的大手中,奇异地带来一种令人安心的可靠感。 原本姜母已打算转身离开,不再多看这个小儿子一眼。 此刻瞥见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大儿子竟如此自然而然地替小儿子提行李,还牵着手送入学校,她感到一阵极度的不适,更多的则是对姜陆关如此关注姜之余这个废物而产生的厌烦。 她当即尖声开口,语气刻薄: “陆关!让你弟弟自己拿行李!小余!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哥哥平时的训练已经够辛苦了,在学校里不要什么事都去麻烦他!” 姜之余被吓得一颤,怯懦地不敢回头去看母亲指责的面容,眼神慌乱地不知该望向何处。 他下意识地抬头,恰好对上姜陆关那双深沉冷淡的黑眸。 那眼神里似乎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这让姜之余稍稍安心了些。 紧接着,他便听到姜陆关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替他向母亲辩驳: “我不觉得麻烦。以后在学校有事,直接来找我。母亲,您早点回去吧。” 说罢,他握着姜之余的手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牵着他,步伐坚定地继续向校内走去,仿佛根本没听见身后母亲气急败坏的声音。 直到两人手牵手走远,姜母仍僵在原地,沉浸在姜陆关竟会当面反驳她的气恼与难以置信中。 大儿子如今羽翼渐丰,行事越来越有主见,早已脱离了她的掌控。 只有这个软弱可欺的小儿子,能让她施展一下家长威风。 今天大儿子竟在小儿子面前驳了她的面子,这让姜母心里极不舒服。 但姜陆关是她最优秀的儿子,是帝国年轻一代中最顶尖的哨兵,如果不是姜陆关争气,姜家还不知道要怎么被其他如日中天的豪门家族鄙视。 她不愿将任何错误归咎于大儿子,只能将加倍的愤恨转移到了那个无用的小儿子身上。 本以为十几年前她换了个珍珠回来,谁知竟是鱼目。 姜之余一直深深明白姜家父母习惯性转嫁怨气。 因此,对于姜陆关曾经给予的呵护与关心,他在感激之余,也始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怨恨。 因为每一次,只要姜陆关在父母面前明确表现出对他这个弟弟的维护与喜爱,姜家父母就总会在姜陆关离开后,变本加厉地从姜之余身上恶意地找补回来。 不过,这次终于进入军校,应该可以很久不用回家了。 说不定时间久了再回去,母亲早就忘了这件小事。 想到这里,姜之余对于即将开始的军校生活,竟生出了几分难得的期待和隐秘的开心。 “大哥怎么……” 姜之余想问“怎么来接我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生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来接你。”姜陆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却给出了明确的答案,“父亲让你进军校的事,跟我商议过。” 此后一路无话。姜陆关沉默地将他送到宿舍楼下,交代了几句便转身离开。 离开前,他特意叮嘱,自己因军务可能不常在校,留下了一个紧急通讯码和一个名叫楚泽的朋友的联系方式。 但姜之余并不打算真的去麻烦哥哥。 他暗下决心,要在军校里自力更生,学好一身本领,让所有曾经看轻他的人都刮目相看。 然而现实很快击碎了他所有美好的幻想。 在军校短短一周,姜之余就体会到了什么叫事与愿违。 他被分在普通班,尚未分化,体能和基础都远远落后。 班里的同学鲜明分成两派: 一半是凭实力考入、家境普通的哨兵,他们对靠家世进来的学生天然带着鄙夷,另一半则是不学无术、被家里硬塞进来混日子的纨绔子弟。 姜之余这个没分化的关系户,看起来显然属于后者,自然不受平民哨兵们的待见。 可偏偏他又不愿自甘堕落,表现出一副认真学习样,无法融入那群只知吃喝玩乐的富家子弟圈子。 简而言之,他不合群。 更糟糕的是,他生得一副过于软糯漂亮的容貌,在这崇尚力量的军校里,缺乏实力支撑的美貌反而成了一种负累。 不少哨兵同学时常借着玩闹的名义,试图对他动手动脚,言语间的恶俗轻佻更是家常便饭。 而这个普通班里,还有另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一个名叫魏延灼的刺头。 此人实力强得离谱,无论是平民派还是世家派都没人敢轻易招惹。 他显然不该属于普通班,却不知为何赖在这里不肯离开。 姜之余上课时总能看到他要么趴在最后一排睡觉,要么干脆逃课不见踪影,活脱脱一个不服管教的混混模样。 可偏偏他的成绩就高悬年级榜首,是名副其实的天才。 姜之余对此羡慕不已,同时也痛苦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适应军校生活。 每日的艰苦训练、完全听不懂的理论课程,再加同学的排挤和孤立,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身心。 一个周五的早晨,姜之余匆匆赶往教室。 刚推开后门,一大袋劣质面粉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瞬间将他变成彻头彻尾的雪人。 教室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堂大笑。 无论是平民哨兵还是富家子弟,此刻都统一了战线,指着狼狈不堪的他笑得前仰后合,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屈辱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姜之余再也无法忍受,转身冲出了教室,一路跑到偏僻的器材室,蜷缩在最角落的阴影里,将脸深深埋入膝盖,压抑地哭泣起来。 他对命运的怨恨、对军校生活的绝望,在此刻达到了顶点。 就在他哭得投入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懒洋洋的轻笑。 “唉,同学,你这是什么星网流行穿搭吗?白到反光,白到掉渣哦。” 姜之余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猛地抬起头。 泪眼朦胧中,他看到侧上方高高的器材柜顶上,正懒散地侧卧着一个人。 那人一只手杵着头,碎发略显凌乱,一双带着几分戏谑和懒意的眼睛正垂眸打量着他。 正是他们班那个神出鬼没的年级第一,魏延灼。 “你在这儿哭得这么投入,都打扰到我睡觉了。” 魏延灼说着,一个利落的翻身,从柜子上轻盈地跳了下来,动作流畅矫健,带着点刻意耍帅的味道。 姜之余此刻对军校的所有人都充满了不信任和恐惧,觉得他们根本不像大哥姜陆关那样正直可靠。 他以为魏延灼跳下来是要揍他一顿,叫他不要再吵,吓得往后缩了缩。 然而,魏延灼只是走近他,伸出手,用指腹有些粗鲁地擦掉他脸颊上混着泪水的白粉。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呼吸似乎放轻了许多,盯着姜之余哭红的眼睛和湿漉漉的睫毛看了几秒,才朝他伸出手。 “走吧,我送你回宿舍洗洗。” 不等姜之余回应,魏延灼已经脱下了自己的校服外套,不由分说地盖在他头上。 然后,他几乎是半强制性地将姜之余护在怀里,无视沿途所有学生的注视,一路将他护送回了宿舍。 校服外套隔开了一路上好奇或恶意的目光。 两天后,当姜之余调整好心情重返教室时,惊讶地发现班里好几个同学脸上都挂了彩,青青紫紫,模样凄惨。 他们别别扭扭地找到姜之余,当众向他道歉,态度近乎恳求,反复强调希望他能原谅。 不久之后,不知从何处传出了消息,姜之余,成了年级第一魏延灼罩着的人。 姜之余几乎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和魏延灼真正说上话的,等他回过神时,似乎真的就成了对方名义上的“小弟”。 只不过,这关系更像是反过来的,不是他跟着魏延灼,而是魏延灼像个甩不掉的影子,总是主动粘着他。 然而,对姜之余而言,魏延灼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人。 因为在之后那段军校时光里,魏延灼成了给他添堵最多、找他麻烦最勤的人,没有之一。 “小鱼,走!跟我去机甲室,新学了一招,教你!” 魏延灼带着蓬勃的热气靠近,结实有力的手臂不由分说地揽过姜之余的脖子,几乎是用锁喉的姿势,半拖半拽地就要把人往机甲训练室带。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姜之余根本无力反抗,只能被动地被拖着走。 “这已经是你这周说要教我的第二十八招了……”姜之余试图挣扎,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抗拒,“我不想去……” 和魏延灼对打,根本就是单方面的受虐。 他每一次都被对方轻而易举地压制、放倒,毫无还手之力。 此时的姜之余早已快速认清了现实,明白自己那个在军校出人头地的美梦彻底破灭了。 他开始自暴自弃,只想浑浑噩噩地混日子,过一天算一天。《 》 20、办法 魏延灼的机甲一个迅猛的横劈带着破空之声袭来,姜之余手忙脚乱地操纵训练机甲抬起合金臂刃格挡。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训练场内炸响,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姜余年驾驶舱内的屏幕都一阵乱晃。 他只觉得手臂发麻,机甲被这股蛮力推得向后滑退了三四米,在特制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噪音。 “太慢了!小鱼。” 魏延灼的声音从外部通讯频道传来。 一击刚落,另一击又至!一记刁钻的低扫腿狠狠踢向姜之余机甲的下盘。 姜之余惊呼一声,下意识想要跳起规避,但操作明显慢了半拍。 训练机甲笨拙地刚抬起脚,就被结结实实地扫中支撑腿! “哐当!” 整个机甲顿时失去平衡,沉重地朝着侧面栽倒下去。 姜之余在驾驶舱内被安全带勒得生疼,天旋地转间,只能眼睁睁看着魏延灼的机甲如同山岳般逼近。 金属脚掌带着无可抗拒的力量,精准地踩在了姜之余机甲的胸腔部位,将他死死地压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传感器仿佛直接传递到了姜之余身上,带来沉重的压迫感和令人窒息的绝望。 魏延灼操控机甲微微俯身,外部扩音器里传来他带着得意的玩笑声音: “喂,小鱼,这就趴下了?我还没开始热身呢。求我啊,求我就让你起来。” 最终姜之余还是从魏延灼手下挣脱了,脱离机甲后他情绪低落一个人躲进卫生间。 他低垂着头注视着水流哗哗,两只手撑在盥洗台陷入沉思,突然听到一阵嬉笑声。 姜之余下意识躲进隔间。 皮靴敲击地板的不规律声音传来,声音由远及近。 “现在姜之余被魏延灼护着,不好下手啊。” “护着?我看未必,机甲课也没手软……” “一看你就没跟魏延灼对练过,他那还叫没手软,简直放海!” “怎么说?” “听别人说没意思,你去找他打一架不就知道了?” 这人讲话语气吊儿郎当还有几分引诱意味,却没有人肯上他的当。 纷纷笑骂:“去你的,我可不是受虐狂!” “你们说,魏延灼对那个姜之余是不是有那个意思。” “已经得手了吧,说不定每天晚上在宿舍都……,组团今晚去他门口听听,看叫的声音大不大?” “s级哨兵,一步到胃吧,啧啧,去不去听?” “有病吧你们!听人这种墙角!” “哈哈哈,长得不错,一个男人穿着校服怎么看起来那么骚啊。” “有没有什么办法瞒过魏延灼,我也想试试这个姜之余什么滋味儿,听说他在姜家不受宠,说不定他家里人乐意让他跟我呢。” “唉,这里面有人,先别说了。” “谁在里面?” 突然有人推动姜之余所在的隔间,听着外面对自己的讨论声,姜之余心如擂鼓,生怕被当场发现。 只能默不作声,外面的人低骂了一句,随即就是威胁的声音。 “今天听到的话敢说出去,你就等着!” “想多了谁会说出去?” “也就魏延灼跟那个姜之余不清不楚,要是他听到第一句就冲出来揍你了。其他人,在里面意y也说不定。” 又是一阵哄笑声夹杂着更多不堪入耳的言语,躲在隔间里的姜之余满脸通红不堪忍受。 完全是气的。 他在心底一句句反驳这些人的话。 我和魏延灼没有任何□□关系! 要是和他有关系还得被他用机甲揍,那我真是欠的! 说说笑笑的军校生们很快将这一点小插曲抛诸脑后,放完水后呼呼啦啦一群人一起离开了卫生间。 在姜之余听不到地方,还在热烈讨论。 “你们这么一说,我也感觉魏延灼在给姜之余喂招,他使的那些招数很基础,他的实力早就不用练了。” “才发现?” “才发现?” “才发现?” 那人挠了挠自己略微带着点青皮的后脑勺:“害,这你们都看出来了,怎么不告诉我啊?唉,你们说那个,瞒着魏延灼勾搭姜之余,怎么整?” “说你蠢,你还真蠢!” “最近,魏延灼老叫姜之余去机甲训练室。” “是啊,魏延灼真下得去手,压着姜之余,要不是隔着机甲,我真怀疑他俩能当场干起来。” “代入我自己,压着姜之余,还挺带劲儿不是。” “调情太明显了吧。” “那个姜之余手机握着操纵杆,我去白白嫩嫩的手掌和黑色操纵杆,流鼻血……” 说着说着话题又不免偏离了方向。 军校里全都是些气血方刚的少年,每天压抑的训练和塞满大脑的理论课程,让他们迫切需要刺激性强的事务获得短暂快乐。 寸头少年旁边骂他蠢的少年虽然也乐得听他们讨论这些,极大调动大脑皮层神经兴奋度。 但同时他有些不满: “你也知道他最近总去机甲室,想办法把他骗过去,不正合你意?” 听到这个办法,寸头少年默不作声了,看神色似乎是在犹豫。 一旁少年添油加醋:“怎么怂了?你不是渴他快渴死了?还能忍?” “是啊,你就出面骗他过去。我们到时候都在,不是你一个人。” 寸头少年觉得这话说的不对。 “我骗过去你们都在?我给你们做嫁衣?” “小气了不是?” “那你一个人骗,你会吗?” “还不是我们给你想说辞?” 寸头少年还在犹豫不决,一旁其他人已经看出了他心底究竟忌惮着什么,纷纷宽慰,给他心底的魔鬼增加气焰。 “放心,我们人多有人多的好,一起上还怕一个魏延灼?” “那边我们帮你打掩护。” “我们一起做的事情一起承担,好过你一个人单打独斗。” “难道你不想要姜之余?” 一来二去,三言两语,少年心底的恶欲被挑拨得越来越膨胀。 “行,就按你们说的办吧。我到时候怎么跟他说?” “凑近,你就说……”《 》 21、机甲室 魏延灼懒散背靠在教室座椅靠背上,两条修长的腿随意交叠,上面那只套着锃亮军靴的脚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着。 他嘴里叼着半根啃了一半的高能营养棒,眼神带着点百无聊赖。 “魏哥!快!后勤部那边新到了一批限量版特供高能营养棒,去晚了就让那帮孙子抢光了!” 一个哨兵急匆匆跑来,语气夸张地喊道。 魏延灼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含糊道:“不去。” 限量版?特供?他魏延灼想要什么东西,还需要自己去抢?招招手不就有人送来。 那跑来报信的哨兵见他无动于衷,脸上闪过一丝焦急,下意识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躲在拐角处的同伙,那个出主意的斜刘海哨兵,张喷。 张喷见计策失败,只好硬着头皮上前,眼珠一转,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道: “魏哥!我……我刚刚好像看见姜之余往后勤部那边去了!他估计也对那限量版挺感兴趣的,不过看他那细胳膊细腿的,肯定挤不过别人吧?别被人推搡受伤了。” 他试图利用魏延灼对姜之余的关注来引他上钩。 果然,魏延灼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但随即却是不假思索地开口: “他想要?找我不就行了。你去告诉他不用抢,让他回来。” 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姜之余的事就该归他管。 张喷本就是信口胡诌,哪能变出个姜之余?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同伴交换了一个心虚的眼神。 这小动作没能逃过魏延灼的眼睛。 他脸上的懒散瞬间褪去,神色变得严肃,锐利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声音沉了下来: “你们俩眉来眼去,鬼鬼祟祟的,说!到底想干什么?” 他猛地站直身体,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姜之余不见踪影,快上课了吧,怎么还没到?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魏延灼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语气不受控制地变得极差,带着一股压迫感。 他一把揪住张喷的衣领,几乎将人提离地面: “给我说清楚!姜之余人呢?现在、立刻带我去找他!今天要是见不到他,你试试。” 张喷被勒得喘不过气,挣扎着赔笑:“我,我真不知道他在哪儿啊魏哥!我就是,就是刚才好像瞥见他往后勤部方向……” “呵,”魏延灼冷笑一声,打断他的狡辩,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你觉得我是在跟你讲道理?我说,我要见他,你带我去。” 他周身散发出顶级哨兵的压制气息让周围看热闹的人都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魏延灼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说话间隙已经用个人终端快速给姜之余发了好几条讯息,但都没有回复。 他无法确定姜之余是出了事,还是单纯不想理他。这种不确定性让他更加烦躁。 张喷被他的气势吓住,冷汗直流,只能结结巴巴地应道:“我,我带你去后勤部找找。” “最好能找到。”魏延灼松开他,眼神冷冷,“带路。” 眼见情况不妙,最开始说话那个哨兵想趁机溜走,却被魏延灼眼尖地发现。 “站住!你想去哪儿?”魏延灼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你也一起跟着。” 上午,人造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姜之余刚走出宿舍楼,准备去教室上课,就被一个人高马大的哨兵拦在了路中央。 经过之前种种,姜之余对这些所谓的校友充满了警惕。 他看着拦路者,身体微微紧绷:“你想做什么?” 他的眼神下意识地瞟向四周,看到大道上还有不少来往的学生,心下略微安定了一些,光天化日,这些人总不敢太过分吧? 那哨兵见姜之余主动开口,笑容满面:“哦,没什么大事,魏哥让你去机甲室等他一下。” 一听是魏延灼找他,姜之余立刻联想到前天无意在卫生间听到的那些人的谈话。 一股恶气瞬间堵在心口。他干脆不管不顾,直接侧身绕过挡路的人,气冲冲就要离开。 “呸!我才不去当他的肉靶子!让他找别人去吧!”一大早就要面对这种破事,真是晦气! 那哨兵看着姜之余不仅不去,反而朝着教室方向越走越快,心觉不好。 姜之余好像并不怎么听魏延灼的话?看他这反应,该不会是发现自己被骗了吧?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就这么去教室!万一他路上碰到魏延灼或者直接告状,自己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哨兵把心一横,快步追上姜之余,一把拽住他胳膊。 姜之余吃痛,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紧接着就听到对方恶狠狠的威胁:“少废话!让你去机甲室就赶紧去!” 胳膊上传来的剧痛和对方凶恶的态度让姜之余瞬间意识到不对。 魏延灼虽然每次对练都毫不留情,但都是当面直接和他说,而且他从未见过魏延灼身边有这号人。 恐慌涌上心头,让他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我就不去怎么了!你让他亲自来找我。” 他试图挣扎并虚张声势,同时想要拔腿就跑。 但那哨兵眼见他不从,竟是要用强拖的方式把他带走。 姜之余感觉四周还有别的眼神在注视着他,只好试图大喊吸引人注意。 “我不去!我不去机甲室,救!……” 话没说完他就被人捂住嘴,被迫改变方向,拖着他朝着机甲训练大楼走去。 他不知道这人带他去机甲室究竟想做什么?打他一顿?还是有什么更恶劣的捉弄手段?绝对没安好心。 刚到机甲训练室所在那栋大楼。 他趁人不注意,偷偷抬起手腕上的终端,屏幕亮起,恰好看到魏延灼发来的问他在哪的消息。 他心头一紧,正准备悄悄回复。 “砰!” 一声闷响,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涌上来几个人粗暴按住,整个人如同羔羊一样被强行拖拽着,丢进了走廊尽头一间废弃的训练室里! “唔……你们干什么?!”姜之余的惊呼被捂住,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 “操,他刚才想发消息!”一个声音气急败坏地响起。 “幸好这旧教室有信号屏蔽器,他发不出去!先把他关这里!” “张喷还没来,我们现在怎么办?我不我们先?” “还能怎么办?等着呗!有点义气行不行?等张喷消息。”《 》 22、你没事吧【已修+几百字】 姜之余被重重摔在积满灰尘的废弃训练室里,呛得一阵咳嗽。 他顾不上疼痛,立刻挣扎着爬起来,扑向那扇刚刚被关紧的厚重铁门。 门把手纹丝不动,显然已经从外面锁死了。 “放我出去!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用力拍打着冰冷的金属门板,声音在空旷的废弃教室里回荡,却只引来门外几声模糊的笑。 恐慌感爬上心头,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快速扫视这间昏暗的教室。 窗户!对,窗户! 他踉跄着冲向墙壁高处的老式气窗,脚下踢到散落的零件也毫不在意。 他费力地拖来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架,颤巍巍地爬上去,试图够到那扇紧闭的、布满灰尘污垢的窗户。 就在他的指尖几乎要碰到窗户时。 “哐当!” 他脚下的铁架因为承重不稳猛地晃了一下,一个侧翻! 姜之余惊呼一声,整个人连同铁架一起重重摔回地面,发出一连串巨大的撞击声和金属滚动声。 剧痛从后背蔓延开,他疼得蜷缩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这巨大的动静也穿透了厚重的门板,传到了走廊上。 几乎是同时,门外原本还在嘻嘻哈哈的哨兵们声音戛然而止,变得有些慌乱。 “什么声音?!” “里面怎么了?!” “他把什么东西弄倒了吧?声音这么大!” “打开门看看。” 就在这时,一个平稳、温和的嗓音在走廊尽头响起,清晰地传入门外每个人的耳中: “这个时间,不是你们班的训练课时间吧?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正准备进训练室的哨兵们闻声猛地回头,看到来人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一个银灰发色,身姿挺拔,穿着笔挺的校级军官制服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走廊光影交界处。 那人走近,脸上挂着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微笑,一双冰蓝色的眼眸沉静如海。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扫过那几个明显慌了神的哨兵,最终落在那扇紧闭的、刚刚传出异响的废弃教室门上。 “楚、楚泽学长。”一个哨兵结结巴巴地试图解释,“没、没什么!我们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楚泽缓步走近,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清晰可闻,每一步都像是在几个哨兵的心上砸下重锤。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 “我似乎听到里面有奇怪的动静。这间教室应该已经废弃了,谁在里面?”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扇紧闭的门上。 “没…没人在里面。” 另一个哨兵还在试图狡辩,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发虚。 楚泽并未立刻拆穿,转而问道:“一群人不按时去上课,聚集在这里喧哗吵闹,是想被记违纪处分?”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是!我们不想被记过!” 哨兵们顿时慌了神,疯狂摆手,脸上挤出讨好的笑意。 “那就立刻去上课,别在这里围着了。” 楚泽身为学院军纪委的委员长,他的话对这些低年级哨兵有着绝对的威慑力。 此刻若说出教室里关着姜之余的实话,显然极其不明智。 楚泽在校期间一向以维护风纪,秉公执法著称,绝不会纵容他们这种霸凌行为。 一旦被发现,严厉的惩罚绝对逃不掉。 每个在场的哨兵都感到脊背发凉,冷汗涔涔,只能强装镇定,在楚泽目光的注视下,一个个耷拉着脑袋,灰溜溜地快步离开了实训大楼。 一走出大楼,几人便忍不住凑在一起低声抱怨。 “楚泽学长怎么偏偏今天回来了?” “真倒霉,怎么就撞上他了?” “学校这么大,哪儿碰上不好,偏偏是这儿!” “还有张喷,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要是他早点来……” 他们一步三回头,嘀嘀咕咕,将所有的失误都归咎于迟迟未现身的张喷和该死的坏运气。 “我们怎么办?就这么回去?那里面那个……”一个哨兵迟疑地开口。 另一个人立刻抬手制止他。 “闭嘴!别出声了,顶级哨兵的五感超乎想象,想被他听见吗?” 他压低声音,“教室里现在没动静了。等晚上,晚上我们再过来。” 其他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教室里悄无声息,而姜之余尚未分化,精神力微弱,在训练室的信号屏蔽环境下几乎无法被感知。 或许楚泽根本发现不了里面有人。 现在只能等待,等楚泽离开后,他们再悄悄折返。 实训大楼内,楚泽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些神色仓惶的低年级哨兵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方才走近时,便已清晰地听到了这间教室里异常的动静。 心中早已了然,无非又是些司空见惯的低年级哨兵之间的欺凌事件。 只可惜,让他们撞在了自己手上。 他不再迟疑,伸手触碰训练室门上的电子锁。 随着内部机械齿轮一阵轻微的转动声,“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厚重的金属门滑开一道缝隙。 门外走廊的光亮瞬间透过这道缝隙,投射进阴暗无光的训练室内,如一道圣洁光柱划破黑暗。 蜷缩在黑暗中的姜之余被这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眯了眯眼,惊惧上心头。 他以为是那些粗暴的哨兵去而复返,吓得慌忙向后缩紧身体,尽可能地将自己藏进一个操纵台下方的狭窄空档里,目光死死盯着那道光。 只见那道光束逐渐变宽、变亮,最终,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轮廓被光影勾勒得有些模糊。 “出来吧。” 一个温柔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如同置身水波荡漾涟漪,给人一种平静安宁,驱散室内的压抑。 姜之余微微愣住,还在迟疑是否该相信这个陌生的声音,这并非之前那些欺负他的哨兵中的任何一个。 就在他犹豫之际,那沉稳的脚步声已然靠近。 姜之余下意识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背着光、隐在阴影中的脸。 尽管光线昏暗,却依旧无法掩盖其俊朗明晰的轮廓。 外面的光芒爬上他的后背,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边缘,恍若一位专门前来拯救他,身披圣光的神。 这一瞬间的震撼,让姜之余几乎分不清这究竟是现实还是自己恐惧过度产生的幻觉。 楚泽或许看出了姜之余对着自己发愣的模样,脸上不禁绽开一抹真切而轻浅的笑意。 这笑容发自内心,源于眼前这个抱着膝盖坐在地上,脸上沾着灰尘,眼神天真又无助的小孩儿? 他只觉得面前这小孩,脏兮兮的模样下透着一种格外惹人怜爱的气质。 今天这桩闲事,看来管得相当值得。 “你没事吧?” 有着冰蓝色眼眸的男人温和地问道,微微倾身蹲在姜之余面前。 他从胸前的口袋中抽出一方干净整洁的手帕,抬手便想替姜之余擦拭脸上的污渍。 姜之余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向后躲了躲。 楚泽笑了笑,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安抚的意味:“别怕,我是来帮你的。” 那只拿着手帕的手并未因此退缩,而是坚定不移地,轻柔地拭去姜之余额头的灰尘,动作耐心而细致。 姜之余借着楚泽手臂的力道站起身,沉默地跟着这个高大的男人离开了那间废弃训练室。 走廊里光线明亮,却照不亮他心底的沉闷。 他一路上都低着头,没有主动开口说一句话。 楚泽觉得有些奇怪。 按常理,自己出手解围,对方至少该表达感激,或者趁机告状,说明那些哨兵是如何欺负他,请求自己主持公道。 “我是校纪委的成员,”楚泽放缓脚步,声音温和地引导,“如果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或者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姜之余有些心不在焉,听到问话也只是摇了摇头。 他没什么可说的。如果这件事闹大,传回姜家,恐怕只会引来更多的麻烦和斥责,想想就让人心烦。 但他也知道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不想每天都活在提心吊胆之中。 此刻他满脑子都在挣扎,到底要不要告诉大哥姜陆关,甚至……能不能商量退学?他对军校生活已经彻底失望了。 楚泽看着身边异常安静隐忍的少年,只觉得这和他印象中十几岁、本该热血冲动、受不得半点委屈的军校生很不一样。 现在的少年人大多心高气傲,哪有这么能忍的? 这时他才恍然想起,身边这小孩,似乎还没有分化。 这个年纪还未分化……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楚泽状似随意地问道。 “姜之余。”姜之余下意识地回答,心思显然不在这里。 楚泽听到这个名字,脚步顿住,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带着一种了然。 他低头看向身旁纤瘦的少年,和姜陆关高大严肃的外形没有一点儿相像,怪不得那些年见过他们兄弟两个的,都会猜测小儿子不是姜家亲生。 如果不是姜陆关曾经要他帮忙照看弟弟,向他透露了一桩关于姜家和他母亲娘家王家的一桩密辛,他一定也会跟着怀疑姜之余的身世。 姜母也就是王佩,是星域古家族王家人,姜家和王家比可以说不值一提,原本两家是绝不可能有任何姻亲关系的。 但上上一辈王家小姐王甜却和一个平民普通男人私奔了。 王甜和男人离开王家三年,那男人在外出了意外身死,王甜从前是王家小姐又是向导,美貌但没有谋生手段,男人死了她怀着身孕只能回到王家。 王家视她为家族耻辱,她回来后养着她也是为了封锁消息,不将这事传出去影响家族名誉,王甜生下王佩不久郁郁而终。 王佩被养在王家却无人教导,王家本打算让她一辈子都在家族的教堂里修行。 王佩不甘心于此,她靠自己的手段俘获姜家长子姜鸣泉的心,他想脱离王家。 姜鸣泉或许真的喜欢王佩也或许有些私心,两个人竟又玩了一桩私奔戏码。 两个人在姜家私办订婚宴的事被王家知道,王家看不上姜家是一方面,恼怒王佩所为是另一方面,根本不承认王佩是王家人。 封锁了网上所有的消息,还用雷霆手段让姜鸣泉和王佩都封口不再提王家半个字,姜母这些年一直对外称自己为姜佩,外人只知道她是豪门贵女,但不知道她究竟是哪家人。 姜陆关一直操心弟弟不分化的事,结果叫他查到这么一桩陈年旧事。 他曾和楚泽表示,弟弟不分化或许是因为隔代遗传外祖父,自己父母将平庸视为大错,归咎于弟弟身上太不应该。 这些事他不能直接告诉姜之余,怕他认为自己分化无望心生绝望而自暴自弃。 他也不能在自己没能掌控姜家之前改变父母的言行,只能在他离家后,想办法让弟弟进军校,离家远点儿少受气。 楚泽看了他有一会儿,这让姜之余感到莫名,不得不停下脚步,仰头回望哨兵高大的身影和那双含笑的冰蓝色眼眸,迟疑地问: “怎么了?” 高大的哨兵只是笑而不语,那目光让姜之余心中隐隐升起一丝忐忑。 他鬼使神差地开口,补上了迟来的感谢和询问:“今天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楚泽。” 哨兵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你哥不是说过,有困难可以来找我吗?怎么一直没见找过我?” 楚泽?! 姜之余心中顿时了然,随即涌上一阵懊恼,原来是大哥的朋友! 那今天这件事,恐怕是瞒不过大哥了。 “我……”他正不知该如何解释,楚泽腕间的通讯器突然闪烁起急促的光芒。 楚泽瞥了一眼,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抱歉,有点急事需要立刻处理。回头我再联系你。” 姜之余只能愣愣地点头。 就在这时,身后走廊尽头传来魏延灼的声音。 “姜小鱼!你怎么在这儿?”《 》 23、对比 魏延灼带着两个哨兵快步冲到姜之余面前,急切地上下打量他,确认他是否完好无损。 “你没事吧?” 魏延灼的语气带着难得的紧张。 “你怎么会跟楚泽站在一起?” 姜之余闻言回头望去,才发现楚泽刚才所站的位置早已空无一人。 显然在他转头看向魏延灼的瞬间,对方就已经悄然离开了。 “没事,只是刚好碰到。” 姜之余含糊答道。 魏延灼对这个回答没有深究,转而问道:“你怎么没去上课?害我到处找你。” 他这句话一问出口,站在他身后的那两个哨兵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起来,眼神躲闪,脸色也渐渐发白。 魏延灼背对着他们,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姜之余身上,自然没有察觉。 但姜之余却将他们的慌乱尽收眼底,心中更加确定,今天他被关进训练室,这两人绝对脱不了干系。 魏延灼还在自顾自地说着:“他们跟我说看见你去后勤部了,我跑过去根本没找到你人,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他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幸好在这儿找到你了。” 姜之余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抬眼看着他,轻声反问。 “你这么急着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又要带我去机甲训练室?” “没有啊。” 魏延灼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回答,“你前几天不是说了不喜欢去那儿吗?你要是突然想去了,那我们现在……” “不,不想去。”姜之余立刻打断他,语气坚决。 在回答的同时,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魏延灼身后的那两个哨兵,眼神冰冷。 其中一个哨兵竟还敢恶狠狠地回瞪他,眼神里的威胁不言而喻: 敢说出去,要你好看! 姜之余收回目光,垂下眼睑,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只是随口抱怨今天的倒霉遭遇。 “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好像格外倒霉,不小心锁在训练室。” 他顿了顿,抬起眼睫,黑白分明的眸子看向魏延灼,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幸好遇到好心人帮忙。” 他的话听起来很突兀,像是在抱怨水逆的一天。 但落在心中有鬼的人耳中,无异于惊雷乍响。 那两个哨兵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黑。 而魏延灼,虽然平时在别的事上神经大条,但一旦涉及到姜之余,他的敏锐度却高得惊人。 他几乎是立刻就捕捉到了姜之余话语里那丝不寻常的意味,以及他看向自己身后时那飞快的一瞥。 魏延灼脸上的担忧和急躁慢慢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静默。 他没有立刻发作,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两人一眼,只是深深地看了姜之余一眼,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厉色。 他抬手,看似随意地揉了揉姜之余的头发,像平时那样和他打闹逗趣。 “嗯,没事就好。” 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不喜欢去就不去。走吧,我先送你去医疗室检查一下,看你脸色不太好。” 他自然地揽过姜之余的肩膀,带着他转身,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寻常的对话。 只是在转身的刹那,他眼角的余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极其短暂而凌厉地扫过身后那两个哨兵。 姜之余知道,魏延灼听懂了。 他乖巧地任由魏延灼揽着离开。 姜之余在医务室休息,魏延灼离开了一会儿。 回来时还带着一套全新的校服。 “你身上那身脏了,换新的吧。” 说着毫不客气上下其手,就要帮姜之余把衣服换上。 姜之余死死攥住自己的衣领扣子推拒魏延灼。 “我自己换。” “看你担惊受怕的,我是想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伤,你放心,今天这事情查清楚,参与的人我都会帮你教训。” 说着魏延灼一门心思扒拉姜之余的衣服。 他下手没轻没重,校服扣子在混乱中被魏延灼大力拉扯全部祭天。 白色衬衣崩裂开,洁白莹润如象牙般白皙的肌肤瞬间充斥魏延灼的瞳孔。 比最光洁白嫩的丝绸还要诱人贴近感受那柔滑的质感。 魏延灼不自觉吞咽了一口口水,目光再也不能自控,手心已经不由自主贴了上去。 灼热的烫度让姜之余产生颤栗,他坐在医务室的单人床上,衣不蔽体还被一个哨兵直直盯着。 怎么看怎么诡异。 姜之余急声开口:“魏延灼,你别碰我,你手劲儿太大了,我自己穿。” 错开身体躲避魏延灼的大掌,急忙夺过魏延灼手上的新校服。 “唰”的一声拉紧帘子,将魏延灼滚烫赤裸的目光隔绝。 姜之余一刻也不耽搁,将脏校服换下,然后穿戴整齐。 魏延灼不知道刚才自己是怎么回事,看着姜之余竟然不由自主有了可耻的反应。 魏延灼心下懊恼不已,自己刚才那副痴迷伸手摸上去的模样,让他感到一阵面红耳赤。 这简直趁人之危,无耻至极。 他觉得现在绝不是和姜之余说话的好时机,自己的心像沸腾冒泡的浆糊,混乱,急需冷静。 “小鱼,那个……你先回宿舍好好休息吧,我这就去帮你跟训导员请假。” 魏延灼语速飞快,不敢在校医室继续停留,“我现在就去查清楚,今天到底是谁在找你麻烦!” 说完,不等姜之余作出任何回应,魏延灼就像身后有吃人的怪物在追一样,猛地转身,几乎是逃窜般冲出了医务室。 他个子太高,情急之下忘记低头,脑门结结实实地撞上了门框,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听得人都觉得疼。 医务室里的校医和护士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忍俊不禁: “奇怪了,魏延灼这是看见谁了,慌成这样?” “平时不都是他把别人训练得太狠伤着人,跟着来医务室道歉吗?今天这模样倒是头一回见。” 校医转头看了眼已经换好干净校服的姜之余。 白白嫩嫩、看起来软糯又好揉捏的小孩儿一个,不由得叹了口气,连连摇头: “这孩子看着可一点都不经揍啊。” “魏延灼这个混小子,下手真是没轻没重!” “道歉也不好好道,跑得比星舰还快?” 姜之余身上的伤其实是他自己之前爬窗想逃跑时摔的。 刚把衣服穿整齐,校医就过来要检查伤势,他只好无奈地再脱一遍。 背后的伤似乎比想象中严重,起初还没太大感觉,现在连抬起胳膊都变得困难,稍微一动就牵扯到背部的肌肉,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校医一看到他背上那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淤痕,顿时火冒三丈,当着姜之余的面就骂开了。 “真是的!” “一天天不学好!就知道跟人打架!这个魏延灼,真是个混蛋!” 姜之余听出校医误会了,连忙替魏延灼辩解:“这不是他干的。” 但校医和护士显然不信:“不是他还能有谁?小同学,你别怕他。虽然这小子是个混世魔王,但他做错了事,通常还挺敢作敢当的。他要是失手不小心,你就狠狠讹他一笔营养费,他要是故意的,你就直接告到老师那里去!你俩没什么深仇大恨吧?看看这给打的……太不像话了!” 姜之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真不是他!我们没矛盾!” 护士也在一旁柔声劝导:“你别怕他。其实这学校里有很多人,都是魏家安排进来看着这位小少爷的。他要是真犯了错,你尽管说,我们找人给你做主。” 姜之余解释得累了,身心俱疲,索性闭上嘴,任由他们自己去猜测。 同时,他心底不禁泛起一丝酸涩。 魏小少爷?魏家对他还真是关怀备至。 想待在普通班就待着,没有老师、也没有同学敢说一个不字。 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都有人实时关注着。 做错了事,自会有人帮他改正,为他操心。 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听说只要他顺利毕业,根本无需担心军衔,他父亲的直系军队正等着他去接管。 在万众瞩目中出生,在万众瞩目中长大。 这个世界,难道不是围绕着魏延灼转的吗? 偏偏连嫉妒他,都让人不敢轻易表露。 只因为魏家家大势大,权倾一时。 而魏延灼,更是魏家家主独子,是庞大的魏氏商业帝国与红鹿军的唯一继承人。 与自己这个在姜家不受待见、近乎透明的小儿子相比,这境遇的悬殊,还真是鲜明到了刺眼的地步。 姜之余想到这些,完全是在和自己生闷气。 他忽然一点也不想让大哥姜陆关知道自己在军校的窝囊处境。 其实,姜之余一直弄不明白大哥对自己究竟是什么态度。 明明在家时对自己诸多宠溺维护,可有些事上却又那么独断专行,从不允许他有丝毫的反抗和异议…… 尤其在让他学那些他根本不擅长东西的时候,比如政务,比如格斗。 姜陆关说一千次一万次这些学了有用,期望他们兄弟能并肩,但这都改变不了他学不好的事实。 心绪翻涌间,一股冲动驱使着他,用终端给楚泽发出了一条简讯,心里悄然萌生了一个别的念头: “学长,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救我。口头感谢实在不能表达我的心意,想请你吃顿饭可以吗?请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 24、情愫 在校医室注射了一针恢复药剂,又拿了些外敷内服的药后,姜之余拖着依旧有些隐隐作痛的身体回到了宿舍。 独自一人待在安静的空间里,先前那股冲动渐渐冷却,姜之余看着终端上已发送的那条讯息,后知后觉地开始后悔。 请楚泽吃饭?他拿什么请? 他在姜家的处境尴尬,每个月的用度虽然不至于饿死,但也绝不算宽裕,手里根本没攒下多少信用点。 楚泽看起来家世不凡,气质矜贵,平时出入的场所消费水平肯定极高。 万一到时候楚泽要吃什么他根本负担不起的东西,那场面得有多尴尬? 越想越焦虑,姜之余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拖出床底那个小小的行李箱,打开隐藏的夹层,把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所有信用点都倒了出来,一张张仔细数着。 数到一半,一张质地截然不同、触感冰凉的黑金色金属卡片从夹层里滑落出来,“啪”地一声掉在地板上。 是姜陆关塞给他的那张副卡。 姜之余盯着那张卡,眼神复杂。 他原本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绝不会动用这里面一分一毫。 倒不是他不爱花钱,而是他太清楚了。 这张卡关联着姜陆关的主账户,任何一笔消费,无论大小,都绝对瞒不过姜家的眼睛,尤其是他们掌控欲极强的母亲。 随之而来的,必定是无休止的盘问和冷嘲热讽。 可是……可是如果不动用这张卡,仅凭自己攒下的这点信用点,恐怕只够请楚泽在学校外吃顿平价火锅? 这,会不会遭到嫌弃? 他还想请楚泽帮个忙呢。 就在他对着那张黑卡天人交战,眉头紧锁之际,手腕上的终端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楚泽的回复! 姜之余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有些紧张地点开讯息。 楚泽的回复简洁而得体: 【不客气,举手之劳。周末晚上我有时间,你看哪里方便?】 他答应了!而且还把选择地点的主动权交给了自己! 姜之余的目光定格在那张卡上。 与此同时,魏延灼那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风风火火冲回训练区,神色冷酷。 先前在姜之余面前那点慌张和窘迫早已消失不见。 他根本不用费多大力气去查,光是看他回来时那山雨欲来的气势,以及眼神扫过其中一个当时跟在身边,此刻面如土色的哨兵。 稍微释放他的精神力施压那人就扛不住,哆哆嗦嗦地把事情全交代了。 包括张喷是怎么企图用调虎离山计引开他,包括他们是怎么合伙把姜之余骗去废弃训练室,又是怎么想把他关起来做点什么…… 在他逼问之下,那些哨兵甚至还交代了他们平时怎么下流幻想姜之余。 “很好。”魏延灼听完,怒极反笑,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看得周围一圈人脊背发凉。 接下来的几天,普通班乃至整个低年级区都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以张喷为首的那几个参与了事件的哨兵,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魔鬼特训。 魏延灼亲自督促,训练强度大到近乎残酷,美其名曰帮助他们提升实力,实则是变着法的惩治他们,每天不把他们操练到筋疲力尽,爬都爬不起来绝不罢休。 魏延灼的精神压迫让他们每天苦不堪言,被迫接受这些惩罚。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魏延灼甚至动用了特权,暂时冻结了他们在军团内部系统的部分权限,取消了他们接下来一个月所有的休假和外出机会,意味着他们连躲回家求援的机会都没有。 这种全方位的压制和惩戒,让所有旁观者都清楚地意识到,姜之余,就是魏延灼划下的绝对红线,触碰不得。 在处理这些事的过程中,魏延灼的心绪也极为不宁。 只要一静下来,姜之余那张苍白含泪,带着委屈的小脸就会在他眼前晃动。 想起那天他不小心窥探到的洁白圆润肩头,姜之余那惊慌失措的眼神,懵懂稚子一样。 就这么轻而易举让他心火燎原,焚身欲死。 即使是一次次增加自己的训练强度,也没办法让校裤顶出的形状消下去。 甚至在深夜,在机甲室,在和姜之余相处的每个角落他都产生了不可言说的幻想,靠着幻想自给自足。 比那些觊觎姜之余的哨兵的下流幻想有过之而无不及。 同时他更加恼火那些哨兵对姜之余的想法。 一种陌生的、酸涩又尖锐的情绪就堵在他的心口,闷得发慌。 他发现自己完全看不得姜之余受委屈,一想到有人背着他欺负姜之余,幻想姜之余,那股暴戾的破坏欲就几乎要失控。 这种强烈到超出常理的占有欲和保护欲,让他感到困惑,又隐隐有一丝明悟。 他好像特别在意那个看起来软乎乎,实际上脾气有点倔,还总想躲着他的小鱼。 这个认知让魏延灼有点心烦意乱,训练时下手更狠了,搞得其他人苦不堪言。 他帮姜之余请了两周假期休息,他甚至不敢去宿舍看他,怕自己会在两个人相对时将一切隐秘想法付诸实践。 周末,魏延灼破天荒没有赖在学校,而是回了趟家。 魏家主宅一如既往的奢华却并不冷清。 他母亲,魏夫人,是一位看起来温柔娴静,极有涵养的贵妇人。 见到儿子突然回来,她有些惊讶,但还是微笑着迎上来:“延灼回来了。在学校过的愉快吗?” 魏延灼难得地有些扭捏,憋了半天,才闷闷地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个度。 “妈……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一个人了。” 魏夫人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 她没有大惊小怪,也没有立刻追问家世背景,只是轻轻拉过儿子的手,走到一旁舒适的沙发坐下,客厅角落的落地灯洒下温暖的光晕,将她娴静的面容笼罩在一片柔和之中。 她柔声问道:“是吗?那是个什么样的孩子?能让我们家小霸王这么心神不宁的,一定很特别。” 母亲全然理解与包容的态度,减轻了魏延灼心头的紧张和局促。 他稍稍放松下来,眼神飘忽,似乎在努力搜寻合适的词汇。 “就是我们学校的一个同学。” 他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心里想着姜之余断断续续地描述着。 “长得,挺顺眼的,小小的一个……” 他的语气里掺杂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纠结和难以言喻的在意。 “但是我看不得别人欺负他。一看他受委屈、掉眼泪,我心里就紧张,火气蹭地就上来了,只想把那些惹他的人都揍趴下!” 魏夫人安静地倾听着,脸上始终带着包容而温柔的微笑。 她看得出儿子的认真态度,那深藏的困惑是情窦初开的少年特有的迷茫。 她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背,声音柔和:“喜欢一个人,自然而然地想要保护他,这是很美好的事情。这说明我们的延灼真的长大了呀。” 她话锋微转,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 “不过,喜欢别人,不能只依靠蛮力和发脾气,知道吗?要学会真正对人家好,尊重对方的想法和感受,那才是最重要的。” 她顿了顿,观察着儿子的反应,声音放得更加轻柔: “既然心里有了喜欢的人,那就试着好好去相处。带他去尝尝新奇的美食,分享你觉得有趣的玩意儿,多些耐心和温柔,别总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吓唬人家。” 她伸出手,温柔地替儿子理了理略显凌乱的额发。 “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妈妈帮忙的,或者心里有什么想不通的烦恼,随时都可以回来跟妈妈说,好吗?” 魏延灼点了点头,虽然对于具体该如何好好相处仍然感到有些迷糊,但心底却莫名踏实了许多。 原来这种让他抓心挠肝、又酸又胀的陌生情感,就叫做喜欢。 魏母表面上完美地扮演着一位理解并支持儿子情窦初开的温柔母亲,但看着儿子那副前所未有的、兴致勃勃想要追求别人的热烈模样,心底深处掠过一丝隐忧。 军校里,不大多都是哨兵吗? 儿子这模样,莫非是对另一个哨兵动了心? 虽说在这个时代,哨兵与哨兵相恋并非什么惊世骇俗之事,但两个同样强势,精神力易于躁动的哨兵在一起,注定要比寻常伴侣经历更多的磕绊与磨合。 光是想到那加倍棘手的精神狂躁期,就足以让人忧心。 有多少哨兵伴侣最终无法承受这份压力,而不得不分道扬镳,各自重新寻找能够安抚他们的向导。 魏延灼丝毫没有察觉到母亲这份微妙的情绪,反而像是找到了救星,紧接着迫不及待地追问,语气里满是认真的困惑。 “妈,那你说,像他那种有点倔又容易害羞的脾气,会喜欢什么样的……呃,结婚对象啊?我具体该做点什么,才能赢得他的心呢?” 魏母微微惊讶于儿子这才刚明确心意,竟然就直接跳跃到了结婚的层面,这显然是动了真格。 她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引导。 “这还用说吗?能让人喜欢到想要托付终身,共度一生的哨兵,自然应该是功勋卓著的联邦英雄啊。” 魏延灼闻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眼眸里燃起斗志。 “您说得对!那我跟他正式表白之前,确实应该先立下足够多的战功,这样才足够吸引他,配得上他!” 魏夫人看着儿子瞬间充满干劲的样子,不禁莞尔,但笑容中那丝忧虑仍未散去。 她斟酌着语句,稍稍转换了角度带上了几分现实的考量。 “是啊,妈妈当然是支持你自由恋爱,勇敢追求真正喜欢的人的。” 她稍作停顿。 “但是延灼,你也知道,你爸爸他……或许会更倾向于你的爱人是一位温柔体贴的向导。毕竟,你们家族的哨兵血脉等级极高,尤其是你,你的精神力量太强,未来的狂躁期会比寻常哨兵更需要向导的疏导和安抚。” 她谨慎地提及了丈夫可能的态度和现实存在的难题。 然而,魏延灼此刻完全沉浸在爱恋姜之余的情愫中,对此毫不在意。 “妈,麻烦您先帮我保密,暂时别告诉父亲。等我拥有了足够强大的能力追求到他,能够彻底保护他的时候,这些都不是问题。” 他的眼神明亮而执着,已然下定决心。《 》 25、烧烤 周末一整天,姜之余几乎是在衣柜前度过的。 他把所有能穿的衣服都翻了出来,摊了满床,对着镜子比划了又比划,眉头始终紧锁着。 晚上就要和楚泽学长吃饭了,这几乎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正式请人吃饭,对象还是军校的风云人物,他哥的好友。 穿校服?太随意了,像没把这次邀请当回事。 穿那些姜家为他准备的,带着繁复蕾丝花边或精致刺绣的正式礼服? 他又不是要去参加宫廷舞会,而且那些衣服华丽得过分,穿去滋滋烧烤屋那种地方,只会显得做作。 最终,他千挑万选,拿出了一件质地柔软、颜色干净的米白色针织衫,和一条没有任何装饰的深色长裤。 这大概是他衣柜里最普通但也最顺眼的一套了,希望能给楚泽学长留下一个清爽整洁的印象。 时间在期待和忐忑中过得飞快。 傍晚时分,姜之余提前半小时就抵达了滋滋烧烤屋门口。 这家店开在军校后街深处,门面不大,装修简陋,但此刻已是人声鼎沸。 浓郁的烤肉香气混合着孜然调料弥漫在空气里,穿着随意的人们大声谈笑,划拳声、碰杯声不绝于耳。 姜之余站在门口,看着这喧闹无比的景象,刚刚平复些许的心情又紧张起来,手心出汗。 楚泽看着冷冷淡淡,不染尘埃的人,真的会愿意踏足这种嘈杂混乱,充满市井气息的地方吗? 他会不会觉得被怠慢了?会不会……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清润温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姜学弟?抱歉,等很久了吗?” 姜之余猛地回头,因为紧张心而呼吸错乱。 楚泽就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他没有穿军校制服,也没有穿象征身份的军官礼服,而是换了一身休闲得体的便装。 一件剪裁优良的深灰色高领毛衣,外罩一件质感厚重的黑色长款外套,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气质卓然。 他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没有显得突兀,仿佛他所在之处,自然便成了一方安静的领域。 “没、没有!学长,我也刚到!” 姜之余连忙摆手,脸颊有些发烫,暗自庆幸傍晚的光线足够掩饰他的慌乱。 楚泽微微一笑,目光扫过烟火气十足的烧烤店,眼神里没有流露出丝毫嫌弃或不适,反而带着几分新奇。 “这里看起来很热闹,味道闻着也很香。你推荐的地方,肯定不错。” 他的话巧妙地安抚了姜之余的不安。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店里,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可以扫码点单,但也有实物菜单,塑封边缘有些油腻。 姜之余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去,楚泽却接得很自然,甚至还认真地点了几样招牌烤串和蔬菜。 等待上菜的时间有些微妙的安静。 姜之余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他知道,自己不能白白浪费这次机会。 楚泽是大哥的朋友,今天发生的事情,很可能已经通过楚泽传到了大哥耳朵里。 菜很快上来了,烤得焦香四溢,滋滋冒着油花。 姜之余一向爱吃这些味道重的食物,一边吃一边心疼自己攒的信用点,一边在心里反复演练措辞。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抬起眼,望向对面举止优雅,连吃烧烤都显得赏心悦目的楚泽。 “学长……”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无边委屈。 “那天真的非常谢谢您。如果不是您,我可能,可能被关在那里,被他们揍了。” 楚泽放下竹签,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冰蓝色的眼眸温和地看向他。 “举手之劳,不必一直放在心上。以后遇到麻烦,可以随时联系我。” 就是现在!姜之余眼圈迅速泛红,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抖着,沾染上细碎的水光。 他低下头,声音变得更小,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可怜极了。 “学长,我…我有个不情之请。你,能不能别把今天的事情告诉我哥哥?” 他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怯生生地看向楚泽,像一只害怕被抛弃的小动物。 “我大哥他平时已经很忙了,我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让他担心。我可以自己处理好学校这些事情,学长可不可以……”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种欲言又止的祈求,表现得淋漓尽致。 眼泪恰到好处地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一滴,砸在桌面上。 楚泽静静地看着他流泪,脸上没了笑意,伸手为他擦拭眼泪。 他见过太多人和事,姜之余这点小心思和小把戏,在他眼中几乎透明。 装可怜博同情,以求封口,手段不算高明,但由眼前这个漂亮得过分的少年做出来,却并不让人生厌,反而有种别样的趣味。 他看到那滴眼泪时,心中确实掠过一丝极细微的异样情绪,不是心疼,更像是一种看到精致易碎的琉璃娃娃在自己面前落泪时,产生的某种想要掌控其喜怒的微妙冲动。 他抽出纸巾,递到姜之余手里,声音依旧温柔得无可挑剔。 “别哭了。我答应你,不会主动告诉你哥哥的。”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这是我们的秘密,好吗?” “真的吗?谢谢学长!真的太感谢你了!” 姜之余立刻破涕为笑,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感激。 他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计划通! 这顿饭的后半段,气氛似乎轻松了不少。 姜之余努力找着话题,楚泽也配合地应答,两人看上去相谈甚欢。 然而,楚泽的内心却并非如此平静。 他看着对面的少年,那双刚刚流过泪的眼睛泛红,像藏着钩子,在他心里撩拨了一下,又一下。 姜之余哭一场,他竟然意外心软,甚至觉得如果姜之余当场祈求他帮他料理好军校那些是是非非,他也会答应下来。 但对方仅仅希望他保密,不要将事情告诉姜陆关。他也有些好奇姜之余自己有什么解决困境的办法。 然而,令楚泽有些意外的是,自那顿烧烤之后,姜之余就再一次把他忘个干净,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没有遇到困难的求助,也没有趁机接近他谋取任何好处。 那个在烧烤店里眼泪汪汪求他保密,看起来对他充满感激和依赖的少年,仿佛只是他的一场错觉。 这种过后就弃的感觉,让楚泽感到一种莫名的失望和不快。 他发现自己偶尔会下意识地查看终端,甚至会想起姜之余那张带泪痕的小脸和他跟自己说的每一句话。 反复品味咀嚼,直至不剩一点儿新意。 这种关注超乎正常。 楚泽并非热衷于人际交往的人,作为军校年青一代领军人物之一,s级超高天赋哨兵,他不可避免有着繁重的任务,通常都是别人围着他转。 现在这种等待和落空的感觉,很新奇,也让他有种不安定感。 他对那个叫姜之余的学弟产生了兴趣,像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却不受控制的玩具,而现在,这个玩具似乎自己跑远了。 他不喜欢这种失控感。 他甚至为此特意找人打探了姜之余最近一段时间的消息。 得知曾经找姜之余麻烦的哨兵们已经被低年级,那个魏家小少爷收拾了。 这时候他才明白,原来姜之余已经有了替他解决麻烦的人,所以才不需要用他。 楚泽不把魏家的魏延灼当回事,但还是心中不快,既然姜之余不主动靠近,那就由他来制造机会好了。 一个计划在他大脑中迅速成形。 手段算不上光彩,甚至有些卑劣,但楚泽并不在意过程,他只在乎结果。 他想再次看到姜之余,想看到那双眼睛重新染上惊慌,然后再次因为他而安心,想让姜之余对他更依赖些。 反正姜陆关不在,没有人会知道他耍了什么手段。 楚泽并没有深思这种冲动背后更深层的原因。 他动用了一些关系,轻易找到了军校里几个善于见风使舵的学生。 -- 几天后的傍晚,姜之余从图书馆返回宿舍的路上,再次被几个人堵在了一条僻静的小径上。 这次的人明显比同班那批哨兵更油滑,眼神也更凶狠。 “喂,小子,听说你很嚣张啊?有人看你不顺眼,让我们来给你长长记性!” 姜之余心中觉得对面人话说的荒唐,他整天畏首畏尾,恨不得团成球消失在人前,居然还说他嚣张。 简直赤裸裸的污蔑! 这种不怀好意堵他的人,他猜测八成就还是同班那些哨兵的人。 他有些怕,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退路已断。 退无可退,姜之余心中发誓这次要是能逃脱,他一定要联系大哥姜陆关。 就在对方狞笑着逼近,准备动手推搡之际,一个冷静而熟悉的声音简直如同天籁般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情节熟悉得过分。 楚泽适时出现。 夕阳在他身后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影,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眸扫过那几个找事的学生时,带来的压迫感却足以让他们瞬间僵住。 “楚、楚泽学长!” 那几个学生显然认出了他,脸色唰地变得惨白,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我们,我们只是跟他开个玩笑,玩笑罢了。” “开玩笑?” 楚泽缓步走近,目光落在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姜之余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看不像。需要我好好调查一下这个玩笑吗?” “不!不用了!学长我们错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那几个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跑没了影。 楚泽这才走到姜之余面前,微微俯身,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他伸出手,想拍拍姜之余的肩膀以示安抚。 姜之余惊魂未定,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他看着突然出现的楚泽,巨大的安全感包裹了他,劫后余生的委屈和后怕瞬间涌了上来,眼圈又红了。 “学长,谢谢你。又,又是你救了我……” 他看着楚泽,眼神里充满了全然的依赖和感激,比上一次更加真切。 他丝毫没有怀疑,为什么楚泽总会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恰好出现。 楚泽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写满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的眼睛,看着他对自己全然信任,甚至带着点崇拜的眼神。 心中那份因为等待而产生的郁躁瞬间被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所取代。 看,他又回到自己身边了。 这种掌控一切,并能轻易得到对方全部注意力和情绪的感觉,很好。 “举手之劳。” 楚泽微微一笑,动作自然地揽过姜之余微微发抖的肩膀,带着他往宿舍方向走去。 “下次再遇到麻烦,记得第一时间联系我。” 他的语气温柔体贴,仿佛一位真正关怀学弟的可靠学长。 姜之余被楚泽一路护送到宿舍楼下,楚泽刚离开,他就看见等在拐角处的魏延灼。 刚踏上楼梯,对方就逼近他身前。 “小鱼,你怎么又和楚泽在一起?你是不是喜欢他?” “胡说什么?” 这话让人不悦。 姜之余不太愿意联系楚泽,一部分原因就是容易招来流言。 这些年来,他被造谣的次数太多,吃的亏也太多,偏偏魏延灼一开口就精准踩中他的雷区。 他只好苦口婆心地又将当晚的事解释了一遍。 “还有人找你麻烦?”魏延灼语气不解,“你等我两天。” 说完他就匆匆离去。 姜之余本想问魏延灼刚回学校来找他有什么事,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已经走远。 两天后的下午,姜之余抱着书本,沿着熟悉的长廊慢慢踱步,脑中还在回想刚才课上那晦涩难懂的战术理论,不自觉地微微蹙眉。 魏延灼突然跑过来,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强硬地带他往顶楼走去。 “干什么去?魏延灼!” 刚到楼顶,忽然,姜之余听到前方传来压抑的争执声。 他抬头望去,只见楚泽学长和一位面生的副站在一起。 那位副官正对着楚泽,一脸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声音不大,却刚好能飘进姜之余耳中。 “长官,我真的没有,魏延灼同学他实在是太过分了……不由分说就认定是我,还威胁要我好看……” 姜之余下意识放慢脚步,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魏延灼?他抬头看向身边的人。 魏延灼低声道:“堵你的人是楚泽的副官指使的。” 姜之余一怔:“你说的是真的?” 他继续望过去。 楚泽眉头微蹙,神色略显为难,语气却依旧温和。 “有话好好说。魏同学可能只是有些误会。他性子急,你别太往心里去。” 那副官却像是更激动了,声音微微发颤,带着惶恐。 “不是误会,长官!他根本不听解释!还说,还说我就是听您命令行事的。他会查清楚,让您也付出代价!” 这话像一块石子投入水中,在姜之余心里漾开涟漪。 听命令行事的?楚泽学长的命令? 他下意识看向楚泽,想从对方脸上找出些蛛丝马迹。 但楚泽的神情太过无懈可击,姜之余什么也没能看出来。 就在这时,魏延灼猛地冲了出去,脸色是从未见过的认真冷峻,所有怒意都朝楚泽和那副官倾泻而去。 “楚泽,正好你也在!” 魏延灼的声音带着火气,径直指向那副官。 “你让他自己说,前几天晚上派人去堵姜之余,是不是他干的?指令是不是从他这儿出去的?” 姜之余心跳蓦地加快。 派人堵他?指令?他立刻看向楚泽,目光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楚泽上前一步,姿态自然地挡在副官身前,面色平静,声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魏同学,请注意你的言辞。没有确凿证据,怎么能空口污蔑一位军官?” “证据?我查到的通讯记录和指令源就是从他这发出的!” 魏延灼像是被这种官腔彻底激怒,语气更冲。 “不是他,难道还是别人凭空捏造的不成?” 躲在楚泽身后的副官适时露出一副被逼至绝境,百口莫辩的惨淡表情。 “魏同学,你真的冤枉我了?我哪有那么大权限?是不是你查错了?或者,有人故意误导你?我知道你一直想和长官较劲,但也不必用这种污蔑的方式。” 姜之余心中刚升起的疑虑又被压了下去。 他实在想不出楚泽这么做的理由。 似乎没有任何好处,楚泽应该很忙,不至于闲得无聊来找他麻烦。 更何况,怀疑一个救过自己两次的人,实在太不应该。 他将目光转向魏延灼,想看他接下来如何应对。 魏延灼被这副颠倒黑白的模样彻底激怒。 “你他妈还敢撒谎?我有什么必要和他比?我污蔑他?” 他猛地攥紧拳头,“我看,就是楚泽下的命令?” 他现在对姜之余的上心程度几乎到了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地步,最看不得姜之余受委屈。 当下毫不犹豫,挥拳就朝对方袭去。 “魏延灼,住手!” 楚泽厉声喝止,迅速出手格挡,精准地拦下魏延灼的拳头,发出一声闷响。 姜之余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惊住,魏延灼真敢当着楚泽面对他的副官动手,下意识喊道。 “魏延灼,冷静点。” 拳头硬生生停在空中。 魏延灼猛地回头,看见姜之余,脸上的暴怒顷刻被焦急取代:“小鱼,你别信他们。这件事根本就是楚泽他……” 楚泽见到姜之余,于是开口: “小鱼,你也在,刚好我们把话说清楚,魏同学说的这些我没做过,你是相信我的吧?” “小鱼你也配叫?” 魏延灼当即就要和楚泽掐起来。《 》 26-30 第26章 把他还我![VIP] “魏同学, 小鱼不是你的专属!” 楚泽的声音陡然拔高,打断了魏延灼的话。 “我一再忍让,你却变本加厉。不仅污蔑我的下属, 现在还要当众诋毁我吗?你说我指使人伤害姜同学?证据呢?拿出证据来。拿不出来,就请你闭嘴!” 他语气中带着被污蔑的愠怒, 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他转而看向姜之余, 眼神复杂,带着一丝被误解的苦涩和依旧强撑的温和。 “姜同学, 你也看到了。有些误会, 根深蒂固,解释不清。” 那副官也立刻捂着刚刚被吓到的胸口,声音发颤: “姜同学,你可要为我们长官说句公道话啊。魏同学他,他简直欺人太甚……” 楚泽的愤怒反驳,副官的哭诉。 这几重冲击之下,姜之余原本那点对楚泽的怀疑开始动摇了。 两方各执一词,他究竟该相信谁? 魏延灼看着楚泽那副道貌岸然,倒打一耙的嘴脸,再看看姜之余脸上动摇的神情,只觉憋屈, 怒火直冲头顶,气到脸色狰狞。 “楚泽,我抓不到你的把柄,但你这位副官绝不无辜。”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按下终端按钮。 很快, 几个姜之余眼熟的同学押着几个上次堵他的哨兵出现在顶楼。 “魏哥,人带来了。” “说!谁指使你们堵我们班姜之余的。” 同班那几个同学, 姜之余也不陌生,因为他们同样嘲笑过他。 但不知道魏延灼用什么方法让他们转变了态度,现在对他倒是不敢有坏心思了。 没想到会是他们带着新一批欺负他的人来寻求真相,还真是讽刺。 那几个哨兵很显然不是对手,被押解着,抬头看了眼楚泽身后的副官。 “是他啊,就是他!” 副官此刻懊悔于自己的不谨慎留下了把柄,造成了今天的麻烦。 但他还不愿意就此承认,连累自家长官,于是继续巧言狡辩: “你真的确定是我?我和姜同学无冤无仇,没有任何动机找他麻烦,你们一定要这样泼我脏水吗?” 魏延灼见这人见了棺材也不掉泪,冷笑一声,还欲开口,同班几个哨兵却先他一步。 “泼你脏水?你是平民晋升的副官吧?还真是一条好狗。”说着蔑视的目光移向楚泽。 “可平民本就肮脏至极,还用得着我们泼脏水?你就是心思下作,看不得别人比你过得好嫉妒罢了。楚泽学长用这样一条下贱的平民野狗,实在拉低身价。” “够了!” 楚泽面色冷峻如冰,显然不认同这个贵族哨兵高高在上的话。 这些话像尖刺深深刺痛副官的心,他眼眶泛红,第一次真情实意流露出无比受伤的表情。 他看向楚泽,满心愧疚。 长官提携自己,自己却不能为他把事情办得尽善尽美,还让他因为自己受到侮辱。 “我有说错吗?平民本来就是肮脏污浊的,谁不知道平民住的地方犯罪率极高,坑蒙拐骗无处不在,他们本来就……” 这话说得过分,不仅姜之余眉头紧锁,魏延灼也听不下去。 “闭嘴,别说了……” “你就是这样看待平民吗?” 姜之余身后突然涌来一群哨兵。 看那一举一动恪守军校礼仪严肃认真的气质姿态,显然是平民哨兵一派。 他们毫不犹豫地站在了楚泽和那位副官身后。 也站在了魏延灼和姜之余的对立面。 “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贵族?有钱人?心里就是这么看待我们平民的。我们靠自己的实力进入军校,而你们靠着家族的荫庇吃喝嫖赌,你们已经烂透了!” “军校的渣滓是你们!你们就是看不上我们平民,所以处处针对,今天这件事明显就是你们子虚乌有,蓄意捏造。那些软骨头找事的渣滓在你们手里,还不是你们让他们指认谁,他们就指认谁?” “魏延灼,你们这些人公然威胁,试图殴打军官,屡教不改,言语污秽不堪,我们会将今天的一切如实上报,对你们进行投诉!” 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这场小小的争端竟激起了平民和豪门之间的旧怨。 在魏延灼这边的哨兵说出更过激的话之前,他总算阻止了他们。 两方对峙,都死死瞪着彼此,那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将对方剥皮拆骨。 魏延灼最终看向姜之余,在他脸上看到了明显的无措。 这种和人结怨的场景显然让他不安。 军校明文规定不得有任何歧视行为,闹大到星网上对谁都没有好处,很可能激起民愤。 这点他必须考虑。 没想到一个贵族出身的楚泽如此受平民哨兵爱戴,在笼络人心这一块,他的确输得彻底。 最终,这场对峙轰轰烈烈开场,却只得潦草收尾。 这件事像一个导火索将军校深处的矛盾彻底点燃,暗处藏匿的暗流翻动到表面。 贵族与平民哨兵之间本就微妙的关系骤然紧绷,形成了一道无形的鸿沟。 而姜之余,却奇妙的不属于两个阵营中的任何一个。 他原本低调求存的校园生活,彻底被打破了。 “姜同学,你的安危以后我们会负责到底,绝对不会再让那些贵族哨兵有向我们泼脏水的机会。” “姜之余,你应该和我们站在一起,你忘记你的身份了吗?” 他走到哪里都会有几个人默默跟在他身后,这就是所谓二十四小时保护。 平民哨兵和贵族哨兵在军校被严格限制,不得私斗。 于是他们之间的较量奇妙地转移到了保护姜之余,拉拢姜之余身上。 好像只要哪一个阵营能够率先拉拢到姜之余,谁就能成为最终赢家一样。 而军官间平民和贵族之间的斗争或许更激烈,更实质性,姜之余这么猜测,但那些是他不可见的,毕竟,他只是个未分化的军校学生。 而魏延灼开始变了又好像没变,不变的是他任何时间地点都试图强行介入姜之余的生活,变得是他对自己前途的态度。 他仍旧试图在机甲课助力姜之余提高实力,格斗课上和他对练。 “魏延灼,够了!” 又一次被毫不留情地过肩摔砸在地上,后背传来剧痛,姜之余忍无可忍嘶哑喊道,因为疼痛和脱力,眼角不受控制地沁出生理性的泪水。 他的手臂被魏延灼以矫正动作为名反拧在身后,动弹不得。 “不够,还差得远!” 魏延灼总是这样回应,灼热的气息喷在姜之余敏感的耳侧。 “你太弱了,小鱼,你必须变强,我这是为你好。” 每次都是类似的回答。 终于,在一次魏延灼又试图将他从图书馆拖去加练机甲操纵时,姜之余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了。 他猛地甩开魏延灼的手,因为愤怒和委屈,身体微微发抖,声音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冰冷: “魏延灼,你到底想干什么?!” 魏延灼一愣,似乎没料到:“带你训练,你那个操纵水平根本不及格,上了战场就是送死。” “我不需要。” “我不需要你这样为我好,我没兴趣去战场,你问过我想要什么吗?!” 魏延灼被他问得有些懵。 “你想要什么?你想要的就是一直这么弱下去,任人欺负吗?我这是在帮你。” “帮我?你根本不知道我到底需要什么!” 姜之余终于爆发,眼圈泛红。 “是,我是弱!我没有格斗天赋,机甲操纵课我也学得一塌糊涂,你看不懂的战术理论我看了无数遍还是不懂,我就是个普通人没天赋,我根本就不适合这里,这不是你逼我,把我往死里练就能改变的。” 他喘着气,看着魏延灼那双充满不解和固执的眼睛,心累到了极点: “是,你是S级的天才,你是魏家少爷,未来一片光明,可我不是!我只想安安稳稳地混到毕业,我不想变成你期望中的那种强者,我也根本变不成,你明白吗?” “还有,”姜之余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我们之间算什么?同学?校友?我们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吧?交情不深,你凭什么用这种为我好的名义来干涉我的人生,强迫我做我根本做不到的事?你对我的好对我来说只是负担。” 这一长串的控诉,如同一盆冷水泼在魏延灼头上。 他怔怔地看着姜之余,看着对方眼中那清晰的抗拒,疲惫,那些他从未仔细想过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那次激烈的争吵之后,魏延灼确实消停了一段时间。 不再无孔不入地出现,不再强行拖他去训练,偶尔故态复萌,这让姜之余始终认为他太自以为是。 而另一边,楚泽似乎真的忙碌起来。 姜之余已经不记得之后在学校是否还遇见过他。 他和楚泽好像总是隔着距离,一直没能深交,本来不同路,这样分道扬镳也不错。 至于魏延灼,姜之余现在十足想要摆脱他。 就这样,几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 直到一则消息轰动军校,魏延灼以绝对优异的成绩和强悍的实力,破格被选拔入了人人向往的白狮军团。 魏延灼的离开却带来了让姜之余目瞪口呆的,极具荒诞感的变化。 那天,几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踌躇着,出现在了姜之余面前。 正是当初找他麻烦后来被魏延灼狠狠教训过的那几个贵族哨兵。 此刻,他们脸上早已不见了昔日的嚣张和鄙夷,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恭敬的,甚至有些畏缩的局促。 为首的那个,眼神躲闪,不太敢直视姜之余的眼睛,声音也低了几分。 “姜同学,”他磕绊了一下,态度近乎谦卑,“魏少他去军团前,特意交代了我们几个,以后,以后在学校里,由我们负责你的安全。”—— 楚泽端坐在舰队主控室内,面色沉静如水。 历经无数次的战斗指挥,他对自己麾下舰队的实力与敌方星盗的战力有着极其精确的判断力。 他相信,这一次,他依然能够完美达成联邦派遣的先锋任务。 率先抵达F1星域建立防线,并接应后续抵达的友军部队。 突然!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刺入所有人的耳膜,伴随着剧烈的震动,整艘霜星号星舰发生了前所未有的严重倾斜。 控制室内警报声凄厉作响,不少正在操作台前的军官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站立不稳,惊呼着摔倒,并沿着明显倾斜的地板向侧方滑去,仪器面板上火花四溅。 “报告长官!” 一名军官死死抓住固定扶手,声音急促地汇报。 “003号机甲与星盗头目毒蝎在经纬75.5°空域展开激战!毒蝎的机甲失控撞击了我舰左舷。他脱离了机甲舱,携带□□贴附我舰外部装甲,炸毁了左舷第三区段!” 楚泽的大脑飞速运转,仅仅片刻,他已理清状况。 他毫不犹豫地下达最新指令,声音冷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立刻启动损害管制程序,全力抢修左舷损伤,优先弥补该区域防空火力的缺失,绝对不能让星盗趁此机会登陆我舰。所有作战单位注意,从现在起,全力以赴打击星盗,并辅助新抵达战场的红鹿军团作战!” 他顿了顿,补充的命令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带着森然冷意。 “立刻给我接通红鹿军团003号机甲驾驶员魏延灼的通讯,我要亲自和他对话。” 下属军官们强自镇定,迅速依照楚泽的命令行事,重新稳固防线,调度兵力。 楚泽终于缓缓坐直身体,冰冷的目光投向主屏幕上那台巍然矗立在霜星号舰体上方。 由暗红色金属构筑,浑身散发着杀戮气息的庞大机甲,魏延灼获得的传承座驾003。 原本,他只需作壁上观,看着魏延灼独自对抗毒蝎,甚至期待对方就此陨落才好。 偏偏这个疯子,到了这种时候还要给他带来麻烦。 竟然将星盗的爆炸直接引向了霜星号,迫使舰艇打开防御缺口替他解围?简直无法无天! 丝毫不在乎此举是否会导致星盗趁虚而入,是否会危及整艘星舰的安全,影响整个战局的走向。 通讯很快被强制接通,虚拟光屏上清晰地映出魏延灼的身影。 两人隔空对视,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深刻厌恶。 楚泽率先冷哼一声开口,语气带着冷嘲热讽。 “魏上将日前失踪,我深感遗憾。但本人身负联邦重任,忙于剿灭星盗,实在无暇分身襄助魏家处理私事。魏少现在难道不该带领红鹿军团剩余兵力,全力搜寻魏上将的下落吗?突然出现在我军防区,是什么意思?” 屏幕那端的魏延灼状态似乎并不好,仔细看去,眼底布满了树根般密集虬结的血丝。 他脸上不见平日的半点散漫,唯有全然的肃杀与严阵以待,但话语依旧带着刺人的锋芒。 “不劳楚上将费心,我正全速赶往K-73荒星执行搜寻任务,只是航线恰好经过此片星域,偶遇楚上将的舰队被星盗缠得脱不开身,顺路过来看看。” 他语气陡然一转,变得锐利逼人。 “顺便,上来问一问楚上将,你准备把我们第四军团的专属向导姜之余,带到哪里去?我怎么从未见过军团总部签发的,允许他随霜星号出战的调令。” 楚泽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挑衅的弧度,毫不掩饰眼底对姜之余的掌控欲,直接怼了回去。 “我,楚泽,S级哨兵,目前霜星最高指挥官,战时需要一名向导进行精神辅助,难道还需要特意向你出示调令?” 这一刻,他撕下了长久以来伪装的温和面具,将对姜之余的独占欲和对魏延灼的厌恶赤裸裸地展现在脸上,竟感到一丝扭曲的快意。 楚泽端坐在控制台前,与魏延灼的通讯尚未切断,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恨不得透过屏幕给对方造成些实质性伤害。 “上将,左舷Z311区域发生剧烈爆炸,疑似被星盗的流弹火力命中,内部结构严重损毁,隔离闸门已自动落下。” “Z311区域?” 楚泽豁然起身,座椅因他猛然站起的力道向后滑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所有的冷静,算计,与魏延灼的口舌之争,在这一刻变得毫无意义。 左舷Z311区域,那是他亲自安排姜之余在霜星的居所。 魏延灼这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大傻逼!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不顾后果的行为引发了怎样的连锁反应,做出了何等不可饶恕的蠢事! 楚泽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冻结,前所未有的心慌意乱。 他活到现在,从未体验过如此强烈的恐惧,几乎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脏还在跳动。 他甚至有一瞬间听不到外面震耳欲聋的炮火声,整个世界只剩下军官那句Z311爆炸的回响。 没有任何犹豫,楚泽一把推开还在等待指示的下属,甚至顾不上关闭与魏延灼的通讯,身影朝着Z311区域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必须立刻,马上亲自确认姜之余的安危。 通讯屏幕另一端,魏延灼透过屏幕,清晰地看到了楚泽在听到Z311后骤变的脸色和那毫不掩饰的惊慌失措。 那种失态,绝不可能是因为普通的区域受损。 同为被同一个人牵动所有情绪的人,他们在此刻产生了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可悲的默契。 魏延灼的心脏猛地一沉,没有任何犹豫,他操控着庞大的003机甲,不顾四周密集的炮火,强行朝着霜星被炸出的破口处冲去。 破口对于机甲来说过于狭窄,根本无法进入。 魏延灼竟毫不犹豫地脱离了机甲驾驶舱。 003庞大的机身被他粗暴地卡在破口处,暂时阻挡了一部分火力,但他本人暴露在枪林弹雨之中。 不可避免地挨了星盗一梭子,子弹狠狠嵌入他的腹部,鲜血瞬间汹涌而出,染红了他的作战服。 剧烈的疼痛似乎反而刺激了他的神经,让他更加狂暴。 他咬着牙,用随身携带的急救绷带死死勒住伤口,甚至顾不上彻底止血,从高空那危险的破口处,毫不犹豫地纵身跳入了星舰内部。 落地一个翻滚,他忍着腹部的剧痛,一把抓住附近一个正在忙着灭火的哨兵,声音因焦急和失血而嘶哑不堪。 “告诉我,楚泽去哪里了。” 那哨兵被他狰狞的表情和满身的血迹吓得魂不附体,结结巴巴地回答。 “楚少将?我不知道,刚才好像往那边跑了……可能回控制室了?” 魏延灼甩开他又抓住另一个路过的医疗兵,“Z311区域在哪个位置?那里面是谁?说!” 医疗兵看着眼前这个腹部还在汩汩冒血,眼神疯狂如同地狱修罗的男人,吓得浑身哆嗦,手指颤抖地指向一个方向。 “在……在那边走廊尽头左转。里面,里面好像是楚少将带来的人,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啊……” 魏延灼得到方向,立刻推开他,拖着不断渗血的伤口,以惊人的意志力朝着那个方向狂奔而去。 楚泽赶到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爆炸引发的火灾尚未完全扑灭,刺鼻的硝烟味和设备金属熔化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 坚固的舱壁被撕裂扭曲,隔离闸门严重变形,将区域彻底封锁。 救援人员正在试图切割闸门。 楚泽的脸色苍白得吓人,他一把抢过一支热能切割枪,亲自上手,声音冷得掉冰渣:“里面的人呢?回应呢?” “长官,爆炸后里面就没有任何生命信号传出了。我们正在尽力打开通道……” 一名工程师急声汇报。 楚泽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但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更加疯狂破坏闸门。 闸门终于被切开一个口子,他第一个钻了进去。 里面几乎被彻底摧毁,各种娱乐设备碎片散落一地,包括姜之余睡的那张床彻底散架。 楚泽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包括那大房间最里面耳室的修复舱,居然整个不见踪影。 楚泽猜测姜之余进了修复舱,而修复舱因为爆炸整个脱离星舰。 身后传来踉跄却急促的脚步声。 魏延灼捂着腹部,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他看到这片废墟和楚泽空手而归的模样,瞬间明白了什么。 “楚泽!” 魏延灼的声音因愤怒和疼痛而扭曲,他一把揪住楚泽的衣领,根本不顾及对方的军衔和场合。 嘶吼道:“姜之余呢?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你他妈不是把他藏得很严实吗?这就是你的万无一失!” 楚泽猛地挥开他的手,眼神同样不善,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尝察觉的慌乱。 “闭嘴!如果不是你像个疯狗一样把战斗引向星舰,如果不是你炸出的破口,这里怎么会遭到袭击?” “我引向星舰?老子是在保护这艘破船!” 魏延灼气得伤口崩裂,鲜血渗出更多。 “是你楚泽,是你私自把他带出来的,没有调令,没有备案,你把他置于何种危险的境地?你凭什么把他拴在身边?他现在人呢?你把他还给我!” 两个同样焦灼,同样愤怒的男人在废墟之上互相指责,却都无法改变一个可怕的事实,姜之余不见了。 与此同时的星海某处,一艘标识着狰狞蝎子图案的星盗小型运输舰,正悄然隐匿于小行星带的阴影中。 货舱内,几个星盗正清点着此次突袭的意外收获。 一具霜星舰爆炸残骸中飘出,被他们顺手捞回来的修复舱主体,和一个受伤昏迷,满脸炮灰的哨兵。 “嘿,看看我们捞到了什么?联邦最新款的军用修复舱,里面好像还有活口?” 另一人凑过来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长得还挺不错,细皮嫩肉的,不像是一般大头兵。说不定能换点好东西,或者……嘿嘿。” 修复舱内,姜之余依旧沉睡,对此一无所知。 而旁边星盗脚边踹了一脚,昏迷不醒的哨兵,正是姜之恒。 “妈的,狗联邦哨兵,扔去挖星矿好了,活着浪费营养剂的玩意儿。” 作者有话说: 应该还有一更8?? 预收《和假少爷同居了》 闵睿,豪门蒋家流落在外的真少爷,本以为认亲就是多对父母,多个哥哥,幸福美满过一生。 结果认亲宴上,闵睿五雷轰顶,那位假少爷哥哥…… 怎么长得那么像不久前刚say goodbye的金主爸爸?! 大型社死现场,莫过于此。 更绝的是,两位亲妈大手一挥:“睿睿,新房子按你心意装!装修期间,先住你哥那儿培养感情!” 闵睿瞳孔地震:住、住一起?! 和刚结束不可描述关系的前金主兼现任哥哥? 眼见假少爷蒋兆繁不说话,闵睿只能在父母们殷切期盼的眼神中,拎着行李上了蒋兆繁的豪车。 同居生活太奇妙,不仅要和假少爷在父母面前伪装兄弟情深,还要进公司和他玩上下级play。 “闵秘书,公司拓展新业务,你去谈这个代言人。” “七夕做推广,你来策划。” “管理层要学会……” 闵睿根本不想在公司大展拳脚,也不想和蒋兆繁争家产争的头破血流,他只想家庭和谐躺平数钱,为了逃避这些工作,他只好再一次爬上假少爷的床…… 蒋兆繁这辈子顺风顺水,高中进入家族企业,兼顾学业和工作,毫无疑问是蒋家下一代接班人,结果大二那年被告知自己不是蒋家亲生,而是鸠占鹊巢的假少爷。 难得他去酒吧买醉,和一个腰软嘴甜的小男模滚上了床,清醒后他非但没有后悔,还花钱包养起小男模。 直到对方和他提了分手,原本以为他们会相忘于江湖,再也不见,没想到认亲宴上又见,小男模摇身一变,成了蒋家真少爷,还真是冤家路窄。 把自己这位好“弟弟”带回家,每天管吃管喝不算,还得教他怎么管理公司从自己手上夺权,真是当爹又当妈…… “闵秘书,给我的咖啡怎么自己喝上了?” “闵秘书,老板需要给秘书整理工位?” “睿睿,这个企划你去推行,我告诉爸是你做的,给你升职加薪……” 原本说好的不越雷池一步,只做好兄弟,结果是蒋兆繁自己先食言了。 第27章 你帮我![VIP] “这新款修复舱怎么这么难搞?让开让开!” 一个星盗骂骂咧咧地抡起一块合金板, 对着紧闭的修复舱门猛砸下去。 “叮铃哐当” 一阵刺耳的乱响过后,舱门纹丝不动,甚至连道划痕都没留下。 几个围着的星盗反而被反作用力震得手臂发麻, 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挫败和烦躁。 “妈的, 这玩意儿也太结实了。要不……还是去找二当家来看看?” “等等。” 另一个星盗眼珠一转, 指着角落里瘫软在地,昏迷不醒的那个联邦哨兵。 “那儿不是躺着一个现成的?他们自己的人肯定知道怎么开这铁棺材。把他弄醒问问?” “有道理。” 其中一个星盗狞笑着掏出一支粗大的针剂, 晃了晃里面浑浊的液体。 “给变异星兽用的高浓度肾上腺素, 就算他只剩半口气,这一针下去也够他清醒着交代完密码了。” “我靠,下料这么猛?万一扛不住直接猝死了怎么办?” “死了就死了呗,反正也是联邦的狗杂碎,算他倒霉。” 几人交谈间,针头已经狠狠扎进了地上哨兵的脖颈静脉。药剂推入不久,姜之恒的身体便开始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起初是呼吸骤然变得粗重急促,接着喉咙里发出痛苦的,模糊不清的呻吟。 他的一只手无意识地死死捂住胸口,接近一米九的高大身躯蚯蚓一样蜷缩起来。 星盗们对他的惨状没有丝毫怜悯,反而觉得他醒得太慢, 又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呃啊—” 姜之恒被刺骨的冷水激得一个冷颤,骤然睁开了双眼。 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肾上腺素强行激发了他本就濒临暴走的精神力,一股无形的, 狂暴的压力开始以他为中心扩散。 几个星盗还未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其中一个不耐烦地上前,抬脚就踹向姜之恒。 “看什么看?废物, 说,你们这修复舱的密码是多少?老实交代,不然现在就送你上路!” 姜之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回应他们的是骤然爆起的杀戮。 原本蜷缩在地的姜之恒如同猎豹般猛然暴起,动作快出残影,热血瞬间飞溅开来,那几个星盗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他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夺过武器,反手绞杀。 本能支配下,他甚至徒手凶残地撕扯下那个踹他的星盗的一条。 滚烫的鲜血喷溅在他苍白而沾满污迹的脸上,像在他脸上绘上一种诡异妖异的妆容,血腥可怖。 短暂的爆发后,剧烈的疼痛和药物的副作用袭来。 姜之恒粗重地喘息着,强行压下翻涌的血气,机械般转身,一步步走向那具始终静默无声的修复舱。 他认得这种新款修复舱。 开启方式通常有三种:外部手动输入密码,内部紧急弹开,或者录入过生物信息的人员通过瞳膜锁开启。 现在修复舱已脱离舰体,瞳膜锁大概率失效。 他本不该知道密码。 但阴差阳错,之前被楚泽扔去后勤部门干杂活时,他偶然得知霜星号上这批新配备的修复舱,有着统一的初始密码。 如果这架修复舱是首次使用…… 姜之恒的手仿佛有自己的意识,快于仍在混沌中的大脑,在舱门控制面板上快速输入了一串字符。 “嘀”的一声轻响,舱门应声弹开了一条缝隙。 姜之恒一手掀开舱门,整个人往里钻。 他伤得太重,急需修复舱的治疗功能,而且在星盗的地盘上杀了人,必须尽快恢复状态,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如今的处境无异于困兽之斗。 就在这时,修复舱内,姜之余被浓郁的血腥味刺激,悠悠转醒。 他尚未完全清醒,舱室内属于他的空间被一个散发着浓重血腥味交缠硝烟味的物体强行挤占。 姜之余被挤得闷哼一声,他花了点时间才在昏暗的光线下看清身边人的面容。 “姜之恒?!” 修复舱脱离主体后早已失去能源供应,根本无法为姜之恒治疗。 但姜之余身上自然散发出的,属于向导的柔和精神力,对于此刻感官濒临崩溃的姜之恒来说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抓住姜之余的手,强硬按在自己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的胸膛上。 心脏疯狂跳动的震动清晰地传递到姜之余掌心。 “我需要疗伤……” 姜之恒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你帮我。” 姜之余却被那浓烈刺鼻的气味熏得直犯恶心,手下黏腻的触感更是让他毛骨悚然。 他奋力想抽回手。 “你放开,太脏了,这到底是在哪儿?” “我们在星盗船上。” 姜之恒言简意赅,手下力道更大,漆黑如深潭的眼眸在昏暗中闪过痛苦。 “用你的精神力帮我稳定下来。否则,我们很快都会死。” 这是威胁的意思? 姜之余听到“星盗船”三个字,只觉得眼前一黑,天塌了也不过如此。 但他很快意识到修复舱是被从外面打开的,星盗不可能知道密码…… “是你打开了舱门?你害死我了!遇到你真是我倒了血霉!” 姜之余气得怒视着姜之恒。 然而,现实的残酷压过了愤怒。 身处星盗巢穴,眼前这个哨兵,竟成了他唯一可能逃离这里的依靠。 他拼命压下心中的恐惧和嫌恶,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我怎么帮你疗伤?精神梳理?” “不,不够。” “我需要更直接,更快速的恢复方法,精神体结合,或者我们做……” 说完,姜之恒就像是急不可耐一般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还准备将修复舱合上的模样。 姜之余忍无可忍,抬手就给了姜之恒一记耳光。 “你想都不要想!我早就想扇你了。” 打完人,姜之余惯例先心虚起来,心疼自己打人后生疼的手,嘴里小声抱怨,生怕被姜之恒听清后遭到报复。 然而,姜之恒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那被打偏过去的脸上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种困惑。 他转回头,盯着姜之余追问道: “为什么不行?我不在乎你是不是跟过楚泽,不在乎你以前属于谁,就这一次,只是为了疗伤。” “什么你在乎不在乎的?我跟谁不跟谁用不着你在乎。” 姜之余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脑子有病。 他嫌恶地瞥了一眼对方满身的血污,挣扎着就想从这狭窄的修复舱里爬出去,离这个疯子远点。 姜之恒看着他躲避的动作,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猛地将半个身子探出舱外的姜之余又拽了回来。 “你是在介意我?我……我是第一次,我很干净,你放心。” “我管你是不是第一次,干不干净!我说不行,你听不懂人话吗?” 姜之余奋力挣扎。 姜之恒眉头皱起,只好做出让步。 “那就精神体结合。” 他不容分说强行将姜之余按在修复舱内,迫使两人面对面躺在这逼仄的空间里,额头相抵。 “你!” 姜之余的抗议被骤然拉近的距离和额间滚烫的触感打断。 下一秒,一股强大而混乱的精神力蛮横地冲撞,姜之余的意识被猛地拽入一片狂暴的领域。 天空是浑浊不堪的昏黄色,仿佛被无尽的沙尘暴永久笼罩。 裹挟着暗红色闪电的乌云低低压下来,令人窒息。 沙尘是蕴含着狂暴精神力的碎屑,刮擦着闯入者的每一寸感知,带来尖锐的刺痛和烦躁感。 荒漠与戈壁之中,狂风卷起沙砾,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沙地与风蚀地貌间,一条通体覆盖着幽黑厚重鳞甲的巨蟒在沙丘之下忽隐忽现。 它的身躯隆起如同山脉般庞大,潜伏时又消失在茫茫沙海之中,无影无踪。 姜之余只窥得他的剪影就汗毛倒竖。 蛇这种冷血生物,不通人性,就像姜之恒这个人。 黑蟒痛苦翻滚痉挛引发地面的剧烈震动,砸出深深的沙洞,很快又被流沙填平,蟒蛇鳞片缝隙间闪烁着不祥的暗红色流光。 姜之余不同于以往为他人进行精神疏导时,主动召唤出自己的小银鱼精神体靠近,此刻他的第一反应是逃跑。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在无尽的沙海中踉跄后退。 姜之恒的精神体感知到自己领地内那团柔和的精神气息正远离他,仰头长啸一声,就要追过去。 流沙之中,风卷着沙堆堆砌出一个人形,幻化出一个姜之恒。 他和他的精神体同样不知所措,不知道为什么本应该为他们梳理狂暴精神力的向导,要如此绝情弃他们而去。 但好在这里是他们的地盘,不论这个小向导躲到哪里,他们都可以感知得到。 黑蟒载着姜之恒,在沙地上极速游弋追逐前方的向导。 姜之余调动精神力,在精神图景中奔跑不费体力,他竟然不比身后的姜之恒慢。 他在前面跑,姜之恒在后面耗费精神力追得辛苦,精神图景奔溃得更加迅速。 “别跑,回来!” 精神图景的天空开始如布帛般撕裂,天上开始掉落大簇大簇的暗红色晶体。 姜之余目标小,躲起这些晶体不算难,而他身后姜之恒庞大的精神体就遭殃了。 晶体坠落砸中巨蟒,蛇身整个被砸翻出白肚皮,无数稀碎晶体切割蛇身,道道血线同时出现在巨蟒和姜之恒身上。 危机关头,姜之恒顾不上精神体共感的疼痛,只能撇下精神体,一个人以最快的速度用尽最后的力气,几乎是跪趴在地,扯住姜之余的脚踝。 “别走,我求你,我错了,我求你别走!” 他声嘶力竭的恳求声里充满绝望和从未有过的卑微。 姜之余终于被触动,迟疑回头。 映入他眼帘的,是满身血痕,狼狈不堪的姜之恒。 那张脸上布满了泪痕,黑沉的眸子染上了别样的情绪,对着他几乎要失声痛哭出来。 那与姜陆关有着几分相似,此刻却充满脆弱与哀求的面容,终于让姜之余为之动容。 第28章 毒蝎[VIP] 姜之恒脸上的泪水和沙尘混合在一起, 从前的冷漠不复存在。 他此刻被巨大的痛苦淹没,用一种近乎破碎,带着哽咽的声音艰难开口: “别走……求你, 我好痛,求你不要扔下我……” 他剧烈地喘息着,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被千刀万剐。 他断断续续的言语由风声传递到姜之余耳中。 又一块暗红晶体砸落在不远处, 溅起的沙浪让他瑟缩了一下,攥着姜之余脚踝的手却更紧了。 姜之恒的状态很不好, 像个小孩子一样哀求, 如果不是气力不济,他甚至要开始撒泼打滚了。 这就是哨兵精神崩溃到一定程度,开始精神解体的表现。 果然姜之恒又带着细微的颤抖开口。 “如果连你也丢下我,我就真的,真的要彻底疯了……会被它彻底吞噬掉……妈妈,不要留我一个人在人间的炼狱里,带我一起走吧。” 气若游丝,呜呜咽咽,姜之余确信姜之恒透过他看到的是别人。 妈妈都叫出来了,或许是姜之恒的养母? 姜之恒回到姜家不久,应该和姜母感情不算深, 叫的总不会是姜母吧。 恸哭的姜之恒不再掩饰自己的虚弱和无助,甚至主动将一部分精神上的混乱与痛苦通过接触传递给姜之余。 那是一种灵魂都在被撕扯碾碎的极致煎熬。 姜之余低头看着趴伏在自己脚下,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的姜之恒,再看向远处那條在灾难中哀鸣的黑色巨蟒…… 他想起自己也曾无数次在无人处感到恐惧和无助, 只是从未像姜之恒这般彻底崩溃地表露出来。 同病相怜的苦涩悄然漫上心头, 他终究不是铁石心肠,更何况, 现实的危机也迫使他们必须相互依存。 他终于主动盘坐在沙地上,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蜷缩着哀嚎呻吟的人揽入自己怀中。 这个动作有些笨拙,他不太会这么安慰人,只能模仿着星网上看到的视频,像哄小孩子一样轻轻拍打着姜之恒不断颤抖的脊背。 轻声哄道:“好了好了,别哭了…不会丢下你的,没有抛弃你…” 他感受到怀中躯体一僵,随后是更加剧烈的颤抖,仿佛受到了更大的刺激。 姜之余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极其轻微地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更柔: “……你先松开我好不好?你这样抓着,我没办法好好帮你。” 姜之恒闻言,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眼底闪烁着希冀。 他小心翼翼地松开拉着姜之余的那只手,但目光依旧紧紧锁着姜之余的脸,仿佛生怕他下一刻就会消失不见。 姜之余犹豫了一下,然后保持着这个有些别扭的拥抱姿势,缓缓闭上了眼睛,努力摒弃掉周围景象带来的恐惧。 这一次,他没有逃跑,也没有抗拒。 他主动集中意念,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 那力量带着清凉舒缓的意味,如同清泉滋养沙漠,温柔流淌,缓缓涌向怀中痛苦不堪的姜之恒,并透过他,流向那片狂暴沙海中哀鸣的黑色巨蟒。 那尾一直因恐惧而躲藏着的银色小鱼精神体也终于浮现出来,它绕着相拥的两人轻轻游动,洒下点点柔和光辉,所过之处,狂躁的沙尘似乎都平息了。 姜之恒近乎贪婪地汲取着这深入灵魂缓解他灼痛的清凉。 他不再强硬主导,而是顺从地依偎着这股柔和的力量。 沙暴的呼啸声似乎减弱了一丝,巨蟒因痛苦而疯狂翻滚的动作也逐渐缓慢下来。 它那颗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那双燃烧着痛苦与暴戾的猩红竖瞳,第一次清晰地倒映出那尾散发着让它感到无比舒适的小银鱼。 竖瞳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懵懂的探究和依赖。 小银鱼在空中犹豫地摆动了一下尾鳍,最终仿佛下定了决心,轻轻摆尾,主动靠近,用它那微小的,散发着莹白光晕的身体,温柔地触碰了一下巨蟒冰冷而坚硬的鼻尖。 一瞬间,两种截然不同的精神力,墨黑与乳白融化在一起。 精神体化形不复存在变成了最原初的混沌状态无限交融。 姜之恒发出一声悠长的,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的喟叹,一直紧绷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的神经终于得以松懈。 那撕扯灵魂的剧痛开始消退。 精神体接触的那一瞬间,姜之余再一次体味到过头的热浪。 幸好他已经坐在地上了,否则他此时此刻一定双腿发颤,站立不稳。 他又想起自己看的资料,哨兵和向导精神体结合等同于无接触做。爱 精神力的交融往往产生巨大生理的快慰感受。 他当然排斥和姜之恒有过这样的关系。 他们本来就因为姜家有不少过往恩怨了,纠缠不清对谁都没好处。 而且精神体结合,这种情况下,一般吃亏的都是向导,会被从精神深处彻底用过一遍,甚至打上烙印…… 他神思不属对抗着热潮,抬眼看着姜之恒看向他时幽暗的眼神,贴近他的粗喘,还有鼓起的军官制度裤,就知道大事不妙。 哨兵都是会轻易失控的东西,有时候姜之余都想吐槽,他们这算不算进化不完全? 为了拥有强大战力,使得他们部分习性兽化。 姜之余想东想西转移注意力,他没有力气逃离姜之恒的身边了,手指绞紧衣角,终于在感知到精神力的深度交融后。 他有种在天上飞的错觉,身处天堂还是地狱都已经不知道了,彻底失去意识陷入昏迷—— “二当家,我妻子是普通人,没有分化,身体不好,经常昏睡……” “哦,你妻子很漂亮,皮肤很白,咦,是同性?这么漂亮一张小脸……呵呵” 姜之余被细碎的交谈声唤醒,睁开眼,猝不及防对上一张凑得极近,绘满了狰狞蝎子彩绘的大脸,吓得失声。 他一个激灵弹跳起来,视线越过那张可怕的脸,看到后方站着的,已经换上一身破烂星盗服饰的姜之恒。 他想也没想,猛地扑过去,一头扎进姜之恒怀里,把脸死死埋在他胸口做鸵鸟状。 “哈哈哈哈哈!” 毒蝎看着他那副怂包样子,爆发出大笑,伸出戴着金属指套的手,似乎想碰碰姜之余露出的那截白皙后颈,被姜之恒不动声色地侧身挡开。 毒蝎也不恼,饶有兴致地摸着下巴,目光在姜之余和姜之恒之间来回扫视。 目光停驻在姜之余裸露在外脚上,看起来又白又嫩。 语气带着恶意的调侃。 “哟,还挺害羞?胆子这么小,你小子带他上战场?面对我们一群星盗……就不怕一不小心,把这小美人儿给吓坏喽?” 他话里的暗示露骨而下流。 姜之恒一只手下意识地环住怀里发抖的姜之余,将他更紧地按在自己胸前,隔绝掉毒蝎令人不适的视线。 他脸上涂了些黑灰,眼神带着一种刻意表现出来的木讷,声音也压得有些低哑。 “二当家说笑了……他,他没见过什么世面,胆子是小了点。” 毒蝎那双隐藏在彩绘下的眼睛锐利地打量着姜之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 “哦?普通人?没分化?倒是可惜了这张小脸蛋儿……你们是哪个分部的?” 姜之恒垂下眼睑,避开毒蝎的直视,语气尽量保持平稳,甚至带上一丝刚刚死里逃生的后怕和谄媚。 “回二当家,我们是原灰鼠后勤部的,灰鼠半个月前在K7小行星带被联邦巡逻队打散了,我们两个侥幸逃出来,加入您的麾下,我们刚来就是在这船上打杂的,听我的老大们说,他们来这里是来接应伤员的,顺便想打捞些战利品,献给您……” 他这套说辞半真半假,是他从联邦军部的情报和这艘运输舰上留存的,那几个被他杀死的星盗记录材料中拼凑出来的。 “灰鼠号?” 毒蝎眯了眯眼,似乎在回忆。 “老子有点印象,好像是老秃鹫手下的一个小破船……你这体型模样,我看你可不像打杂的。” 姜之恒面上苦笑一下。 “二当家明鉴,我以前在战斗小队待过,后来受了重伤,精神力受损,才只能转后勤的。不然,也不至于混得这么惨,被迫带着妻子上您的船讨生活……” 毒蝎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又转向他怀里的姜之余。 他甚至妄图伸手触摸刚才看到的小美人略带肉感的脸颊,他在脑海中想象了下触感,感觉会很不错。 “小美人儿,抬起头来让老子瞧瞧?你这相好的说的是真的吗?” 姜之余吓得一哆嗦,反而更紧张地往姜之恒怀里缩。 姜之恒连忙赔笑,手臂保护性地收紧,侧身挡在姜之余前面。 “二当家,您别吓他了,他胆子小,一受刺激就容易昏过去,到时候又是麻烦……您有什么想问的,问我就行。” 毒蝎哼笑一声,似乎失去了对姜之余的兴趣,转而问道:“这破船里,除了你们,还有没有其他活口?” 姜之恒早就将那些星盗的尸体抛下船了,只是地下室里新旧血迹交加,很可能会让毒蝎对他有所怀疑。 姜之恒略微低下头,像是在努力回忆和确认。 “回二当家的话,刚才有几个联邦士兵上船了,我们俩只好躲进这个房间,之前这船上还有五个人,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像我们俩一样躲在某个角落里,二当家,看到他们了吗?” 毒蝎眯着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腰间的武器柄,似乎在权衡他的话。 他那双被彩绘遮盖的眼睛在姜之恒和缩在他怀里的姜之余身上来回扫视。 几秒钟后,毒蝎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堪称恐怖的笑容,拍了拍姜之恒的肩膀。 “算你小子命大,也还算机灵,只是这船上那几个,就没你这么幸运了,估计被联邦抓走喽。灰鼠号虽然没了,但老子这儿,正缺能干活的。” 他话锋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你看着不错,以前也在战斗小队待过,窝在后勤部捡垃圾太浪费了。” 他指了指脚下这艘破损的运输舰。 “这破船虽然挨了几下,但核心引擎好像还能动。你,就开着它跟老子的舰队一起返航。到了地方,自然有你的好处。” 姜之恒脸上立刻露出受宠若惊,感激涕零的表情,激动到说话结结巴巴: “真、真的吗?多谢二当家赏识!多谢二当家给机会!我一定好好跟着二当家干。” 他表现得就像一个终于走运,被伯乐看中的底层小喽啰。 毒蝎对他的反应似乎很满意,哈哈大笑了两声,目光又落到他怀里的姜之余身上,带着点玩味。 “行,那就这么定了。把你这个小美人儿也带上吧,瞧着还挺有趣,不过,可别惹出什么麻烦。” “是是是,二当家放心。我一定看好他,绝不给您添麻烦。” 姜之恒连连保证,将怀里的姜之余搂得更紧。 毒蝎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便转身带着手下离开了这个舱室。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姜之恒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而他怀里的姜之余也终于敢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双惊魂未定的眼睛。 姜之余小声问道:“……我们,要跟他们走吗?去星盗大本营?” 姜之恒低头,看着怀中的人,眼神颇为复杂。 “嗯,暂时……只能这样了。别怕,跟着我。” 姜之余看过不少有关那个凶名远扬的星盗双子的新闻,据说这两人嗜血成性,杀戮无度,坏事做绝,提起他们的名字都能把小孩儿吓哭。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一睁眼竟能如此近距离地看到传说中凶神恶煞的星盗头目本人之一。 姜之余向姜之恒问道:“毒蝎怎么会在这艘船上,还跟你说了那么多话,他发现我们是联邦士兵了吗?我们要怎么回去啊?” 姜之恒逐一回答姜之余的问题。 “他是星盗头目,来巡查的。我已经处理了这艘船上的其他人,不会有人乱说话,他没发现我们是联邦士兵。至于回去的事,你放心,我会想办法。” 最后这句话,姜之恒说得格外郑重,仿佛是在向姜之余起誓。 “没被发现就好,我实在太害怕他了,我都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说错一句就被发现了。” 姜之余重重地松了口气,“你说的哦,办法你来想,我都已经帮你疗伤了,你可不能丢下我。” 姜之余说着,紧紧抓住姜之恒的衣袖,神情有些紧张,生怕姜之恒出尔反尔。 姜之恒点头:“不会丢下你。” 姜之余这才松开揪住姜之恒衣服的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星盗衣服,明显不合身,还打着补丁。他抬起胳膊,凑近鼻子闻了闻,好在没什么异味。 “是你帮我换的衣服?” 姜之余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双手抱在胸前,委屈地控诉道: “你趁人之危,你丧心病狂,你无可救药!我昏倒的时候你没对我做什么吧?你们哨兵果然都是色中恶魔!” 姜之恒摇了摇头,他并没有趁人之危,用眼前这位向导来缓解精神压迫所带来的汹涌欲望。 自从与这位向导精神交融后,他感觉自己的精神仿佛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 冥冥之中,似乎有些东西发生了改变。 但他到现在甚至还不知道这位向导的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我吗?” 听到姜之恒这么问,姜之余的面色明显变得有些古怪。 犹豫了几秒后,他还是如实说道: “我,我叫姜之余,你应该听说过……” 姜之恒听到这个与他相似的名字,明显一愣。 “是你?!” 姜之恒的话语中透着震惊,还带着些难以言喻的意味,这让姜之余有些不满。 “是我,怎么了,后不后悔求我救你?” 谁知姜之恒否认道:“不,我不后悔求你救我。” “或许一切因果缘分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 姜之余听着他说这话,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回想起十几年前,他们二人被抱错,命运就此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后来,姜之恒被姜家认回,而他自己则被逐出姜家。 虽然此前作为豪门抱错风波的两个当事人,他们从未有过交集,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无形中的命运纠葛呢。 姜之余沉默之际,没有注意到姜之恒变幻的神色,由疑惑不解到下定决心一般。 姜之恒拉着姜之余进了一个房间。 两个人面对面站立后,姜之恒开口道:“你看着我。” 说完,便当着姜之余的面开始脱衣服。 姜之恒刚脱下第一件衣服,姜之余就忍不住惊恐大叫起来。 “别别别,你干什么?好好说话,怎么一言不合就脱衣服啊?” 姜之余转身就要逃跑,他不能理解姜之恒这么做的原因。 姜之恒伸手抓住他,把他拉回原地,继续快速脱自己的衣服。 “你别动,看着我,等我脱完,你仔细看看我。”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烙印[VIP] 姜之恒的衣服一件件滑落, 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肌肉贴骨而生,线条流畅充满了力量感,却并不显得过分夸张。 姜之余看着, 下意识地挺了挺自己单薄的胸膛,脑子里莫名冒出一个念头: 这身肌肉要是长在自己身上, 似乎……也不错? “你到底想让我看什么?” 姜之余忍不住追问, 视线却不太好意思一直停留在对方裸露的皮肤上。 上身脱完,姜之恒的手移向腰带, 伴随着金属扣轻微的声响, 他将裤子也褪下。 “喂!” 姜之余吓了一跳,半眯起眼睛让视线不聚焦表示非礼勿视,连忙伸手抓住他的手腕阻止。 “再脱可就是性骚扰了,我不想看同性的裸体,你要展示找别人去,别找我!” 姜之恒的动作顿住,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姜之余的话,终于没有再继续脱下去。 他只是将内裤的边缘稍稍往下拉了一点,刚好能露出小腹下方的一片区域,勉强遮住更私密的部位。 同时,他反手握住姜之余抓着他手腕的那只白皙的手, 力道不容拒绝,引导着对方的手掌,稳稳地按在了自己小腹下方,靠近髋骨的位置。 “你看这里。” 姜之恒的声音低沉而认真。 “这个位置, 现在你靠近我的时候, 都会有一种异常的灼烫感。这个印记,是那天我们精神融合之后突然出现的。” 姜之余这才意识到姜之恒是真的有正事要说, 并非单纯对人发烧。 他先是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但犹豫了一下,还是睁开眼睛,仔细看向姜之恒所指的部位。 那里果然有一枚印记! 形状奇特,像是某种古老的,象征着太阳的灿金色符文图腾。 它金光流转,乍一看像是用细腻的金粉精心描绘上去的。 姜之余被那奇异的图腾吸引,忍不住将掌心更紧地贴附在那块皮肤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告诉他,这图腾并非是画上去的,它是微微凸起的,抚摸上去能感受到清晰的纹路,就像自然生长出的胎记,烙印在这处肌肤之上。 “还好是在这里……” 姜之余暗自嘀咕,“再往下就真的不礼貌了。” 他全神贯注于手掌下的触感和眼前的发现,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他无意识的抚摸下,姜之恒的身体瞬间紧绷,神色隐忍难耐。 姜之恒的另一只手悄然抵住旁边的桌角,肩胛骨向后收紧,身体不自然地微微挺胯,以一种极其考验意志力的姿势僵持着,咬牙一声不吭。 “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姜之余终于抬起头问道,“你刚才说的灼烫,是痛吗?” 姜之恒摇了摇头,才想起姜之余没在看自己,又哑声补充道:“不疼。” 姜之余醒来后就直面毒蝎,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并没察觉自身异样。 此刻盯着姜之恒这枚奇异的印记,他心底忽然涌起仿佛与生俱来的领悟。 关于这印记的意义,以及某种随之而来的掌控感。 这念头自然而然地诞生,无需学习,他便仿佛无师自通。 他鬼使神差地抬起自己的手,在空中虚握了一下。 “呃啊——!” 几乎就在他动作的同时,姜之恒猛地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整个身体像虾进油锅一样蜷缩起来,冷汗涔涔而下。 “别……”姜之恒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姜之余平静地发问,眼底却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现在,是什么感觉?” “……疼……” 姜之恒艰难地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带着难以启齿的屈从感。 “还有意识深处,不由自主地想向你臣服……献媚,向你……” “好了好了,不用再说了,我知道了。” 姜之余连忙松开虚握的手,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通过某种玄妙的联系,他确实清晰地感知到了对方的状态。 与此同时,一股熟悉的灼烫感也在姜之余自身泛起,并非在腹部,而是在他的前胸。 他猛地冲进房间附带的狭窄浴室,对着镜子慌乱地扒开自己上衣的领口,努力向下拉。 在镜子的倒影中,他清楚地看到,自己原本白皙光洁,连一颗痣都找不到的前胸肌肤上,随着那灼烫感的升温,逐渐浮现出同样灿金色的复杂纹路。 大概七八秒后,金纹彻底清晰显现。 与姜之恒那枚太阳状的图腾完全不同,在他前胸正中央出现的,是一个左右完全对称的,图案精美繁复,犹如一棵枝繁叶茂,生机勃勃的参天古树的印记。 而在那树的枝桠间,隐约还悬挂着一颗小小的,散发着微光的果实。 如果他没有猜错,这棵树代表了他自身,是本体的象征。 而姜之恒身上的太阳,则象征着一种从属关系,这是他作为主导者,对附庸者打下的,直达灵魂深处的烙印。 一种奇妙的,前所未有的感受在姜之余心底疯狂滋生。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体会到掌控另一个人的体验,别样的新奇感受,随之萌生的,还有一种隐秘的兴奋与刺激感。 姜之余指尖轻触着胸前温热的树形烙印,眼底闪烁着复杂而明亮的光彩,在心底暗暗思索: 这股掌控力……究竟能达到何种程度?是能决断他的生死,剥夺他的一切吗? 这时,姜之恒已经穿好衣服,推开了浴室的门,沉默地站在门口等着姜之余。 他看着姜之余胸前那逐渐隐去的金色树形纹路,眉头紧锁,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你……知道这个烙印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姜之余转回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抛出了一个反问: “你知道哨向生理课程里提到过的内容吗?有一些匹配度极高的哨兵和向导,在完成深度精神结合后,向导往往会被哨兵打上一种独特的烙印,也就是所谓的精神标记。这件事,你有印象吗?” 姜之恒显得更加迷惑了,他努力回想了一下,迟疑地开口。 “你的意思是,我身上的这个印记,是一种精神标记?但不是说的,是哨兵对向导进行标记吗?怎么会……” 他看向姜之余,眼神充满了不解和困惑。 姜之余看他这副样子,心里明白了,这家伙跟自己半斤八两,对这些哨向之间的深层知识一无所知,两眼一抹黑。 不过想想也合理,姜之恒早年流落在外,接触的应该大多是未分化的普通人,像从前没分化的自己一样,估计根本没接受过系统正规的哨向教育,没人教他这些知识实属正常。 至于这种完全反过来的,由向导标记哨兵的情况,姜之余自己也搞不懂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自从分化以来,发生在他身上的不合常理的事情已经太多了,多到让他几乎有些麻木。 对此,他早已司空见惯,反正,目前看来吃亏的又不是自己。 “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吧。” 姜之余含糊其辞,语气带着点敷衍。 “不过为什么是我标记了你,而不是你标记我,我也不知道原因。你以后自己想办法研究怎么解除吧,否则……” 否则,你就只能乖乖当我的奴隶了。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眼神里的意味却很清晰。 姜之恒听懂了他话里的潜台词,沉默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目前无法改变的事实。 或许是因为那层突如其来的掌控关系给了姜之余底气,他不再刻意避讳姜之恒,当着他的面,心念一动,召唤出了自己的精神体。 那尾诞生之初仅有手指长短的银色小鱼,如今已然长到了手臂长短,约有胳膊粗细。 它通体流转着莹润的银色光辉,亲昵地环绕着姜之余欢快地游动,洒下点点柔和的光辉。 姜之余仔细观察着自己的精神体,总觉得它变得越来越不像鱼了。 它的身形变得更加细长优美,鳞片上是复杂而神秘的暗纹,鱼头顶端,竟然鼓起了两个小小的凸起。 姜之余伸出指尖,轻轻帮自己的精神体挠了挠那两个鼓包。 精神体立刻传递回一种模糊感受,头好痒。 “呃……” 这确实是他目前能感受到的,来自精神体最直接的想法。 一旁的姜之恒被眼前的景象吸引,姜之余被流光溢彩的银色精神体温柔环绕,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圣洁的光晕中,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也召唤出了自己精神体的缩小版,一条与姜之余银鱼体型相近的黑色小蛇。 小黑蛇一出现,周身就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如同未熟果实的苦涩气息。 姜之余对他有超乎寻常的吸引力,他立刻就想飞扑过去贴贴。 幸好,姜之余发现自己似乎能像掌控姜之恒本体一样,轻易地掌控他的精神体。 他只是一个眼神过去,那飞至半空的小黑蛇就无情坠机,啪嗒一下摔在地上,只能委屈巴巴地一拱一拱,用冰凉的身体贴着姜之余的脚背,发出“嘶嘶”声祈求怜爱。 这模样,真是像极了它的主人。 “把你的精神体收回去吧。” 姜之余收回看向黑蛇的目光。 “姜之恒,我们得尽快想办法从这群星盗手里逃脱,你有什么打算?” 姜之恒走进浴室,在姜之余面前停步。 “这艘船再向前行驶两天,会经过一个星球,那里我很熟悉,弃船逃跑,再想办法联系军队。” “好,我这两天会做好准备,星盗那边……” “他们那边我来应付,如果毒蝎要我们做什么,我会去做,你待在船舱里,还有一件事,我希望你叫我宋恒,而不是姜之恒。” 第30章 表白[VIP]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 未过滤的循环空气以及一丝血腥味相互混合的气息。 金属舱壁上布满了划痕与不明污渍,昏暗的灯光闪烁不定,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 这艘老破小船, 上来不少毒蝎的人。 船上裸露在外的管道,不时传来沉闷的敲击声, 与远处隐约传来的咆哮咒骂声交织在一起, 整艘船就像一头在太空中艰难喘息的病牛。 宋恒在操纵室里,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操控着这副老壳子运输船, 小心翼翼跟在星盗舰队后面航行。 姜之余则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双眼睛,紧挨着宋恒坐在小板凳上,头歪斜在他的肩膀上,两人看上去就是一对如胶似漆,片刻都不愿分离的爱侣。 操纵室的门敞开着,时不时有星盗大笑着走过,间或有人伸长脖子往里面张望,那探究且黏腻的目光落在姜之余身上。 “嘿,不是说那小子老婆很漂亮,这也看不到长相……” 门口还站着两个星盗,负责看守宋恒和姜之余。 突然, 一个高大的身影几乎完全堵住了操纵室的门口。 来人穿着拼接风格的皮甲与金属护具,脸上绘着崭新的彩绘,蝎尾图案勾住眉梢,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中, 也散发着强烈的压迫感, 此人正是毒蝎。 他似乎并非特地来找宋恒,只是恰巧路过, 但那双隐藏在彩绘之下的眼睛,却精准无误地锁定操纵台前的两人。 毒蝎带着手下走进操纵室,在宋恒身侧停下,投下的阴影让正依偎在一起的两人想不注意都难。 宋恒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动作,低下头,哑着嗓子,恭敬地说道:“二当家。” 毒蝎并未立刻开口,而是用戴着金属指套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控制台边缘的金属杠,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随后,毒蝎勾起涂得猩红的嘴唇,脸上带着戏谑神情。 “嗯。” 毒蝎从鼻腔里发出声音,目光在宋恒身上来回扫视。 “看起来适应得还不错。” “托二当家的福,一切都好。” 宋恒没有站起身回话的意思,似乎是害怕影响到妻子休息,只是微微躬身回复毒蝎,另一只手还不忘揽住姜之余的肩膀。 怕人栽倒下去呢。 毒蝎看到了宋恒的小动作,似笑非笑,这人对自己的小妻子也太上心了。 “宋恒,”毒蝎张口,身后机灵的小弟立刻搬来一把金属椅放在他身后。 毒蝎大马金刀顺势坐下,随意中带着压迫感,“你是哪里人?” 化名宋恒的姜之恒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恭敬回答:“回二当家,我是Y星人,自小在那里长大。” 毒蝎一听,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森白的牙齿。 “Y星?哦,Y星好啊!正巧,我们舰队马上就要经过那片星域了,老子我还从来没去过那儿呢。”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不如顺路,你邀请我去你家里做做客怎么样?这不是在和你商量。” 宋恒脸上立刻露出为难之色,语气也变得有些迟疑: “……二当家,不是我不愿意招待您,实在是我已经三年多没回去了,老家那房子估计早就破旧得不成样子,恐怕,恐怕会怠慢了您……” “那有什么关系?” 毒蝎大手一挥,毫不在意,目光却锐利观察着宋恒的每一丝反应。 “我们就是想去感受一下Y星的氛围。不过,我倒是有点好奇,Y星人听说淳朴,你在那种地方长大,怎么会想起来干星盗这行的?” 宋恒立马摆出一副求饶的模样,连忙解释道: “二当家,干这行不就是为了混口饭吃,求条活路吗?老家的街坊邻居根本不知道我现在干这个,要是让他们知道了,非把我当成过街老鼠,打死不可。” 他朝着远处的深沉的宇宙中望去,带着些怀念。 “不过,您既然都开口说想去看看了,我当然是乐意的。说实话,我也挺想念那里的。您想来,那就一起吧。” “哈哈,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毒蝎似乎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大笑着拍了拍椅子扶手。 谈话中途,毒蝎早已发现靠在宋恒肩膀上,他的那个小妻子根本就是在装睡。 这小美人儿实在太过羞怯怕生,和他以往见识过的那些骚浪放荡,以色侍人换取庇护的男男女女完全不同,身上有种说不出的,仿佛大家族里养出来的矜持劲儿,这反而勾起了他逗弄的兴趣。 “你妻子,”毒蝎的下巴朝姜之余方向扬了扬,“叫什么名字?” 宋恒笑着回答:“小鱼。他没有姓,跟我的姓,叫宋小鱼。我跟他在一块儿之后,还没机会带他回去过,这次正好。” “哦,小鱼……小鱼。” 毒蝎玩味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却一直瞟向那个装睡的身影,“带小妻子回乡见长辈?” 宋恒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摇了摇头:“家里早就没人了。死的就只剩我一个了。” 毒蝎闻言,终于站起身,故作姿态地拍了拍宋恒的肩膀,算是表达了自己廉价的宽慰。 毒蝎的身影刚一消失在舱门后,姜之余立刻睁开了眼睛,眸子里哪有半分睡意。 “你真的要带他去Y星?那我们怎么逃跑?”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宋恒回以一个神秘的笑,低声道:“到时候见机行事。” 姜之余只觉得脑子里像有烟花炸开。 “这怎么能行?到了Y星不就彻底露馅了?我们上哪儿去找认识你的街坊邻居来圆这个谎……” 然而,他的话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想到什么。 “不对,你……你昨天跟我说你熟悉的星球,你真的是在Y星长大的?!” 宋恒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姜之余忍不住追问:“Y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你长大的家,又是什么样子?” 他问得有些犹豫,宋恒看穿了他欲言又止背后的心思。 姜之余或许更想知道,那个养育了宋恒的家,是否是他亲生父母的家。 “很穷。” 宋恒言简意赅地概括,语气平淡。 “但民风,确实算得上淳朴。养我长大的父母是捡的我,他们对我很好,只是命都不长。”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显得有些悲伤。 “父亲死的时候我还太小,没什么记忆。母亲在我十二岁那年也走了。从那以后,我就一直是一个人生活。” 说着,他脸上流露出一种脆弱无助的神情。 他从座位起身,蹲在依旧坐着的姜之余面前,然后轻轻地将额头抵在姜之余的膝盖上,像一个寻求安慰的孩子。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头,自下而上地用一种足以让人心软的眼神望着姜之余。 “你一提起来,我就又想她了……怎么办?” 声音里竟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整个脸朝着姜之余怀里埋。 “呃……” 姜之余顿时语塞,心里涌起一阵歉意。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有些僵硬地任由宋恒这样亲近地拥着他。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相拥了片刻。 姜之余看不到宋恒那点得逞的笑,真的以为他在伤心难过。 忽然,他抬起头,从衣服最内层的贴身夹袋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张边缘磨损,色彩模糊的古老小相片。 相片,这种古老的实物影像记录方式,在全息投影和终端存储高度发达的今天,几乎早已绝迹。 “你看。” 宋恒将照片递到姜之余眼前,声音很轻,“你不是他们的孩子。你跟他们一点儿也不像。就像你和姜家人也一点儿都不像。” “是嘛。” 姜之余接过那张有些岁月痕迹的照片,仔细端详。 照片里的一对男女并肩站着,笑容憨厚淳朴,面容普通,这就是宋恒的养父母。 确实,无论是五官还是气质,都和他,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他心里掠过一丝遗憾。 宋恒观察着他的神色,轻声问:“你想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吗?回家?” 姜之余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顺其自然吧。我不会刻意去寻找。” 宋恒立刻接话,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和安抚。 “没关系,没关系的。你看,我们其实是一样的。没有父母关心陪伴,没有所谓的家庭支持,我们也一样长大。我们不需要那些东西。” 今后,如果可以,你有我,我有你。 这句话在他心头滚烫,没有宣之于口,说这个为时尚早。 姜之余却感到有些意外。 他记得宋恒被接回姜家,正是因为他S级哨兵的卓越天赋,姜家对他可谓是极度重视和培养,反正和他比是这样的。 难道他不喜欢那个能给他带来权势和资源的家族? “你不喜欢姜家?为什么?”姜之余忍不住问道。 宋恒思索了一下措辞,回答道:“姜家提供的亲情和扶持,从来都不是无偿的。那是一种等价交换。我必须以家族荣誉为上,做他们需要我做的。我不会像姜陆关那样,心甘情愿和姜家绑在一起。我和他不一样,你明白吗?在我这里,忠于自我永远高于所谓的家族利益。” 这番话让姜之余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挑起宋恒的下巴,由上而下地仔细打量他的眉眼。 越看,越觉得他和姜陆关的相貌相似,但那眼神,那气质,却又如此截然不同。 果然,环境和人生经历,才真正塑造一个人。 宋恒被姜之余专注的目光看得久了,耳根泛起红。 这静谧而亲近的气氛仿佛一种催化剂,鼓动着他做点什么。 或许,可以顺水推舟? 他微微垂下眼睫,又很快抬起,眼中带着一丝赧然,外形一点儿不显女气的男人竟像个纯情大姑娘似的表白。 “你这样一直看着我,我有点不好意思。我喜欢你,姜之余。” 作者有话说: 求评,今天看到都贴贴,么么么么么么几《 》 30-40 第31章 婚礼[VIP] “啊?呵呵……” 姜之余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干笑两声掩饰尴尬,急忙收回了还挑着对方下巴的手指。 他并非不谙世事,从前魏延灼毫不掩饰的热切, 楚泽看似温柔实则强势的接近,早已让他懵懂地意识到了一些东西。 但他对宋恒确实没有那份心思, 话说绝了对他没好处, 如今两人同舟共济,总不能船还没启航就先翻了吧。 所幸, 宋恒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姜之余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宋恒也仿佛从未开口说过那句话。 之后的一天风平浪静,运输舰顺利抵达Y星外围空间站并完成泊入。 刚一降落,一个身影就出现在姜之余和宋恒面前不远处。 来人身材高大,最扎眼的是他腰间挎着一把华丽到夸张的弯刀,刀鞘上镶嵌着五颜六色,大小不一的宝石,在空间站冷白的光线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一只戴满了各色宝石金戒指的手正远远地朝着他们用力挥舞。 起初姜之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左右张望了一下,直到那人迈着大步走近,他才确信,这确实是来找他和宋恒的。 凑近一看, 更是让人瞠目,活脱脱一个暴发户中的暴发户。 他身上衣服的料子看起来价值不菲,很有质感,设计繁复, 层叠交织, 不像社交场合常穿的礼服,像一种特别民族的服饰。 这人偏偏不好好穿着, 衣领肆意大敞,露出小半个胸膛若隐若现。 手腕上层层叠叠地戴了不知多少条粗细不一,镶满各色宝石的手链,脖子上那条沉甸甸的,足有碗口大的纯金圆饼项链更是夸张地垂到了腰际。 没点儿力气都不一定戴得起来。 姜之余在帝星长大,参加过些宴会派对什么的,也算见识过不少奢华场面,但从未见过哪个真正的权贵会如此打扮。 这种毫无底蕴,纯粹炫耀式的钱财外露,在讲究格调与低调的豪门圈中是绝不会出现的。 他没见过这种,因此多看了两眼。 那人察觉到姜之余的目光,嘿嘿一笑,动作粗俗地当着他俩的面往上提了提裤子,似乎腰身不大合适。 扬起下巴问道:“怎么样?老子穿这身儿帅吧?” 说着,竟还在两人面前笨拙地转了个圈,试图全方位展示自己这身惊世骇俗的穿搭。 一开口,那熟悉的,带着点蛮横的腔调瞬间让姜之余认出了来人。 不是那位“双子”星盗之一的毒蝎,又能是谁? 只是这次,他竟破天荒地没在脸上画那些张牙舞爪的彩绘,以真面目示人。 这简直不可思议,姜之余记得四通八达,消息汇总的星网上,都找不到任何一张关于“双子”头目未着彩绘的影像资料。 宋恒反应极快,立刻摆出一副被彻底震撼,惊为天人的模样,连声赞叹: “二当家!您这身,这身打扮真是品味超凡,独一无二。简直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太配您的气质了。” 然而,毒蝎听了他这一连串的恭维,似乎并不满足,没有让他停下,反而将目光投向了一直低着头,尽量减少存在感的姜之余。 “唉。” 他抬了抬下巴,对着姜之余。 “你说说,老子穿这身怎么样?” 他的意图很明显,今天必须要姜之余亲口回答。 宋恒见状,只好开口:“二当家,他不懂这些,夸也夸不出什么新花样……” 话音未落,毒蝎身后的一名手下立刻上前,狠狠推搡了宋恒一把,力道之大让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姜之余惊呼一声,下意识想去扶,却被稳住身形的宋恒迅速挡在了身后。 那手下恶狠狠地威胁道:“没听到当家的让你老婆说话?再敢多嘴插话,舌头给你拔了!” 姜之余心脏狂跳,抬起头看向毒蝎。 毒蝎平时说话粗声粗气,满嘴污言秽语,加之身材高大,和宋恒站直了差不多高,但比他壮不少,姜之余潜意识里一直以为他至少是个三四十岁,饱经风霜的中年悍匪。 然而,当对面那人笑盈盈,好整以暇地望过来时,姜之余才惊觉,那张洗去油彩的脸上竟然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眉眼间甚至透着一股比他还要小两岁的少年感,只是那眼神深处的玩味与冷酷,与这稚气的面容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姜之余压下心头的惊异,开口回答毒蝎。 “二当家这身衣服,特别、特别好,非常耀眼,很衬你。” 他实在想不出更多的形容了,这一身算不上什么穿搭,就是死命堆叠,他总不能把实话说出来…… 听到姜之余终于开口,虽然说的简单,但毒蝎似乎总算满意了。 他随意地抬了抬手,那名凶神恶煞的手下便退回了原位。 “行,那就这么穿。” 毒蝎心情颇佳,拍了拍身上叮当作响的饰品,对宋恒扬了扬下巴。 “走吧,宋恒,带老子去你家做客。” 悬浮车风驰电掣,很快将他们送到了宋恒口中那个家所在的街区。 Y星的落后程度远超姜之余的想象。 透过悬浮车窗,他看到的是与帝星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街道两旁是低矮歪斜的棚屋,墙体斑驳,成堆的垃圾几乎占据了每一个角落,废弃的零件,破碎的容器和辨认不出原貌的废弃物堆积如山。 衣衫褴褛的流浪者或蜷缩在墙角,或目光空洞地坐在路边,男女老少皆有。 一些孩子赤着脚在坑洼不平,满是污水的地面上奔跑追逐,对周遭的恶劣环境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悬浮车最终在一个相对不那么破败的街区边缘停下。 车门滑开,一股混杂着腐烂垃圾的酸臭,劣质燃料的刺鼻和隐约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姜之余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跟着宋恒和毒蝎一行人走下车,脚下踩到的地面软腻而粘稠,不知是积年的污垢还是什么别的残留物,触感让人不适。 好在姜之余用衣服裹着脸,遮掩了神情,否则他很难不将内心抗拒表现在脸上。 他偷偷瞥向身旁的宋恒:宋恒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那确实是吃了不少苦。 自己在姜家虽然不受待见,但至少衣食无忧,每日衣着整洁,还有佣人打理起居。 宋恒领着一行人在密集的居民区里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集市区。 这里的空气虽然依旧算不上清新,但那股浓重的恶臭淡了许多,姜之余终于能深吸一口气。 “我家就在这条街后面……”宋恒刚开口,话就被毒蝎打断了。 毒蝎拦在他面前,目光扫过眼前还算热闹的集市,饶有兴致地说:“不急,你先带老子在这儿转转。” 宋恒点头应下,右手自然地牵住姜之余,左边走着毒蝎,三人一同走进了集市。 毒蝎一身太夸张,惹来不少目光。 毒蝎似乎对这里适应良好,很快就停在一个油污斑驳的摊位前,毫不客气地拿起摊主炸好的串吃了起来。 姜之余瞥见那油锅里翻滚的似乎是某种昆虫,辨认不出具体种类,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实在接受无能。 毒蝎不走,姜之余宋恒只好停在原地等待。 集市两侧挤满了各式摊贩,有卖当地特色小吃的,也有些卖手工制作的简陋玩具,是姜之余从没见过的景象。 这条街相比之前路过的地方要整洁些许,空气中食物的气味,暂时压过了其他难闻的味道。 周围人们的表情也生动许多,有为了价钱争执的,有脸上洋溢着笑容的,也有神色焦急寻找着什么的……不像之前看到的流浪者那样全然麻木疲惫。 正当姜之余暗自观察时,宋恒身边一位老太太突然激动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你……你是宋恒吗?你回来了?你怎么回来了?” 宋恒这个名字仿佛一枚炸弹投入人群,瞬间掀起轩然大波。 不少附近的摊贩和路人都围拢过来。 “真是宋恒吗?” “宋恒怎么回来了?” 宋恒语气平静回应:“是我,婆婆,我回来看看。” “哎呀,你这孩子……” 最初拉住他的老太太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担忧,“出去过得好就别回来了,回来干什么呀……” 毒蝎站在一旁,一边大口嚼着食物,一边观察宋恒应对围拢过来的人群。 他随手抛了几张信用点给摊主,然后冲着人群方向提高了嗓门:“喂,宋恒,你不是带老婆回来扫墓的吗?倒是跟大家说说啊。” 他一个手下闻言,突然伸手扯掉了姜之余用来遮掩面容的衣物。 一直被粗糙布料掩盖的容颜骤然暴露在众人眼前,人群寂静一瞬。 姜之余肌肤白皙得像玉,与周遭的灰败环境反差强烈,鸦羽般乌黑的头发因突然的拉扯而微微散乱,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眼中带着懵懂脆弱,叫人想把他捧在手心里。 他站在那里,连毒蝎一身的宝石似乎都成了赝品,黯然逊色,他才是宝物本身。 人群爆发出比之前热烈十倍的惊呼和议论。 “天呐……阿恒,你,你从哪儿找来这么美的媳妇?” 有人结结巴巴,几乎不敢相信。 “办了婚礼没有啊?这样的人,没个正经仪式可说不过去!” 毒蝎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惊艳和玩味,随即来了兴致,声音都显得亢奋。 “对啊!” 他高声附和,目光却黏在姜之余脸上。 “你没给你妻子办个正经婚礼吧?正好这次回来,把婚礼补上啊。” 旁边的老太太责备宋恒:“娃儿,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再难也不能委屈了人家,既然带回家了,我们帮你们办一个。” 宋恒眉头微蹙,避开老太太的目光,转向毒蝎:“在这里办婚礼太耽误时间了,我们……” 姜之余被四面八方灼热的视线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发热,他附和宋恒:“对,办婚礼太麻烦,我不在意这个的,真的,不办都行。” 他这话说得又快又快,目光挂在宋恒身上,给人一种对宋恒一无所求死心塌地的错觉。 毒蝎磨了磨后槽牙,语气变得蛮横:“急什么?婚礼必须办,我看就这么定了。” 第32章 新婚礼物[VIP] 毒蝎一路跟着宋恒, 亲眼看着他带姜之余在一处简陋的碑前祭拜完父母,随后便跟着他们进了一栋破败不堪的居民楼。 太久无人居住,生锈的铁门被推开时发出刺耳尖涩的咯吱声, 比破风箱的叫唤还难听。 “这就是你家?” 毒蝎环视着布满灰尘和蛛网的狭窄空间,竟一屁股就坐在了一张积满灰的破椅子上, 动作自然得仿佛理所应当。 “收拾收拾就住这儿吧。明天你俩就结婚, 老子来当这个证婚人。” 这种破落地方,真不知毒蝎这位堂堂星盗头子是如何能毫不在乎地安之若素, 甚至毫不客气决定住下。 姜之余被迫和宋恒一起忙里忙外, 勉强收拾出这间久无人居的居所,硬着头皮招待这位他们并不欢迎的客人。 直到半夜,两人才得以挤在唯一一张狭窄的单人床上稍作休息。 姜之余趁着窗外微弱的光,压低声音问宋恒: “真的要办婚礼?毒蝎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他一直这样紧盯着,我们怎么跑?” “嗯。” 宋恒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闷闷的。 “办了也好。人多混乱,反而是个机会。明天,我带你走。” 姜之余迟疑了一下:“我们走了……那你这些邻居呢?毒蝎会不会迁怒他们?” 宋恒沉默片刻,只是轻轻拍了拍姜之余的后背:“先睡吧。” 极度困倦之下,姜之余很快沉入睡眠。 然而没等他休息多久,窗外就传来一阵喧闹的吵嚷声,房门被毫不客气地拍响。 几个热情过度的人涌了进来, 不由分说地将还迷迷糊糊的姜之余从床上拉起来。 “新人可不能睡了!快起来梳妆打扮喽!” 街区似乎从未如此热闹过。 毒蝎一声号召下,邻居们都要帮宋恒补办这个所谓的婚礼,他们将这片街区装扮出几分喜庆的模样。 鲜艳的红布挂在斑驳的墙上,人群熙攘, 声音鼎沸, 人们好像真的沉浸在今天简单的快乐里。 那个被簇拥在中心,坐在唯一一张像样椅子上的毒蝎。 他一身闪得瞎人眼的行头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目, 正咧着嘴,享受着这种由他强行制造出来的热闹。 婚礼流程粗陋而混乱。 没有人懂得什么正式的礼仪,全凭毒蝎和他手下几声吆喝与推搡来进行。 姜之余被换上了一身不知从哪找来的,略显宽大的红色旧衣,布料粗糙,磨得他细嫩的皮肤微微发红。 他涂了大红的唇脂,当真有几分新人的羞涩艳丽,被宋恒牵引着完成一个个步骤,像是个精致的木偶。 毒蝎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高声点评几句,他带来的星盗手下们混在人群中,起着哄,加剧着这场闹剧的荒诞感。 最后,毒蝎猛地站起身,大手一挥,压过了所有嘈杂声,走到场地中央,自封为证婚人。 他目光扫过面前被迫并肩站立的宋恒和姜之余。 “好了,废话不多说!” 他声音洪亮,带着匪气。 “今天老子高兴,给你们俩当这个证婚人,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听见没?来,给老子拜。” 他粗暴地命令道,根本不管什么拜天拜地的顺序。 宋恒笑而不语,似乎沉浸在新婚的欢乐气氛中,直到他拉着姜之余完成最后一拜,姜之余被人搀扶着进了房间。 姜之余目光带着忧虑,但他选择相信宋恒,宋恒目送着他彻底进入房间。 而后,他对着毒蝎伸手。 “二当家,今天我结婚值得庆祝,我们两个的新婚礼物你也该送给我吧。” 毒蝎顿时觉得新鲜:“你朝老子要新婚礼物?哦,有意思,你想要什么礼物,老子身上这些可以给你挑一件,不过不是送给你,是送给你老婆,哈哈哈。” 宋恒慢慢站直佝偻的身子,周围熙攘纷扰的人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了出去。 毒蝎这才注意到周围竟站着些他眼生的,感觉到精神力流动,似乎,都是哨兵。 “我妻子不喜欢这些俗气的东西,二当家有心,就用你的命祝贺我们吧。” 宋恒抬头和毒蝎遥遥对视,唇角勾起一抹笑,那笑竟带着几分如他审判他人生死时候一般无二的残忍。 黑色瞳孔再一次被死气覆盖,超出一般浓度苦涩的精神力以他为中心席卷而出,他的动作快如闪电,眨眼就到了毒蝎面前…… 宋恒面无表情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毒蝎,随手从旁边的桌上端起一杯Y星特有的酿造果酒,轻轻抿了一口。 他风轻云淡的样子,仿佛刚才那场致命厮杀与他毫无关系。 聂风和尼日利亚迅速解决了毒蝎剩余的手下,随后站到宋恒身旁。 聂风用手中的激光枪挑了挑毒蝎那身缀满宝石的华丽衣裳,啧啧摇头。 “下手也太黑了吧。留他一命,还能跟他哥换点物资,就这么杀了,亏,真是亏到姥姥家了,你怎么突然下死手……” 宋恒看着地上刺目的血迹:要怪就怪他太不礼貌,喜欢盯着别人的东西看…… 尼日利亚倒是对毒蝎的死活毫不在意,一脸兴奋地凑近宋恒:“老大,结婚了?恭喜恭喜,带我们见见嫂子呗?” 宋恒笑了笑,没有否认。 “不急,时机到了自然会让你们见。现在不是时候。” 他话锋一转,看向聂风:“把这些处理一下。聂风,毒蝎的舰队控制住了吗?” 聂风嘿嘿一笑:“那必须的,办得妥妥的,放心好了。” 宋恒点头:“好。” 与此同时,姜之余正忐忑不安地待在房间里。 外面的喧闹声不知为何突然消失了,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他什么也听不到。 也不知道宋恒会不会来带他一起走,毒蝎爱玩乐,他们原本约定找人灌醉毒蝎再逃跑的。 突然,房门被猛地撞开。 宋恒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身形不稳。 姜之余看清来人后急忙抓住他的手。 “你怎么样?你……” 话音未落,宋恒当着他的面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脸色惨白。 宋恒虚弱地拉住姜之余的手,气息不稳:“我们快走,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两人在昏暗的巷道中一路狂奔,最终在一个姜之余完全陌生的偏僻角落停下脚步,靠在墙边剧烈地喘息。 姜之余正要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却见宋突然抱住他,呜呜哭了起来。 “我们逃出来了,你要回去吗?去找楚泽。可是我现在好痛,毒蝎把我打伤了,他可能还在追我,你走了,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不要抛下我好不好?” 姜之余轻抚着宋恒的后背,语气坚定: “不会抛下你的。是你带我逃出来的,我不会抛下你去找楚泽。” 他思索片刻,继续说道:“我们去找大哥吧。楚泽说他那边快结束了,马上也会到F1星域。我们去那里找大哥。” 远处树上,偷偷追踪宋恒的聂风和尼日利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忍不住啧啧称奇。 “老大真能演,还嘤嘤哭呢。杀人放火的时候可没见他喊好怕怕。” “自己把自己弄伤,在这里坑蒙拐骗,真够不要脸的。不过这么不要脸就能有漂亮老婆,学到了学到了。” “联邦军团里就教这些弄虚作假,怪不得现在战斗力不行,咱老大进去学了个十成十,太恶心了,我看不下去了,我还是回去干活吧。” 魏延灼负伤,尽管内心无比焦灼于姜之余的安危,但他他必须去寻找失踪的父亲。 姜之余的消失,与楚泽和他都脱不开干系,这一打击让两位向来自负甚高的哨兵罕见地开始了自我反省。 或许,他们过去确实太过自以为是。 魏延灼压下翻涌的心绪,留下两名得力手下协助楚泽搜寻姜之余的下落,自己则拖着受伤的身体,毅然踏上了未完的征程。 楚泽罕见没有反对这个安排,他一定会找到姜之余,将他平安带回来。 魏延灼走后,楚泽立刻动用了他所能调动的一切人脉关系,在整个星域内暗中搜寻姜之余的下落。 不能过于明目张胆,绝不能暴露姜之余的信息。 这些年,因为星际战争,仇恨他,更仇恨姜陆关的人层出不穷,一旦那些人知晓姜之余与姜陆关的关系,无论姜之余是否是姜陆关亲生弟弟,他都必将成为那些仇恨者的报复目标。 暗中搜寻的命令刚下达一天,霜星结束了休整,开始向F1星域稳定航行。 然而,最让楚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计划至少一周后才会率领主力抵达F1星域的姜陆关,竟出现在了霜星舰上。 他仅带着一支精锐先锋部队,风尘仆仆,显然是经过紧急跃迁赶来,亲自来见楚泽。 会面室的舱门滑开,姜陆关大步走入,他并未穿着正式的军团将服,但一身剪裁合体的墨色作战常服更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挺拔。 他步伐沉稳,这些年的历练,让他越发深不可测,静若猛虎。 他省去了所有寒暄,来此不为和楚泽这个老友叙旧,也不是和他商讨战事。 目光直接锁定了站起身要向他汇报军情的楚泽,开口,声音低沉,明显情绪不佳,却还维持着良好的风度。 “楚泽,你把我弟弟带出来了,他人呢?” 他微微停顿,目光在楚泽身后扫过,并未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他人呢?” 楚泽笑笑:“陆关,你说的是哪个弟弟?” 姜陆关:“我只认一个弟弟,我问的是谁,你不知道?何必明知故问,你瞒我的事太多了,阿泽,是不是该给我个交代?”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相见[VIP] 姜陆关独自伫立在F1星域前沿基地的观星台上, 手中握着一只最新型号的便携式观测仪。 深邃的星空在他面前浩瀚铺展,无数星辰冰冷闪烁。 他周身的护卫们无声地驻守在各个角落,融入阴影, 如同雕塑尽忠职守地隔绝了所有可能的打扰,只留他一人沉浸在这片静谧之中。 然而, 这片理应能让他沉淀心绪的星空, 却丝毫未能缓解他眉宇间的紧绷。 他的弟弟,据楚泽所说的失踪日期到今天为止, 已经失踪一个月了, 至今杳无音信。 他望着这片星空,或许,弟弟正在星域的某一处和他同样看着星星。 他率部进驻F1星域已有一段时日,每日都被繁杂战区布防规划和紧急军务填满,几乎无暇喘息。 每每深夜独处时,那份被强行压抑的焦灼便无法控制地翻涌上来,为那个不知所踪,安危未卜的弟弟担忧。 就在这时,观星台的静默被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他最得力的副官艾伦快步走近,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声音难掩紧迫与激动: “长官, 找到了!” 姜陆关霍然转身,观测仪在他手中被握紧。 艾伦语速极快,无比清晰汇报。 “我们布置在F1星域一处老旧跃迁点出口发现了姜之余少爷的行踪,他和一名哨兵进行了乔装, 但身份识别系统通过了信息比对, 确认无误。他们于十七分钟前刚刚踏入F1星域范围,目前正朝着飞鸟中转站方向移动。我们的人已经秘密跟上……” 姜陆关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没有任何犹豫,将观测仪随手递给副官,声音沉静命令:“带他来见我。” 顿了顿,他立刻改变了主意,“不,我亲自去接他。” “是,长官!” 副官艾伦立刻应声,随即又忍不住小心提议,“唉……长官,要不还是属下去接吧?” 他暗自思忖,长官亲自去接,未免太过重视,联想到之前长官总是一个人反复观看弟弟的影像资料,难道……长官是个弟控? 可这又很奇怪,既然这么想念弟弟,怎么从来没见兄弟俩时常通话呢? 姜陆关已大步流星地离开观星台。 此刻,那位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军团统帅暂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终于找到失联弟弟,迫切想要将人带回身边的兄长。 “我亲自去。或许他还在怪我……之前,他都把我拉黑了。” 说到这个,姜陆关脸上竟浮现出一抹笑意,虽然转瞬即逝,却依旧被敏锐的艾伦捕捉到了。 艾伦内心愕然:怪不得不和弟弟通话,原来长官是被弟弟拉黑了!这都能笑得出来?果然是弟控吧?绝对是! …… 另一边,姜之余和宋恒刚踏上F1星域的第26星,宋恒便带着他又去换了一身行头。 “融入这里,穿得合群一点儿。”宋恒解释道。 离开Y星前,他从毒蝎那里捞了一大笔信用点,两人根本不愁这一路上的花销。 “在战区明目张胆花星盗的信用点,会不会被当成星盗?” 姜之余对此仍有些忧虑。 他换上衣服结账时,站在柜台前顺势和老板聊了两句。 “听说F1星域来了联邦军队驻扎,是哪位军官领队呀?” 老板热情地介绍:“那当然是联邦的双子星,姜中将和楚少将呀!他们可是家喻户晓的人物,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 姜之余听到这里,惊喜道:“姜陆关是中将了!这么说,他们已经在F1星域了?” “来了有一个月了,你们刚来我们这儿还不知道吧?” 老板说着,语气又带上几分隐忧。 “不过F1星域可能要动荡起来,现在来这里,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姜之余疑惑:“老板,既然要动荡起来,你为什么不离开呢?我看这里很多店门都紧闭着。” 老板无可奈何地笑了笑:“不想离开家啊。打就打吧,我活得也够本了,倒霉就先死,走运就活着。我还有个瘫痪的妻子在这边的医疗站住院,带不走她,我情愿留下陪她。” 姜之余意识到自己问到了不该问的,连忙道了声“抱歉”。 老板摆摆手,爽朗一笑:“害,这有什么!我们相信姜中将,他一定会带领我们赶走星盗,走向胜利的!” 向老板打听了姜陆关军队驻扎的大致方位后,换好衣服的姜之余和宋恒决定继续向那里出发。 刚出店门,宋恒的脸色就有些细微的变化。 姜之余和他朝夕相处了一个多月,对于宋恒神情的微妙变化已经能大致把握。 看他状似不经意地向后瞥那一眼,姜之余就明白,他们又被人跟上了。 之前路上就遇到过想打劫的星际流寇之类,都被宋恒轻松收拾了。 一路有惊无险,总算平安到达F1星域。 这段亲身历练让姜之余飞速成长,面对尾随者,他已能处变不惊。 他自然地挽住宋恒的手臂,紧贴着对方,装作一对恩爱伴侣,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压低声音询问:“还像之前一样吗?” 说完,还配合地咯咯笑了几声,仿佛在说什么趣事。 宋恒笑着点头回应。 姜之余假装脚下不稳,“哎呦”一声摔倒在地,随即抬高声音,撇着嘴气鼓鼓地控诉宋恒。 “都怪你!怎么不扶着我?我崴到脚了……呜呜,你把我放在这里,快去给我找医生来。” 宋恒配合地哄他:“哎呦,我的祖宗,这人生地不熟的,上哪儿给你找医生去?” 姜之余把头一歪,一副不乐意,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模样:“我不管,你把我放到那边巷子口,然后你去找医生,我走不动了。” 宋恒盯着姜之余,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摸了摸鼻尖,上前一把将姜之余公主抱起来。 “好好好,我把你放到巷子口的台阶上坐着等我,这就去给你找医生,我的宝贝。” 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无不频频侧目,带着各色目光偷瞄这对举止亲昵的情侣。 大多数人脸上带着一副看新鲜的笑意。 姜之余能感觉到有不少目光汇聚在自己身上,其中有一道最为强烈,最具存在感。 这是他作为向导趋利避害的直觉,正好宋恒抱着他移动到巷口,还未将他放下。 他正依偎在宋恒怀里,笑得一脸甜蜜之时,无意间抬眼,竟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姜之余下意识地回头想和宋恒继续假意调情,下一秒却猛地察觉不对,僵硬地缓缓转回头。 那个站在不远处,带着审视目光直直看着他的人,不是他千辛万苦想要寻找的大哥姜陆关,还能是谁? 姜之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急切拍打着宋恒的肩膀:“快,快放我下来,大哥在看着我们。” 他的眼神慌乱地游移,一时间竟不知该不该与姜陆关对视。 不知为何,他莫名产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自己是背着兄长偷偷交往了一个明知不会让他满意的男朋友,原本地下恋情进展顺利,却在亲亲我我时被大哥抓了个正着。 更糟糕的是,宋恒依然紧紧抱着他不放手,让他骑虎难下。 宋恒该不会被大哥的气场吓傻了吧?一直这样抱着他,简直像是在公然挑衅姜陆关。 尽管心中忐忑,见到姜陆关姜之余总体还是高兴的。 在外漂泊了这么久,他不得不承认,姜陆关从前还是为他着想的,如果没分化老老实实待在帝星军校,至少不必时时刻刻担心丧命。 姜陆关神色莫辨,缓步走近仍抱在一起的两人,声音不容置疑:“放下。” 宋恒面无表情地回问:“放下什么?” “把你怀里的人放下。” 宋恒与姜陆关对峙了片刻,最终不太情愿将姜之余放了下来。 一旁的艾伦仔细观察着这个敢与长官对峙的哨兵,心中暗惊: 这家伙怎么和长官长得这么像?要不是长官之前发过弟弟的影像资料,他差点要把这个哨兵错认成长官的弟弟了。 姜陆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皱眉扫了宋恒一眼,随后自然地拉起姜之余的手,就像从前送他进军校时那样。 “先去我的住处吧。有什么事,等你休息好了再说。” 姜之余顺从地点点头。 他一到F1星域大哥就找来了,估计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现在不提也好,身世翻覆,他现在都不是姜陆关亲弟弟了,说到亲生弟弟…… “大哥,”姜之余开口介绍,“他是姜之恒,你还没见过他。” “嗯。” 姜陆关淡淡应了一声,甚至没有分给宋恒半个眼神,径直带着姜之余就要离开。 宋恒倒是厚着脸皮跟了上来,完全不在意姜陆关对他的无视。 就在他们即将踏上姜陆关的私人飞行器时,楚泽带着人匆匆赶到了。 看到姜之余的刹那,楚泽明显松了口气,他几乎控制不住情绪,想要上前和姜之余接触。 姜之余求助般地看向身旁高大的兄长,姜陆关会意,上前一步挡住了楚泽。 不知道两人交涉了些什么,但很明显,当姜陆关回来时,楚泽就像只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地站在原地,没有再上前打扰姜之余。 姜陆关告诉姜之余:“他私自带领未有调令的向导离开驻地,将依照联邦军规接受处分。” 姜之余对此表示不满,谁都知道联邦军规惩治一位少将,多半是雷声大雨点小。 “大哥不能用特权吗?” 说出口姜之余就后悔了,姜陆关在军队和家里应该不一样,他治下应该是公平正义的,肯定不会答应他的无理要求。 而姜陆关闻言却似乎心情愉悦了些,在姜之余意料之外中询问他的意见: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不更,换榜了,休息一天 第34章 弟弟[VIP] “你想我怎么做?或者, 你亲自来。” 这句话在姜之余的脑海里不断回荡。 从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现在有机会了,没有人不想报复回去, 连姜之余都一样,但是怎么做呢?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算这笔账, 回想过去, 楚泽有对他好的地方,只是这好带着目的, 这就是笔烂账…… 仅仅凭借姜陆关的权势, 他就可以让楚泽,或者将来可能再遇见的魏延灼,都向他低头认错,永不再犯吗? 让他们认错也许可以,要他们永不再纠缠自己恐怕不行,并不能一劳永逸。 姜之余的住处是姜陆关亲自安排的,就在他卧室的隔壁。 一顿饱餐后,紧绷的精神终于松懈下来,强烈的困意袭来,姜之余甚至没来得及和姜陆关多说几句话,就沉沉睡去。 这一觉有姜陆关在, 睡得格外踏实。 当他醒来时,只觉得神清气爽,而让他意外的是,姜陆关竟然还守候在床边, 没有离去。 吃饱睡足, 按规矩来说,接下来就该是兴师问罪的环节了。 姜之余躺在床上, 悄悄拉起被角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乌黑眼睛,模仿星星心虚地眨啊眨,看着姜陆关。 他希望哥哥大人有大量,能忘了自己之前拉黑他的那件事。 姜陆果然接收到了弟弟的信号,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姜之余柔软的发顶,那动作像是在抚摸一只自己养大的,贪玩归来的毛茸茸小猫。 “睡饱了就起来吧。” 他的语气温和,“头发长了,有些遮眼睛了,我帮你修修。” 姜之余顺从地坐起身,被姜陆关带到窗边的扶手椅上坐下。 柔和的人造光晕透过窗口,温柔地洒满一室。 姜陆关的动作很熟练,他拿出一套精致的修剪工具,站在姜之余身后,手指轻柔地梳理过他的发丝。 剪刀开合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姜之余透过面前的光屏反射,看着身后兄长专注而认真的神情,心思却又不自觉地飘远了。 “在想什么?” 姜陆关的声音将姜之余飘远的思绪扯回。 姜之余笑了笑,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没什么,哥哥……” 姜陆关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他静立在姜之余身后,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一秒,两秒…… “哥哥?”姜之余下意识地想回头看他,却被姜陆关轻轻按住了肩膀。 “别动,还没修完。” 姜陆关的声音依旧平稳,重新抚上姜之余的发丝。 这次他直接了当地开口问道:“你心里有话,为什么不和哥哥说?哥哥总觉得……你离我远了。” 姜之余看不到此刻姜陆关的神情。 那绝非军队里传言的铁面统帅的冷酷模样,而是带着几分落寞,更像是一个因弟弟与自己心生隔阂而倍感幽怨的寻常哥哥。 作为兄长,姜陆关在那些他们在姜家共同成长的岁月里,对姜之余总是包容而维护的。 在姜家的时光中,姜之余曾将他视为唯一的,真正的依靠。 然而,他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十岁的孩童。 他有了自己的心事,经历了太多姜陆关未能参与的生命历程,已经无法再像小时候那样,将自己所有的想法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 更何况,姜陆关曾对他寄予厚望,期盼两兄弟能并肩驰骋战场,在联邦军政界重振姜家声威。 可如今看来,这一切又如何能如愿?他们甚至连亲兄弟都不是。 姜家与他再无瓜葛,他仿佛就此解脱,不必再为此努力,而姜陆关却还需要为那些荣誉而战。 或许,趁今天说个明白也好,总好过一直稀里糊涂。 姜之余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开口道:“哥哥,当初你一直督促我学好机甲格斗,希望我接触军政事务。那时我还没分化,我也以为自己还有机会,或许只是开窍晚些……毕竟,你姜陆关,联邦千年不遇的天才哨兵,传承机甲001的操控者,是我的亲哥哥。我又怎么会差呢?” 他的声音有些激动,语气加快,坚持说了下去:“我就是怀着这样的心情,沿着你、沿着姜家为我规划的路走下去……可最终,却没有任何结果。到头来,却被告知,我根本不是你的弟弟,我只是个姜家的假少爷!” 说到最后,姜之余的情绪难以抑制,像是在控诉。 积压了太久的话语,终于在今日倾泻而出。 “是啊,我跟你根本一点都不像。哥哥难道就从来没有怀疑过吗?怀疑过我的身份……” 姜陆关放下了手中的工具,他绕到姜之余面前,并非居高临下地俯视,而是缓缓蹲下身,以一种平等的姿态与弟弟对视。 他一只手温柔却坚定地托起姜之余那不愿面对他而偏向一侧的脸颊,确保两人的目光能清晰地交汇,彼此脸上任何细微的神情都无处遁形。 他的神情庄重,眼神无比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身份。我始终坚信,你就是我的弟弟,从未怀疑。” 姜之余被姜陆关的话语深深震撼。 他仔细地凝视着哥哥的脸,试图寻找一丝一毫撒谎的痕迹,但很可惜,他没有找到。 姜陆关是真的从未怀疑过他的身份,一直真心实意地认可着他这个弟弟。 所有之前种种,心里的纠结,好像在这一刻随风而逝,烟消云散。 姜陆关起身放好工具,手指轻轻撩过姜之余额前的刘海,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不遮眼睛就刚好。你留长发也很好看。” “是嘛?” 姜之余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哥哥的手艺确实不错,修剪得利落又自然,发尾的长短却基本没变,似乎真的要他留一头长发。 姜陆关将话题转回正事:“楚泽的事,你打算怎么办?我来处理,让他以后不再见你还是?” 姜之余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跃跃欲试:“哥,真的让我做决定?” 姜陆关宠溺地笑了笑,又揉了揉他的发顶。 “当然是你做决定。” 姜之余伸手拂过自己的脖子,停留在锁骨下面位置,那个图腾……他有了些新的想法。 “我有点事想知道,哥哥和楚泽是怎么成为好友的?为了我和他闹掰,值得吗?” “值得。”姜陆关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弟弟。” “可我已经不是你弟弟了。” “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永远都是。” 姜陆关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他随后开始向姜之余讲述楚泽的过往。 “我和他是在军校认识的。诚然,他确实有能力,但他的性格一直存在缺陷。我原本想着,只要他在军务上一切正常便好……” 原来,楚泽并非家族长子,在兄弟中排行第五,他的四个哥哥都出自不同的母亲。 他曾经也有过一段与姜之余相似的、不受重视的经历。 但他比姜之余看得更为透彻,也更为狠绝,小小年纪便手段凌厉,几个哥哥都死的无声无息。 到最后,楚家这一代竟只剩下他一个继承人。 他对自己更狠,他的天赋比不上姜陆关,甚至可能不及后起之秀魏延灼,却硬是靠着非凡的手腕和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厉,爬到了仅次于姜陆关的位置。 他曾在战场上以寡敌众,率领军团对抗五倍于己的星盗,只为保护一批平民,差点落得同归于尽的下场。 贵族圈子里多少知道些他家族内部的事,对他退避三舍,而平民们对此一无所知,他在平民中积累了相当不错的声望,也提拔了许多平民哨兵作为自己的心腹。 姜陆关并未细说,但姜之余已经从哥哥的话语中,拼凑出了一个与他认知中截然不同的楚泽。 “我知道了,哥哥,其他的不要做,不用阻止学长来见我,有一件事麻烦哥哥,最好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结婚了。” 姜陆关听到姜之余这话,神色几经变幻,脱口而出的疑问带着压不住的惊讶:“你结婚了?和谁?” 姜之余微笑:“姜之恒,和我一起来的那个哨兵,说起来,他才是哥哥的亲弟弟,天赋同样不差,和哥哥一样是S级哨兵,哥哥帮我安排一下,我住他隔壁吧。” 说完不等姜陆关再问,姜之余拿起桌上姜陆关给他准备的新款便捷终端戴在手腕上,从座椅上跳起来准备去找宋恒。 结婚只是做戏,姜之余却还有些事情要和宋恒商议,而且挺久没看到对方,还有些不习惯呢。 “哥哥,姜之恒住哪里?我去找他。” 姜陆关神色凝重几分:“你们,我不同意你和他结婚,他在外那么多年,你了解他多少?” 姜之余摇摇头,他有些纠结是否要把精神烙印的事情告诉姜陆关,想了想还是算了,以后再说。 “哥哥,他住哪里,我先去见见他。” 姜陆关无可奈何,叫外面的艾伦带着姜之余去找姜之恒。 其实他见到姜之恒的第一眼起就已经猜测到对方是自己找回的那个弟弟,但是那会儿他一颗心全挂在姜之余身上。 他不太放心,最后还是亲自把姜之余送去找姜之恒,临走交代一遍又一遍。 “不能在他那过夜,到点我来接你回去。” 姜之余着急见人,立马满口答应,姜陆关因为弟弟这副被人拐跑的样子整个人心梗。 尤其是再一次见到姜之恒那张脸的时候,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去书房处理军务也心神不宁,他思来想去问身旁的艾伦: “艾伦,你觉得姜之恒和我长得像吗?” 艾伦点头,实话实说:“挺像的长官,他毕竟也是您的弟弟。” 艾伦已经了解到姜家小少爷被抱错的事,不过看起来他们长官似乎更喜欢长得柔软漂亮的那个弟弟。 这也说得过去,毕竟一个素未谋面,一个从小带大。 姜陆关又问:“那你觉得,小鱼为什么要和姜之恒结婚?他喜欢姜之恒?” 艾伦硬着头皮:“或许……吧?” 眼看姜陆关脸色又难看了几分,艾伦立刻改口:“恒少爷和长官有几分像,或许姜向导他太想念长官您了,才和他成了比较……亲密的关系?!” 艾伦简直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了。 “是吗?” 第35章 遮掩[VIP] 艾伦被自家长官问得背后冒汗, 内心疯狂吐槽:您到底想听我怎么回答?难道要我说您弟弟可能是暗恋您爱而不得,所以找了个和您长得像的替身? 哈哈,就算您真想听, 我也不敢说啊! 看着姜陆关带着手套的指节擦过自己的脸颊,脸上似有疑惑。 艾伦只得装死不语。 姜陆关听不见回答皱了皱眉, 似乎对艾伦的答案并不满意, 但也只是挥了挥手:“算了。”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一副头痛的模样, “他和姜之恒的事, 我回头再亲自问他……” 艾伦内心扶额:长官一遇到弟弟的事情,就开始胡思乱想,这可肿么破? 正说着,书房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姜陆关收敛了神色,恢复了平日的冷峻。 楚泽拿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姜陆关看到是他,脸色顿时冷淡了几分。 公是公,私是私,如果楚泽只为军务而来,他自然不会为难。 然而,他低估了楚泽的执着。 两人高效地谈完了正事,关于F1星域的军力部署交换了意见。 公事已毕, 楚泽本应识趣离开,毕竟他们之间因为姜之余,别提什么同僚,什么友谊了, 能好好沟通都已经不容易。 但楚泽偏不, 他看着姜陆关明显不愿与他多谈的神色,近乎挑衅地开口, 语气却刻意放得轻松。 “别一副要跟我彻底断交的冷酷模样啊,陆关。难道你忘了,当初可是你亲自把弟弟交给我照顾的?” 这话戳中了姜陆关的痛处,他至今后悔不已。 “我让你照顾他,不是让你把他照顾到床上去!” 姜陆关的声音冷了下去:“你明知道他是我弟弟,还动了那种心思,甚至试图玩弄他。你有想过我知道后,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吗?” 楚泽却不以为意,反而笑了笑:“陆关,你是他哥哥,又不是他男朋友。弟弟已经成年了,谈个恋爱也不允许?未免太封建大家长了吧。” 听到这话,姜陆关从文件上抬起眼,淡淡地扫了面带笑意的楚泽一眼。 “我没说不允许他谈恋爱,但这必须基于他自愿的基础上。他愿意和你在一起吗?显然不。” 楚泽并未退缩,反而试图用他那套逻辑说服姜陆关。 “我会追求他的,只要你不阻止,我一定能让他愿意。陆关,你不可能把小鱼留在身边一辈子,他早晚要有属于自己的爱人。不是我,也会是别人。而我会是他最好的选择,我会爱护他,不让他吃苦,保护他,一生一世对他好,绝无二心。” 姜陆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最好的选择?那可不一定……”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用一种通知般的口吻说道。 “忘了告诉你,小鱼已经结婚了,和姜之恒。所以你不必再费心,也不要再去打扰他了。” 楚泽原本准备好的说辞瞬间卡在喉咙里。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他完全无法置信。 他猛地一掌拍在姜陆关的桌面上,力道之大让桌上的物品都震了震。 “结婚了?!怎么可能!你会同意?我不信!” 他脑中飞速闪过一个念头,语气变得尖锐。 “我知道了!让小鱼和你那个弟弟结婚?你就用这种办法把他绑在姜家?哈,真是……” 姜陆关说完便不再理会楚泽的失控。 他无视了对方的失态,重新将目光投向桌上的文件,仿佛楚泽已经不存在。 尽管此刻他自己的内心也同样波澜翻涌,并不乐意看到弟弟与姜之恒以如此亲密的关系暴露在众人视野中,但他最终还是选择尊重姜之余的意愿,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 楚泽的某些话语,并非在姜陆关心头雁过无痕。 那句“小鱼迟早会有爱人”,潜台词无异于“小鱼翅膀硬了,早晚会离你而去”,让姜陆关久久难以释怀。 而楚泽那句“让姜之恒和小鱼结婚,让小鱼永远留在姜家”,更是让他觉得荒谬可笑。 如果这真是一个能让姜之余留下的办法,那为什么不能是……他自己和姜之余结婚呢?何必舍近求远? 这个陡然冒出的念头让姜陆关一时哑然。 他独坐在书房里,埋头处理了一下午的军事报告。 另一边,姜之余找到了宋恒。 他竟然一整天都没休息,一直在训练场上高强度训练。 宋恒看到姜之余,立刻停了下来。 因为姜之余的关系,他也称呼姜陆关一声“哥哥”,但这位“哥哥”对待他和对待姜之余,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不过宋恒并不在意姜陆关对他的严苛操练,只要姜之余不为难就好。 姜之余当着其他哨兵的面,直接将宋恒拉到一边交代事情。 “我和哥哥说我们结婚了,”姜之余低声道。 “估计楚泽学长很快也会知道。你尽量避开他一些,他可能会来找你麻烦……当然,也不一定,最好是他知道我结婚后,就不再打扰我了。” 宋恒听完,脸上露出腼腆却又掩不住喜悦的笑容,乖乖答应:“好。” 他忍不住追问,“你真的和哥说我们结婚了?他……什么表情?” 他知道姜陆关看他不太顺眼。 现在因为姜之余亲口宣布和他“结婚”这件事,宋恒简直快爽翻了,好心情根本藏不住,一颗心仿佛插上了小翅膀要飞起来。 “是和哥哥说了。” 姜之余回想了一下,“倒没太注意他的表情。只是我说想搬到你隔壁住,他还没答应。” 和宋恒住在一起能增加“结婚”这件事的可信度,和宋恒一起到F1星域,他已经践行了承诺没有抛弃宋恒。 他打算过段时间就和哥哥商量离开F1星域,这里眼看就要打仗了,他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 “我来还想试试,有没有办法能解除你身上的烙印。”姜之余说道。 他觉得现在似乎用不上这个烙印来约束宋恒了。 宋恒却疑惑地反问:“为什么要解除?” 尽管宋恒心里并不乐意解除,但如果这是姜之余的心愿,因为那道控制他的烙印他并不能违逆。 两个人回了宋恒的住处,可惜,姜之余尝试了多次,依旧不得其法。 他一只手抚在宋恒那道金色纹路烙印上,反复试探,却始终无法解除。 然而,他的触碰却让宋恒起了明显的生理反应。 宋恒面对姜之余没有任何羞耻心,更不懂避讳,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姜之余,十分坦荡地开始自行解决需求。 下午五点整,准时准点,姜陆关推门而入。 他在门外就感受到了过量的,属于哨兵的躁动精神力外溢,担心姜之余被欺负,才直接推门进来。 结果,映入眼帘的却是极其辣眼睛的一幕。 那个姜之恒竟然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弟弟,正在自渎,甚至在他进来后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而他那个从前不谙世事的弟弟,居然对姜之恒这种无耻行径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淡定地站在一旁! 姜之余听到动静,看到是姜陆关,下意识地抓起旁边的毯子盖在宋恒动作的手上,试图遮掩。 “哥哥,你怎么来了?”姜之余有些慌乱地问。 姜陆关近乎咬牙切齿:“你还帮他遮?他知道什么叫丑吗?你们玩得倒挺花,大白天就开始了!我不来,估计你根本不会听我的话,晚上不准和他过夜!” 姜之余急忙解释,而宋恒却压根顾不上搭理姜陆关。 “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说要和他过夜……” 姜陆关怒火更盛:“是我说得太委婉了?我的意思是,不准和他上床!” 想了想又补充道:“也不准有擦边行为,你懂什么叫擦边行为?” 姜之余摇头,他真的没有,只是宋恒起反应了,他又不能让人憋死,再说宋恒自己解决,他又没帮忙。 姜陆关的理解下,姜之余摇头是他根本不懂这些行为。 “你现在就跟我回去!我会找一位老师好好教教你哨兵与向导之间的知识,你给我认真学!他也一样……” 姜之余被姜陆关带回住处。 他能感觉到哥哥对下午发生的事情相当生气,甚至连晚饭都没和他一起吃。 刚到晚上八九点钟,艾伦副官就奉命带来了一位老师,说是要给他上课。 姜之余本想找机会和姜陆关谈谈,甚至考虑干脆告诉他关于精神烙印的实情,但姜陆关避而不见,他也没办法。 令他意外的是,这位老师竟然是一位相当年轻的女性,看起来顶多三十岁,笑起来甜甜的。 她一看到姜之余,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仿佛发现了什么宝藏。 “教授向导知识这件事就放心交给我吧,艾伦副官。” 她语气轻快地说。 “我一定会让中将的弟弟完全掌握必备的向导知识的。” 艾伦副官礼貌地说了句“麻烦您了”,便退出了姜之余的房间。 这时,那位老师才将全部注意力转向姜之余,笑着打招呼。 “嗨,你好啊,小弟弟。原本我还很不乐意接这种给哨兵当家教的活儿呢,没想到学生是这么可爱的弟弟。放心吧,我一定会倾囊相授的。” 面对如此热情外放的老师,姜之余的社恐属性瞬间发作,只能干巴巴地回了一句:“你好。”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老师主动自我介绍:“我知道你叫姜之余。我叫凯特,叫我姐姐就好,不用那么生分喊老师。” 说完,她竟然上手揉了揉姜之余略带肉感的脸颊,触感软软的,像包子一样好揉。 “中将给弟弟找老师也太急切了些。” 凯特笑嘻嘻地说,语气带着点调侃,“都没好好盘问清楚我是做什么的。” 姜之余不动声色地拂开凯特蹂躏他脸颊的手,问道:“那,老师是做什么的?” 凯特哈哈一笑,倒是很坦率。 “我啊,是开向导名媛培训班的。最近F1星域不是要打仗了嘛,生意惨淡,这才出来接点活……没想到运气这么好,能当你这么可爱孩子的老师。我一定把你教成我最棒的学生!” 第36章 实用[VIP] 宋恒对于姜陆关强行带走姜之余的行为, 心下十分不以为然,只觉得这位“好大哥”简直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他和姜之余是结了婚的关系, 况且他自认从未强迫姜之余做任何不情愿的事,却要被姜陆关教育。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 这位大名鼎鼎的联邦最年轻中将竟然真的如“脑残”一般, 也给他找来了一位生理课老师。 一位看起来八九十岁,讲课还在放三十年前陈旧PPT的老教授。 对方用那种平淡到足以让人昏昏欲睡, 痿到不能再痿的语调, 向他灌输着所谓的哨向生理知识。 宋恒听得无聊至极,干脆给联邦军团找点事做。 他发消息给聂风,让他想办法把伪造的,指向楚泽杀害毒蝎的证据,送到毒蝎的哥哥“蜂王”手里。 没想到,聂风那边还额外给他发送来了几张照片,简直是意外之喜。 那是那天他和姜之余结婚时,聂风躲在角落偷拍下来的。 照片清晰记录下了他和姜之余都穿着一身红衣,额头相抵,彼此对拜的场景。 婚礼虽然简陋,却有种真挚的幸福感。 宋恒看着照片, 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既然姜之余都已经对外宣称他们结婚了,他不官宣一下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于是,他精心挑选了几张拍得不错的照片,上传到了自己的星网账号, 特地设置了定位且附近人可见, 并且专门艾特了楚泽和姜陆关,配文简洁明了: [希望得到你们的祝福。] 发完这条动态, 宋恒也彻底没了听这乏味生理课的心思,干脆远程处理起聂风给他发那些,需要他决策的情报。 …… 另一边,楚泽因私自无调令带走向导而遭受处罚的消息,终究还是传回了第四军团内部。 那些曾经受过姜之余疏导,日日寻找他踪迹找得眼睛冒光的哨兵们,得知竟然是楚泽利用特权将人带走后,立刻群情激奋,联名上书强烈抗议,要求楚泽归还他们的姜向导,并严惩滥用特权的楚少将。 任谁也没想到,楚泽的口碑竟会因为一个D级向导而面临崩塌的风险。 眼下F1星域战事一触即发,正是需要用楚泽的时候,上级在这个节骨眼上也不好对他施以过于严厉的处罚。 这让第四军团的哨兵们极为不满,开始在星网上大肆抨击楚泽。 而拥护楚泽的那批网民则不甘示弱,双方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口水大战。 然而,就在这场网络混战愈演愈烈之际,那些四处搜寻姜之余踪迹的哨兵们,突然刷到了宋恒发布的那条帖子。 照片上,他们心心念念的姜向导,正穿着婚服,与另一个男人举行婚礼。 那一夜,喧嚣的网络口水战诡异地偃旗息鼓。 第四军团的哨兵们集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那感觉,就像是一群狂热拥护偶像的毒唯,猝不及防发现了真嫂子的存在,足够叫哨兵们破防。 楚泽当然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姜之恒发布的那组照片。 他瞬间失控,猛地将桌面上的所有东西都扫落在地,砸了个稀巴烂。 他现在后悔得几乎呕血,当初怎么就让姜之恒登上了霜星舰。 以往无论遇到多么不利的境况,他总能竭力控制好情绪,冷静地思考如何扳回一城。 但这一次,他情绪失控到无法冷静思考。 姜陆关在这里完全压他一头,让他所有的手段都难以施展,无法再接近姜之余。 姜陆关站在姜之恒那边,是他的支持者。 楚泽咬牙,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这帖子转发给了魏延灼。 上周他接到消息,魏延灼已经找到了失踪的魏上将。 既然如此,那家伙总该腾出手来找姜之余了吧? 与其再来个魏延灼跟他作对,不如短暂利用一下这家伙。 以魏延灼那天不怕地不怕的狗脾气,让他来和姜陆关硬碰硬,自己再趁机摁死一个姜之恒,岂不是易如反掌? …… 姜陆关看到那则帖子时,手痒得恨不得立刻去拍死姜之恒。 他以前从未想过姜之余有一天会跟别人结婚,就像没考虑过自己某天会结婚一样。 在他潜意识里,他和弟弟之间,本就不该掺杂进其他人。 心里像长了草一样,他独自喝了一夜的闷酒。 然而,酒精早已不足以麻痹他作为顶级哨兵的强大精神,刚喝下去的酒过不了几秒就被高速代谢掉,只能带来极其短暂的眩晕感。 他甚至不明白自己这样喝下去究竟有什么意义。 直到姜家宅邸那边发来紧急通讯。 他的父母联合起来,厉声责问他关于姜之余和姜之恒“结婚”的事情。 “陆关,你弟弟是不是在你那儿?他结婚是怎么一回事?之恒的结婚对象我们会亲自物色,必须和我们家族门第相匹配,你作为长兄,怎么能如此放任他胡闹。” 原来他们在乎的,是姜之余如今的身份已配不上姜家的门第,而姜之恒的婚姻也必须成为家族的一个筹码。 姜陆关异常平静地反问姜鸣泉:“父亲怎么不直接联系姜之恒本人?” 姜鸣泉被这句话噎住,一时语塞。 姜陆关从他的反应立刻猜测出,他的父母根本联系不上他们刚刚认回来的这个儿子。 看来,这个亲弟弟也并不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这一点,倒是让姜陆关对姜之恒生出了一丝微妙的满意。 他转而质问父母:“当初我离家时,留给小鱼一张卡。那张卡现在不在他手里了。我留下的那些信用点,用在他身上了吗?” 姜鸣泉闻言勃然大怒,拍着桌子对姜陆关吼道:“怎么?他都不是你弟弟了,还有必要把信用点花在他身上吗?” 无需再多言,姜陆关已经明白,那张卡肯定又落回了父母手中。 他皱紧眉头,为姜之余不平。 “父亲,母亲,你们是看着小鱼长大的,难道对他就没有一丝感情吗?何至于要这样苛待他?” 面对长辈,更难听的话,他无法说出口。 姜鸣泉和王佩听到这句话时,眼神里细微的闪躲,即使是透过全息投影,也没能逃过姜陆关的眼睛。 …… 姜之余有些遗憾哥哥没有同意他的请求,让他住在宋恒隔壁。 姜陆关的态度坚决而彻底,让两人分开听课。 好在通过移动终端,他还能联系上宋恒。 得知姜陆关并未过多为难宋恒后,他放心了不少。 他现在住的这处地方,是姜陆关在F1星域的临时住所,一栋雅致的两层小楼,带有一个精心打理的小花园。 花园里盛开着无数郁郁葱葱的粉玫瑰,四周点缀着绣球花和大滨菊,色彩错落有致,缤纷绚烂,馨香馥郁。 在科技模拟的恒温恒湿环境下,这些娇艳的花朵可以常开不败。 姜之余就在楼上的阳台边坐下,听着凯特给他讲解哨兵与向导的历史以及生理知识。 凯特讲话风趣幽默,偶有轻风拂过,卷起些许细碎的花瓣,飘落在姜之余的手边桌旁。 这样宁静清闲的时光,是姜之余最喜欢的。 然而,凯特拎着一本厚重的大部头书籍,戴着金丝眼镜,仅仅给姜之余讲了半天的哨向史,就忽然手腕一扬,将那本书从二楼直接扔进了下方的花丛里。 “小鱼,是不是觉得姐姐讲得很无聊?” 凯特笑盈盈地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 “其实,姐姐可以教你些更实用的东西。” 姜之余听到凯特开口的声音,震惊地抬起头看向这位依旧面带微笑的女老师。 她的的确确是一位女性才对。 “凯特姐,你的声音!” 姜之余惊呼。 凯特刚才说那句话时,用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声线,低沉而粗犷,简直就像一个成年男性。 “很有趣吧?” 凯特再次开口,声线又变了,这一次清脆稚嫩,宛如幼童。 “想不想跟我学这个?” 不等姜之余完全反应过来,凯特就兴奋地拉着他奔下楼,来到花园里。 他们站到一个狭窄的花圃边缘台阶上。 凯特引导着姜之余走在细细的台阶上:“挺胸,抬头,保持平衡,可不要摔下来哦。” 姜之余很轻松就走过了那条高台,展现出了惊人的平衡感。 凯特在一旁暗中观察,满意于姜之余出色的平衡力,以及在明媚光线下,那昂首挺胸时显得格外修长优美的脖颈和如某种猫科动物般柔韧的腰身。 姜之余走下来后,才来得及问出心中的疑惑。 “姐姐,你真的要教我变声吗?可是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变声器已经很普遍地存在于终端里了,学这个是不是有点……” 凯特神秘地笑了笑:“只学习变声当然不够用,还要学会变装啊!这个不急。” 她的手轻轻抚过姜之余的窄腰,惊叹道: “我从来没有教过哪位学生,像你有这样好的先天条件!如果你早点遇到我,我一定推荐你去学舞蹈或者体操,真是耽误了一棵好苗子……” 姜之余站在原地,有些无措地被凯特来来回回,全方位地赞美了一遍体态和容貌。 其实,体态和礼仪这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在姜家时,礼仪老师对他的严格要求和训练。 “好在现在遇上我也不算太晚……” 凯特上下打量着他,眼中闪烁着发现美玉般的光芒。 “不过,你的穿着太寡淡,和你的外貌太不匹配了,必须换一身衣服,最好带点小心机那种……” 凯特有些嫌弃姜之余身上周正的衬衫和军装裤,太普通了,都没办法展现可爱小向导的优势。 她朝姜之余意味深长眨眼睛。 “明天姐姐给你带一身适合你的衣服吧。” 作者有话说: 话说,你们有想看的情节吗(勾勾搭搭的眼神) 第37章 衣服(修)[VIP] 凯特果然在第二天神神秘秘带着个精美的服装盒出现在姜之余面前。 “来, 小鱼,看看姐姐为你准备的战袍!” 她兴奋地打开那个盒子,当盒盖掀开时, 连姜之余都忍不住微微吸了一口气。 里面是一件颜色如同月下海波般的礼服,面料是一种泛着微妙珠光的浅蓝色绸缎。 它看起来像是一件改良式的长袍与礼服的结合体。 “试试看, 我根据你的尺寸连夜改好的。” 凯特眼睛发亮地催促道。 当姜之余换上这套礼服, 站在镜前时,他自己都有些认不出镜中的人。 礼服的领口是交叠的V领设计, 恰好露出他一段精致的锁骨和纤细的脖颈, 边缘用银线绣着繁复而低调的藤蔓花纹。 腰部收得极紧,用一条同色系,镶嵌着细小暗蓝色晶石的腰封固定,将他柔韧的腰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而下摆则是宽松的袍式设计,一侧开衩直至大腿,当他行走时,修长笔直的腿部线条在衣袂飘动间若隐若现,平添了几分飘逸与诱惑。 最巧妙的是,凯特还准备了一个半脸的银色面具,只遮住上半张脸,露出他优美饱满的唇瓣和流畅的下颌。 面具的款式较中性, 结合他身上这件雌雄莫辨的礼服,瞬间营造出一种难以界定性别,神秘而优雅的气质。 “看这里。” 凯特走到他身后,手指轻轻点在他后背腰窝的位置, 那里竟有一个小心机的镂空设计, 呈水滴状,将他背部光滑的肌肤恰到好处地显露出来, 既不夸张,又足够引人遐思。 “走动的时候,这里会若隐若现,深海如果藏着自己的秘密,那一定就是美人鱼,而美人鱼形容的一定是你本人吧,小鱼!” 凯特捂着小心脏,围着他转了一圈,满意地赞叹: “完美!小鱼,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它就成了一件艺术品。今晚的地下城假面舞会,你一定会成为所有人的焦点。你只需自然地展现自己,就足够迷住所有看向你的人。” “地下城假面舞会?那是什么?” 姜之余听出凯特话里的意思,似乎是要带着穿这身特别衣服的他,去参加这个听起来就不同寻常的舞会。 “这是F1星域地下城区最负盛名的秘密活动。” 凯特压低声音。 “很多游走在黑白两道的大人物都会乔装出席。情报、金钱、人脉……无数隐秘在这里交汇流转。” 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那些随着夜色滋生,又随夜色逝去而消逝的短暂热情…… “这么说,那里什么消息都能打探到?” 姜之余心中一动。 “理论上是的,只要你找对门路,付得起代价。” 或许,关于自己特殊精神力的秘密,以及那个控制哨兵的烙印的来历或解法,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真能找到一些线索? 姜之余看着镜中那个即显得有些陌生又的的确确吸睛的身影,内心深处某种被压抑已久的东西,似乎正被这套礼服和凯特的话语悄然唤醒。 凯特见姜之余似乎仍在权衡,便又添了一把火,将舞会的新奇有趣之处描绘得天花乱坠。 “去吧去吧,在这里待着也是无聊,你肯定早就听腻了我讲的那些枯燥历史了。姐姐对地下城熟门熟路,保证让你不虚此行。” “凯特姐会和我一起去吗?”姜之余问道,随即又补充。 “方便我再带一个人一起吗?” 凯特略显疑惑:“你想带谁?如果是为了安全考虑,多个人当然好,只要不是中将本人……” 她下意识地做了个擦汗的动作,虽然此刻额头上并无汗水。 要是让姜陆关知道她带他宝贝弟弟去地下城那种地方,被辞退恐怕都是最轻的惩罚了。 姜之余自然明白凯特的顾虑,点头道:“当然不是哥哥。那我们傍晚见?我会和哥哥说,是跟你出去逛街。” 姜之余当即给宋恒发了信息,让他傍晚前准备一套搭配面具的服饰,在热赛咖啡店等候。 宋恒没有追问姜之余为何要这样打扮,只是简洁地询问对款式是否有具体要求。 姜之余索性对着镜子拍了一张自己身着礼服的背影和侧影发了过去。 [差不多这种风格就好。] 信息发出后,宋恒那边沉寂了许久,久到姜之余几乎以为他不愿意和自己出去。 正当他准备再发消息时,终端终于亮了。 [你穿这身,很好看。我知道了,是要参加地下城那个假面舞会?] 宋恒竟然也知道这个舞会,姜之余立刻回复: [是啊,你也知道这个舞会?听说那里能打听到很多消息,或许能找到解除你身上烙印的线索。] [嗯。] 宋恒的回复依然简短。 此刻,宋恒正凝视着影像中那个穿着独特,异常夺目的姜之余。 仅仅是静态的图片,就足以让他心潮起伏。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投影过来的身影,眼中是势在必得的坚定。 两人随后又交流了些关于舞会的信息。 据说舞会由一位神秘人物主办,财力势力深不可测,但无人见过其真容。 好在活动管理颇为严格,严禁任何破坏秩序的行为,此前成功举办了七届,信誉尚可,安全有一定保障。 之后,姜之余换下礼服,又与凯特练习了一会儿基础变声技巧。 凯特教他如何稍微修饰音色,让声音听起来更清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妩媚,以适应他的着装和舞会氛围。 送走凯特后,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姜之余主动联系了姜陆关的副官艾伦。 “艾伦副官,我哥哥现在在办公吗?我想去见见他。” 艾伦回答姜之余的话。 “姜向导,您电话来得正好。中将刚结束会议,特意吩咐说今晚回来陪您用晚餐,这会儿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姜之余心下稍定,或许这是个提出请求的好时机。 晚餐时,姜之余和姜陆关的气氛比前两日缓和了许多。 姜陆关虽然依旧话不多,但细致地过问了姜之余今日的课程和饮食起居。 见他神色温和,姜之余便鼓起勇气,放下餐具,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带着些许委屈和撒娇的语气软软地开口: “哥哥,我整天待在这里,真的好闷。凯特老师说附近有个热闹的商业区,很有趣的……我晚上就想和她出去逛一逛,散散心,好不好?” 他眨着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既乖巧又可怜。 “哥哥,你别再禁我足了好不好?我保证不走远,很快就回来。” 姜陆关手中的刀叉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弟弟。 姜之余乌黑的眼眸像星星,其中装了期待,却带有一丝藏不住的急切。 姜陆关心底了然,这绝不只是逛街散心那么简单。 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那个叫姜之恒的,样貌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姑且也称得上是自己弟弟的哨兵。 更让他气闷的是,小鱼这样向自己软声撒娇,千方百计想出门,他一猜就知道多半是为了去见那个人。 姜陆关不忍心直接拒绝,只好委婉道:“太晚了,想逛街明天再去,我陪你一起。” 这时艾伦副官快步走进来,俯身在他耳边低声道:“长官,今晚活动要穿的礼服送到了,可能需要您亲自试一下。” 姜陆关眉头微蹙,内心挣扎。 他实在不放心弟弟晚上独自外出,尤其可能是去见那个心思不纯的姜之恒。 然而军务在身,话还没有说完他就不得不离开。 姜之余敏锐地察觉到哥哥似乎有公务要处理,立刻抓住机会,语气更加委屈: “哥哥晚上又要去忙吗?才陪我吃一顿饭就要走。我一个人待着多无聊,你都不能陪我,还不让我自己出去走走……” 看着弟弟满脸委屈地控诉,再想到自己过去和现在都因公务对他疏于陪伴,姜陆关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轻叹一声,妥协道:“好了,你去吧。但必须和凯特老师一起,不许乱跑,最晚十点前回来。我会让艾伦派人暗中保护你。” “谢谢哥哥!” 姜之余脸上顿时云开雾散,绽开明媚的笑容,起身给了姜陆关一个拥抱。 “把这个带上,哥哥教过你怎么用。” 姜陆关将一只哑光黑金属匣推向姜之余。 匣盖滑开,里面静卧着一支铂金钢笔。 “是那把仿钢笔手枪?” “是升级版。” 掂在手里小巧轻盈,真的如钢笔一样,似乎为姜之余量身打造。 钢笔笔身蚀刻着不易察觉的暗纹,那似乎是六芒星? 姜陆关指尖放在钢笔上一道浅纹上。 “已经绑定你的信息,遇到危险,不要犹豫,开枪就好,不需要考虑后果,其余的哥哥会处理。” 姜之余乖乖收下这份来自哥哥的礼物。 他现在正为重获自由,为即将到来的假面舞会暗自欣喜。 姜陆关随后转向艾伦,字句清晰吩咐道:“通知姜之恒,半小时后随我出任务。告诉他,这是军令,不得缺席。” 他想,只要把姜之恒带去出任务,让他无暇分身,弟弟就算出门,也见不到那个包藏祸心的哨兵。 正好让姜之恒干点正事,不要闲的大白天不知羞耻做某些事。 姜之余当场听到哥哥的安排,却无法以任何理由为姜之恒推脱。 他绝不能暴露自己和姜之恒约好一起去地下城假面舞会的事。 傍晚,姜之余与精心打扮的凯特在约定地点汇合。 凯特身着一条深紫色丝绒长裙,剪裁优雅,衬出曼妙曲线,戴着鬓角点缀紫色羽毛的面具,显得神秘而迷人。 姜之余给宋恒发了条讯息: [我知道哥哥要带你出任务,你去吧。有凯特姐姐陪我,别担心。] 宋恒很快回复: [我可以不去任务,陪你参加舞会,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姜之余立即回绝: [不,任务重要。千万别为了我得罪长官。] 他收起终端,对凯特微微一笑:“凯特姐姐,我们走吧。” 凯特没看到姜之余说的那个,要和他们一起去地下城的人,她认为是那人放了姜之余鸽子,没多问,只亲昵地挽住姜之余的手臂。 笑语嫣然:“好,我们出发,今晚有姐姐带路,一定让你开心。” 第38章 舞会[VIP] 凯特突然收紧挽着姜之余的手臂, 借着替他整理面具的动作贴近耳语: “别回头,有人跟着我们。左边立柱后两个穿黑夹克的,右边吧台那个咖啡师看了你七次, 你哥哥对你不太放心哦。” 姜之余顿时想起哥哥说的暗中保护,哀怨道: “我穿成这样出门, 肯定被哥哥知道了……” 凯特却轻笑一声, 指尖无意般划过他的腰侧:“看我甩掉他们。” 姜之余被她拉得一个踉跄,拐进墙角。 墙后停着一辆线条锋利的哑光黑飞行器。 姜之余被凯特一把塞进副驾, 而后他眼看着凯特穿着裙子优雅翻身跃入驾驶座。 引擎发出低吼时, 巷口果然出现几个疾步追来的黑影。 “坐稳了,小鱼弟弟——” 飞行器犹如离弦之箭,掀起气浪。 姜之余紧握扶手,看着窗外流光碎成一片斑斓的拖影。 他偷瞄凯特,此刻她摘了面具,嘴角噙着冷静的弧度,操作飞行器的姿态熟练得不像话。 一路上左突右进,悬浮车潜入地下通道,窗外渐次被扭曲的霓虹取代。 下车后,姜之余轻声问: “凯特姐,你怎么对地下城的暗道和飞行器这么熟?” 凯特撩了撩被吹乱的发丝, 慵慵懒懒回答:“哦,以前兼职送过星际快递。” 舞会入口如同巨兽之口,吞噬着穿着各种奇装异服的人们。 凯特亮出电子请柬,而后拉着姜之余, 迈入这场久负盛名的假面舞会。 舞池中央, 五色灯光诡谲地闪烁着,仿佛置身一场光怪陆离的幻梦。 有全身覆满荧光鳞片的舞者, 如怪鱼般灵动又怪异,以奇特的姿态扭动着身躯。 有涂着金属漆的躯体与机械义肢交错的舞者。 还有些戴着夸张兽首面具的舞者。 姜之余看得目不暇接。 在场众人的穿着极为大胆,衣料少得可怜,重点部位仅凭借光影的巧妙设计予以遮掩。 姜之余身上这身衣服竟然是全场布料最多的。 他不知道的是,他这一身漏肤度不高的礼服,有种欲拒还迎的诱惑,和舞会中其他人对比之下竟有种别样青涩的美味感。 他穿过熙攘人群,一举一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迷人的小家伙。” 一位戴着金鸟嘴面具的男人摇晃着手中发光金玫瑰,上前拦住姜之余的去路。 “可以邀你共饮一杯吗?” 话音还未落,一位满身缠绕着藤蔓的女人便挤开了他,朝姜之余抛来勾人的媚眼。 “别理这个老古董,跟我一起去寻些乐子吧!” 凯特一边不着痕迹地格开那些搭讪的人,一边低声笑着对姜之余说: “看吧,这群人看到你眼睛都直勾勾的,你今晚太美了小鱼。” 忽然,凯特好像看到了什么熟悉的人,交代了姜之余一句: “你乖乖在这里等我下,我马上回来,然后就带你去见那个……能帮你解密的人。” 于是,姜之余看着凯特端着酒杯,摇曳生姿地离开了。 凯特的身影刚消失在攒动的人群中,一个戴着半张狐狸面具,衣着考究的男人便端着两杯莹蓝色的酒凑近。 他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那位迷人的女士似乎暂时离开了?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您与我共饮一杯?” “不了,谢谢。” 姜之余回答得很干脆,后退了半步,和这人拉开距离。 狐面男人却不气馁,反而向前一步,巧妙地将其中一杯酒递到姜之余手边,声音压低。 “别急着拒绝嘛。你看这酒的色泽,是不是很像传说中人鱼的眼泪?和你正相配啊,小人鱼,据说喝了能让人梦见心底最渴望的画面……不尝尝太可惜了。”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意味,周围喧嚣的音乐和光怪陆离的景象也扰乱了姜之余的思维,让他反应有瞬间迟滞。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那男人似乎不经意地手一滑,杯中的液体晃出了一点,溅在姜之余的手背上,冰凉黏腻。 姜之余下意识地皱眉低头查看,男人立刻连声道歉,姿态放得极低,又递上一张干净的手帕。 这一番动作下来,姜之余倒不好再冷硬拒绝。 只是拿着,不喝就是了。 然而,就在他接过酒杯,指尖刚触碰到冰凉杯壁的刹那,一股极其细微的刺痛感从指尖传来,快得像是错觉。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一丝微弱的眩晕感便毫无预兆地袭上头顶。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二楼环形廊道。 透过人群的缝隙和精致的雕花栏杆,他赫然看到了两个绝不该同时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姜陆关和宋恒! 虽然他们都戴着不同款式的面具,遮掩了大半面容,但姜之余对那两道身影太过熟悉。 哥哥依旧站姿如松,宋恒跟在姜陆关右手边,时不时视线扫视四周,似乎在找什么人。 姜之余知道。宋恒是在找他。 是哥哥!还有宋恒! 那瞬间的狂喜压过了正在蔓延的眩晕感。 他想抬手,想挥手引起他们的注意,张开口,想用尽力气呼喊那个能带给他安全感的名字。 “哥……” 然而,第二个音节还未出口,诡异的眩晕感猛地加剧,吞没了他的声音。 他的喉咙像被堵死,眼前的景象开始疯狂旋转,四周的光柱碎裂成无数晃眼的光斑,周围扭曲的笑脸和晃动的肢体融化成令人窒息的色块。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向下瘫去。 就在他身体彻底失去控制,即将栽倒的前一瞬,一只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猛地箍住了他的腰。 另一只带着皮质手套的手掌,堪堪扶住他栽倒的后脑勺,让他免于摔倒在地磕的满头大包。 一个清冷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久违的冰霜气息。 “小鱼,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我好像被人下药了……” 听到楚泽的声音,姜之余才想起调动精神力对抗那股诡异的眩晕。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精神力刚一催动,眩晕感的确减轻了,可另一种令人羞耻的燥热却飞速窜遍全身。 这股热意来得又快又猛,让他猝不及防。 这场面实在尴尬,他的礼服本就轻薄贴身,此刻身体的某些变化即使在昏暗灯光下也无所遁形。 去找哥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被楚泽拦腰抱起,快步穿过走廊,推开一扇空房门闪身而入。 姜之余被轻轻放在床边,看着楚泽转身去反锁房门。 他目光落在楚泽身上时,几乎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平日里的楚泽,总是偏好浅色系衣着,衬得他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可眼前之人,却穿着一身漆黑哑光皮衣,紧贴着他修长的身形,背后一对黑色骨翼微微收拢,随着他的动作投下阴影。 这个恶魔装扮的楚泽和姜之余平时认识的学长判若两人。 药效此刻已彻底发作,一种诡异的清醒感占据了姜之余的大脑。 精神高度亢奋之下,所有恐惧,退缩之类的想法都被兴奋取代。 或许是因为今晚他和楚泽不同寻常的装扮,又或许是因为这个远离日常的的地下城舞会气氛烘托…… 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他和楚泽竟然吻到一处。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姜之余发现,这一次竟然是自己主导,在追逐楚泽的唇,和他接吻。 他坐在床边,楚泽双膝跪地,跪在他的脚边服侍他,以极低的姿态抬头向他献吻。 面具遮挡了表情,却放大了触觉,每一寸皮肤的接触都变得格外清晰。 姜之余抬眼看到楚泽看向他,眼神中掩饰不住的迷恋,还有卑微的小心翼翼,像是怕他突然飞走了。 他没来由的地嗤笑出声。 这次换成楚泽讨好他:“这样舒服点吗?我……” 说着楚泽好像也被这气氛带的十分难耐,声音变得更加低沉,甚至带点儿沙哑。 姜之余伸出手指放在楚泽唇边碾压他的唇肉,好像在揉捏什么好玩儿的玩具,爱不释手来来回回触摸,直到擦破楚泽的唇角,他才大慈大悲吩咐: “现在,吻我。” 然后姜之余低声笑着主动低头,享受楚泽讨好的啄吻。 楚泽不知道怎么,竟然真学得老实克制了,没有姜之余的命令,只敢这么轻吻,好像今晚的所作所为都只为让姜之余开心,而自己的感受可以毫不在乎。 可很快,只是接吻,只是触碰,不再能够宣泄姜之余体内深处的潮热,他前所未有渴望,但他不知道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击退这热潮。 “我好热,不要了……你不能帮我,我要出去,出去找哥哥,呜呜呜呜呜” “不不,我可以,我可以帮你小鱼,今天的我太幸运了,让我在这里遇到你,你放心,我不会再做让你讨厌的事了,我会帮你的……不用找别人。” 楚泽虔诚跪在姜之余腿边,姜之余察觉到他脱自己衣服的动作。 抬腿配合,一只脚踩在楚泽的肩膀上。 姜之余居高临下看着这样的楚泽,这个高高在上的哨兵,居然有一天会以这样的姿态祈求他不要离开。 想起从前对方也给自己下过药,趁他睡着占他便宜,恶意涌上心头,姜之余给了楚泽一脚。 但他力气跟楚泽比根本不够看,楚泽晃都没晃半下,姜之余气鼓鼓踩在他的心口处碾了碾。 “我这样,你是不是以为我在奖励你,学长开心吗?笑笑给我看呗。” 楚泽握住姜之余的光裸的脚踝,印上一吻,冲着姜之余温柔一笑。 姜之余毫不犹豫给了他一巴掌。 “笑的不够开心,重新来。”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痕迹[VIP] 精神极度亢奋下, 姜之余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怕了,他不知道抽了楚泽几巴掌才算完。 酒壮怂人胆不是说说,他没喝酒却比喝了还要醉。 楚泽毫不反抗, 对姜之余予取予求的一副模样,只是嘴里不停喃喃: “不要离开我, 不可以不要我, 小鱼……” “我以前总以为,你需要我, 依赖我的时候, 我会开心,满足。可我现在懂了一点儿,不是你需要我,是我需要你,需要你需要我一点儿,哪怕一点点也好……” 楚泽头埋下舔舐赤裸的肌肤,从脚踝往上……停留在某处,深入…… 巨大的刺激感受让已经仰躺在柔软床铺的姜之余攥紧身下的床单。 但很快他又不满意起来了,一脚踢开跪在地上的楚泽。 丝毫不顾楚泽尚在失神的混沌双眸和半张水渍还是什么和红痕交错的半张脸。 索性已经到今天这个地步了,姜之余无所谓用一用楚泽这个送上来的免费□□。 他站起来去扒楚泽的衣服,可是手因为药的原因好像不太灵活, 而楚泽今天那件皮衣皮裤太贴身太难脱下来。 努力了许久也吃不到肉,姜之余愤恨非常,楚泽正好是搂着他的姿势,他顺势在楚泽锁骨处恶狠狠咬了一大口。 楚泽“斯斯”抽气, 在姜之余耳畔喷洒热流, 话语朦胧: “别急,别急……哈…我来, 今晚都给你,你想要什么都给你好不好,宝宝?我从身到心都是你的,你一个人的。” 太奇怪了,姜之余分明嗅到楚泽精神气息的冷气,可两人之间流转的气流又那么热,忽冷忽热,又冷又热,到底是冷还是热? 楚泽搂着姜之余的腰轻晃,抚摸他这件别致礼服裸露在外的肌肤,顺着空档深入探索,乐此不疲,他的手套早不知道扔去哪里。 另一只手去解自己的皮带,两个人又吻在一起,躺倒在姜之余身后的大床上。 潮热,纠缠,湿吻,这次是舌头纠缠,不再像之前楚泽的刻意亲昵讨好的浅吻。 姜之余接吻的间隙才能喘口气: “慢……嗯……” 未说完整的句子很快又被楚泽以吻封缄,姜之余的思绪被情热拉扯的根本找不到东南西北,只能跟着楚泽浮沉。 后半夜,姜之余才刚沉沉睡去不久,就被外面的枪击声猛然惊醒。 不,那不仅仅是枪声,还夹杂着爆炸的轰鸣,连他们所在的房间都随之剧烈震颤,墙面的涂料簌簌掉落。 楚泽反应极快,一把将他从床上拉起,迅速帮他穿好衣服,又从柜子里扯出干净的床单将他裹紧,随即打横抱起他向外冲去。 S级哨兵的体魄如同凶猛的野兽,不知疲倦,姜之余已经亲身体验过了。 此刻楚泽如同矫健的游龙,在混乱不堪的环境中精准地找到路径,带着他快速远离混乱中心地带。 姜之余将脸埋在楚泽胸口,只在颠簸间隙偷偷抬眼瞥了一下。 原本纸醉金迷的地下城已陷入一片火海与硝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批武装分子正在肆意开火。 “怎么回事?不是说地下城的规矩没人敢破吗?这里这么多人,要是伤到了哪个秘密前来,参加舞会的重要人物,不是又一场恶战……” 姜之余的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 楚泽一边疾奔一边低声解释:“我刚才看见那些人身上的纹身,是双子星盗团的人。他们向来不按常理出牌,偷袭F1区的地下城,大概是为了在正式开战前提振士气,或者纯粹制造恐慌……” 楚泽最终将姜之余安全送回了住处。 因为姜之余默许的态度,这是楚泽来到F1星域后,第一次得以如此靠近姜之余,甚至进入了他的房间。 当灯光亮起,姜之余才清楚地看到楚泽侧脸上那几道明显的红肿指印,尴尬的情绪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自己当时怎么就那么大胆,敢直接扇他耳光?都怪那该死的药效……对,一定是药物影响了他。 姜之余忍着身体的酸痛,费力地从储物柜里拿出药箱,刚走了两步就腿软地跌坐回床边。 他没好气地瞪了眼前这个罪魁祸首楚泽,扬了扬手里的棉签:“过来,给你上点药。” 楚泽走近时脚步似乎有些不稳。 姜之余凑近了些,才发现他唇色发白,脸色也比平时难看许多。 姜之余心里泛起嘀咕:难道是自己太厉害,把看起来体格不错的学长给榨干了? 不至于吧……还是说楚泽其实外强中干?可回想起来,对方当时一身牛劲儿,反倒是自己现在腰酸腿软,肩膀也疼。 楚泽还没反应过来是要给自己上药,以为姜之余哪里不适,连忙关切地问:“你受伤了?哪里不舒服?我帮你上药,是不是我刚才……” 姜之余此刻羞耻心全面回归,简直想捂住耳朵不听他继续说下去,一脸窘迫地打断他:“没有!是给你上药!你脸上……都是印子……” 他其实还想问楚泽为什么看起来魂不守舍、脸色苍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万一学长真的体虚,这么问岂不是太伤自尊? 正当姜之余小心翼翼地给楚泽脸上的伤痕涂抹消炎药膏,还好心建议:“要不你用一下修复舱吧,这样出去见人也不好……”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动静。 姜之余刚听到脚步声,还没来得及让楚泽躲藏,姜陆关的声音就已经在门外响起,伴随着敲门声:“小鱼,我进来了。” 这只是一声通知,而非请求。 姜之余吓得猛地从床边站起,一阵眩晕加之腿软,让他又晃晃悠悠坐了回去。 楚泽上前扶住他,而就在这一刻,姜陆关已经推门而入。 透过门缝,姜之余分明看见宋恒也站在门外,但姜陆关进门后便反手将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姜之余还穿着凯特送他的那身礼服,弱弱地喊了一声“哥哥”。 声音有气无力,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恨不得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今天确实疲惫不堪,更心虚于自己偷偷跑去地下城,还中了药,差点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姜陆关冰冷的目光扫过屋内的两人,尤其在看到姜之余裸露皮肤上若隐若现的暧昧红痕,以及楚泽脸上清晰的掌印、锁骨处未加遮掩的咬痕时,他眼底攀上骇人的猩红。 他已经在姜之余和楚泽两个人相拥逃窜的时候看到他们了,自己的弟弟还能认错? 他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躲什么?不熟悉的地下城你都敢偷偷跑去,现在知道怕我了?你还当我是你哥哥吗?为什么做什么事都不愿意先跟我商量!” 话音未落,姜陆关猛地伸手,一把攥住楚泽的衣领,如同拖拽一只随便什么的兽类般,毫不留情地将人向外扯去。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而恐怖的精神力如同海啸狂潮,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在姜之余面前轰然爆发,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压得人几乎窒息。 只是一瞬间就绕开了姜之余,但也让他彻底明白了,为何姜陆关会被联邦誉为新生代最强哨兵。 压迫感,远比他见过的任何顶级哨兵都要可怕得多。 姜之余看得清楚,楚泽在姜陆关精神力的冲击下几乎瞬间就被激起了狂躁反应,面色狰狞,痛苦不堪。 姜陆关将楚泽直接带去了书房,大门随之紧闭。 姜之余甚至来不及多说一句话,心中清楚,等着自己的还在后头。 他只好先换下那身惹眼的礼服,穿了件规整的常服。 门外,被卫兵阻拦的宋恒因为身处姜之余的住所而不好硬闯,正耐着性子等在外面。 当他看到姜陆关揪着衣衫不整、一身奇装异服的楚泽从姜之余房间出来时,立刻就想上前敲门。 然而姜陆关一个眼神扫过,命令道:“你也跟我到书房。” 宋恒根本懒得理会这个便宜大哥,他现在只想确认姜之余的情况。 什么军务大事,对他这个对联邦毫无荣誉感的人来说毫无意义。 即便联邦哪天灭亡,换个政府上台,他恐怕还会乐见其成。 姜陆关没耐心跟这个表面恭敬、实则心口不一的弟弟周旋。 他直接动用精神力压制过去,同时一手按在宋恒肩上,强行将人也带往书房。 一进书房,隔绝了外面的卫兵,姜陆关便像丢弃垃圾般将楚泽掼在地上。 “我提醒过你,别动小鱼。我以为你至少还有脑子。” 听到这话,宋恒才仔细打量起这位在姜陆关精神力下狼狈不堪的少将,以及他身上那些刺目的痕迹,顿时明白了今晚发生了什么。 姜陆关的压制同样让宋恒不好受,但此刻他心中充满了嫉妒,甚至涌起不顾一切当场杀了楚泽的冲动。 反正他手上人命不少,多一个也无所谓。 当他暗中动作,试图摸向腰间的匕首时,姜陆关瞬间捕捉到了他的意图。 施加在宋恒身上的压力骤然倍增。 姜陆关坐在书房唯一的那张书桌后,睥睨着眼前的两人,甚至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他抬眼看向宋恒,警告道:“无论你和小鱼的婚姻是真是假,从今天起都不许再提。你们以后也不用见他了。” 不顾宋恒在精神力压制下的咬牙挣扎,姜陆关转向楚泽,冰冷地命令: “双子星盗团提前向联邦开战,地下城就是他们伏击的,你作为先锋,今晚就上战场,只准带你的直属部队。如果你能活着回来,我饶你一命。” 接着,他对宋恒说道:“至于你,滚回姜家。家里会为你安排联姻对象。”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忘掉[VIP] 随后, 宋恒被姜陆关毫不留情扔出书房,甚至调来几名全副武装的哨兵严加看守,摆明了要将他遣送回姜家。 姜陆关则转身回到书房。 趁他离开的间隙, 楚泽终于得以喘息。 他抬起苍白的脸,嘴角却扯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陆关, 如果我能活着回来, 你是不是就不会再阻止我接近小鱼了?” 看着他这副惨淡却仍不死心的模样,姜陆关不悦地皱眉。 方才被他压制的姜之恒, 神色都没楚泽这么难看。 不过他现在可没心思关心楚泽的死活, 对方这番话在他听来,简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无耻行径。 姜陆关觉得可笑,居高临下地睨着楚泽,唇边勾起一抹带着冷漠的弧度: “你不会真以为,和小鱼发生了点什么,就能走进他心里,占据什么特别的位置了吧?” 楚泽红白交错的脸上那点强装的从容瞬间僵住。 他静静抬头看向姜陆关,然后缓慢地站起身,与这位昔日好友平行对视。 姜陆关继续道: “打个赌怎么样?我现在就去问问我弟弟。如果他说他接受你,我绝不再阻拦,如果他不接受……” 他顿了顿, 声音冰冷,“也请你有点自知之明,从今往后,离他远点。” 两人在沉默中对峙。 就在姜陆关失去耐心转身欲走时, 楚泽终于在他身后开口:“好, 我跟你赌。” 姜陆关丢给楚泽一个接通了视频的通讯器,随即离开了书房。 他握着那个保持连线的通讯器, 再次推开了弟弟的房门。 姜之余心知今晚的事还没完,尽管已经困得睁不开眼,浑身酸软,他还是强撑着换了身得体的衣服,坐在房间里等待哥哥的发落。 果然,就在他坐着都快睡着时,门被推开的响声把他惊得一颤。 抬头对上姜陆关阴沉的面容,姜之余下意识抬手拢了拢衣领: “哥哥,你来了。” 他刚才换衣服时照镜子,才发现自己胳膊、脖子、大腿、前胸布满了密密匝匝的吻痕。 楚泽实在太爱吮吸他的皮肤了。 脖子上的痕迹肯定被哥哥看见了,学坏被家长抓个正着…… “别拉了,现在知道遮了?”姜陆关开口道。 姜之余只好悻悻放下手,正襟危坐,脸上不敢有太大表情,摆出认真听训的模样。 他努力瞪大困倦的乌黑眼眸,看起来十足温顺乖巧。 姜陆关拖了把椅子正对着姜之余坐下,开口问道:“你去地下城想做什么?” “好奇,想去看看。” “那你也该告诉我!而不是跟着一个认识没几天的家教老师去那种危险的地方!” 姜陆关强压着火气,怕吓着这个胆小的弟弟,又追问:“和楚泽怎么回事?” 姜之余将晚上被下药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姜陆关。 他本以为会迎来劈头盖脸的责骂,没想到姜陆关只是叹了口气。 “经历这一次,你该知道不能轻信外人。事情已经发生,哥哥不会过分责难你。”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 “有时候我总在想,是不是该对你狠心一点,放手不管,让你吃了教训才能更快成长。可我又怕你跌跌撞撞,吃太多亏,受太多苦……哥哥也是第一次当哥哥,在你成长这一路上,我有太多考虑不周的地方,哥哥向你道歉。” 灯光在姜陆关宽阔的肩头投下淡淡的光晕,说这些话时,他将目光转向一旁,刻意避开了姜之余的注视。 听着哥哥的话,姜之余心头五味杂陈,同时又有一股暖流经过:“哥哥……” 姜之余拉起姜陆关宽厚的手掌,放在自己脸颊上,亲昵蹭蹭。 姜陆关果然被他轻而易举哄好,对他温和笑笑。 “那楚泽呢?你对他怎么想的?”姜陆关将话题转回。 “同时交两个男朋友对你的名声有损……不过如今这个时代,开放关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需要承担多段感情,你有这个准备吗?” “哥!”姜之余急切地打断他。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和他今晚……是事出有因。我感谢他帮了我,但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了。” 姜陆关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赞许:“我会转告他。你还有其他话要对他说的吗?” 姜之余轻轻摇头,沉默片刻后又低声道:“让他别放在心上……过了今晚,就都忘了吧。” 楚泽学长的喜欢究竟有几分真心,姜之余并不确定。 他只知道,对方从未明确而郑重地向他表达过心意,既然如此,又何必这么故作深情。 姜陆关伸手揉了揉姜之余的脸颊,见他实在困倦,便不再多言:“累了就好好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哥哥也早点休息。”姜之余轻声回应。 此刻,姜之余与姜陆关对话的每一个画面,都分毫不差地通过通讯器传到了楚泽眼中。 当听到那句“感谢他帮我,但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了”时,楚泽因这一夜而鼓动的心,又瞬间沉寂。 或许正是在这一刻,当他清晰地意识到,姜之余并没有被他刻意营造的温柔假象和权势地位所打动时。 那股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的冰冷,才让他真正明白,这个只有D级的向导在自己心里究竟占据了怎样的分量。 回想自己都做了些什么蠢事?曾经信誓旦旦地说不会像魏延灼那样毛头小子般急色,结果还不是洋相出尽,却依旧没能换来对方一丝心动? 姜陆关回到书房时,看到的是几近失魂落魄的楚泽。 他没有落井下石,只是平静将话题转向正事: “你的感情问题已经解决,就该处理公务了。立刻带领你的直属部队赶往苍鹭作战区,具体部署我会发给你。” 楚泽喉结滚动,艰涩地吐出一个字:“好。” 而被强制看管起来的宋恒,绝不甘心就这样被自己这位“好大哥”轻易踢出局。 他今晚还没能见上姜之余一面,更何况这里还有那个回过头来撬他墙角的楚泽,他可不情愿让姜之余再回到那人怀里。 更别提什么受姜家摆布,到帝星乖乖联姻了。 姜陆关的人连夜就要押送宋恒登上飞船,他没有时间迂回,想任何这种办法,他不得不采取激烈的手段摆脱控制。 反正他也不想再与这位“好大哥”维持表面和睦。 在上飞船前,当卫兵持枪抵住他,准备向他注射镇定剂时,宋恒趁其精神松懈的瞬间猛然发难,夺过武器挟持了一名卫兵,借机成功逃脱。 随后他迅速潜回F1星域,试图接近姜之余的住所,却发现那里戒备森严,难以突破,只能耐心等待时机。 直到苍鹭战区的交火愈演愈烈,他才得知姜陆关竟真的如此不留情面,将昔日好友逼上了先锋战场,按楚泽的军职,本来不必要亲临前线。 宋恒对此乐见其成,甚至暗自期盼楚泽就此死在战场上。 而姜陆关对姜之余的过分在意,宋恒看在眼里,有种别样的古怪意味。 他没办法第一时间去见姜之余,又要躲开姜陆关的人,干脆混入混乱的交战军队中,想找到楚泽趁机了结对方,却低估了这场战争的规模。 孤身一人难以深入核心战区。 蜂王在得知弟弟死讯后展现出的疯狂,让身处这场战争中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他的愤怒。 尤其在确认先锋部队的指挥官正是害死弟弟的元凶后,他亲自率领一支星盗分队对联邦军队发起猛攻,眼中汹涌的恨意几乎化为实质: “楚泽!我要你为我弟弟偿命!我要你后悔所做的一切!” 当宋恒随同一队士兵撤出战场时已是下午,楚泽的队伍仍在苍鹭战区中心地带苦战。 持续近八小时的狂轰滥炸中,双子星盗团的攻势猛烈到仿佛此战胜利就能颠覆联邦政权般。 连宋恒都认为楚泽此次绝无生还可能。 然而姜陆关终因担忧战局失利,派人接应楚泽部队。 楚泽最终是被担架抬下来的,据说他驾驶机甲冲锋在前,极大降低了部队伤亡,自己也承受了最猛烈的炮火。 若非姜陆关出于全局考量及时支援,他恐怕真要葬身于此。 此次F1星域战役,双子星盗团倾巢而出,姜陆关亲临前线指挥。 战事爆发突然,星盗突袭了多个战略要地,联邦接到战报后立即恐慌性地向F1星域调集援军。 第四军团的哨兵们异常踊跃,而向导们却纷纷不愿蹚这浑水。 偏偏联邦此次征召的向导数量最多。 即使有万般不情愿,被征召者也必须奔赴战场。 原本即将任期满的陈锋已准备好提交转职申请,他本不需要在这场光年之外的战争中出力,完全可以等待军团安排前往安定富庶星球的闲职。 但他还是从军医长张诚那里取回了已进入审核流程的材料,在前往F1星域的向导名单中添上了自己的名字。 连张诚都认为这个决定不够明智,忍不住追问: “这个节骨眼你去那儿做什么?别告诉我,你突然爱上了为联邦奉献的感觉,还是说……你的情郎在F1?” 陈锋听着话没能够保持住对军医长的尊敬态度,无语到翻了个白眼,终究吞吞吐吐没说出具体缘由: “我……我想去不行吗?再说了,能有什么大不了?不就是星盗吗?说不定我们一到他们就溃逃了。何况我们联邦的‘双子星’哨兵都在那里,有什么好怕的?姜中将,肯定能带着联邦再一次走向胜利……” 作者有话说:《 》 40-50 第41章 凯特[VIP] 姜之余睡醒时已是下午, 全身酸软不堪。 他撑着快断了的腰勉强坐起身,疼得直抽冷气,昨晚实在太折腾了。 他捂着昏沉的脑袋, 赤脚走向浴室,却突然被一只大手从身后捂住口鼻。 姜之余吓得拼命挣扎, 耳边随即传来熟悉的声音:“别出声, 是我,小鱼。” 听到宋恒的声音, 姜之余这才松了口气。 可一回头, 看见对方满身炮灰血污的狼狈模样,他呼吸一窒:“你这是怎么了?” 宋恒言简意赅:“开战了。我刚从战场下来。大哥要送我回姜家联姻,我不想回去。” 他拉起姜之余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你能不能帮我和哥求个情?” 姜之余还不知道开战的消息,闻言眼中闪过惊愕,再听到联姻的事,眉头不禁收紧。 “你先去浴室洗洗,”他把宋恒往浴室推,“出来再说。” 宋恒靠得太近,身上混杂着精神力外溢的气息和战场的硝烟味,实在不算好闻。 就在这时, 房间窗户突然被推开。 凯特穿着一身利落的作战服,笑盈盈地探头进来:“小鱼!” 话刚出口,她就看见屋内紧挨着的两人,明显愣了一下:“打扰你们了。” 说着就要关窗离开。 “别走!”姜之余急忙喊住她, 转头对宋恒道:“你先去洗澡。” 宋恒却站在原地不动, 径直走到窗边揪着凯特的后衣领把人拽进房间,动作毫不怜香惜玉。 凯特不敢大声叫嚷, 只能压低声音抗议:“是我不该来,打扰你们了。我这就走!我这就走!” “就是你带小鱼去的地下城舞会?”宋恒难得露出咬牙切齿的神情。 没等凯特回答,他猛地掐住她的脖子,眼底杀意凛然。 眼看凯特被掐得面色发紫喘不过气,姜之余跛着脚冲上去掰他的手:“你疯了?快放开!要出人命了!” 在姜之余的求情下,宋恒终于松手。 凯特狼狈地跌坐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生理泪水夺眶而出。 她望向为自己求情的姜之余,垂首哽咽:“对不起小鱼……那天的事我都知道了。要不是我离开那会儿,你也不会被人下药……幸好你没事……” 姜之余摇了摇头。 他并不打算对凯特说些“接受道歉”之类的话,毕竟是他自己答应前往的,遭遇危险也只能怪自己想法太过天真。 “凯特姐,”他轻声问道,“你之前说的,能为我解答疑惑的人,真的存在吗?还是……那只是个骗我去地下城的借口?” 凯特望向姜之余,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攥紧了拳头。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恢复了往日那自信满满的笑容。 她瞥了一眼抱臂而立,眼神不善的宋恒,问姜之余:“他就是你那天打算一起带去地下城的人?值得信任吗?” 姜之余点头:“是他。有什么话你可以直说,他信得过。” 凯特站起身,习惯性地想像以前那样揽住姜之余的腰,凑近说话。 然而宋恒一记冰冷的眼刀扫来,她抬起一半的手只得中途转向,不自然地撩了撩鬓角的发丝别到耳后。 “姐姐我原本想找个托儿装装神秘的,”她耸耸肩,“既然对不住你,干脆说实话好了。其实……我就是那个能为你答疑解惑的人。” 姜之余对此已有猜测,了然一笑:“你是地下城舞会那个神秘的主办人?” 凯特惊讶地挑眉:“这你都猜到了?!” 随即又释然,“算了,破绽确实不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识破了。” 她很快正色道:“那个不守规矩、给你下药的家伙,我已经派人处理掉了。现在,说说你想问什么吧。如果我不能立刻解答,也可以派手下帮你打探。你是想打听亲生父母的消息?” 姜之余笑着摇头:“不是。我想问的事,其实也和他有关。”他看向宋恒,目光又转回凯特身上。 凯特略显意外:“我还以为你是想找父母……” 星网信息发达,姜之余与姜家之间的事,她早有耳闻。 “我想问的是关于哨兵和向导之间的问题。” 姜之余解释道,“我是D级向导,这你应该知道。而他是S级哨兵。按理说,我们精神力等级跨度极大,如果进行精神结合,本该是我受到他的影响才对。” 凯特认真听着,思索道:“确实如此……难道你们已经精神结合了?” 她忽然睁大眼睛,急切道:“那你太吃亏了,小鱼!你很可能因为精神力不足,遭受高等级哨兵精神力的碾压,或者被他抽干精神力导致痴呆,甚至被他打下精神烙印,从此受他奴役!” 她铿锵有力地列举完这些可怕后果,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该不会……真的被他打下精神烙印了吧?那就太糟糕了,必须去做烙印清洗,但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可能变成傻子。” 姜之余摇头:“不是我,是他。” 他斟酌着该如何描述这举世罕见的情况:“是我给他打下了精神烙印。这种情况有可能发生吗?有没有解除烙印的办法?” 凯特闻言也愣住了:“D级向导给S级哨兵打下精神烙印?这怎么可能……等等,是什么样的烙印?你能控制他吗?” 看着姜之余认真的表情,凯特终于确信他并非在编造谎言。 “这真是闻所未闻,”她深吸一口气,“你需要给我几天时间,我会让手下全力搜集相关资料。” 宋恒站在一旁听姜之余和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讲到这里,立即嗤笑嘲讽: “这都不知道,招摇撞骗的吧?” 凯特听到愤怒跺脚,但一看宋恒凶神恶煞的眼神又不敢多说。 姜之余倒没说什么。只是凯特从窗户离开后,他再也按捺不住,急忙跑到窗口观望。 他住的地方可是在二楼啊,凯特不是哨兵,她怎么爬上来的?难道是飞来的? 回头,把刚才一直充当护卫的宋恒推进浴室。 还没等宋恒从浴室出来,凯特的惨叫声又冲破天际,从楼下传进姜之余的耳朵里。 姜之余扒着窗台往下看,就看到被天罗地网兜住的凯特,而在她跟前站着的,正是从前把她带到姜之余面前的人,姜陆关的副官艾伦。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战争[VIP] 姜之余无奈地扶额, 听着楼下凯特扯着嗓子哀嚎: “救——命——啊!小鱼!” 他只好趿拉着毛绒拖鞋快步下楼。 客厅里,凯特已经被艾伦手下的卫兵五花大绑。 艾伦正苦着脸,接过卫兵递来的毛巾准备塞住她的嘴:“闭嘴, 别嚎了!” “怎么回事?”姜之余走近询问。 艾伦向他行了个礼,公事公办地解释:“这是中将的命令。他预料到这女人还会来找您, 让我们提前设下埋伏。” 见姜之余似要开口, 艾伦抢先摇头:“中将吩咐必须等他回来处置。我特意留下就是为了抓她,小少爷别让我为难。” 姜之余瞥见凯特投来的求救目光, 爱莫能助地摊手:“我也没办法, 我哥还没从战场回来。” 最终,凯特只能被绑着扔在院子里。 姜之余看她实在可怜,商量道:“要不别堵她嘴了?” 艾伦皱眉:“她叫得太吵了。” “我让她安静些。”姜之余保证道。 凯特闻言立即疯狂点头,艾伦这才扯出她嘴里的毛巾。 姜之余转身上楼,刚推开房门,就撞上一片结实的胸膛。 宋恒正赤着身体从浴室出来,发梢还滴着水珠。 强大的视觉冲击让姜之余呼吸一滞,视线不由自主地在那线条分明的腹肌上多停留了两秒。 宋恒倒是坦然,甚至挺了挺胸,向姜之余展示美观却不显夸张的身体线条:“怎么样?” 姜之余耳根发烫,强装镇定地别开脸:“什么什么怎么样, 衣服穿上。” “你的我穿不下。”宋恒说着,突然靠近,“你刚才明明在看这里。”他带着姜之余的手按在自己腹肌上,低声问, “喜欢?” 姜之余触电般缩回手, 却被人顺势揽住腰。 宋恒湿漉漉的发梢蹭过他泛红的耳尖,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和楚泽比, 谁更好看?” “这这这。” 姜之余抵着他胸口,下意识顺着宋恒的话去回忆某些片段。 其实楚泽的身体,他用手感受比较多,看倒是没太……打住打住! 指尖不小心触到一道新鲜的伤疤,姜之余动作一顿,轻声问:“这是新伤?” 宋恒满不在乎:“小伤。” 姜之余直直往后退,说着:“我找人给你拿件衣服,你……房间有药,你自己上点儿。” 捂着发烫的脸颊一溜烟跑出自己的房间,他身后的宋恒:“我等你回来帮我上药。” 姜之余和宋恒穿戴整齐后,便在家中焦急地等待着哥哥归来。 他有太多事情需要和哥哥商量。 然而左等右等,始终不见姜陆关的身影。 遥远的天际,火光如同密集的流星般不断划过夜空,炮火声非但没有停歇,反而愈发猛烈。 从宋恒的描述中,姜之余得知战场上的状况并不乐观。 他再也坐不住了,找到院子里的艾伦请求道:“我想去看看我哥,现在方便吗?” 尽管姜陆关战功赫赫,但战争的残酷始终让姜之余放心不下,他担心姜陆关的安危。 在他再三恳求下,艾伦终于同意。 姜之余立刻冲进哥哥的房间,收拾了一背包的药品、营养剂和精神梳理药剂,随后跟着艾伦出发。 宋恒本想同行,但碍于姜陆关先前下达的遣返命令,他无法公开露面,只得被姜之余留在家中。 …… 越是接近前线,空气中弥漫的烧灼味硝烟味就越是刺鼻。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不断,远处不时亮起刺目的能量光束,将昏暗的天幕撕裂。 艾伦驾驶着装甲车,灵活地穿梭在断壁残垣之间,最终停在了一个临时搭建的指挥中心外。 这里虽离最激烈的交火区尚有距离,但紧张的氛围依旧令人窒息。 通讯兵奔跑着传递消息,军官们围在全息沙盘前激烈争论,伤员被陆续抬下战线。 姜之余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指挥台前的高大身影。 姜陆关背对着他,能看的出他在紧盯战况,一刻也没有松懈。 他对着通讯器下达指令,声音因长时间不间断的指挥而显得沙哑:“第三梯队向左翼迂回,火力覆盖B7区!再坚守二十分钟,援军马上就到!” 等到姜陆关下达完指令,姜之余才开口呼唤: “哥哥。” 当姜陆关转身时,姜之余清楚地看到了哥哥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 眼下的青黑,总是梳理得一丝不乱的头发垂落几缕在额前。 “哥!”姜之余忍不住又唤了一声。 姜陆关在看到弟弟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他甚至顾不上结束通讯,几个大步跨到姜之余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胡闹!这里是战场,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他的声音因无法自控地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厉色:“艾伦!谁允许你带他来的?!立刻送他回去!” “哥,我担心你!” 姜之余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却仍倔强地举了举怀里的背包,“我给你带了药和梳理剂……你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我没事。” 面对姜之余满眼的关心,姜陆关没能继续疾言厉色下去。 他语气稍微缓和:“听着,小鱼,这里太危险了。流弹、爆炸、星盗的突袭……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立刻跟艾伦回去,这是命令!”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道巨大的火光冲天而起,连地面都随之震动。 姜陆关几乎是本能地将姜之余往自己身后一拉,用身体挡住了可能存在的危险。 他深深看了弟弟一眼,那眼神里混杂着担忧与坚决:“回去。你在这儿,我会分心。” 姜陆关抬手,温柔地揉了揉姜之余的头发,随即取出一支姜之余带来的精神疏导药剂,利落地注入颈侧。 长时间高度集中的指挥让他的精神图景出现波动,情绪浮躁。 这一针疏导剂能让他快速冷静下来,重新集中注意力。 在强硬地命令艾伦带走姜之余后,姜陆关转身便登上了他那台标志性的001号传承机甲,银灰色的机体在炮火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如同猎豹般冲向了最激烈的交战区。 姜之余被艾伦拉着胳膊,试图将他带离这个危险的作战区域。 他却奋力挣脱,跌跌撞撞地扑回指挥室的巨大观测屏幕前。 屏幕上实时传输着前线炼狱般的景象,昔日繁华城区已化为一片焦土,断壁残垣间激光束纵横交错,引发的大火连成一片。 更触目惊心的是地面上那些残缺的躯体,穿着联邦制服的士兵与奇装异服的星盗倒在血泊中,破碎的机甲残骸如同巨兽的尸骨散布四处,痛苦的呻吟与爆炸的轰鸣交织。 这人间地狱般的场景给姜之余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节紧紧抓住控制台的边缘而泛白。 那双清澈的乌黑眼眸此刻满是惊骇与不忍,睫毛不住颤动。 战争太残酷了,即便姜之余从前心里怎样说服自己顾好自己别管别人死活,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都无比想要救救这些人阻止战争。 他很怕很怕自己认识的某一个人会躺在那些尸体之中。 “不……”当艾伦再次上前拉他时,他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执拗,“我不走,我要等我哥回来,我要亲眼看着他平安回来!”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仿佛要将每一个画面刻进脑海里。很快又被爆炸时候有些观测器捕捉到的血肉横飞的画面刺激得干呕。 …… 而此时,驾驶着001号机甲的姜陆关,已如同银色流星般突入战场核心。 他所过之处,星盗的小型舰艇和轻型机甲纷纷被精准的能量炮击毁,硬生生在密集的敌阵中撕开一道缺口。 星盗阵营中,一台通体漆黑,造型狰狞如巨蜂的机甲从星盗舰队后方猛冲出来,其驾驶者正是陷入疯狂的蜂王。 “姜陆关!你终于不当缩头乌龟了。”蜂王的声音因仇恨而扭曲,“我要用你们的血,祭奠我弟弟!” 两台顶级机甲如同两颗陨星轰然对撞,能量武器交击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蜂王的攻击完全不顾防守,招招狠辣,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他利用自身机甲灵活的优势,如同毒蜂般围绕着001号高速盘旋,寻找着破绽。 姜陆关沉着应对,操作精准如机械。 001号机甲在他的操控下,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恰到好处。 然而,蜂王在极度愤怒和悲伤刺激下,精神力和反应速度都飙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在一次剧烈的正面冲击后,蜂王竟不惜以左臂机甲完全损毁为代价,强行突破了001号的防御网,右臂弹出的高周波刺刃猛地划过了001号机甲的胸腹部位! “刺啦——!”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001号机甲的胸部装甲被划开一道裂口。 剧烈的震荡传导至驾驶舱,姜陆关闷哼一声,感觉到肋部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温热的血液瞬间浸湿了作战服的内衬。 但他握紧操纵杆的手依旧稳定,眼神锐利如初,迅速操控机甲追击已经断了一条臂膀的蜂王。 他操纵001号,每一次对蜂王的攻击都是致命的,在他给蜂王的机甲上划开无数道豁口后,对方终不再和他硬碰硬。 星盗们并不讲求道义,眼看蜂王落了下风,很快就有星盗部队驾驶中型机甲掩护蜂王逃离。 联邦军团也同样回以炮火,可终究让蜂王有了一线生机,苟延残喘逃掉。 姜陆关同样迅速退出一线战场,指挥军队向前推进。 等他步伐沉稳回到操纵室的时候,意外看到了本应该离开的姜之余还站在操纵室抱着那个装满药品的包等着他归来。 他一出现,姜之余就迅速扔了手里的东西扑了上去,紧紧抱着姜陆关,泪眼朦胧。 “哥哥。” 姜之余摸到了哥哥身上濡湿的作战服,抬手入目一片猩红。 “你受伤了哥!” 姜陆关好像没听到姜之余和他说的话,也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伤,只是抬眼看向艾伦,再一次下令: “带我弟弟回去,他太不听话,麻烦你把他看严,别让他再往这儿跑。” 姜之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甚至都忘记了继续流泪。 他不能理解姜陆关这种受了伤还要硬装大家长不向他表露任何情绪的无理坚强,第一次对着哥哥吃了熊心豹子胆怒骂: “姜陆关,你是不是有病?我该走的时候自己会走不用你说,我比谁都贪生怕死你不知道吗?难道我留在这里,你连保护好我都做不到?你现在受伤了我不放心,我就不走!” 第43章 巨兽[VIP] 姜之余那倔强而执拗的眼神, 最终还是让姜陆关妥协了。 他捏了下弟弟还似少年薄削的肩膀,算是默许了他留下。 蜂王重伤失去战斗力后,星盗阵营明显陷入了混乱, 他们的攻势不再如之前那般疯狂。 联邦军队在姜陆关调度下,开始有效地组织起反击和防御。 指挥中心内的紧张气氛稍缓, 但姜之余依旧绷着脸, 赌气似的不愿和哥哥说话。 然而,他的动作却出卖了他对姜陆关的关心, 他利落地打开自己带来的医疗包, 取出消毒剂、凝血凝胶和绷带,一言不发走到姜陆关身边。 姜陆关坐在临时搬来的行军椅上,看着弟弟蹲在自己身前,熟练地剪开他被鲜血浸湿的作战服衣料,露出肋下那道狰狞的伤口。 少年的眉头紧皱着,唇线抿得发白,但处理伤口的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在军校没白待。” 姜陆关低头俯视,弟弟在自己身前低头专注凝视自己腹部的伤口,长如飞羽的睫毛震颤,暴露弟弟的紧张。 他带着赞许的目光垂落在弟弟头顶,心痒难耐, 想伸手触碰一下弟弟精致得过分的眉眼,脸颊,嘴唇。 小时候他很爱盯着漂亮可爱的弟弟看,给他扎小辫子, 背着父亲母亲给弟弟偷穿小裙子。 小小的姜之余捂着裙摆, 可怜巴巴抬头嫩生生叫哥哥,是目前姜陆关可以断言的, 这辈子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光了。 姜之余没有抬头,闷声呛道:“呵,我看哥哥倒是没什么长进,连和星盗对打都会受伤,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就只有年纪见长而已。” 姜陆关听后不恼,眼神暗了暗,竟轻轻笑起来。 姜之余的指尖在包扎时不经意地擦过姜陆关腰侧的皮肤,那触感温热而轻柔。 空气中弥漫开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血腥气息,却奇异地滋生出一丝亲昵。 姜之余微微俯身,仔细地将绷带最后固定好,几缕柔软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扫过姜陆关的下巴。 姜陆关垂眸,能看到弟弟那截白皙脆弱的脖颈。 “好了。”姜之余终于包扎完毕,刚要直起身,手腕却被姜陆关轻轻握住。 那手掌因长时间紧握操纵杆而带着薄茧,温度很高,熨帖在姜之余微凉的皮肤上,存在感异常鲜明。 姜之余动作一僵,却没有挣脱。 “长大了。”姜陆关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感叹。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姜之余的手腕内侧,那里皮肤细腻,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 指挥中心里人员来往,各种仪器发出规律的声响,但在这个角落,时间仿佛凝滞了片刻。 姜之余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声,以及哥哥近在咫尺的呼吸。 他抬起眼,撞进姜陆关深邃的眸子里,那里面除了疲惫,似乎还翻涌着一些他看不太分明的情绪。 “你知道就好。所以……别再总把我当小孩子。” 姜陆关微微一笑,姜之余被他拉进怀中,两个交颈抱在一起。 姜之余不敢乱动,怕哥哥刚包扎好的伤口崩裂,姜陆关却恃伤程勇,得寸进尺将唇印在姜之余脸颊,就像小时候那样用亲吻表达爱意,哀怨道: “嫌哥哥老了?不许!” 跨越数年的时光,兄弟二人竟在F1星域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再度紧紧相拥。 姜之余沉浸在哥哥温暖坚实的怀抱里,无法否认内心的眷恋,听着哥哥那看似抱怨实则求和的话语,他嘴角上扬。 “都说了,别当我是小孩儿了,还这么亲……” 然而,当他撑着哥哥的大腿稍退开时,一时重心不稳,手掌竟意外地按在了一处……不该触碰的地方。 尽管只有短短一瞬,姜之余便迅速移开,但那灼热的温度与有力的搏动已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感知里。 哨兵在过度使用精神力后,确实会出现这类难以自控的生理反应,这本是再寻常不过的现象。 他闭了闭眼,试图驱散指尖残留的触感,有些尴尬退到一旁。 姜陆关却显得坦然自若,伸手从姜之余带来的背包里又取出一支疏导剂,看样子是准备再次注射。 姜之余清楚,频繁使用疏导剂会产生抗药性,其对哨兵的精神安抚效果将大打折扣。 短时间内再用一剂,并不能让姜陆关的状况得到多少缓解。 “哥哥,军团里没有可以为你进行精神梳理的向导吗?”姜之余问道。 姜陆关摇头:“不用,疏导剂足够了。” 一直尽职守在一旁,随时待命的艾伦此时开口,向姜之余解释道:“中将一直以来都是依靠疏导剂来进行精神梳理的。” 姜之余蹙起眉头:“为什么?联邦明明为每个军团都配备了向导后勤部,专门负责哨兵的精神梳理。为什么一直只用疏导剂?” 姜陆关语气平淡:“没什么特别原因。我不喜欢外人近身,也不想自己的精神图景被别人光顾。就这么简单,疏导剂也够用了。” 这番话意味着,自从分化以来,姜陆关一直依靠疏导剂来压制精神躁动。 使用了这么久,疏导剂的效果早已微乎其微,那岂不是说……他一直都处于不满足的状态? 姜之余偷偷瞥了哥哥一眼,鼓起勇气,将自己的额头抵上姜陆关的额头。 “是吗?”他轻声问道,带着一丝试探,“那哥哥的精神图景……我能光顾吗?” 姜之余还从未见过姜陆关的精神体,只因为当年哥哥分化时,他没分化看不到精神体,等到他终于分化,两人却相隔亿万星辰。 他主动召唤出自己的精神体,银色的游鱼如飘逸的丝带环绕周身,又似流动的波浪,在空气中划出优美弧线,美得令人屏息。 “哥哥的精神体是什么?”他好奇地问。 姜陆关的目光早已被弟弟的精神体吸引,那尾手臂粗细的银色长鱼,灵动活泼,确实像极了弟弟本人。 他唇角微扬,引诱弟弟:“想知道?但帮哥哥做精神疏导会很辛苦,真的愿意吗?嗯?” 想听到弟弟那句我愿意。 在哥哥反复确认下,姜之余应道:“愿意的,哥哥。” 姜陆关轻轻揉捏着弟弟的后颈,低叹:“好乖。” 下一秒,姜之余便被拉入了姜陆关的精神图景。 他们站在一艘古老帆船的甲板上,四周是怒涛汹涌的墨色海洋。 乌云低垂,闪电刺目,震耳欲聋的雷鸣接连炸响。 狂风卷着海水,整片海域仿佛都在暴怒,他们脚下的船在这片混沌海域中颠簸,似乎下一秒就要船翻人亡。 如此狂暴的精神图景,姜陆关本人却云淡风轻,仿佛这片惊涛骇浪与他毫无关系。 姜陆关托着弟弟的手,带着他在颠簸的甲板上稳步行走。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哥哥的精神体……不像小鱼的那么可爱,可能会吓到你。” 姜之余环顾四周翻涌的浪涛,忍不住追问:“哥哥的精神体到底在哪儿?” 就在这时,船身猛地一震动,并非因为风浪,而是来自深海之下。 一个无比庞大的阴影在墨色海面下缓缓游动,轮廓隐约可见,竟比他们脚下的船还要庞大数倍。 海水因它的移动而形成巨大的漩涡,连天空的闪电都仿佛被这股力量牵引。 “抱紧我。”姜陆关低语,有力的手臂环住姜之余的腰,带着他凌空而起,悬浮在风暴肆虐的海面之上。 就在他们升空的刹那,海面轰然炸开! 滔天巨浪中,一个庞然大物破水而出,那是一条似蛇非蛇的深海巨兽,通体覆盖着暗蓝近黑的鳞片,头部生着一对向后延伸的骨角,没有四肢,一双熔金般的竖瞳在风暴中亮起,目光威严。 巨兽微微低头,靠近悬浮在空中的两人,尽管外形骇人,它的动作却异常轻柔。 当它与姜之余对视时,熔金般的瞳孔微微收缩,竟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和。 姜陆关的声音在弟弟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现在见到了。怕不怕?” 姜之余嘟嘴:“不怕!” 他哥其实坏心眼的很,听语气姜之余就知道对方肯定想看到的是自己很害怕惊恐逃跑的样子。 没有犹豫,姜之余驱使自己的精神体朝着哥哥的精神体飞去。 姜陆关甚至来不及阻止。 “别!小鱼,你承受不住……” 当两个精神体接触的刹那,姜之余的精神力开始流失,慢慢他被虚弱感席卷。 意识模糊,他浑身脱力,软软向后倒去,恰好落入哥哥的臂弯中。 鼻尖萦绕着哥哥身上深海的气息,他仿佛真的坠入了海底。 不知过了多久,当姜之余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指挥中心临时休息室的床上。 他晃了晃依旧有些昏沉的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传入耳中: “呦,醒了?” 姜之余猛地睁大眼睛,循声望去,竟然真的是陈锋! 笑容瞬间爬上他的脸颊,他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围着陈锋左看看右看看,还伸出手指戳了戳对方手臂上的肌肉。 “哇,真的是你!”姜之余捂着嘴,“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锋抱着手臂,扬起下巴,一如既往傲娇:“支援前线呗。联邦需要,我就来了。” “这样啊……”姜之余了然,随即想起更重要的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睡了多久?” 他一边问,一边转身去找自己的终端。陈锋跟在他身后开始吐槽: “你是来干活还是来摸鱼的?自己睡了多久都不知道?像你这种迷糊鬼,不早点回第四军团,还留在这儿干嘛?有你哥给你撑腰,楚泽不敢扣你了吧?” 第44章 求情[VIP] 姜之余听了陈锋的话, 脸上的笑意收敛。 他将桌上的终端扣回腕上,低头沉默摆弄了几下,下意识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 一杯温水适时递到了他手边。 “喝口水, 润润。” 姜之余接过陈锋递过来的水杯,顺势问道:“我正想问你一件事。之前我在星网给你发过私信, 想让你帮我联系魏延灼……你当时, 看到我的消息了吧?” 陈锋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重提旧事,沉默低下头, 避开了他的目光。 这反应让姜之余瞬间明白了, 陈锋确实看到了,只是当时大概不愿为了他而与楚泽对立。 现在回想起来,在姜陆关不在的那些日子里,楚泽在军团内确实近乎一手遮天。 陈锋选择不回应他的消息,不想惹麻烦,姜之余能够理解。 他很快重新扬起笑容,自然地转换了话题:“你是和第四军团一起来的吗?那看来我们这场仗,很快就能赢了。” 重逢的喜悦被冲淡,陈锋没待多久便告辞离开,前往前线帮忙照料伤员,为哨兵们进行精神梳理。 陈锋走后, 姜之余先给宋恒回了讯息,此前宋恒已经给他来了几条消息,问他怎么不回应。 最后一条,宋恒甚至要不顾一切来找他。 姜之余:[我在哥这里, 我没事, 你安心待在我房间,里面有营养剂和药品, 记得给你伤口换药。] 宋恒:[之前怎么没回应,出了什么事吗?] 姜之余:[没什么事,你真的不愿意回帝星?] 宋恒:[我当然不愿意去联姻,小鱼 委屈jpg. 我说过我喜欢你的……] 姜之余:[好吧好吧,我会劝劝哥哥。] 姜之余还顺便问了凯特的状况,宋恒回复说,凯特的手下制造了混乱,已经趁乱将她救走。 姜之余原本还担心凯特要在院子里被捆着睡一整晚硬地板,得知她已脱身,反倒松了口气。 只是不知道她答应帮自己打听解除烙印消息的事,是否还能作数,以及之后能否再联系上。 姜之余在姜陆关的前线指挥区域待了十几天。 他软磨硬泡,让姜陆关答应他参与救治伤员的工作,和陈锋他们小队一起,在相对安全的医疗中心工作。 姜之余努力忽略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和此起彼伏的呻吟,尽管看到那些狰狞的伤口和痛苦的面容时,指尖仍会微微发抖,但他处理基础外伤的动作却越来越熟练。 他细心地为伤员清洗、包扎,分发营养剂和止痛药,用温和的话语安抚着那些因疼痛和恐惧而躁动的士兵。 在无人注意的时候,他会悄悄将手指轻触在某些精神濒临狂暴的哨兵太阳穴上。 清凉柔和的精神力会不着痕迹地抚平他们精神图景中的阴霾。 他做得极其隐蔽,从未引起过度的关注。 与此同时,他会趁着给姜陆关换药,或是一起用餐的间隙,状似无意地提起宋恒。 “哥,姜之恒他……其实也没犯什么大错。他好歹是个顶级哨兵,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也不急着让他回帝星吧?” “我听他说,他很崇拜哥哥,想像哥哥一样在战场上建功立业。” “这听起来是个有梦想、有追求、也有能力的有志青年。要不……哥哥先别让他回帝星了,留下来帮帮你?” 他没有直接要求,只是迂回地提议,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哥哥的反应。 每当那双清澈的眼睛眨巴着望向姜陆关时,总能让他哥哥惯常冷硬的神色不自觉地和缓几分。 “那你呢。” 姜陆关没有直接回应,反而将话题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就不打算先给哥哥解释解释,你和他结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原本以为只是你用来搪塞楚泽的借口。” 他顿了顿,像是怕弟弟抵赖,特地将移动终端推到姜之余面前,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姜之恒发布的那条帖子。 “可他连结婚照都发到星网上了。” 姜之余最近忙得晕头转向,根本没留意宋恒竟然发了这么一条帖子。 此刻从哥哥口中得知自己被官宣了,只觉得荒谬。 我从别人那得知自己的喜讯?这能对? 他惊讶的表情完全不是伪装。 姜陆关紧接着追问:“怎么?照片是P的?” “那倒也不是……”姜之余连忙摆手,组织着语言。 “我和他是因为……因为不小心落在了星盗手里,为了自保才假扮夫夫,是假结婚!哥,你是不知道,那个星盗头子毒蝎阴晴不定,想一出是一出,可吓人了!” 他一边说,一边激动地用手比划着,向哥哥讲述起之前的种种遭遇。 “当时我和姜之恒在星盗船上,好几次遇到那个毒蝎!他脸上画着超级超级丑的彩绘,脸突然就凑到我眼前,吓得我连着做了好几个晚上的噩梦,特别恐怖!” 姜陆关这才知道弟弟失踪期间竟然混进了星盗船队,听着他惊险的经历,眉头越皱越紧,心中也不免后怕。 差一点,他或许就永远失去弟弟了。 这一刻,他对楚泽擅自将弟弟带离军团的行为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脸色阴沉得吓人。 可当他看向弟弟时,目光又化为无限的心疼与怜惜。 “太危险了。” “以后哥哥绝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不会再把你托付给任何人,哥哥会亲自保护你。” 姜陆关站起身,将姜之余紧紧环抱住,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弟弟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姜之余依偎在哥哥怀中,轻声回应。 感受着此刻温馨的气氛,他还不忘再次为宋恒说情: “哥哥,要不是姜之恒一路保护我,我可能就真的见不到你了。他其实人挺好的,也没有因为当年抱错、让他在外面吃了很多苦而怨恨我。” “而且,他作为一个哨兵,肯定也渴望像哥哥一样强大,建立功勋。现在让他回去,他就什么战功都没有了……能不能,别让他现在离开F1?” 姜陆关松开手臂,认真注视着弟弟的眼睛。 那双眼眸依旧清澈可爱,求人时眼皮微微耷拉下来,像只惹人怜惜的笨蛋小狗。 小心思根本藏不住,他的笨蛋宝宝,从小爱跟在他屁股后面的,他的笨蛋小狗。 “那你要跟哥哥说实话,”姜陆关的声音放缓了些,“你让他留下,有没有一点私心?你会不会因为他一路保护你,心里……其实有点喜欢他?” 姜之余飞快地摇头,及肩的发丝随之晃动,真像小狗扑扇的耳朵:“当然没有!他留下也能帮到哥哥啊,他毕竟是哥哥的兄弟嘛。” 私心嘛,姜之余自然是有的,只是他还不能告诉姜陆关。 他和宋恒那道精神烙印解除之前,宋恒是可以被他控制,为他所用的。 有时候做点不那么想让哥哥知道的事也方便很多。 好在总算劝住了姜陆关,让他撤回了对姜之恒的搜捕令。 姜之余心中暗喜,正想立刻给宋恒发消息让他过来,姜陆关却似乎还有话要说,让他没能马上打开终端。 他暗自提醒自己不能表现得太高兴,太忘乎所以,万一哥哥突然反悔就糟了。 姜陆关沉吟片刻,问道:“你刚才说,前段时间你和姜之恒一直在毒蝎的船队里,都见过他本人。那你们离开之前,知不知道毒蝎最后和谁在一起?” 姜之余一时没明白哥哥为何这么问:“最后?什么意思?他应该就和他的星盗手下在一吧。” 他努力回忆,只记得和宋恒互拜后,自己被送到房间,再过段时间就是宋恒带着伤进房间,最后他和宋恒一起逃离了毒蝎的魔爪。 很快,姜陆关告诉了他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 “毒蝎死了,这是确凿的事实。正因为如此,他哥哥蜂王才会如此疯狂进攻联邦军队。” “据说蜂王手握证据,指名是楚泽杀了他弟弟。为了复仇,他们这次不惜代价拉长战线,不像从前那样打完一场就收手。” “蜂王看起来要赌上他的身家性命,给弟弟报仇,甚至不惜打到最后,双子星盗团覆灭。” 姜之余更加困惑了:“真是学……楚少将杀了毒蝎?虽然毒蝎确实该死,但他作为少将,抓到这种级别的头目,通常应该先俘虏审讯才对啊?” “我昨天亲自问过楚泽,”姜陆关同样不解,“他说不是他做的。” 这就奇怪了。毒蝎被杀,蜂王手握证据指向楚泽,而楚泽却坚决否认。 这转来转去,都要把人转迷糊了。 究竟是谁杀了这个恶名昭彰的星盗头子,不声张,不借此扬名立万? 无论是联邦军中的士兵,还是星际间的其他势力,按理都不会放过这个一举成名的机会。 “这些事情,我都会查清楚。” “只可惜没办法直接看到蜂王手中的所谓证据。如果能亲眼确认,破解这桩悬案就会容易很多。” 短暂的相聚时光结束,两人该分开各自忙碌了。 姜之余跟着哥哥一前一后走出休息室,迎面就有几名军官装扮的哨兵快步围拢过来。 他们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聚焦在姜之余身上,带着某种强烈的意图。 还没等这些人靠近,姜陆关已迅速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形严严实实挡住了所有投向弟弟的视线。 “小鱼,你先去忙。”他侧头对姜之余说道,“艾伦会跟着你。” 姜之余看出哥哥有事要处理,顺从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远,他隐约听见身后那几个军官语气急促,似乎在和姜陆关争辩什么。 第45章 敌袭[VIP] 这太奇怪了, 那些军官竟然和姜陆关争执?难道涉及什么重大军情? 姜之余心里猫抓似的痒,终究还是按捺住凑近偷听的冲动,转身去找陈锋。 医疗区内, 两人正忙着给伤员换药。 陈锋依旧嘴巴不饶人,一边动作利落地包扎, 一边数落姜之余笨手笨脚。 姜之余耳朵里塞着耳机, 什么也听不见,只看到陈锋嘴巴一张一合, 有几分滑稽, 干脆笑笑算了。 突然,姜之余发现陈锋突然僵住的表情,立刻抬手扯下耳机。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敌袭!大量不明飞行器突破防空网!全员戒备!” 尖锐的呼啸声由远及近,只见天际黑压压一片小型飞行器如同蝗虫过境般俯冲而来,目标直指联邦基地。 “是星盗突袭!”有人嘶声喊道,“小心他们携带的……” 话音未落,数架飞行器已被击落。 但就在它们坠毁爆燃的瞬间,装载的透明容器纷纷破裂,无色无味的气体随着爆炸冲击波急速扩散。 “是狂暴药剂!快屏住呼吸!封闭精神图景!” 经验丰富的军官厉声警告,但为时已晚。 一些距离较近,本就精神紧绷的哨兵吸入药剂, 双眼瞬间爬满血丝,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 理智在迅速崩塌,狂躁的精神力如同失控的野兽般横冲直撞,开始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的一切。 医疗区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桌椅被掀翻, 医疗器械四处乱飞,痛苦的嘶吼与狂怒的咆哮交织。 “姜之余, 小心!” 陈锋眼见一个双目赤红的狂暴哨兵嘶吼着朝他们扑来,他下意识拉住姜之余的手腕想向旁边躲闪。 然而,姜之余的动作几乎与他同步,甚至更快一步,身体以一个流畅到不可思议的侧身滑步精准避开了哨兵的利爪。 陈锋惊愕地瞪大眼睛:“你……谁给你特训了?!反应怎么这么快?!” 姜之余自己心里也突突直跳,无暇解释,立刻朝着周围几个吓得脸色惨白,瑟瑟发抖的向导低喝:“快!跟我来,先离开这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何时拥有了这样的反应速度,仿佛身体在本能地应对危机。或许是精神体的成长带来的改变? 医疗中心一片狼藉,狂暴的哨兵们掀翻了桌椅病床,甚至不清醒到和那些伤员扭打在一起。 姜之余带着一小队向导试图寻找掩体,但发狂的哨兵们被本能驱使着,疯狂追逐着这群能带来平静的向导。 他们被逼至墙角,退无可退。 姜之余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和双腿都在不受控制地僵硬发抖,吸入肺部的空气都变得冰冷。 他害怕,恐惧,但精神深处却异常地冷静,告诉自己没办法再退缩了。 “待在原地,别动!不要刺激他们,放平精神不要再释放太多精神力。” 他清澈的声音带着颤,却异常清晰地传入身后每一个向导耳中。 就在这时,一个格外高大的哨兵突破了从他们侧面过来,血红的眼睛死死锁定站在姜之余左手边的陈锋,大手带着撕裂风声猛地抓来! 陈锋瞳孔骤缩,几乎能预见到自己被撕碎的惨状。 “陈锋——” 千钧一发之际,姜之余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却比思维更快。 他猛地将陈锋狠狠向后一扯,自己则毫不犹豫挡在了前面。 细瘦的胳膊看起来根本不足以和那群壮硕,小臂赶上姜之余大腿粗的哨兵对抗。 他眼中点点银光汇聚,把墨色的瞳孔都染成异色,一股无形的精神屏障瞬间张开,如同最坚韧的护盾,挡下了哨兵的精神压力。 并且在哨兵触碰这屏障的瞬息之间,他的精神狂暴被彻底净化洗涤,神智恢复正常,竟然毫无自觉地单膝跪地,虔诚望向姜之余。 “呃!?” 姜之余觉得眼睛发干,眨了眨,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种状况,他讶异看向自己手心。 身后的陈锋牢牢抓住姜之余的手臂晃荡。 “姜之余,你没受伤吧?你疼不疼,有事没啊?” 下一刻,姜之余有了想法,他闭上眼睛,隔绝了眼前的一切景象,将所有意志沉入精神深处。 银色的游鱼精神体自发显现,它没有嬉戏打闹,而是庄严地盘旋在姜之余头顶,形成一个完美的银色光环。 柔和而璀璨的辉光自光环中心迸发,如同天使头顶的圣洁光环,圣光将姜之余周身笼罩。 姜之余张开双臂,无形的精神力以他为中心,化作肉眼可见的银色涟漪,温柔而又无比坚定地向外层层扩散。 这力量并不霸道,却带着一种涤荡污浊、抚慰创伤的纯净与安宁。 涟漪所过之处,奇迹再次上演。 狂暴哨兵们周身那暴戾、混乱、如同尖刺刺伤所有人的精神风暴,被这温柔的银辉如同春风化雨般悄然抚平。 他们眼中骇人的血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狂躁的攻击动作停滞下来,扭曲的面容逐渐舒展,被一种深沉的宁静所取代。 无数银色光点如同圣洁的雨水,纷纷扬扬地洒落,精准地融入每一个狂暴哨兵和精神体的眉心。 姜之余站立在光雨中央,齐肩长发无风自动,精致美好的面容在银辉映照下显得异常宁静圣洁,仿佛在主持一场神圣的洗礼。 他么大范围的精神梳理,净化这么多数量的狂躁哨兵。这份精神力和掌控力,绝非一个普通的D级向导所能拥有! 陈锋和其他向导彻底震撼了,他们望着那个平日里柔弱乖软,看似需要被保护的身影,此刻却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竟然发自内心觉得这样精致漂亮的姜之余有那么几分帅气了。 “天呐,好厉害!” “长得又漂亮又有实力,刚才保护我们好有男子气概,我要爱上了……” “这一刻恨自己和姜向导都是向导,要是我是哨兵呢,呜呜” “不知道姜向导能不能接受双向……超想问,我做上面下面都可以。” 那位发言向导羞涩扭腰捂脸。 “好帅,除了姜向导我将不会爱上别人了。” 陈锋当然将向导们的悄悄话尽收耳中,想到刚才姜之余义无反顾救他时候的身影,连他都要心跳加速了。 愤愤咬牙,反驳自己心里所想,怎么会呢?不可能喜欢这种长这么好看爱勾人的向导,肯定不是! 再说了,在床上怎么会让姜之余爬到他头上,他那细胳膊细腿的!陈锋想着竟然生起闷气。 当最后一丝狂躁被彻底抚平,医疗区内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和满目疮痍。 姜之余周身的银光缓缓收敛,游鱼精神体也变得黯淡,重新没入他的体内。 他身体猛地一晃,脸色苍白,额角渗出冷汗,有些站立不稳。 他一回头正对上陈锋和其他人混合着震惊,感激与难以置信的目光。 “别愣着了,快扶我。” 话音未落,周围的向导们立刻上前搀扶住他几乎软倒的身体。 陈锋的心情尤为复杂,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面对姜之余竟有些难以启齿。 他想起自己此前因糯弱怕事未曾帮助姜之余摆脱楚泽的掌控,而方才,当自己命悬一线时,对方却毫不犹豫地挺身相救。 如果姜之余只是个普通的D级向导,在那狂暴哨兵手下肯定会被撕成碎片…… 愧疚与自己得救的庆幸交织在一起,让他无地自容。 回想起自己从前对姜之余的种种刁难,以及始终如一的明哲保身,他在所有向导中树立的,D区组长的好强与公正,不过是为了掩饰骨子里的怯懦。 在劫后余生的喧闹中,向导们正簇拥着赞美姜之余的功绩,哨兵们投来感激与崇拜的目光,而陈锋的低落情绪,悄然淹没其中,无人察觉。 姜之余实在疲惫不堪,刚找了张椅子坐下不到五分钟,入口处便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姜陆关一身戎装赶来,脸上戴着特制的金属止咬器,衬得他脸部线条更显冷硬。 他身后跟着全副武装,同样佩戴着止咬器的哨兵小队和高等级向导小队,显然是准备应对最糟糕的失控场面。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医疗中心虽一片狼藉,局势却已被完全控制。 尚未等他询问,周围七嘴八舌的声音已经将方才的惊险与姜之余净化狂躁哨兵的事迹传入他耳中。 姜陆关的目光瞬间锁定在角落里面色苍白的弟弟身上。 他大步穿过人群,在众人视线中毫不避讳,在姜之余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已俯身,一手穿过弟弟的膝弯,另一手揽住他的背脊,轻松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戴着止咬器的脸看不清完整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泄露了翻涌的情绪。 姜之余本就身形纤细,此刻虚软地靠在他怀里,被军装包裹的高大身躯衬得愈发脆弱,像古代雕塑怀中睡卧的猫儿,冷硬与柔软的碰撞无比和谐动人。 向导群中有些人又激动起来。 “天啊,体型差好般配,真的只是哥哥弟弟?” “我承认有比我更配得上鱼宝的人了,忍痛割爱,祝幸福。” “别瞎说,小声点儿,别被中将听到……” 隔着止咬器,姜陆关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模糊,带着赞许:“小鱼,这么厉害,你救了很多人,哥哥为你骄傲。” 姜陆关甚至想要不顾别人的目光亲亲弟弟的额头,可惜止咬器制止了他的行为。 姜之余不好意思笑笑,有些累到了,不太有精神,语气恹恹:“谢谢哥哥。” 姜陆关交代完善后工作,就抱着弟弟翩然离去,徒留无数羡慕的哨兵和向导。 向导和哨兵:可恶,好想抱抱姜向导。 姜之余被哥哥带回休息室,被一群医疗专家围着检查身体。 “哥哥,我没受伤的,真的不用担心。” 姜陆关连止咬器都没顾上卸下来,坐在一旁盯着,眼中带着关切。 “小鱼,作为D级向导,你的净化能力太不寻常了,哥哥也希望你没事,乖乖检查一下,我很担心你。”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联姻[VIP] “中将, 姜向导的身体没有大碍,主要是精神力消耗过度,需要充分休息。” 医疗专家仔细查看仪器数据后, 向姜陆关郑重汇报。 “精神力等级检测结果如何?” 几位专家交换了困惑的眼神,其中一位迟疑道: “检测显示仍然是D级。但很奇怪, 姜向导的精神力似乎处于某种沉寂状态, 平时检测指标始终在D级偏低水平。可能只有在主动使用时才会展现出不同寻常。” 这些专家显然对姜之余产生了浓厚兴趣,若不是姜陆关在场, 恐怕早已按捺不住想要研究姜之余特别的净化能力了。 姜陆关接过检查报告, 目光突然在骨龄检测结果上停顿,显示年龄二十二岁。 可他分明记得弟弟今年才十九,再过几个月才满二十。 他不动声色地示意医疗团队离开休息室,在门外低声询问:“这个骨龄推测准确吗?” “绝对准确,中将。这项技术已经相当成熟,准确率高达98%,这一点不需要怀疑。” 姜陆关若有所思,将报告合上。 回到休息室时,姜之余已经沉沉睡去。 这时艾伦上前低声汇报:“中将,星盗团这次不惜使用制暴药剂发动突袭,虽然局势已经控制, 但我方设备损毁严重。各部正在等待您的下一步指令。” 姜陆关的目光最后掠过弟弟安静的睡颜,随即转身压低声音道: “传令,全军保持最高战备状态,第三机甲编队立即前出建立防线, 工程部队分三班轮换, 全力修复受损装备,医疗部门做好接应伤员的准备。” “我会亲临前线向前推进, 绝不退后一步,让星盗知道,我们此战必胜的决心。” 遥远的帝星,联邦权力核心所在地。 一座悬浮于云端,通体由合金与强化玻璃构筑的辉煌建筑,星耀塔内,联邦现任最高议长奥斯特正站在顶层全景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灯火不息的璀璨都市。 网传这位领导已经有一百多岁了,但目前的科技让人类寿命都大大延长。 奥斯特只是鬓角微白,眼神锐利如荒野捕食的秃鹫,久居上位不怒自威。 他手中拿着一份刚刚送达的加密线报,上面详细记录了F1星域前线的最新动态。 尤其是关于姜之余在医疗中心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平息大规模哨兵狂暴事件的始末。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的个人终端也不断弹出星网热搜的推送。 神秘向导姜之余,战场银辉,D级向导的奇迹等话题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发酵。 附带的模糊影像和目击者描述,将姜之余几乎塑造成了一位在危难中降临,抚慰伤痛的精神象征。 奥斯瓦尔德议长因年长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关掉终端,转身走向室内—— 华丽的客厅里,他那个年仅二十出头,穿着一身骚包亮色礼服,正歪在悬浮沙发上打着全息游戏的儿子肯,对此一无所知,嘴里还嚼着零食。 “肯。”奥斯特的声音不高,却让玩得正嗨的年轻人一个激灵,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 “父,父亲!”肯手忙脚乱地关掉游戏,努力摆出正经的样子,但眼底的浮躁难以掩饰,和被酒色掏空的蜡黄脸色让奥斯特气不打一处来。 他将手中的纸质报告放在水晶茶几上,手指点了点姜之余的名字和附带的一张略显模糊却难掩少年气的美貌侧影。 “看看这个,F1星域,姜陆关的弟弟,姜之余。” 肯不明所以地拿起报告,草草扫了几眼,注意力更多被那张照片吸引。 “哦,他啊,长得倒是不错。听说不是姜家亲生的?一个D级向导,闹出这么大动静?” “D级?”奥斯特嗤笑一声,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 “一个能大范围安抚上千名狂暴高阶哨兵的D级向导?肯,动动你的脑子。姜陆关已经是军部冉冉升起的新星,手握实权,未来不可限量。现在,他这个弟弟又展现出如此……独特潜力,还有不容小觑的舆论影响力。” 他抿了一口酒,目光深远:“姜家的声望和实力,会因为这对兄弟急速膨胀。我的蠢儿子,而你,需要这种崛起势力的支持。” 朱利安终于明白过来,但又不太情愿:“父亲,您的意思是……” “姜之余,年纪与你相仿,容貌出众,如今名声大噪。” 奥斯瓦尔德看着儿子,语气带着引导。 “他与他哥哥的关系似乎极为亲密。如果你能与他结合,相当于获得了姜家,姜陆关的支持,与你紧密捆绑在一起,对你接我的位置有好处。” 肯张了张嘴,他想说自己对男人没什么兴趣,更对这种政治联姻感到厌烦,但在父亲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只是小声嘟囔:“可他……他好像在军校就不老实,之后进了军团,跟那个姜之恒,还有楚泽都传过……” “那些都不重要!”奥斯特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重要的是价值,是未来。你和姜之余这段关系只是一个纽带,一个工具,一个得到姜陆关支持的冠冕堂皇的理由。这件事,我会派人私下向姜家透透风让他们把姜之余认回来,你最近也给我安分点,别再闹出什么绯闻,好好准备一下。” 肯看着父亲势在必行的眼神,知道自己没有反对的余地,只能悻悻低下头,心里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姜之余,生出几分抵触。 奥斯特不再看儿子,转身再次望向窗外的帝星夜景,眼中闪着算计。 联邦必须牢牢掌握在他们一家手中,如果不是他在背后运筹帷幄,就凭肯那个只知道花天酒地,不思进取的傻子,凭什么能享受如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优渥生活? 还不都是他在兜着。 他看着依旧沉迷游戏的儿子,无奈摇头。 这傻孩子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如果议长的位置落到他人手里,等待他们一家的就是彻头彻尾的清算。 一点危机感都没有……罢了,只要他还活着,就会尽全力为儿子铺平道路。 深夜,姜鸣泉被秘密传召至星耀塔,在里面待了足足三个小时才回到姜家宅邸。 姜家并未处于联邦权力核心,除了那个争气的大儿子姜陆关已在军部晋升中将。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联邦议会长,初印象觉得对方意外和蔼可亲,对他态度十分亲近。 几句闲谈后,话题逐渐深入。 议会长开始明敲暗打提及联姻一一事。 姜鸣泉起初还以为是要为大儿子姜陆关介绍对象,正暗自思忖议会长似乎没有女儿,或许是亲戚家的哪个女孩儿要嫁入姜家。 万万没想到,对方问起的竟是那个早已被姜家逐出家门的姜之余。 最近他确实在星网上看到不少关于姜之余在前线的消息,无非是称赞他是个好向导、联邦的好士兵。 但说到底不过是个D级向导,没多大利用价值。 谁知道喜从天降,只需要牺牲姜之余一个人的婚姻,就能攀上议会长这层关系,这笔买卖实在太划算了! 当议会长提出接回姜之余时,姜鸣泉立刻满口答应。 这并非难事,当年姜之余离开姜家时,姜家曾对外宣称姜之余如果有困难姜家会提供帮助。 现在将他接回来,就告诉公众他在外未能找到亲生父母、生活困顿,姜家心疼他,决定接他回家继续当亲生孩子抚养。 既能赚取好名声,又能借此与议会长联姻,简直是一举两得。 一回到姜家,姜鸣泉便与夫人王佩商量起这件事。 他认为这件事不能悄无声息地进行,既然姜之余眼下有舆论优势,不如将接他回来的仪式办得隆重些,人尽皆知才好。 他甚至决定亲自和王佩一起去F1星域接人。 王佩对丈夫的决定有些不情愿:“现在那边正在打仗,多危险啊。我们过去不是自找苦吃?也没必要表演得这么重视他吧?我们毕竟是长辈,接他回来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姜鸣泉耐心劝道:“还是去一趟吧,顺便也关心关心咱们大儿子。议会长选择与我们家联姻,看重的归根结底还是陆关的潜力。只是他没有女儿,总不能让他的儿子嫁过来,这才选了姜之余。” 王佩轻抚着手腕上的玉镯,沉吟道:“那我给陆关打个视频,让他安排接我们一段。不然自己去,我实在有点害怕。” 姜鸣泉连忙拦住她:“不行,不能告诉陆关我们要去。他脑子转得快,肯定会追问我们去干什么。没有合适的理由,他绝对不会让我们踏进F1星域半步。” 他压低声音继续说:“要是让他知道我们打算把姜之余嫁出去,这孩子肯定不会同意。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从小就不怎么亲近我们,唯独对他这个没有血缘的弟弟格外上心。” 王佩点头认同:“是啊,陆关现在势力大了,要是执意不让我们去,他肯定有办法。联姻的事还是先瞒着他,等把姜之余接回来再说。” 王佩指挥佣人抓紧收拾行李,他们要尽快到F1星域去,想起什么,转头问起姜鸣泉: “姜之恒联系上了吗?他现在跟姜之余在外头不清不楚的,平白给家里抹黑。这刚找回来的孩子真是无法无天,不是从小养在身边的,半点规矩都不懂。” 姜鸣泉听妻子提起这个亲生儿子,也头疼的厉害,脸色难看。 “还没联系上。要是这次他在前线立不下什么功勋,不如早点叫他回来结婚,也好给家里添份助力。总比他在外面野着,尽干些……兄弟相……这种败坏门风的事强。”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姜鸣泉的嘴角下拉,仿佛连说出口都觉得膈应恶心。 第47章 休战[VIP] 前线的硝烟持续弥漫了一个月。 姜陆关率领的部队以铁血手腕镇压了K星的星盗匪帮, 还未来得及多做休整,便又投入了对战双子星盗团的战役中。 连续数月的高强度征战,让这支联邦精锐之师也显出了疲态。 机甲需要检修, 哨兵们的精神图景在频繁的战斗中崩塌再重建,连向导们的疏导都开始显得力不从心。 与此同时, 消耗巨大的战争在联邦内部激起了越来越大的波澜。 位于帝星的那些权贵们, 看着每日如同流水般消耗的巨额军费报表,以及不断攀升的伤亡数字, 不满的情绪日益发酵。 议会里, 原本支持强硬镇压的声音渐渐被另一种论调所压制。 “为了剿灭一个蜂王,要将整个联邦拖入战争的泥潭吗?” “我们的舰队在边境空耗,帝星的防御反而空虚了!” “资源!每一天都在燃烧天文数字的资源,这些钱本该用于建设更繁华的星域!” 一部分擅长算计的政客和世家,开始萌生讲和的念头。 他们不愿再看到自家的势力和财富被无休止的战争持续消耗。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关于“楚泽是杀害毒蝎真凶”的消息,被有心人巧妙地传递到了这些主和派耳中。 一个看似完美的解决方案,在暗流涌动中逐渐成型。 一次隐秘的高层闭门会议上。 “既然蜂王发疯是为了给他弟弟报仇,而凶手据说是楚泽少将。那么,为了联邦的整体利益,为了尽快结束这场不必要的消耗战, 我们是否可以考虑……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另一人接口:“用楚泽一人,换取蜂王的投降,结束这场战争。这听起来, 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交易。毕竟, 楚泽擅自行动,招惹来如此大祸, 本就该负起责任。” 尽管还没有查实这件事的真伪,但在某些人看来,真相如何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需要一个能让蜂王偃旗息鼓的交代,需要一个能让他们从战争泥潭中脱身的祭品。 于是,联邦内部的主和派势力,绕过前线指挥部,直接与星盗团进行了沟通。 他们抛出的条件,交出凶手楚泽,换取蜂王立即从F1星域撤离,并承诺三十年內不再主动进犯。 蜂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迅速接受了这个条件。 紧接着,来自联邦最高议会的正式命令,便被加密传达到了F1星域战役总指挥官姜陆关的手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联邦新生代少将楚泽也收到了那份堪称冷酷的处罚令。 命令中以破坏军纪,擅自击杀毒蝎为主要罪名,并罗列了此前滥用特权调用向导等旧账,数罪并罚,决定剥夺他的一切军职与荣誉,将他作为俘虏,移交给双子星盗团处置。 战争初期联邦曾许诺的,胜利后的晋升与嘉奖,全部化为泡影。 楚家内部支持楚泽的势力,以及楚泽一手提拔起来的那些平民派军官试图联合反抗,却遭到了主和派打压。 一夜之间,这位曾光芒万丈的年轻少将,联邦冉冉升起的双子指挥官之一,从云端跌落泥沼。 姜陆关对联邦的决策不满,击杀毒蝎的事实尚未查清,就急于将自己麾下将领作为牺牲品推出去求和的举动,在他看来,不仅是联邦的耻辱,更是对军人荣誉的践踏。 一个堂堂正正的政府,竟向星盗低头妥协,这简直是本末倒置,荒谬绝伦! 他立刻撰写措辞激烈的报告上书反驳,痛陈利弊,然而,所有的谏言都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换来的,只有上层一遍一遍催促他执行命令。 这道求和指令在前线掀起轩然大波,消息传遍了F1星域的每一个角落,自然也传到了姜之余耳中。 军营中那些深受楚泽影响,由他一手带出来的平民派军官和士兵,更是群情激愤。 他们无法接受,自己追随的长官,那个曾带领他们出生入死,建立功勋的人,最终竟要被如此背弃。 休战这些天,姜之余每天都能看到不少军官在姜陆关的指挥部外聚集,每一天,联名请愿书被递到姜陆关的桌前。 他看见哥哥面对那些求情的军官时紧蹙的眉头和紧绷的下颌,看见指挥部里彻夜不熄的灯火,也感受到整个前线基地弥漫的低迷情绪。 宋恒也在前线,只是姜陆关如今严令艾伦时刻跟随姜之余。 艾伦看着年纪轻轻,实则是个严谨一丝不苟的老妈子性格,严格遵循自家长官的指令,绝不容许宋恒靠近姜之余五米之内,否则他的手便会立刻按上腰间的配枪。 这导致姜之余每次见到宋恒,都不得不示意对方保持距离。两人常常需要隔着老远喊话。 姜之余不止一次向艾伦抱怨:“没必要这么严格吧?就是说几句话而已。再说,姜之恒好歹也是哥哥的弟弟,你要是不小心走火真把他崩了,那也不好收场啊?” 艾伦如同木头般面无表情,语气淡淡:“长官说过,他只有您一个弟弟。我的枪不会走火,但他靠近,我一定会开枪。” 面对如此认真的艾伦,姜之余可不敢让宋恒拿命去试真假。 这天下午,姜之余照例去指挥室找姜陆关,提醒他按时吃晚饭和休息。 半路上,他再次被人拦住,这类情况并非第一次发生,艾伦通常都会以是您的狂热仰慕者为由,让姜之余先行离开。 然而这次拦住他的哨兵,看起来却有几分眼熟。 姜之余本已走开几步,脑中突然记起这人是谁,立刻转了个弯儿回去。 果然,那哨兵正激动地喊着他的名字:“姜向导!我是楚泽少将的副官张瑞,以前在军校您见过我的。我是来向您道歉的,为我本人,也替我家少将。只求您……求您去看少将一眼吧!他现在状态非常糟糕,求求您了……” 名叫张瑞的哨兵说到最后,声音哽咽,竟要屈膝跪下。 艾伦和他身边的卫兵反应极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人架住。 “怎么回事?”姜之余蹙眉问道。 他虽然一直待在前线,但确实有近一个月没见到楚泽了,只隐约听说他此前在前线受伤,一直在休养。 副官张瑞首先向姜之余坦白了当年军校那场英雄救美的真相,那不过是楚泽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这件陈年旧事,姜之余几乎快要遗忘,此刻被提起,才想起当年确实因此事引得楚泽和魏延灼激烈争执。 面对这番迟来的忏悔,姜之余心情复杂。 副官紧接着恳求道:“姜向导,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少将他年轻气盛做了糊涂事,但他现在真的知错了。只求您去看他一眼……他病得很重,如今又被联邦放弃,他自己也快要放弃自己了……求您给他一点希望吧!我愿意以死谢罪!” “这太严重了,没必要。” 姜之余摇头。事情已经过去,若楚泽真心悔过,他也可以大方原谅。 毕竟,他不是也白嫖了楚泽一次。 然而,听副官描述楚泽状态极差,似乎患有重病,姜之余不禁追问: “军团的医疗团队没给他诊治吗?到底是什么病这么严重?难道我去看他,他的病就能好?” 张瑞对此却言辞闪烁,坚持道:“您去看看他就知道了……我真的不便多说……” 他眼神瞥向一旁的艾伦和卫兵,显然有难言之隐,无法当众明说。 “姜向导。”张瑞的声音带着绝望。 “不瞒您说,这半个多月来,我们想尽办法求见您无数次,不是被中将阻止,就是被您的卫兵拦下……可这次,少将他马上就要被联邦交给星盗了!求求您,就去看看他吧!” 想到楚泽可能面临的凄惨结局,姜之余心中那点旧怨终究被怜悯压过。 他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带路吧。” “姜向导!”艾伦立刻出声阻止,神色严峻,“长官有令,您不能……” “艾伦,我就去看一眼。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姜之余灵机一动,放软了声音,带着几分恳求望向艾伦。 没想到这招撒娇对艾伦居然奏效,他神色微微松动,最终点了点头。 姜之余无意间摸到了对付艾伦的窍门,心里悄悄记下。 他跟着张瑞来到楚泽的住处,张瑞在门口停下脚步。 姜之余独自推门前,不忘回头对艾伦叮嘱:“就在这里等我二十分钟。如果时间到了我没出来,你就进来找我。” 室内没开灯,姜之余的眼睛一时无法适应阴暗的光线,只能勉强辨认出办公椅上一个模糊的轮廓。 楚泽似乎以为是张瑞进来,声音沙哑虚弱:“药好了吗?……下次,剂量加倍。” 房间的灯是声控的,姜之余说了句“开灯”,光亮瞬间驱散了黑暗。 楚泽这才意识到来人是谁,他努力睁开被强光刺激得不断流泪的双眼,望向姜之余。 那双曾被姜之余称赞如碧蓝宝石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泪水模糊,眼眶通红。 灯光下,楚泽憔悴的面容和消瘦身形无所遁形。 他状态极差,仿佛患了某种不治之症。 姜之余沉默地看着他,楚泽却努力扯出一个他记忆中那般温柔的笑容,梦呓般喃喃:“是你啊……我又做梦了,又梦见你来看我了。” 他的眼泪像冰晶一样无声滑落,姜之余透过这泪水,仿佛看到他这半个多月是如何度过的。 姜之余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安慰他振作?还是…… 联邦对他的处置堪称冷酷,楚家给予的保护微乎其微。 谁能想到,这位曾被无数人奉为榜样的年轻少将,最终竟会落得如此下场。 姜之余鼻尖酸涩,几乎待不下去,转身就想离开。 他拉开门,正撞见张瑞端着一碗黑乎乎、粘稠的药汤要送进来,显然是给楚泽的。 一股腥涩刺鼻的气味迎面扑来,姜之余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学长到底得了什么病?这喝的是什么药?”他问张瑞。 张瑞依旧支支吾吾,姜之余怒从心起,夺过药碗,转身冲回房间,将药碗拍在楚泽面前,质问道: “你的副官一次次求我来看你!你到底得了什么病?非要喝这种东西?” 楚泽神情恍惚地望着去而复返的姜之余,仿佛大梦初醒:“原来……不是梦。你真的来了。” 随后,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自嘲,良久他终于开口。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讲完了,你就可以尽情唾弃我了,小鱼。”他声音沙哑满含哀伤。 “我父亲……他是个畜生。他好色成性,他娶了老婆,在外有四个情妇,有五个儿子,每个儿子的妈都不同。我排第五,他从不喜欢我,放任我们兄弟自相残杀。我厌倦了这种生活,所以,等我有了能力……我就亲手解决了我前面四个哥哥。” “然后呢?他不是喜欢生孩子,喜欢乱搞吗?我就给他下了药,让他再也硬不起来。为了报复他,我也给自己下了同样的药……我要让他断子绝孙。” “可是……明明我都做到这一步了,为什么……为什么又让我遇见了你?我控制不住地对你有欲望,我变成了自己最唾弃的那种人。一边鄙视着自己,一边却又对你沉沦。” “其实,我不该碰你的。” 他痛苦地闭上眼,“我对你有欲望,但我没办法!射。只有靠这些药……呵呵,喝了这些药又会让我……咳咳” 楚泽端起面前那碗浓黑的药汁,眼也不眨,仰头一饮而尽,姜之余甚至没来得及出声阻止。 楚泽的颓唐与疯狂,如此赤裸,这是姜之余第一次如此直观面对撕下面具的他。 楚泽笑了笑,那笑容苍白破碎。 “看到这样的我,你一定很失望吧?小鱼。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啊……我的温柔是为你而生,但你不需要了,我的存在也将毫无意义。我知道联邦对我的判决了,对我一直效忠的政府,我失望透顶。我的家族,我的信仰全都是笑话。” 楚泽从座椅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到姜之余面前,单膝跪地,执起姜之余一只手放在唇边。 “我就是在装可怜小鱼,你爱我吧,只要你的一点点喜欢,如果没有,我就去死好了。” 姜之余没办法冷漠旁观楚泽这么病态的自暴自弃,也因为楚泽的确有一张落泪让人心碎的好长相。 这一刻他似乎找到了个合适的理由接纳楚泽,让他为自己所用。 “谁说我不要你的温柔,我不管那温柔是真的假的,以后都必须是真的。 “学长别想随便去死,之前在军校设计骗我,后来在星舰上囚禁我……你连一个正式的道歉都没有!你得活着,活着对我捧上真心,永远忠于我,才算赎罪!” “你要把你欠我的,用你的余生一点一点还给我,听懂了吗?学长。” 第48章 猜测[VIP] 二十分钟一到, 艾伦掐着时间,就要闯入楚泽的休息室将姜之余带出来。 恰在此时,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姜之余走了出来, 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情,不见丝毫笑意, 只是沉默地离开了楚泽的住处。 姜之余正边走低头沉思, 不经意间抬起眼,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那人也在看他, 眼神专注得近乎失神, 带着几分恍惚,竟是数月未见的魏延灼。 是他,却又不像他。 眼前之人与姜之余记忆中那个张扬不羁,狂放热烈的魏延灼简直判若两人。 行为看着稳重不少,不笑时候真有几分长官的气势,唯有那看向自己的眼神深处,还隐约残存着一丝熟悉的向往? 让姜之余得以确认他的身份。短短数月,气质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身穿红鹿军团的作战服,身后跟随着一队纪律严明的红鹿军团士兵,正朝着F1基地指挥中心的方向行进。 两人隔着往来的人流遥遥相望,仅仅匆匆一瞥。 看着魏延灼走向指挥中心的背影, 姜之余原本想去见哥哥的念头只好打消。 他转向艾伦,轻声交代:“我先回去了。麻烦你派人转告哥哥,让他别忙太晚,记得按时吃晚饭。” 姜之余回到住处后, 用终端联系了宋恒, 让他设法来见自己一面。 然而,没等来宋恒, 房门却被敲响了。 透过移动设备看到门外站着的是魏延灼时,姜之余的心竟不由自主地快跳了几下,泛起一阵莫名的紧张无措。 犹豫片刻,他还是打开了门。 魏延灼长手长脚地迈进房间,高大挺拔的身形仿佛瞬间填满了这不算宽敞的客厅,存在感十足。 被他那专注到近乎实质的目光牢牢锁定,姜之余有些不自在地转身,借口倒茶避开了对视。 他将沏好的茶倒在魏延灼面前的杯子里。 魏延灼看也没看,仿佛感觉不到烫般一饮而尽,目光依旧胶着在他身上。 姜之余好像长开了很多,头发已经到肩头,低头做事时,指尖撩过发丝挂在耳后,好像从一只小奶猫变成了优雅的长毛大猫猫。 姜之余终于忍无可忍:“你找我到底什么事?一直盯着我看干嘛?有话就直说。” 听到他开口,魏延灼脸上才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他脸上的肌肉似乎因长久维持淡漠状态,此刻突然笑起来,反而带着点不自然的生硬。 “没什么事,就是太想你了,想看看你。” 第一次听魏延灼用这么低的语调,这么正经的语气说话。 姜之余莫名感到一阵肉麻:“别这么说,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我活得好好的。” 魏延灼却像得到回应的大型犬,眼神骤然亮起,用力点头:“对,对!小鱼,恭喜我们又重逢了。” 他语气稍顿,带上了一丝歉疚。 “其实之前,在你被楚泽带走之后,我去追过你。等我赶到时,你已经不在他的星舰上了。当时家里出了急事,我必须立刻赶去处理,没能亲自去找你……对不起,那段时间一定让你担惊受怕了。” 姜之余只知道他们已数月未见,具体时间有些模糊了。 他不知道魏延灼当时竟然真的去找过他。 在楚泽星舰上被囚禁的那段日子,他内心深处何尝没有期盼过魏延灼能出现带他离开。 那时,他对“温柔学长”的幻想彻底破灭。 直到现在他其实都在生气,生气楚泽为什么不能演戏演全套,从头到尾一直骗着他,一直做那个温柔学长。 所以他用自己的方法报复楚泽,是不清醒时候对着那张他又爱又恨的脸扇巴掌,也是在楚泽卑微求爱时候,他别扭不愿意给出的回应,只是让他以赎罪的名义留下。 姜之余有时候也在想自己也许太天真了,妄想让美好的东西一成不变,终究没可能。 过了这么一段时间,他自己都有些想不起之前和魏延灼在第四军团的那些事了,好像只有对方过于强势的挤进他的空间和世界。 不得不承认,看到魏延灼把姜母气得脸色发青时,他内心曾偷偷暗爽过。 想到这儿,姜之余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笑意。 这笑容让魏延灼看得更加痴迷,他像是下定了决心,郑重开口:“小鱼,我还从没正式向你表白过。现在,请允许我以红鹿军团总指挥、魏家下一代继承人的身份,向你献上我的忠诚与爱意。你能接受吗?” 话音未落,他已在姜之余面前单膝跪地,眼中翻涌的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从胸前口袋中珍重地取出一把造型古朴别致的金色钥匙,一手紧捂心口,一手将它托举到姜之余面前,姿态如同宣誓。 “收下这把钥匙,收下我的忠诚和爱意。小鱼,可以吗?” 姜之余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今天是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赶着来他这里刷业绩。 他转过头,不想让魏延灼看到自己脸上忍俊不禁的表情,清了清嗓子才问: “你特意跑来,就为了说这个?那你知不知道,我已经结婚了?你们魏家最讲究公正道义,你是魏家独子,从小受的也是这样的教育。破坏别人家庭,当第三者……不太好吧?” 他信口胡诌,说完便立刻转回头,紧紧盯着魏延灼,不想错过对方脸上的任何表情。 果然,他在魏延灼脸上看到了挣扎与痛苦,这让姜之余的心情莫名明媚了几分。 魏延灼的嘴唇开合了几次,最终像是妥协般从牙缝挤出几个字:“我……我知道的。” 他眼眶竟然有些发红,仿佛良心正遭受着巨大的谴责:“我……听说了,听说你结婚了。” 姜之余挑眉:“哦?所以你是听说我结婚了,才急不可耐地跑来表白?如果我没结婚,你是不是永远都不来?没想到啊,魏延灼,你喜欢人夫?” 魏延灼的脑子显然被这番歪理绕晕了,结结巴巴地否认:“我不是!我没有!我……我只是喜欢你,不是喜欢人夫!”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解释,近乎笨拙,说的话磕磕巴巴: “我很早就喜欢你了,也早就想表白。但我总觉得自己还不够好……我想成为一个能配得上你的、像联邦英雄那样的人物,像骑士一样,堂堂正正地向你宣誓效忠,说爱你。我不想仅仅只是魏延灼说爱你……”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虔诚: “我只是想把我所有的爱和忠诚都给你,你可以随意使用我,只要你接受。” “即使我的爱是单向的,我也心甘情愿。如果你结婚了,并且很爱那个人,我绝不会逼你离开他。我的爱只归属于你一人,未来的魏家和红鹿军团,都将成为你手中的盾。” 说完,他将那枚金色钥匙轻轻放在姜之余掌心,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背影竟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屋子里只剩下姜之余一人。 他低头看向手中沉甸甸的钥匙,忽然觉得,魏延灼在这短短几个月里,似乎真的成长了许多。 其实,他自己又何尝没变呢? 从前,他根本无力招架魏延灼、楚泽这些人强加给他的,带着扭曲占有欲的情感。 而现在,他却能游刃有余地调笑,将他们的感情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有些好奇,魏延灼这几个月究竟经历了什么? 当年军校毕业,他本该直接接手其父亲直属的红鹿军团,为何偏偏去了白狮,兜兜转转,又回到红鹿。 还有,别人表白都用戒指或者花,怎么就他别出心裁,送了把钥匙? 这时,门铃再次响起。这次来的终于是宋恒。 宋恒一进门,目光便精准地落在了桌上那杯未收拾的茶杯和姜之余手边的金色钥匙上。 他从未在姜之余这里见过这东西,结合他早已查到的,关于姜之余的过往和今天突然来到基地的那个魏延灼,心中立刻有了猜测。 不等姜之余开口说正事,宋恒便凑近了些,目光落在钥匙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撒娇: “这把钥匙挺特别的,我喜欢。小鱼,能送给我吗?” 他抬眼看向姜之余。 姜之余想也没想就回绝:“这是别人的,我只是代为保管。” 他随手将钥匙放进抽屉,他找宋恒还有更重要的事。 “之前你带我离开你家的时候,你最后见到毒蝎,是在我们假结婚那天吗?之后……你还听过关于他的任何消息吗?” 宋恒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就着姜之余倚靠在桌旁的姿势,手臂撑在他身侧的桌沿,将人困在方寸之间。 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姜之余的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些委屈。 一个现在已经长到一米九几的S级哨兵,在委屈,说出去都没人信。 “小鱼,你一见面就关心别的男人……你是想救楚泽?你是不喜欢他的,对吧?别管他死活,他对你不好,只会强迫你。” “的确是那天,我最后见到毒蝎,在那之后我就没听到过他的消息了,小鱼,说不定就是楚泽杀的毒蝎。” 宋恒环抱住姜之余,将头埋在他发间,轻轻吸气:“你好久没有给我做精神梳理了……” 姜之余抚着宋恒的宽阔的背肌,用精神力给宋恒安抚,他感觉出宋恒在骗自己,其实宋恒还不知道他们之间的那个烙印,能将对方细微的情绪变化都传递给自己。 两个人各怀心思抱在一起,直到宋恒不得不离开,姜之余心里有一个大概的猜测。 作者有话说: 想穿越回十月一 第49章 看到全程[VIP] 宋恒的身影刚一离开姜之余的视线, 他脸上那层温和无害的伪装便眨眼褪去,表情逐渐阴恻起来。 他低头,摊开掌心, 那枚从姜之余抽屉里顺来的金色钥匙正静静躺着。 指尖摩挲着钥匙冰凉的齿纹,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仿佛得到了一个极其有趣的玩具。 那个魏延灼……住在哪里来着?哦, 好像是西北方向,那是红鹿军驻地。 宋恒没有犹豫, 指尖收紧, 将钥匙攥入掌心,径直朝着那片区域走去。 …… 另一边,魏延灼独自回到临时住处,心绪依旧久久无法平息。 太久没有见到姜之余,积压的思念岂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完的? 天知道,在见到姜之余第一眼时,他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克制住自己想要将人狠狠拥入怀中的冲动。 就在他试图通过处理军务强行转移注意力时,房门被敲响。 “进来。”魏延灼头也未抬,以为是麾下军官。 门被推开,一道身影步入,那走路的姿态和身形轮廓, 竟与魏延灼方才见过的姜陆关有几分神似。 魏延灼立刻察觉不对,抬起头。 看到的,正是那张他在星网和情报里见过数次的脸。 那个他没顾得上会面的情敌,姜家刚认回来的儿子, 姜之恒。 魏延灼的表情瞬间像是生吞了只苍蝇, 难以掩饰的厌烦挂在脸上。 来人带着温和无害的浅笑,唯有一双黑眸深不见底, 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这人和姜陆关肖似,但老人的时候带着一种死意,让人莫名讨厌。 “是你。” 魏延灼的声音冷硬,他端坐不动,瞬息之间,磅礴的精神力已如山呼海啸般朝着宋恒碾压过去。 宋恒却像是全然未觉那足以让普通哨兵窒息的压力,自顾自走到桌对面,极其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与魏延灼隔着一张办公桌形成对峙之势。 “我叫姜之恒,小鱼的合法伴侣。” 他语气轻松,随即又故作疑惑挑眉,“你是……魏延灼?” 那语气,仿佛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 魏延灼下唇抿紧,微一仰头:“是我。有事?” 听到他承认,宋恒脸上的浅笑立刻变作一种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讽: “有事,当然有事。我来是想问问,魏家的教养就是教人刚到一个地方,就迫不及待地去勾引有夫之夫吗?还是说只有你是这样,这样死皮赖脸?” 这话正好戳到魏延灼的痛处,他还在为姜之余已婚,恐怕再不会接受他的爱意而忐忑恐惧。 如果是姜之余拒绝他唾弃他,他无话可说。 但姜之恒跑到他面前以正室自居说这些话,等同于对他耀武扬威。 哨兵和哨兵之间,别说这种夺妻之恨,就是一丁点儿矛盾摩擦,都够打个天昏地暗了。 换做以前,他一定把姜之恒按在地上锤爆,但他不是从前意气用事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魏延灼了。 他站起身扯着对面姜之恒的衣领,将人揪起来,他轻蔑瞟向姜之恒,反唇相讥: “你自己又是个什么东西?没权没势没钱。有姜陆关在一天,你永远别想出头!作为伴侣如此差劲,就该有被取代的觉悟!” 姜之恒嗤笑一声,魏延灼的每句话何尝不是在他的雷区蹦迪。 他毫不犹豫地将一直手中的钥匙“啪”一声拍在桌面上。 “看看,这是什么?” 魏延灼瞳孔一缩,揪着对方衣领的手下意识松开,惊诧道:“这东西怎么在你手里?” 宋恒像只开了屏的孔雀,扬起下巴,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卖力炫耀: “我刚从小鱼那里过来,和他好好温存了一番。在他那儿看到了这把钥匙,我随口说了句挺漂亮,他二话不说就送给我了。” 魏延灼怔住,随即矢口否认:“不可能!你胡说八道,我不信他会给你!” 宋恒脸上扬起胜利者般自得的笑容: “看你这种反应,这玩意儿果然是你偷偷塞给小鱼的?” 他语气愈发讥诮:“你凭什么不信是他送我的?我们彼此相爱,互相信任。像你这种试图破坏我们感情第三者送的东西,他当然会交给我来处理。” 他啧啧两声,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我真有点可怜你了,连相爱的人之间怎么相处都不知道,只会一味质疑真假?像你这样的人,就算等到下辈子,也休想得到小鱼半分喜欢……” “你闭嘴!”魏延灼被刺激得双目猩红,几乎是嘶吼着打断他。 “收好你的破烂,以后别再擅自骚扰我的爱人。识相的话,最好早点滚出F1,这里休战了,已经不需要你了。” 说完,他再不给魏延灼一个眼神,脸上挂着嘲弄对方自作多情的笑容离去。 姜之余仍在房间里独自思索宋恒的谎言。谎言恰恰证明对方绝对和毒蝎的死有关。 只是他实在想不通,宋恒怎么可能凭一己之力干掉毒蝎,还连带解决了那两个时刻紧随其左右,忠心耿耿的高阶哨兵?这似乎不太可能。 姜陆关追查毒蝎死亡这事已经有些时候了,或许他那里会有什么线索。 姜之余决定去找哥哥交换一下情报。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哥哥应该已从指挥中心回到休息室。 他推开窗,外面竟下起了酸雨。 这种天气出门,必须佩戴专门的防酸雨护具。 姜之余一直很讨厌这样的天气。 这么多年,除了帝星的人工降雨,他从未见过酸雨以外的自然降雨。 他曾在一本星际图鉴上读到,与帝星遥遥相对的什烨星群,拥有不受污染的自然降雨,能看见天空原本的颜色,四季更迭绚烂分明。 真想去亲眼看看那样的美景。 经历了漫长的战争,目睹无数生离死别,战争的炮火污染,让F1环境更加恶劣,天气状况更加糟糕,让姜之余更向往书中描绘的那个地方。 他站在窗前,在出门和不出门之间反复纠结。 实在不想冒着酸雨出门,沾上哪里,哪里都是一股怪味…… 就在这时,雨幕中突然垂下一颗头颅,倒悬着出现在他窗台外,猛然闯入姜之余视线。 骤然放大的五官与曲曲缠缠垂落的发丝,吓得姜之余惊叫一声,跌坐在屋内地上。 “谁?!”他又惊又怒。 刚才那一眼,他和那头距离非常近,他看清了对方的皮肤肌理,虽然白,但绝不是死人的颜色。 也多亏他在战场上待了段时间有所见识,否则真要以为是谁把尸体挂在他窗外。 到底是谁搞这么惊悚的恶作剧吓他? 姜之余定睛一看,原来是凯特倒挂在窗台上,把他吓得半死不说,还笑眯眯地冲他挥手。 姜之余委屈地嘟起唇,自以为凶恶地命令道:“你给我下来!谁教你每次都不走正门。” 凯特翻身跃进他屋内,笑嘻嘻地道歉:“别气嘛小鱼,我错啦,吓着你了?来让姐姐亲亲小脸,下次还敢!哈哈哈。” 姜之余没好气地问:“你来找我,是上次托你查的事有结果了?” 凯特毫不客气地坐上沙发,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捧在手里,点了点头:“那当然查到啦,我慢慢跟你说。” 姜之余本以为她喝完水就会进入正题,谁知凯特只抿了一小口,转而关心起他来了: “刚才看你在对着外面的酸雨发呆,你很不喜欢这种天气吧?在想什么呢?” 或许是因为亟待他解决的事太多积在心里,又或许是这天气让人格外感性,姜之余竟真的顺着她的话多说了几句: “谁会喜欢这种天气?只是在想很多烦心事……想逃离,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新世界生活。” 凯特笑嘻嘻地盯着他的脸猛瞧:“哦?有想去的地方了吗?” 姜之余点点头:“有,不过现在去不了……” 他回望凯特,对方仍在注视他。姜之余好像被她打开了话匣子,有些收不住,干脆直接问道: “你从第一次见面起就一直盯着我看,还摸我的脸……之后每次见我也都在看,可又不像是在看我。你是在透过我看谁?” 凯特哈哈一笑,坦然答道:“我在看……我心上人留下的遗物,她唯一的儿子。” 姜之余诧异:“心上人?” 随即了然一笑:“怪不得……怪不得你这么轻易就答应帮我。这么说,你认识我的亲生父母?” 凯特点头:“不,我不认识你父亲,我只认识你母亲。” 姜之余八卦之心燃起:“那你们是怎么分开的?” 凯特一紧张就习惯性撩头发。 “我们没在一起过啊。她是我心上人,我又不是她的……” 原来是单相思。姜之余脸上写满了惊叹。 凯特接着说道:“你母亲是我见过最美丽、最知性、最优雅、最洒脱的女人。当年她的魅力让无数惊才绝艳的人物倾心,甘心做她的裙下之臣,包括我。可她根本不在意这些。” “算了,都是陈年旧事,不提了。其实我早就来了,刚好看见一个,像是高级军官的哨兵跪地跟你表白。他刚走,那个跟你有灵魂契约的哨兵又来了,你俩还抱在一起,哇偶,我实在不好意思打扰。” “小鱼,你这风采可不输你妈妈哟,姐姐看好你,把这群男人捏在你手心里。” 说着一脸坏笑明示姜之余。 姜之余万万没想到凯特竟然看完了全程,顿时尴尬得满脸通红,从脸颊到脖颈再到耳朵尖绯红连成一片。 他此刻有种想立刻马上把凯特赶出去,留自己一个人静静的冲动! 最后,姜之余还是忍住了这样的冲动。 “你还是讲讲我父母吧,别说这个了……” 第50章 妈妈[VIP] 凯特眨眨眼, 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揶揄笑意,那笑容坏到了极点。 她原本甜美的长相,此刻在姜之余眼里竟透出几分狡黠。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逗他: “哦?这会儿又想听你父母的故事了?还以为你完全不感兴趣呢。” 姜之余只觉得当初认识凯特以为她老实简直是瞎了眼。 “你分明是故意引我问的, 早就想说了吧?快讲。” 凯特笑嘻嘻地承认:“那是那是。我本就等着你主动要我帮你找亲生父母呢,结果你居然不问。我答案都准备好了, 你却不问, 我好失望啊……不过嘛,就算你不问, 我也会告诉你的。” 两人相对而坐, 姜之余为凯特的茶杯续满热水,静待她开口。 “你知道联邦建立之前的那个政权吗?那已经是很久远的往事了,久到现在的联邦历史课上也只是三言两语匆匆带过。 “它短暂如烟花般绚烂,最终未能长久。你的母亲,就是那个政权核心人物的后裔。联邦自建立之初,就一直在追剿他们的血脉。不过到了她这一代,几乎已经洗白了身份,没人知道她那段家族历史了。” 这个政权姜之余的确在历史课上听说过,更多是些大胆同学私下像谈论什么秘辛般窃窃讨论时,他偶然听到一耳朵。 大多在强调那个陨灭的政权有诸多弊端,如何不利于民生等等。 “你的母亲本姓南宫, 名叫南宫诺。但她第一次见我时,告诉我她叫周诺。我认识她时,她已是联邦20年代风头最盛的人物之一。” “她是联邦的第一向导,荣耀加身。想不到吧?身为被联邦围剿的异党后裔, 竟能堂而皇之地站在公众面前, 被奉为英雄。现在回想起来,我依然觉得她是那么耀眼, 那么勇敢。” “那时候的她,魅力无人能挡。没有哪个哨兵会不爱她,向导也一样。” 说着,凯特脸上不禁流露出无比怀念的神情,眼看又要涌出一百句赞美姜之余母亲周诺的话。 姜之余及时打断她:“请您客观一点,把后续讲完。对了,您是向导吗?” “我是啊,”凯特点头,“不过我只是个B级向导,和你母亲比差远了。但当年姐姐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可是让你妈妈来给我做了几个月的私人家教呢,哈哈哈。” “说正经的。你母亲那是万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那些联邦里有名有势有权的哨兵,她一个也没看上。” “最后,她嫁给了你的父亲。你父亲是联邦的一位平民军官,天赋数一数二,毕竟能在砸了无数资源的贵族子弟中脱颖而出,绝非凡人。” “两位优秀的人结合,在联邦屡建奇功。你父亲甚至打破了门阀限制,从平民跻身新晋贵族。这是联邦赐予的荣耀。他叫王耀,人如其名,仿佛荣耀因他而生。他们夫妻那时……可真是风头无两。” “只是,可惜啊,”凯特语气一转,低沉下来,“那时候联邦最大的敌人是污染物,可这仗,总有打完的一天。”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战争结束后,联邦忌惮你父亲功高盖主,生怕他撼动旧贵族的统治根基……便罗织罪名,要将她们夫妇处决。” 凯特望向姜之余,眼神复杂。 “那是45年的事了。你母亲除了明面上担任联邦首席向导,暗地里也培植了自己的势力,就在这片F1星域。她和丈夫被联邦追杀……逃亡的路上,你父亲为保护她而死,她也随之自尽,只留下了你。” “她在临终前,将你封存在冰冻舱里……这才让你侥幸躲过一劫。” “后来,我接手了F1星域这片你母亲留下的势力,直到68年才得知你的存在。” “我为你伪造了出生证明,安排保护你的人前往N星首席医疗中心将你解封。可就在那天,我还没来得及看你一眼,你就被人偷走了。” 姜之余沉默许久,才开口问道:“你怎么能确定我就是那个孩子?照你的说法,我父母都是顶级的哨兵和向导,你不觉得和我这个D级的能力很不匹配吗?” 凯特闻言大笑:“我说过,F1是你母亲的地盘。从你踏进这里开始,地下城里那座你父亲的传承机甲002号,就已经开始震动嗡鸣了。 “它是在迎接你的归来,迎接它的小主人。” “你在联邦应该听说过传承机甲001和003,001目前由你哥哥驾驶,而失踪的002号,就藏在这地下城中。” 说着,凯特从怀中取出一份古朴的羊皮卷轴,在姜之余面前缓缓摊开。 “我原本以为,你这D级精神力是在冷冻舱里待久了,发育不良导致的。直到你托我调查精神烙印的事,我只好……去墓地走了一趟,找到了这个。” 姜之余看向凯特的目光变得有些古怪:“这么说,你挖了我母亲的坟?” 难怪他刚才就注意到凯特发间还沾着细碎的土块。 凯特摆摆手:“哎,多年没见你母亲,我还挺想她的。能和我思念的人独处一晚,感觉倒也不坏。” 她指向卷轴上诡谲的图画:“你看着羊皮卷轴,上面记载的似乎是精神力觉醒的方法。看来你家几千年前,也是名门望族啊。” “只可惜姐姐我实在看不懂,没法为你解惑,你得自己摸索了。” 姜之余被卷轴上的图案深深吸引,手指不由自主地抚上那泛黄古老的卷轴。 精神力自行输送进去的瞬间,卷轴上的画面仿佛活了过来,海量信息顷刻间涌入他的脑海。 这上面记载的果然是精神力觉醒的方法。 原来他们家族的向导,精神力竟是可以不断成长的。 方法是为哨兵进行精神疏导,并有意识地吸纳哨兵的精神力化为己用。 姜之余终于明白,为何凯特会说当年他母亲在联邦军队担任向导时,实力提升如此之快。 那简直是取之不尽的精神力来源。 也难怪自己每次为哨兵完成疏导后,自己的精神体会成长。 但这种需要水滴石穿,持之以恒的积累方式,让姜之余看得直摇头,要他如此兢兢业业地上班给人做精神疏导,根本没可能。 幸好,卷轴还记载了一些……不那么正统的修行方法。 那就是为高阶哨兵打下精神烙印,通过控制他们来反哺自身。 控制的哨兵越多,实力提升越快。 卷轴最后记载,精神力觉醒的最终传承阶段,需要他前往南宫家古墓接受传承,而这个过程,需要整整一年时间。 姜之余对着卷轴连连惊叹,自己竟然无意间走了捷径。 这……要是重来一次,他肯定还会选捷径! 凯特见姜之余盯着卷轴出神,生怕出事,连忙抓着他的肩膀摇晃: “小鱼?小鱼!你醒醒,不会是这玩意儿有问题吧?” 姜之余这才回过神,轻轻挡开她的胳膊:“我没事。” 他端详着这份精神力觉醒秘籍,感觉像在看一本古老的小说,这莫非是向导的采阴补阳神功? 凯特关切追问:“看懂了吗?需要什么材料来提升实力?尽管开口,都交给我来办。” 姜之余微微颔首,转而问起南宫家祖坟的事:“你知道南宫家的祖坟在星域哪个位置吗?” “在什烨星群的B2星。”凯特挑眉,“你不会是要召唤老祖宗吧?需要姐姐帮你把坟都迁过来吗?” 姜之余被她这话吓了一跳,凯特竟有这种能耐?什烨星群离F1星域可是遥远得像天外天那样。 凯特见状扑哧一笑:“想什么呢?这个姐姐可办不到。不过倒是可以送你过去。” 姜之余这才觉得合理:“好,需要的时候,我一定跟你开口。”他顿了顿,轻声接道,“凯特妈妈。” 凯特整个人愣在当场,茶杯“当”的一声跌在桌上。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即脸上绽开狂喜,一遍遍要求道: “你刚刚叫我什么?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姜之余微笑着注视惊讶的凯特,从容开口: “凯特妈妈。谢谢你帮我这么多。我想,既然母亲将F1星域的势力和我都托付给你,她一定也很喜欢你。我也很喜欢你,愿意叫你一声妈妈。” 凯特的眼泪瞬间涌出,她慌忙偏过头去,不让姜之余看见自己脸上的泪痕。 “我就说……要是能重来一次,让我陪你妈妈在战场上同进退,说不定她最后爱的会是我呢,才不会看上你爸。” 她深吸一口气,转回脸时眼中还闪着泪光,语气却格外坚定: “你都叫我妈妈了,小鱼你放心,以后上刀山下火海,凯特妈妈在所不辞。” 待凯特平复情绪,两人之间因这声称呼平添了几分亲人的温情。 又聊了一会儿,凯特起身告辞,临走前留给姜之余一个加密IP方便联系。 谁知姜之余刚开门要送凯特离开,艾伦就像算准时机似的,铺天盖地的罗网再次将凯特罩个正着。 凯特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怎么又是你?!” 艾伦看着她如同看待自己捕获的大型猎物,眼底带着几分得意:“我抓的就是你。长官算得真准,说你还会来骚扰姜向导。” “什么叫骚扰?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好不好?”凯特嚷嚷道,“小年轻你懂什么?” “哼,我懒得理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想要求情的姜之余根本插不进话,只好无奈站在门口观战。 正当二人吵得热闹时,姜陆关撑着一把漆黑如墨的机械伞,悄然出现在姜之余身前。 伞面与暗夜雨幕完美融合,仿佛他本就是夜色的一部分。 姜之余见到他,唤了声“哥哥”。 姜陆关微微点头,目光转向被困的凯特,当场揭穿了她的另一重身份:“恩塞家族失踪了几十年的小小姐,是什么让你对我弟弟这么感兴趣?” 姜之余惊讶地看向凯特,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索恩家族正是现任联邦议会长奥斯特的本家。 凯特竟然是议会长的亲妹妹? 作者有话说:《 》 50-60 第51章 家主[VIP] 凯特被当众拆穿身份, 低低咒骂了一句:“知道的还不少。” 她挣扎时险些一头栽进外面的酸雨中,艾伦眼疾手快地将她拉正,撑开护具为她遮雨, 同时呵斥道:“老实点。” 姜之余急忙看向姜陆关:“哥,你听我解释, 凯特是好人, 她来找我没有恶意,是为了帮我……” 他不能直说凯特知晓他的身世, 还不确定哥哥是否会支持他寻找亲生父母。 更何况, 他亲生父母的身份对哥哥所效忠的联邦而言算得上敌对,这让他心生顾虑。 姜陆关语气冷硬:“我不知道她帮了你什么,我只知道自从她出现,你就跟着学坏,胆子越来越大,尽做些胆大包天的事。你需要她帮你什么,告诉哥哥,我一样能做到。” 姜之余对哥哥这副说教的口吻十分反感:“哥哥,这不一样!再说了,我根本不是学坏,我本来就是这样!” 姜陆关没想到弟弟会为了一个认识不久的女人这样顶撞他。 联想到近期卫兵的汇报, 楚泽、姜之恒,还有今天那个见了他就跑去找弟弟的魏延灼,整个军团每天都有无数哨兵在星网或现实中给弟弟写情书…… 弟弟太过可爱乖巧招来这么多追求者无可厚非,但他无法忍受任何哨兵、甚至任何人可能夺走弟弟的风险。 弟弟刚来到他身边时, 他就因姜之恒而疑神疑鬼过。 楚泽的话更让他萌生了一个念头:与其让别的哨兵拐走弟弟, 不如让弟弟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小时候做弟弟,长大了……做妻子也未尝不可。 看着眼前这个束手就擒的女人, 姜陆关甚至想到,诱拐他弟弟的不限于男人和哨兵,女人和向导也同样危险。 比如那个总在弟弟身边晃悠、名叫陈锋的向导。 姜陆关原本只想警告这女人远离弟弟,但姜之余的顶嘴让他立刻做出了决定。 “关起来,”他命令道,“等我们回帝星时,顺道把这位小姐送回家。” 凯特当即破口大骂:“我早就和那家人没关系了!我不去,我不去!姜陆关!你太小气了!不尊老,虐待老年人!不爱幼,连弟弟交个朋友都要管!” 正当艾伦和几名卫兵准备押走凯特时,一个哨兵急匆匆地跑来向姜陆关汇报: “长官,有紧急情况!姜先生和夫人已秘密进入F1星域,他们的飞船一落地就大张旗鼓地联系了许多当地新闻记者,正朝驻地赶来。他们似乎……拉起了横幅,上面写着‘姜家接回小少爷姜之余’。” 姜陆关脸色微变:“为什么现在才汇报?” 哨兵紧张地吞咽了一下:“您、您一直在忙公务,我最初接到消息时,一时疏忽忘记了……” 这番对话被在场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 姜之余怔在原地,而凯特则趁机冷笑讽起姜家长辈:“看来有人比我还急着认亲呢。” 姜陆关迅速恢复镇定下令:“立刻控制住所有记者。放我父母单独进来,不得惊动任何人。” 他转向姜之余:“小鱼,你跟我去见他们。” 姜之余有些不情不愿,但他现在不想和哥哥吵架,恹恹应了声:“好。” 艾伦押着凯特跟随他们进入会议室旁的隔间,等候姜陆关后续安排。 隔间的隔音效果不知道好不好,凯特试图凑近门缝偷听,被艾伦严厉制止。 “老实待着,”艾伦低声道,“别再惹麻烦了。” 凯特撇撇嘴,却也没再挣扎,只是若有所思地望向紧闭的门扉。 主会议室内,姜父姜母端坐在沙发上,神情复杂地看着兄弟二人走进来。 姜母眼眶微红,似乎刚哭过,而姜父则面色凝重。 “小余,我的孩子……” 姜母起身想要拥抱姜之余,却被姜陆关侧身挡住。 “母亲,父亲,”姜陆关的声音冷得像冰,“是否能解释一下,带着记者进入军事驻地是什么意思?父亲知道联邦法律不允许这么做吗?” 他目光扫过窗外,尽管记者已被控制,但那道横幅仍隐约可见。 姜父叹了口气:“陆关,我们只是想接小余回家。他毕竟是姜家的孩子,总不能一直待在边境这种地方。” “回家?”姜陆关疑惑,“小鱼现在和我在一起,我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何况,你们不是已经趁我不在放弃他了吗?” 姜母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我们从来没有放弃之余!不过是他想要自己去找一下自己的亲生父母,孩子大了,我们适当放手罢了。” 一直垂头不语的姜之余一反常态,不再像在姜家那时候逆来顺受: “我没说想要去找亲生父母,你们也没跟我提什么适当放手。我只知道离开了姜家,我的确挺开心的,我不会再回去。” 姜陆关在一旁静静听着弟弟的话,同时阻止自己母亲飞扑向弟弟。 “哥……”姜之余轻轻拉住姜陆关的衣袖,被对方反手紧紧握住。 姜母受不了一向懦弱的姜之余这么拆她的台,当即数落起来: “你的心被狗吃了,你难道都忘记那些年你在帝星的吃穿用度都花的谁的?你比外边的平民幸福不知道多少!” 姜父站起身,语气强硬起来:“陆关,之余是我们的儿子,我们要带他回帝星,过正常的生活,而不是在战场上担惊受怕!” “我知道你心疼弟弟,但他总跟着你在外很危险,你看看他,只是个柔弱的D级向导,和你不一样,他不是强大的哨兵,没有自保能力。” “我就是他的自保能力,这点父亲母亲不必担心。” 眼见软的不行,两个儿子根本不受控制,姜母渐渐失了风度。 她开始细数姜之余的种种“过错”,什么不孝顺让母亲伤心,什么大儿子常年不回家、不关心父母等等。 姜之余早已习惯了养父母的这套说辞,只是静静看着他们丑态百出的表演,心底一片冷漠。 他暗自思忖,自己恐怕又有了什么对他们有用的价值,否则他们绝不会千里迢迢跑来接他回帝星。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骤然打破僵局。 被反绑双手的凯特竟一脚踹爆了隔间的门板,张牙舞爪地嘶吼着扑向姜父姜母。 “王八蛋!你们两个偷我孩子的贼!全天下都知道你们对小鱼不好,还在这里假惺惺演戏!说,你们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姜陆关和姜之余都愣住了,姜之余更是直接呆在原地。 事实证明隔间的隔音效果极差,艾伦和凯特将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正是艾伦一瞬间的走神,让凯特找到了破门而出的机会。 姜母被吓得失声惊叫,头发已被凯特一把揪住。 姜陆关赶忙上前阻拦,姜父则大声呼救,竟不顾卫兵阻拦,冲到门口将记者全都放了进来。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艾伦迅速追上凯特将她制住带离,而缺乏锻炼的姜母已被凯特压在地上,妆容花了,头发乱成一团。 姜陆关将弟弟护在身后,用自己牢牢挡住他。 姜母在一旁哭泣,姜父低声安慰,记者们则围着姜家人疯狂拍摄,争先恐后地想要采访S级哨兵姜陆关,以及今日风波的主角姜之余。 姜之余拼命往哥哥身后躲闪,姜陆关终于忍无可忍,融合着精神力压迫的怒喝震慑全场:“出去!” 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闹哄哄的记者瞬间变成失声母鸡,被闻声赶来的哨兵没收了拍摄设备,一个个被带走。 凯特也被艾伦强行带离。 姜之余脸色难看,也想跟着离开。他实在不愿意再因姜父姜母而成为星网上的谈资。 “小鱼,你留下。”姜陆关却叫住了他。 待闲杂人等都清理干净,会议室里只剩下姜父姜母、姜陆关和姜之余四人。 面对仍在哭哭啼啼的母亲,姜陆关的脸色也没有丝毫缓和。 “小鱼不欠你们什么。他这些年吃穿用度总共加起来也超不过千万,你们不是一直刷着我的卡?里面的信用点足够偿还了。” “你们带着记者威逼的行为让我认识到,父亲也许老糊涂了,当不好这个一家之主了,那就带母亲回源星老家去吧。从今往后,帝星的姜家由我说了算。” 他没理会姜父骤然剧变的脸色,转而看向姜之余: “姜家永远欢迎你回去,不过是我当家的姜家。这全凭你自愿。我留你下来,是想告诉你,以后一切有哥哥为你做主。其余的交给我,你先回去休息吧。” 姜之余乖巧地点了点头,内心却被哥哥那句“我当家的姜家”深深震撼。 哥哥虽与父母不算亲近,但向来尊敬有加。这次为了他,竟不惜逼迫父亲母亲离开帝星? 待姜之余离开后,姜父姜母面对早已成年、高大伟岸的长子,在气势上已输了一大截。 这个儿子如今的能力与手段都远胜于他们,他们毫不怀疑他真能一句话就将他们逐出帝星。 想到要回到远不如帝星繁华便利的源星老宅,两人心中万分不愿。 姜父姜母终于开始后悔今日的冲动行为。 姜父试图挽回局面:“陆关,我们真的只是想接小余回家。如果你不同意,也可以从长计议,何必……” “父亲。”姜陆关打断了姜鸣泉的话,“我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他将一份检查报告放在姜父姜母面前,确保他们能看得清楚: “你们是不是该向我解释一下,小鱼今年到底多大?他的骨龄检测显示是二十二岁,比姜之恒还大三岁。当年,又怎么可能抱错?”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抱错真相[VIP] 姜鸣泉与王佩谁都没有去碰那份摆在面前的检查报告。 王佩妆容凌乱, 始终低垂着头,姜鸣泉则一脸不耐烦: “陆关,你是故意的。你在给自己的亲生父母下套。你明明知道姜之余不是我们的亲生儿子, 他跟你没有血缘关系,跟我们全家都没有!你又何必胳膊肘往外拐, 偏袒一个外人?” 他话里话外仿佛都在痛陈利害, 可字字句句的矛头都指向姜之余,这让姜陆关眼底的冷意又沉了几分。 “这么说, 父亲、母亲, 你们一直都知道小鱼不是姜家的孩子?” 姜陆关目光如炬,直直逼视姜鸣泉,“那他是谁的儿子?” 姜鸣泉只是重重叹了口气,走到一旁沙发坐下,扶着额头闭目不语,试图用沉默回避儿子的逼问。 他心里清楚,这个儿子虽然手段强硬,但以往对他们这对父母还算保有基本的尊重。 他仍在赌一个可能,只要姜陆关问不出真相,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等这阵气头过去,再说几句软话, 或许照样能留在帝星。 姜母见丈夫被逼得一言不发,突然指着姜陆关厉声咒骂起来: “你就这么狠心?非要把你父母逼到绝路?你父亲都不说话了,他身体不好,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你都知道了又怎样?他根本不是你弟弟, 你这么关心他做什么?” 她越说越激动, 手指都在发抖,到最后几乎是在歇斯底里地反复质问: “你凭什么不对我们好, 偏要对那个野种好?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姜陆关起初只是沉默地看着母亲失控,但见她越发疯癫,他不认同地看向父亲。 姜鸣泉仍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眉头紧皱,看似受不了王佩的大喊大叫,却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王佩又变着花样咒骂:“那个野种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让我生下来这么优秀的儿子这么向着他!” 母亲怎么说他都没关系,但他听不得她这样辱骂姜之余。 “够了!” 一声低喝,王佩终于住口,怔怔地望着大儿子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母亲,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一句你对姜之余的侮辱。否则,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谈的,你们立刻启程回源星老家。” 这种对姜之余超乎寻常的关切与维护,让身为女人的王佩早已敏锐察觉到一丝异样。 此刻直视着儿子的双眼,她几乎能看见他在提及姜之余时,那难以掩饰的温和与柔软。 她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发疯似地扑向姜陆关: “你竟然喜欢那个野种?!你!!你真恶心!他以前是你弟弟,你的态度就不对劲……如果他一直是你弟弟呢?你是不是想乱!伦?!你疯了!你疯了!!” 姜陆关并没有因心思被戳穿而惊慌,他只轻轻一挡,便将母亲推开两步,拉开距离,语气平静得可怕: “母亲既然看出来了,就该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小鱼,你们到底是从哪里抱来的?” 姜鸣泉在听到儿子变相承认喜欢姜之余后,已经难以置信看了过来。 王佩则深受刺激,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的两个儿子为何一个个都栽在了姜之余身上。 难道就因为那张会勾人的脸?早知如此,当初她就该把他的脸刮花! 她恨恨地放话:“你倒是对他好,还想替他找亲生父母?我告诉你,他的身份根本见不得光!如果我说出去,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你和姜之恒都是从我这个肚子里爬出来的,结果一个两个都不听话!你根本不向着我!我白生你们了!生两只阿猫阿狗都比你们强!” 王佩自己说完,竟气极反笑:“呵呵,我真是奇怪了……你这性子,既不像我,也不像你父亲。要不是看你这张脸……我都要怀疑当年是不是连你都抱错了!你到底遗传了谁?” 姜陆关此刻最想知道的仍是姜之余的身世,他没心思继续与母亲纠缠。今天把话说开也好。 “母亲,无论身世的真相对小鱼有利与否,都由我来判断。你只需要告诉我,他究竟是从哪里带回来的。如果你坚持不说,那我再说一次你们现在就可以启程回源星,以后不必再见了。” 一次次被儿子驱赶,王佩的怒火再次燃起。 姜鸣泉上前想搀扶她,她却根本不顾阻拦,口不择言地爆发: “王八蛋!你就这么对你亲妈?!我告诉你又怎么样!姜之余是联邦叛党王耀的儿子!这是我在N星偷听到的!” “别说了……别说了!”姜鸣泉试图阻止,却被王佩一把推开。 姜陆关追问:“你偷听到谁说的?” “还能有谁?N星那个医院的主席医师和一个女人说的!他们要解封王耀的儿子,正好被我听见了!” “那时姜家走下坡路得厉害,你还小,我和你父亲心急如焚,只想为姜家的未来谋条出路。王耀和他那个第一向导夫人生下的儿子,肯定天赋异禀!我连自己刚生下的亲骨肉都舍弃了,把姜之余抱回来……” “谁知道姜之余是怎么回事?根本不是什么珍珠,只是个鱼目!连你都比不上,分化后只是个最低级的D级向导!” 王佩语无伦次地讲述着当年的事,情绪依然不稳,但姜陆关已经听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这时,王佩竟将罪责全都揽到自己身上:“这一切都是我干的!都是我自己的主意!跟你父亲没关系!只是我聪明反被聪明误……” “再来一次,我绝不会这么做,不会让姜之余那种货色进我的家门!全都是我干的!怎么,你是不是要审判我啊?我的好儿子?!” 姜鸣泉只是在一旁心疼地看着妻子,默不作声。 姜陆关看着重新啜泣起来的母亲,以及始终沉默的父亲,他将目光锁定在姜鸣泉身上: “事已至此,父亲没什么想说的吗?” 姜鸣泉摇了摇头。姜陆关却不打算放过他: “我不信这全是母亲的主意、母亲的手笔。若没有你的支持、没有你的怂恿,她做不出这些事。” “都到这个地步了,母亲把一切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那父亲呢?就真的当作是母亲一人犯下的错,想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姜鸣泉张了张嘴,似乎想争辩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王佩听到姜陆关指责丈夫,立刻想反驳,却被姜鸣泉拦下。 姜陆关继续道:“父亲一直在背后充当操纵者。你几乎说什么,母亲就会照做。母亲嫁给你,我有时在想,你到底有没有爱过她?” “为什么你总是任由她做错事而不加阻止,让她一错再错?为什么看着她发疯、看她歇斯底里,却从不纠正,反而任由她失态地指责我,成为你制衡我的工具?您到底爱不爱她?爱一个人不应该是这样的。不该让她变得如此疯狂。” 姜陆关转向王佩:“母亲,请你记住我今天的话。请你仔细想想,你的枕边人,是否真如你爱他那样爱你?还是说……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利用你达成他自己的目的?” 听到这里,王佩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惊慌,无措地望向丈夫。 姜鸣泉轻轻拍了拍妻子的后背以示安抚,随后抬眼看向儿子,嘴角竟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陆关,那照你说……爱一个人,该是什么样子?” 姜陆关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只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至少不该是现在这样。” 姜鸣泉又笑:“两个人之间的事,从来不需要第三个人来评判。你自己的感情尚且处理得一团糟,姜之余知道你对他的心思根本不是兄弟之情,而是爱情吗?” 寥寥数语说罢,姜鸣泉再次沉默。 而王佩此刻已看清了儿子执掌姜家、将他们赶回源星的决心。 她心有不甘,冷笑道:“呵呵,儿子算什么?不听话就半点用处都没有!你以为我多稀罕认你?要不是你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实话告诉你吧,不管是姜之余、你,还是姜之恒,过得好不好,工作辛不辛苦,我根本不在乎。我在意的只有你们能给姜家、给我们带来的实际利益!” “赶我们回源星?行啊,行啊,每年的赡养费,一分不少地打到卡里!你最好永远坐稳这个位置,别哪天摔下来!那个王耀当年也满身荣光,最后不还是……” “还有姜之余,我等着他身份曝光的那天!你以为你是联邦中将就能只手遮天了?到时候你照样护不住他!” 最后一句,犹如恶毒的诅咒。 说完这些,王佩与姜鸣泉摔门而去。 姜陆关拿起桌面上那份检查报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处理完一整天的公务,顶着联邦要求交出楚泽的压力,又应对了这场家庭闹剧,他只觉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幸好……幸好让小鱼提前离开了。 母亲的那些话有他一个人消化就够了。 不知何时,艾伦回到了会议室门口。 姜陆关一回头,便看见对方静立在那里。 “中将,所有记者都已签署保密协议,今晚的事不会外泄。” 汇报完毕,艾伦却仍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意思。 姜陆关抬眼问道:“还有什么事?” 艾伦略显迟疑:“那位为姜向导安排的家教,是我找来的……中将,这是我的失职,请您责罚。另外,关于她的安置,直接和星盗俘虏关在一起,似乎也不太符合规定……” 姜陆关闻言,唇角浮起一丝笑意:“既然是你招来的,那就由你负责到底。带她回你那里,亲自看管吧。”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去死[VIP] 艾伦迫于无奈, 只得遵从姜陆关的命令亲自看守凯特。 这女人已经从他手中逃脱过一次,这次艾伦格外谨慎,安排了四名哨兵轮班值守, 甚至还封住了凯特的嘴,让她无法出声。 然而一夜过去, 星网上竟突然爆出一系列新闻报道: 【姜家家主与夫人欲接回养子姜之余遭拒】 看到消息的艾伦顿时头皮发麻, 明明已经让所有记者签署了保密协议,消息怎么会泄露得这么快? 他只能硬着头皮将这个消息汇报给姜陆关, 却没注意到被他看守的凯特眼中闪过的一丝精光。 艾伦刚离开不久, 姜之余便从暗处的角落闪身出现。 见到他的哨兵们顿时精神一振,恭敬地行了个军礼:“姜向导!” 姜之余回以温和的微笑:“我来看看她,可以吗?”他的目光投向房间内被束缚的凯特。 哨兵们略显犹豫。 他们多少知道中将抓捕这个女人是因为她刻意接近姜之余,但具体缘由并不清楚。 姜之余抬起纤细柔软的手,轻轻搭在一位哨兵肩头。 精神力的流淌让原本因长时间值守而疲惫的哨兵,瞬间感到一丝清凉舒缓。 齐肩的黑发贴着他白皙的脸颊,精致的五官在门口灯光下更显立体。 他对哨兵微微一笑,饱满的唇瓣轻启,声音仿佛带着令人放松的魔力: “我只是来看看她,你们不必紧张。十分钟就走,如果有什么问题, 我会亲自向中将解释。” 不等哨兵回应,姜之余已迈步走向凯特。 哨兵一时恍惚,甚至连姜之余走过时带起的微风,似乎都沾染着他身上那股独特的精神力气息, 令人心悸。 他只能呆呆地看着姜之余走到凯特身边, 解开了她嘴上的封条,而后回头对他莞尔一笑。 就在他失神的瞬间, “哐当”一声,房门被关上了。 姜之余快步走近凯特,从腰间取出一把精致匕首,利落地割断她身上的绳索。 “凯特,我来救你了。艾伦不在,你快走。” 不料凯特反而一把抱住姜之余,眼神坚定:“不,我不走。姜家人敢欺负你,我已经把他们来接你的事曝光了。在F1这片星域,我要让他们明白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姜之余轻声安抚:“不会的,有哥哥在,他们不能再逼我做任何不想做的事。” 凯特却摇头:“傻孩子,姜陆关也是姜家人,他们全家都是一个德行,你不能相信他。跟我走吧,离开他。整个F1星域,不,不止F1,只要你想要的地方都会是你的。不管你要不要为父母报仇,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姜之余沉思片刻,果断拒绝了凯特:“现在还不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跟你回去,见我的爸爸妈妈,我会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但在那之前,我还有些事情必须要做。” 姜之余很清楚,向导觉醒的前提是积累足够的精神力,根据羊皮卷轴的记载,他距离这个目标还差一些。 “我会暂时留在F1星域,你想见我的话随时都可以来。” 话已至此,凯特只得妥协。 她朝姜之余点点头:“好,我等你愿意回家的那天。你的房间,我早在十九年前就准备好了。” 说完,凯特径直推开房门。 门口的哨兵见她出来,立刻上前擒拿。 但凯特身手矫健,三两下就将两名哨兵击晕。几乎同时,接应她的人瞬息而至。 她站在姜之余对面,朝他挥手道别:“下次见,小鱼。” 姜之余也挥手回应:“下次见。” 临走前,姜之余特意用精神力检查了两个昏迷哨兵的状况,确认他们无碍后,才返回自己的住所。 或许是精神力逐步提升的缘故,姜之余现在的反应速度和力量都与从前那个柔弱的自己不可同日而语。 这与其他普通向导也不同,现在的他,就像一个被困在看起来瘦弱身躯里的顶级运动员。 至少,现在若是想要逃跑,那个速度寻常人恐怕难以企及。 只是不知与S级顶级哨兵相比又如何。 实力提升带来的不需要依赖他人的感觉,让姜之余有些着迷。 他迫切渴望变得更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羊皮卷轴上记载的顶级向导晋升之路。 他需要更多的精神力化为己用。 目前,他已经在无意识中给宋恒打下了烙印,后来为了控制楚泽,在他住所见面时给他打下了精神烙印。 但这还不够,或许还需要更多哨兵,而且是顶级哨兵。 他清楚地感受到,净化普通哨兵与抚慰顶级哨兵所带来的收益天差地别。 姜之余最先想到的,是前几天来找过他、宣誓效忠的魏延灼。 既然对方已经表态,那他借用一下对方的这份力量,应该也无可厚非。 姜之余在柜子里翻找那把金钥匙,却怎么也找不到。 他将住处翻了个底朝天,钥匙依然不见踪影。 难道被偷了? 姜之余仔细回想这两天进出他房间的人,最终将目标锁定在宋恒身上。 他几乎可以肯定就是宋恒拿走了钥匙。 联想到毒蝎的死,以及那些蹊跷指向楚泽的证据,姜之余当即推门询问守卫的哨兵: “我哥哥现在在哪里?我要去找他。” “姜向导,中将现在应该在指挥中心……” 姜之余听完,立刻奔向指挥中心。 与此同时,指挥中心内,艾伦正在为失职做检讨。他向姜陆关汇报了星网上的最新动态。 “没想到他们当中还有人偷藏了拍摄设备。” 星网上关于姜家要接回姜之余的新闻还配了图,不过只有横幅和姜父姜母的照片,并没有姜之余的身影。 这次网络舆论并没有偏向姜家,评论多以嘲讽为主: 【当初嫌弃人家是D级向导就把人赶出门,现在人家在F1战区名声大噪,又想起来接回去了?姜家这脸皮厚度真是令人叹为观止(白眼jpg.)】 【笑死,现在知道后悔了?当初把姜向导赶出去,现在姜向导在外过得好,又要把人接回去?看不得人过好日子?】 【D级向导怎么了?姜家这是看中儿子在部队的人气价值了吧?不会是和谁家联姻……】 【联姻很大可能,典型的势利眼家族,用不着的时候一脚踢开,用得着了就厚着脸皮来接,真当别人没脾气?】 姜陆关对星网上的议论本不甚3在意,反正过一两天就会消失不见,但瞥见“联姻”二字时,心头莫名泛起一丝异样。 “推波助澜一把,”他吩咐道,“让媒体放出消息,今后的姜家家主是我。至于小鱼……” 他顿了顿,终究没有说出口后面的话,他已经不打算再让姜之余以弟弟的身份回到那个家。 艾伦领命退出,在门口恰巧遇见了姜之恒。 他对这位与中将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并不熟悉,只是微微颔首示意,算作打了招呼。 姜陆关听到脚步声回头,看见姜之恒站在不远处。 “找我有事?”他语气平淡。 姜之恒微笑着点头:“是啊,大哥。” 这个称呼让姜陆关感到些许不适,或许是因为出自姜之恒之口。 但他并未刻意刁难:“说吧,什么事?” “大哥真的决定接手姜家家主之位?”姜之恒问道。 姜陆关现在确定姜之恒绝对在军队中安插了自己的人,否则这件事还没有公布出去,他不可能知道,消息这么灵通? 姜之恒心底的算计恐怕不少。 姜陆关不明白他此问的用意,只是点头承认。 姜之恒脸上浮现不解之色:“那我呢?大哥应该知道,我回到姜家,为的就是家主之位。” 姜陆关听罢冷笑:“我应该知道?家主之位,就凭你?” “就凭我。”姜之恒语气笃定,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我也可以不和大哥争夺这个位置。只要大哥不阻止我和小鱼在一起。姜家和小鱼比,我还是最喜欢小鱼。” 否则,他回姜家这趟岂不是毫无意义? “你就这么喜欢白日做梦?”姜陆关的声音骤然冰冷,周身的精神力如粘稠的浓缩液般向姜之恒压迫而去。 这一次,姜之恒竟然稳稳接住了这股精神威压。 先前他说要争夺姜家,姜陆关只当是年纪太小轻狂,不切实际的野心,一笑置之。 但此刻他竟敢还敢觊觎姜之余,这彻底触到了姜陆关的逆鳞。 “让你留在F1已经是我格外开恩,还敢打小鱼的主意?” 姜之恒额角渗出冷汗,却仍倔强地直视姜陆关。 此刻他的眼神已然变了,透出几分邪气与古怪:“这么说,大哥是不肯了?” 姜陆关懒得回应,冷哼一声转过身去。 姜之恒死死盯着姜陆关的背影,眼中的杀意再也不加掩藏。 “既然大哥如此吝啬,姜家不给我就算了,还霸占着小鱼,就别怪我两个都要了。” 他右手袖中滑出一个黑色筒状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掷向姜陆关。 圆筒在半空中炸开,喷出粉色的烟雾,遮蔽视野。 姜陆关迅速转身,视线被粉雾阻挡。 那浑浊的气息只吸入一丝,就让他感到精神力微微一滞。 就在这瞬间,姜之恒的枪口已对准了他。 “大哥,去死。” 如同最后的宣判,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恰在此时,姜之余刚刚赶到指挥中心,推门而入的刹那,正看见姜之恒朝姜陆开枪射击。 “不要——!” 激光束从枪口喷射而出,瞬息间贯穿了姜陆关左胸的心脏位置。 姜陆关看向姜之恒的脸上有些不可思议,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贯向身后的控制台。 “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误会[VIP] 听到姜之余的声音, 宋恒全身一僵,这是他第一次在动手杀人时感到一丝微妙的恐惧。 不待他转身,姜之余已经冲上前将他推开, 径直扑向姜陆关,双臂紧紧环住对方摇摇欲坠的身躯, 竟硬生生撑住了那高大的身形, 小心翼翼地将人平放在地。 宋恒被推得踉跄几步,抬头看向姜之余时, 脸上已换了一副神情。 方才开枪时那份狠厉荡然无存, 此刻只剩下不知所措的无辜。 “小鱼,你听我解释……” 姜之余心中对面前这哥哥被宋恒刺杀的景象充满恐惧,可当他伸手探向姜陆关胸口时,却察觉到一丝异样。 “哥哥!哥哥!” 姜陆关目光尚且清明,一只手还安抚一样拂过姜之余的发梢。 姜之余的眼泪早已先一步夺眶而出,目睹姜陆关中枪的冲击太过剧烈。 在朦胧泪眼中,他望向宋恒:“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要杀哥哥?” 宋恒放松肩胛,深吸一口气,对姜之余露出温和的微笑:“小鱼,我回姜家为的就是姜家的财富和资源。大哥这么早就要独揽大权,这怎么行?” 姜之余无法理解这番逻辑:“你在姜家, 哥哥绝不会亏待你,钱财资源一样都不会少。哥哥当不当家都是一样的。再说,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 宋恒低笑一声,目光中满是宠溺:“小鱼, 你不明白。一山不容二虎, 他确实不会克扣我应得的部分,但我想要的远不止这些。说到商量, 我请哥哥祝福我们在一起,他都不肯,还执意要拆散我们。我不得不除掉他。” 说着,他望向姜之余的眼神变得柔软,带着示弱的姿态。 见宋恒试图靠近,姜之余指着他手中的枪厉声道:“把枪放下!站远点,别过来!” 宋恒立刻放柔语气:“好好好,你别怕我,小鱼。我把枪放下,我们好好说话。” 他顺从地弯腰将枪放在地上,随即一脚踢开。 姜之余一只手始终护在姜陆关心口,关切与姜陆关对视,这个姿势恰好挡住了宋恒的视线,让他看不见那枪伤。 掌心下传来规律的心跳,让姜之余确信哥哥安然无恙。 此刻保持中枪受伤的姿态,或许有他自己的意图。 正好姜之余对宋恒也有诸多疑问。 看着姜之余全神贯注守护着姜陆关,宋恒不自觉地磨了磨后槽牙。 “小鱼~”他柔声劝道,“中了这一枪,他必死无疑了。何必在一个要死的人身上浪费感情?就算你们曾经感情深,现在也毫无意义了。我给过他机会,只要他真心祝福我们,我连姜家都可以不要。” 这番话让姜之余怒火中烧:“你根本不懂正常人的感情!难道哥死了就能万事皆空,难道我对他的所有的感情都不算数了吗?” “正常人的感情”这个质问让宋恒脸色微变,但他仍强撑着笑脸。 被姜之余撞见行凶的场面,罕见地让他感到一丝理亏。 为了稳住姜之余的情绪,他愿意暂时顺从,反正来日方长,能和姜之余共度余生的人只会是他。 想到这里,宋恒内心又重新变得满不在乎起来。 姜之余紧紧握住姜陆关的手:“哥,你感觉怎么样?我们这就去找军医。” 姜陆关尚未开口,宋恒便插话道:“我不会让你们去找军医的。接受现实吧大哥,带着我的期望安心赴死,这才是你现在该做的事。” 姜之余实在无法忍受宋恒这般肆无忌惮的态度。好在,他对宋恒的控制仍在。 “你闭嘴!”姜之余怒视着宋恒,“告诉我,毒蝎是不是你杀的?是不是你嫁祸给楚泽的?” 宋恒显然不愿承认。面对姜之余的质问,他无法直接撒谎,只得保持沉默。 姜之余继续追问:“魏延灼给我的钥匙,也是你拿走的吧?” 这个问题更让宋恒不愿提及,他这副死不认账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姜之余。 枉费他当初还以为宋恒是个需要呵护的乖小孩,因为身份互换吃了很多苦,甚至受伤时还会哭着找妈妈,谁知下手竟如此狠毒。 “我对你太失望了,宋恒。”姜之余痛心道,“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喜欢我,可你对我没有一句实话。你究竟还隐瞒了多少事情?你还骗了我什么。”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什么!”宋恒同样激动起来。 “但你不可能接受真实的我。我原本打算慢慢来,总有一天会告诉你这些事都是我做的。我唯一图谋的只有你,可总有些人不长眼想跟我抢你,我怎么能容忍?” 他越说越激动:“实话告诉你,毒蝎确实是我杀的。但我是为了我们能摆脱他!他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至于楚泽,你难道忘了,你说过不喜欢他的,你不喜欢他就不可以在乎他,让他当替死鬼又能怎么样?能成全你我的爱情,他也算死而无憾才对。” “魏延灼更是蠢得可笑。我三言两语就让他相信你不想见他。我没要他的命,只是让他滚得远远的,已经算是仁慈了。” “而大哥。”宋恒眼神阴鸷地看向姜陆关。 “他一点也不无辜。他看你的眼神,小鱼,你太单纯了还不明白。但我懂,我懂他眼底压抑着对你赤裸裸的爱欲。我不杀他,总有一天他会把你生吞了。” 听到宋恒对姜陆关感情的指控,姜之余完全不信。 “你胡说八道,强词夺理!楚泽罪不至死,魏延灼给我的东西你凭什么擅自处理?至于哥哥……我,我不信你说的这些。” 话虽如此,当姜之余不经意间对上姜陆关的视线时,心中却莫名慌乱起来。 都怪宋恒胡言乱语扰乱了他的心神。 宋恒盯着两人紧握的双手,目光愈发阴冷:“你不相信,难道事实就不存在了吗?你看他都要死了还死死抓着你的手,这算什么好哥哥?” 姜之余突然觉得与哥哥相握的手有些不自在,可姜陆关不知何时已反握住他的手,不容他挣脱。 就在宋恒继续出言嘲讽时,姜陆关突然从容不迫地从地上站起身,顺手将姜之余也扶了起来。 这出乎意料的一幕让宋恒愣在当场,他下意识要去摸枪,却想起刚才枪已经被自己踢到角落。 姜陆关抬手间,精神体化作一道深色闪电直扑宋恒。 宋恒反应极快,几乎同时召唤出自己的精神体,一头黑蟒,与姜陆关的精神体缠斗起来。 站在一旁的姜之余能清晰地感受到两股澎湃的精神力在空间中交锋。 精神体的战斗风格与它们主人的性格如出一辙,黑蟒狡诈,不断寻找时机撕咬姜陆关的精神体,而那只威严的海兽则以身躯压制着黑蟒,头上的骨角屡次重击蟒身,最终竟将整条蟒蛇贯穿! 精神体受创,主人同样遭受反噬。 当黑蟒被贯穿腹部的瞬间,宋恒口吐鲜血,眼白变得通红,在姜陆关强大的精神力压迫下单膝跪地,再也无法起身。 这时,宋恒又一次将目光投向观战的姜之余,那股可怜劲儿又浮现在脸上。 “小鱼,好疼……你救救我。” 那撒娇般的语气让姜之余不禁心生恻隐,但姜陆关没给他回应的时间。 精神力几乎凝成实质,海兽精神体一个猛冲将宋恒狠狠撞飞出去。 守在门外的姜陆关亲卫迅速上前,制住了受伤的宋恒。 恰在此时,魏延灼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宋恒面前,毫不客气地给了对方一拳,以报复他偷走钥匙的仇。 “干这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你也配得上小鱼?有本事就和我公平一战!” 宋恒吐出一口血沫,讥讽道:“说你蠢你还真蠢。就算和你打赢了,你难道就会从小鱼眼前消失吗?反正我不会。无论怎样,我都要和小鱼在一起。” 宋恒被押走后,魏延灼走到姜陆关面前道谢:“多谢中将让我知道真相,也多谢……小鱼。” 最后两个字几乎轻不可闻。 很难想象魏延灼这样大咧头脑简单的哨兵,竟也会有如此扭捏的一面。 ★-☆-★-☆-★-☆-★-☆-★ ☆-★-☆-★-☆-★-☆-★ -☆ 站在姜陆关身后的姜之余不禁多看了他两眼。 就因这多看的两眼,魏延灼当即掏出一直紧握在手心的钥匙,想要重新交给姜之余。 “既然都是误会……那小鱼能不能,能不能重新收下……” 姜陆关抢先一步打断了他:“魏少将,你刚晋升少将,应当多加历练。你父亲和红鹿军团的事务繁多,就不必再来打扰小鱼了。” 感受到姜陆关明显的排斥态度,魏延灼下意识地认为这也是姜之余的意思,眼神顿时黯淡下来:“好。” 就在他失去所有理由继续停留,准备转身离去时,姜之余突然开口: “把钥匙还我。” 他摊开手掌伸到魏延灼面前。 魏延灼原本黯淡的表情瞬间焕发出光彩,整个人仿佛突然竖起了耳朵、摇起了尾巴,迫不及待地将钥匙奉上。 他悄悄瞥了眼面色不悦的姜陆关,极力克制住自己,只在姜之余耳边留下一句:“我晚点再来找你。” 姜之余当着姜陆关的面将钥匙揣进口袋。 姜陆关心底酸涩翻涌:“为什么要收他的东西?你想要什么,哥哥都可以给你。” 姜之余转过头:“哥,不是这样的。” 他需要魏延灼,需要顶级哨兵的精神力。 “哥早就查到姜之恒头上了,所以才防着他?那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不要把他交给星盗,可以吗?” 姜陆关神色严肃:“那楚泽就要交给蜂王处置。” 姜之余急切道:“这……能不能……” 姜陆关的指尖轻轻按在姜之余如染漆的唇瓣上,止住了他未完的话语。 “为什么要为他们求情?姜之恒犯了这么多错,你也要护着他?还有楚泽。小鱼,你该不会……心里真的装着他们吧?” 姜之余垂眸沉默。这算有吗? 就因他这片刻的迟疑,姜陆关瞬间变了脸色。 “果然。” “哥哥不是告诉过你,玩玩可以,心不能给吗?”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钥匙[VIP] 在姜之余的惊呼声中, 姜陆关像抱孩子般托着他的腿弯,轻松将他整个人举了起来。 他一只手稳稳托住姜之余,另一只手臂牢牢环住他的腰际。 生怕摔下去, 姜之余只得慌忙揪住姜陆关的衣领。 因着这个被举高的姿势,他得以低头俯视哥哥。 而他拽着对方衣领的动作, 又仿佛是他主动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鼻尖相触, 目光交融。 “哥哥,我不是小孩子了, 别这样抱我。” 姜之余气鼓鼓抗议, 可恼人的是,他与姜陆关悬殊的体型差让这个姿势竟毫无违和,确实就是抱小孩的模样。 姜陆关故意将耳朵贴近弟弟胸口,听着那鼓动的心跳声,认真道。 “小鱼,你从小就生得漂亮,我对你的担忧从来没有减少过。”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我就像守着珍宝惴惴不安的恶龙,总怕有人将你夺走。所以在你小的时候,我就教过你,不要在意与谁有过肌肤之亲, 生理的反应都是暂时的。你学得很好,没把楚泽放在心上。” 他的手臂收紧了几分。 “答应哥哥,睡谁都可以,但不要让外人走进你的心里。” 姜之余点了点头, 心里却隐隐觉得哥哥此刻的状态有些异常……这让他不禁想起方才宋恒说的“生吞”。 他的目光缓缓掠过近在咫尺的姜陆关。 那英挺的眉宇, 高耸的鼻梁,紧抿的薄唇, 尤其是那双深不见底如黑洞的黑眸,仿佛再多凝视一秒,就会被彻底吸入其中。 姜之余闭上双眼,长睫轻阖。 在姜陆关眼中,此刻没什么表情闭眼的弟弟竟透出某种神性的纯净,却偏偏更激起人心底最原始的占有欲、破坏欲。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最终强压□□内翻涌的躁动,将弟弟稳稳放回地面,后退一步转身,用阴影藏起身体某处勃&反应。 快要忍不下去了,一个已经成熟的,仿佛等人采撷的姜之余每天在他的面前晃来晃去。 让他的大脑过分活跃,从没有产生过如此多的幻想…… 他太理解魏延灼、姜之恒、楚泽那些哨兵为何对姜之余如此执着了。 这样的珍宝,谁能轻易放手? 简单粗暴消灭所有纠缠小鱼的哨兵,过分控制姜之余并不是他想要的。 他真正希望看到的,是姜之余自己拒绝他们。 至于姜之恒和楚泽,他不会交由星盗,只是他醋于姜之余对这两个人的关心,暂时不想告诉弟弟。 指间反复摩挲着那枚金钥匙,姜之余独自坐在桌前,将它翻来覆去地审视。 自从离开哥哥那里回来,他心头的纷乱一丝未减。 哥哥真的要把宋恒和楚泽其中一人交给蜂王吗? 这荒谬的议和条件不能怪哥哥,联邦的决策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军部对此的反对之声从未停息,然而那些坐高台的人物却始终视若无睹。 或许在必要之时,他可以请凯特帮忙救走楚泽或宋恒。只是这样做的后果…… 他晃晃脑袋清空思绪,抬眼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整。 窗外的天穹从日暮变为深蓝,点点星光闪烁。 门铃在此时响起。不用去看,姜之余也知道来人是谁。 他起身走向门外,与魏延灼相见。 姜之余细细打量着对面的魏延灼,心想这人确实有些变化,看起来稳重了不少,应该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扑…… 这个念头还没转完,魏延灼带着热源的身躯已经扑上来,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动作之猛,差点把姜之余撞得倒地。 “太好了!你没有不要我!你和姜之恒是假的是吗?我还有机会的,对吗?” 魏延灼激动得涌出热泪。 健硕的哨兵竟像只狗崽子般,低头把脸埋进姜之余的肩窝,滚烫的泪水蹭上姜之余的脸颊,还不安分地拱来拱去。 姜之余眼神无奈,啊,熟悉的魏延灼。至于这么夸张吗? “撒手!” 他用力把魏延灼推开,双手抵住对方比他宽厚许多的肩膀,强迫这个过分热情的家伙站直。 魏延灼却仗着身高优势,伸长手臂不肯与他分开。 “小鱼,小鱼~” 姜之余无语:“刚才还想夸你成熟了,怎么还是这副样子。” 魏延灼立刻挺直腰板,急于证明自己:“我真的成熟了,小鱼!我现在是少将了,你记得我说过的吗?总有一天我会超越你哥哥,我要做联邦第一上将。不,是统帅!只有这样才配得上你。” 姜之余没想到他还惦记着和姜陆关一较高下,忍不住轻笑:“就这点出息?难道你在外拼死拼活,就只是为了配得上我?拜托,我只是个D级向导……” 魏延灼破涕为笑,坚定地摇头:“我不管,小鱼值得最好的。我要成为联邦第一人,站在你身边。” 夜色渐深,两人借着月光向基地外围漫步。 “成熟不是嘴上说说,也不是军衔高低,要体现在为人处世上。” 姜之余学着大人模样教育魏延灼,冲他撇嘴,意思很明显,你的行为可跟成熟沾不上边,别装了。 “你怎么回到红鹿军团的?这段时间在做什么?” “你在F1星域很忙吧?要不要回军团?” 两人同时开口。不知为何,姜之余现在的胆子越来越大,他不再担心魏延灼会像以前那样失控。 如果这家伙敢乱来,他绝对用控制对方,抽干对方。 姜之余先回答了问题:“我在这儿挺好的,哥哥一向对我很好。为什么你也想让我回军团?” 魏延灼挠挠头:“这里毕竟是战场,太危险了……而且我知道,你其实不喜欢忙碌的工作。如果你想回去,我可以送你。” 这话倒是没错。 轮到魏延灼时,他向姜之余讲述了自己寻找父亲的经历,他父亲因执行联邦任务险些牺牲,却被联邦无情抛弃。 在寻找父亲的途中,他顺带剿灭了一处污染物狂潮,因此晋升为少将。找到父亲后,他便彻底接手了红鹿军。 谈及联邦时,他的语气不免有些失望。 似乎开始意识到,他所效忠的这个联邦在某些时候对待他们时,可以是多么无情。 他父亲算一个例子,现在的楚泽也算一个。 可他又信誓旦旦要成为联邦第一人配上姜之余,太矛盾了,似乎不应该是这样。 走着走着,他们来到基地附近的一片废墟。 残垣断壁间,竟传来一阵激烈的喘息与呻吟声。军队生活确实压抑,没想到野外也…… 那声音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气氛顿时尴尬起来。他们默契地转向另一个方向,空气中悄然弥漫开一丝暧昧。 姜之余今天约魏延灼出来,本就是为了对方的精神力。可该怎么开口呢? 让我控制你一下吧,不疼,不伤身,就一下就好? 当他抬起眼眸,不经意地望向魏延灼时,对方仿佛接收到了某种信号,轻柔地执起他的手,引导着他的指尖触上自己的眉心。 那双眼睛里盛满爱意与信任:“我看得出来,你今晚愿意出来见我,一定是有事需要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感觉到了。无论你想对我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说完这番话,他自己倒先不好意思起来,麦色的肌肤上泛起一层可疑的红晕,那副情态看得姜之余心头莫名一颤。 魏延灼主动向姜之余敞开了自己的精神图景,甚至主动引导着姜之余的精神力深入。 两股精神力自然而然地交织缠绕,迅速完成了融合。 待姜之余回过神来,只见魏延灼眉心处一道金色的烙印已然成型,又在呼吸间悄然隐没。 他没想到过程会如此顺利,甚至他都没张嘴,与魏延灼的精神烙印便已经成功结成。 魏延灼表情娇羞:“怎么对我都可以,我的钥匙在你手里,只有你可以打开,激动的都有些疼了……” 他贴近姜之余,灼热的呼吸搔得姜之余有些痒,脑海空白了一瞬,什么打开,什么激动…… 姜之余不确定问魏延灼:“钥匙到底是什么?你家金库的?” 魏延灼点头:“这把钥匙,在星际任何银行都可以随意支取魏家的金库。” 我去,发财了,魏家可称得上富可敌国,魏延灼母亲就是星际第一富商。 姜之余沉浸在对金钱的幻想中,魏延灼紧接着贴近姜之余耳边补充:“这钥匙还锁着……” 姜之余听后震惊到瞳孔放大,顿时觉得这钥匙分外烫手,差点脱手扔出去。 面红耳赤斥道:“你,你,你脑子里除了那些还能有些别的吗?锁你那里,不怕坏,坏掉……” 都怪魏延灼几句话让他脑子里有了画面,他不是没见过魏延灼的晋江。 被锁……憋成废品有你受的。 啊啊啊,他就没见过比魏延灼更□□的这么肆无忌惮,这么直白的人,受不了,受不了。 脸烫的要死了,还要忍受魏延灼看过来时候一脸期待的表情,姜之余跑了,用顶级运动员都追不上的速度跑了。 回到房间后,姜之余蒙上被子试图入睡,却不知在床上翻来覆去多久,再次睁开眼时,是被陈锋的叫醒的。 姜之余揉了揉困倦的双眼,一脸萎靡问:“找我有什么事?” 陈锋的笑容带着几分勉强,犹豫片刻后,终于低声告知:“前线停战了,我准备回去了。其实……这次回去之后,我就要退役了。” “退役?”姜之余有些惊讶。 仔细回想,陈锋确实已经在第四军团服役满三年了。他问:“那你想好退役后要做什么了吗?” 正当姜之余准备起身去洗漱时,却听见陈锋说道:“我回去结婚。” “什么?”姜之余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难以置信。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姜之余真的服了魏延灼这个人,不是说魏家家风严谨吗?脑子里怎么都是些带东西。 这个月不知道多少次带着各种五花八门的玩具来见他。 美其名曰:“这些都是用在我身上的,你来控制我。” 姜之余愤愤:“我才不要,最后受累的不还是我!滚滚滚!” 哨兵里,他最受不了的就是魏延灼爱玩还像个永动机一样。 可恶……都是血泪教训! 魏延灼把惯会把姜之余的话反着想,乐呵呵:“好嘞,我现在就滚到你身上。” 说完就凶猛扑倒姜之余。 ………… 第56章 成年人[VIP] “你当初不是为了逃离这段婚姻才加入军团的吗?怎么突然又要回去结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吗?” 他急切道:“如果是被逼婚, 我现在就可以安排人送你离开。你想去哪里都可以,以你的能力,一定能过得很好。” 在姜之余眼中, 陈锋一直是个努力上进的人。 然而陈锋只是摇头。 在姜之余再三确认下,他仍坚持:“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对方家境不错, 对我也很上心。以后……至少不用再为信用点发愁了。” “再说, 你不是也看得到,我在第四军团待了三年, 不还是……没什么成就, 作为向导就算再怎么努力,也很难晋升,联邦更看重哨兵是事实。” 听到这是陈锋自己的决定,姜之余最终选择尊重与祝福。 只是他不免感慨,当初那个为了逃避婚姻束缚而毅然参军的青年,最后兜兜转转好像回到了原点。 想到这一分别,日后恐怕再难相见,姜之余心中泛起一丝怅惘。 他问:“什么时候离开F1?” “三天后。”陈锋答道。 姜之余想给陈锋塞些私房钱作为心意,却被对方坚决拒绝了。 望着陈锋离去的身影,姜之余心底涌起一阵失落。 从最初的针锋相对,到成为不远不近的朋友, 如今即将失去这段算不上特别亲密的友谊,他还是感到心里某个角落空缺了一小块。 蜂王要求交出楚泽的最后期限近在眼前,就在后天,姜之余不得不联系凯特商讨对策。 当事情无法回避时, 最好的解决方法不就是解决掉提出问题的人? 倘若联合楚泽的旧部、他已掌控的魏延灼, 用他麾下的红鹿军团,再加上宋恒, 毕竟既然他能伪造杀害毒蝎的证据递到蜂王手中,想必也有办法潜入星盗内部。 再加上熟悉F1星域地形、掌握当地势力的凯特,他们联手或许真有机会除掉蜂王。 无论计划可不可行,他总得先见到凯特。 使用凯特留下的那串密钥登入一个系统后,姜之余发出简讯: 【凯特,有事商量,能来见一面吗?】 鉴于凯特以往神出鬼没、从不走寻常路的风格,发出消息后,姜之余便老实待在住处,没有外出。 令他意外的是,凯特来得很快,这次既没走窗户也没走大门,而是挖了条地道。 姜之余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地砖松动,被一颗脑袋顶开,凯特就这么从地里钻了出来。 哦,真是位优秀的大变活人表演艺术家。 姜之余伸手将凯特从地里拉出来,摘掉她发间的土渣,感叹道:“来得这么快。” 凯特的神色却不同往常:“就算你不找我,我也正要来。别管联邦这些破事了,快跟我走。” 说完便拉住姜之余的手,要把他往地洞里带。 姜之余不解:“为什么?” 凯特急切道:“气死我了!你知道姜家那对老东西为什么突然来接你吗?是因为议会长那老家伙想让你嫁给他儿子!” 姜之余恍然,难怪姜父姜母会突然出现,原来如此。 他随即失笑:“凯特,你不是议会长的妹妹吗?怎么叫他……” 凯特一脸嫌恶:“我才和他没关系!我和整个索恩家族早就已经毫无瓜葛了。” “这老东西当年没直接促成你母亲的死,却也从中获利,除掉你父母,是为他登上议会长之位铺路。我最厌恶他们那副唯利是图的嘴脸。” “当初他还想让我为了他的仕途,嫁给这个,嫁给那个来巩固势力。联姻这套把戏,他们玩得最熟练了。” 真没想到凯特对议会长有如此深的怨气。 她继续愤愤道:“姜陆关也是够黑心!我跑了这么多年,他竟还想把我送回去。我敢说,就算我这把年纪回去,那老东西照样会逼我嫁人换资源。如今姜陆关当了姜家家主,和老头商量联姻的就是他了。我不信那老头没通知他。” “你快跟我走,不然真要被人卖了!” 姜之余仍有些怀疑:“你这消息从哪儿来的?联邦内部也有你的人?” 凯特叉腰道:“当然!联姻的消息已通过加密波段传到F1境内,就是发给姜陆关的,要他带你回帝星。老头许诺成一家人后给他上将军衔。姜陆关那种嗜军功如命的人,能不心动?” 姜之余松开凯特的手。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走。这件事我必须亲自向哥哥确认,万一有误会呢?而且我找你有急事,要杀蜂王。如果有你、红鹿军和楚泽旧部支持,你觉得成功的把握有几成?” 凯特挑眉问道:“你想救那个学长?直接带他离开就好。让联邦和星盗打他们的去。” 姜之余轻轻摇头:“不,我不希望战火继续蔓延……” 凯特陷入沉默。 F1星域的战争已让无数居民流离失所,家园化为废墟。 这片星域承载着太多伤痛,不知需要多少年才能愈合。 那些参战的士兵,战争的阴影,或许将伴随他们一生。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点头:“好,我帮你。” 姜之余随即联系了楚泽和魏延灼,与凯特一同筹划至深夜。后半夜,他还必须去见宋恒一面。 凯特带着姜之余在地道中前行,泥土的气息混杂着地下特有的潮湿气味。 黑衣工作服的手下拿着钻探设备,迅速在前方开路。 “就在前面了,”凯特压低声音,“关押姜之恒的禁闭室在地下二层,我的人已经摸清了守卫的换岗时间。” 当地道尽头的暗门被推开一道缝隙时,走在最前方的姜之余紧张到屏住呼吸。 他透过缝隙看到禁闭室内灯火通明,宋恒被特制镣铐锁在墙上,唇角带着血迹,脸上却挂着讥讽的冷笑。 而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身着军装的姜陆关。 “……你杀毒蝎的证据……”姜陆关的声音隐约传来。 姜之余听不真切,将耳朵贴近缝隙。 就在这个瞬间,一只手突然抓住他的衣襟,将他整个人从暗处拽了出来。 待他看清,他已经跌进姜陆关怀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匆忙回头,只来得及给凯特递一个“快走”的眼神。 “哥……”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做什么?”姜陆关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被姜陆关抱起,从哥哥的肩头望过去,宋恒目光灼热钉在他身上。 “小鱼,你来看我……” 宋恒话未说完就闷哼一声,被姜陆关用控制器收紧的铁链勒得说不出话。 或许还有精神力的压迫,让本就受伤虚弱的宋恒爆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哥哥,他……”姜之余焦急地摇晃着姜陆关的手臂,希望他停手。 这个举动似乎激怒了姜陆关。 虽然他没太大表情流露,但周身的气压明显变得更低。 姜之余怯怯地看向哥哥,在灯光投射下,姜陆关眼底笼罩着一片阴影。 姜陆关果然生气了。他将控制器扔向身后,抱着姜之余头也不回离开了禁闭室。 一路无言回到住处,姜陆关显然恼火至极。 他进门就把姜之余扔到卧室床上,随后“咔哒”一声反锁了房门。 这个熟悉的动作让姜之余瞬间警铃大作,上次类似的情形,还是和楚泽…… “哥,你怎么了?” 就在姜之余张开嘴的瞬间,姜陆关褪下手套的粗长指节已经探进姜之余口中搅动。 姜之余能够清晰感受到姜陆关修建平整的指甲有时随着中指食指的弯曲搔刮过上颚,来带令人颤抖的痒意。 这两根手指又不断和他的舌头翻搅到一起,使得他口水顺着嘴角横流,亮晶晶的水痕挂在他的下巴上。 姜之余眼泪晶莹充盈眼眶,没法说清楚话,呜呜啊啊地呼唤姜陆关:“哥……哥。” 半躺在床上,一只手撑着身体,另一只手想要去抓姜陆关的手臂,他想把那两根在他口中作乱的手指拽出去。 可他已经被姜陆关勾勾缠缠的手法弄得手脚发软,没把姜陆关的手扯开,反而不小心往喉咙里面捅了一点。 姜之余开始干呕,姜陆关才终于抽出手。 骨节分明,微微分开的两根手指上牵连的银丝还似断非断挂在上面。 姜之余委屈得眼泪顺颊而下,模样楚楚可怜。 他难受得干呕不止,而一向关心他的哥哥这次却一言不发,只是单膝半跪在床边静静看着他,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哥,你到底要干什么……” “小鱼,你晚上见了谁?楚泽?魏延灼?后半夜又来找姜之恒,你想做什么?是不是在计划对付蜂王?” 被一语道破的姜之余有一点点心虚,却又不知自己在心虚什么,这个计划经过商讨,确实可行。 见他不回答,姜陆关的声音带上了怒意:“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就为了他们,你宁愿以身犯险,却什么都不告诉我?楚泽、姜之恒算什么?就算他们都死了,你也不该不顾自己的安危!” 姜之余反唇相讥:“你冲我吼什么?哥哥整天监视我,我不也什么都没说?你半夜审讯姜之恒,通知过我吗?” “通知你来看?”姜陆关冷笑,“我打他一下,你心疼一下?那我只会下死手打死他!” 姜之余气得闭眼,不愿再看姜陆关。 他讨厌哥哥这副“万事有我”的掌控姿态,把他当小孩抱来抱去就算了了,处理姜之恒的事也把他当小孩瞒着不告诉,难道就不过分? 反正你瞒我,我瞒你,大家有事谁都不告诉谁算了,有什么大不了! 姜陆关显然气极,他强迫姜之余睁开双眼:“看着我,看着哥哥的眼睛。你告诉我,为什么对他们那么用心?不是答应过哥哥,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吗?都是骗哥哥的?” 气头上的姜之余索性顺着他的话承认:“对,是,就是骗你的。用心当然是因为喜欢,他们甜言蜜语和床上技术各不相同,隔断时间换换口味很不错。” 这句话似乎刺激到姜陆关。 “怎么能骗哥哥,你怎么能喜欢他们?!都是他们教你学坏了?” “说了多少次,我就是这样,姜陆关你认清现实吧,再说了,你又不是我亲哥……就是亲哥你还想管我到几岁?我早被姜家除名了……” “你就这么想的?我从小管你到大,你现在不耐烦了?”姜陆关的表情有一丝龟裂。 “你以为离开姜家就能逃开我了?!嗯?” “我就这么想,不就是谈个恋爱,走不走心我自己说了算!我是成年人了,给得了真心我就付的起后果!” 姜之余闭眼一顿猛输出。 这番话深深刺激到姜陆关。 他垂着头沉默片刻,就在姜之余几乎想要退让时,却看见哥哥忽然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让他不安的笑容。 “成年人了?付得起后果。好啊” “他们在床上能让你舒服吗,懂怎么取悦你吗?小鱼。哥哥一直没来得及教你成年人的事,现在教你吧?我会让你舒服到……把他们都忘掉,再也想不起。” 作者有话说: 下章大概12点发吧 第57章 河蟹(二合一)[VIP] 姜之余被姜陆关一只手擒住按在床上, 他连一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刚才只是手指和舌头纠缠就已经让他招架不住。 现在姜陆关满怀炽热的吻落下,暗红的舌头从口腔延伸出来往姜之余的唇缝钻, 似挑逗似安抚舔开他的牙关。 勾着姜之余的舌头似乎要和他一起打无数个结才算完。 吻到姜之余感觉到自己喘不上气儿,眼泪早顺着眼角稀里哗啦流一大片, 姜陆关才终于吃够了他的口水。 “不是说隔段时间换换口味, 那他们技术很差啊,连接吻都没把你教会。” 他顺了顺姜之余鬓角微微出汗贴在脸颊的发丝:“来, 呼吸, 哥哥体贴你,让你休息两分钟我们再继续。” 姜之余脑子里全是被刚才和姜陆关唇舌相贴的触感占据,只能本能跟着姜陆关的话乖乖照做。 姜陆关去房间另一边柜子里抽出一瓶酒,徒手起开瓶塞,对瓶灌了半瓶酒,嘴里含着一口回去哺给姜之余。 甘美的酒液入喉,姜之余脑袋更加昏沉,感觉姜陆关的舌头一直含着他的,像是在吃什么蜜糖一样来回吮吸。 上衣很快被褪下,接下来是裤子,等到已经不着寸缕时候, 他睁眼恍惚看向哥哥时候却发现,姜陆关还穿的端端正正。 姜之余眼泪更加汹涌,情绪在这一刻抽离,他以为姜陆关故意教训他, 对他根本没有欲望。 他咬牙切齿一心想让掌控姿态的姜陆关出丑, 力气回来后干脆把哥哥身上的军装撕烂泄愤。 姜陆关静静等待着,直到他的哭声渐歇, 才抬手为他拭去脸上的泪。 “小鱼,你其实很聪明,我一直都知道。”姜陆关的声音仍平稳。 “你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比如这副让人心软的样貌。有些人,你只要掉几滴眼泪,他们就会彻底沦陷,心疼得无以复加。” “就连哥哥,也常常在你的眼泪面前妥协,不是吗?” “但倘若你发现有人不吃这一套。”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姜之余湿润的眼角。 “那么无论多么委屈难过,你都不会在他们面前掉一滴泪。你反而会收起眼泪,再也不在他们身上浪费分毫情绪。” “所以,哥哥懂你的生存之道,懂你在无能为力时委曲求全,懂你不服世事的坚韧不屈,懂你在有能力时有情有义,勇敢无畏,但我不希望你为了所谓喜欢就抛掉你一开始的行为准则,你应该以自己安危为先。” “你只要说不喜欢他们,哥哥今天不动你。” 姜之余听得分明,他当然知道姜陆关了解他的小心思。 只是到最后一句,他不免一笑置之 河蟹…… “还以为你真的一点儿感觉也没有,说来说去,哥还不是和那些哨兵一样?不是说做到让我忘掉他们,那哥就试试看吧。” 姜陆关眼神骤然变得危险,再没了和姜之余说些有的没的的耐性,他早就急不可待了,只是为弟弟一直在隐忍。 “给过你机会……再怎么哭,哥哥也不会停的。” 姜之余还想做些无谓的抵抗,姜陆关已经将他的腿向上推举折起。 河蟹…… 就在姜之余被快意支配,热汗流淌完全浸湿发丝时候,姜陆关抬着他的腰给他翻了个面儿,他的双手被姜陆关反锁在身后拉直。 而后一声破空声,姜陆关毫不留情在他臀上甩了一巴掌,痛的姜之余像一条在沙滩上干渴的鱼,扑腾着整个身躯扭动跳跃,无济于事。 “呜呜……好疼……好疼……” 打完之后姜陆关又怜惜一般爱抚他的身体,四处揉捏给他快乐,在他的要紧处打圈儿,当他即将升入天堂之际又是一巴掌落下。 来来回回,姜之余感觉臀上火辣辣的又疼又痒,他羞耻难当,涕泗横流,吐舌喘息,欲望焚身,竟不知道哥哥竟然有这种癖好。 “呜呜呜,别打……” 就在他奔溃受不了哭闹之际,姜陆关终于又将他拥入怀里细致安慰,耳鬓厮磨。 河蟹爬过…… 他真被姜陆关弄得舒服上天,根本想不起任何人任何事,大他七岁的男人实在太会了。 姜之余攀附着姜陆关的肌肉一直打滑,像个小猫样儿哼哼唧唧,“哈——啊——” 就在姜之余要力竭之际,姜陆关抽身给他倒水,喂他营养液,姜之余半眯着眼以为终于结束,谁知姜陆关把营养液瓶子扔进垃圾桶,又上床继续。 姜之余记得他好像抱着姜陆关,问了他:“倘若有一天,你必须在我和你忠于的联邦之间二选一,你会怎么选呢?” 又好像忘记问了这句,意识不清醒,让他有时觉得自己在梦里,有时如坠云端,有时又回归现实。 姜之余最终还是昏了过去,意识朦胧中他知道姜陆关离开后把房门锁紧了。 精神力提升对床上处于弱势的姜之余的好处太多了,即使被姜陆关做成一条死鱼样的姜之余,在休息了几个小时后还是爬了起来。 床单被套都是换过全新的,全身也没有什么黏腻不适感,应该是姜陆关帮他清理过。 只是有些地方还是酸痛难当,不可避免。 衣柜挑了件高领衬衫西装裤,长风衣将全身痕迹遮完,只是抬手时才发现就连手被指节上都有被吮吸出的痕迹。 找了一圈儿没找到手套,他只能就此作罢。 当他翻出姜陆没带走的终端时,才恍然意识到,与姜陆关虚耗了太多时间,今天就是蜂王要求交人的最后期限。 此刻的他被反锁在房中,终端也没有任何信号。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急得团团转而束手无策。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挣扎时,在床边坐下,屁股上刺痛感逼得他飞快站起来。 当时爽是真的爽,过后疼也是真的疼,姜之余委委屈屈想骂人。 床底突然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 “总算找到你了,小鱼,快跟我走!” 凯特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关键时刻,她带着手下挖通地道来营救姜之余。 当凯特看清姜之余的模样,目光立刻被他手被上的痕迹吸引,瞬间明白了他经历了什么。 她忍不住破口大骂:“我早说过,姜陆关他对你……他根本就是另有所图!他和你提过联姻的事吗?” 姜之余痛苦地捂住额头,没有回答。 一切都太混乱了,根本不记得到底问没问姜陆关联姻那件事,姜陆关回答了吗?好像回答了,答案是什么?完全不记得。 也许根本没问,只是在梦里…… 不管怎么说,他和姜陆关算是完了。 不过,他还是趁机给姜陆关打下了精神烙印。既然事已至此…… 他凝视着自己的掌心,一切都不重要了。 收集的精神力已经足够完成觉醒仪式。 解决掉蜂王之后,他就和凯特离开这里。 然而,当姜之余离开基地,前去寻找同盟魏延灼时,却发现红鹿军团驻地只剩寥寥几名卫兵。 当他转向楚泽的驻地,情况也是如此。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姜之余心中升起。姜陆关显然猜到了他的计划,难道是他调走了这些兵力? 还没等他深想,联邦军团与星盗驻地之间的交战区上空突然爆发激烈交火。 驻地的向导们列队赶往战场,姜之余搭乘凯特的飞艇也向交战区靠近。 当飞艇冲破炮火逼近战场,姜之余最先遇见的是正在驾驶机甲的艾伦,令人意外的是,他竟没有跟在姜陆关身边。 艾伦通过投影出现在姜之余面前。不待姜之余发问,他已经道出原委: “中将带着楚少将和魏少将成功刺杀了蜂王。我们正在掩护他们突围。这些失去首领的星盗不足为惧,很快就能将他们彻底铲除。姜向导请先离开这里,中将很快就会回来。” 解释完后艾伦瞥了眼姜之余身后的凯特:“这个女人神出鬼没,你和她到安全的地方。” 艾伦留下两个亲卫保护姜之余,而后驾驶机甲远去。 姜之余原想退到战场边缘观察局势,却不料一架被击落的星盗战舰残骸正朝着他所在的方位坠落。 剧烈的爆炸冲击波将他掀飞出去,尽管他迅速用精神力构筑防护,仍被震得气血翻涌。 艾伦留下的卫兵,凯特和他都被迫分开,硝烟滚滚让姜之余一时找不到凯特的人影。 “走开!” 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炮火的轰鸣。 就在姜之余踉跄后退的瞬间,陈锋不知从何处冲出,一把将他推开。 “噗嗤——” 能量刃穿透□□的声音如此清晰。姜之余眼睁睁看着陈锋挡在他身前,胸口被星盗的刀刃贯穿。 “陈锋!”姜之余失声惊呼,连忙接住对方软倒的身躯。 他反手拍飞星盗,他已经不输哨兵的力量让那星盗满脸血横飞出去。 姜之余迅速脱下外套,用力按压在陈锋血流不止的伤口上。 他一把将人抱起,在枪林弹雨中寻找掩护,逆着离散的人流,终于躲进一处破败掩体后。 他将陈锋小心地平放在地,精神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 然而他敏锐地感知到,陈锋的生命力仍在一点点流逝,精神力无法治愈重伤。 陈锋还保留着意识,此刻异常平静对他微笑。 姜之余又急又怒:“笑什么?你不是要回去结婚了吗?为什么还要上战场?好日子不过了?我自己明明能躲开那一击!” 他并非逞强,以他如今觉醒后的反应速度,寻常哨兵根本伤不到他。 陈锋气若游丝:“其实……我后悔了,不想结婚了。我还是想立功……刚才没认出是你,真的。换成任何战友,我都会救,你别自作多情以为我特想救你……” 姜之余的精神力仅能勉强维持陈锋的意识清醒。 激光武器最致命的伤害来自辐射污染,若不及时救治,陈锋必将因器官衰竭而死。 他快速环顾四周,在脑中规划着撤离路线,是返回军团驻地,还是另寻他路? 陈锋却在此刻拉着姜之余絮絮低语:“你说……我要是牺牲了,军衔能升一级吗?” 姜之余瞪大眼睛:“你疯了?用命去换值得吗?先别说话,我带你回去治疗!” 他再次抱起陈锋准备突围,可命运似乎执意与他们作对。 刚走出几步,一枚流弹就在脚边炸开。 姜之余反应极快地转身护住陈锋,用自己的后背承受了大部分冲击,却还是让陈锋脱手摔了出去。 气浪将两人分开。 当姜之余嘴角渗着血挣扎爬起,找到陈锋时,发现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操!陈锋,别睡!” 姜之余不顾一切地催动精神力,再次将陈锋的意识拉回。 陈锋软软地倚在他怀里,这个比姜之余还要高大的向导此刻竟显得脆弱。 他像往常一样发着牢骚:“真不公平啊……姜之余。如果我是哨兵,说不定早就攒够功勋了,能有更多信用点寄回家……可我家就像个无底洞。这些年的工资几乎都寄回去了,但弟弟妹妹们要上学,根本不够……” “……向导学校的学费太昂贵了。可如果不让他们去上学,他们的人生就只剩下成为换取信用点的筹码……没人管他们幸不幸福。谁叫我们出生就在底层……” 姜之余一边奋力奔跑一边追问:“这就是你回去结婚的原因?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 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陈锋的瞳孔又开始涣散。 他已经拼尽全力奔跑,却仿佛永远赶不上生命消逝的速度。 陈锋迷迷糊糊地抬手,轻触姜之余的脸颊:“你哭了?是为我流的眼泪吗?别这样……姜之余。我很幸运,今天救的是你。我死了,你会一辈子记得我吧?” 姜之余这才意识到自己脸上满是泪水:“你不死,我也会记得你。” 陈锋喉结滚动,脸上浮现出幸福神情,犹豫半晌,最终还是问道: “……这次我没有临阵脱逃,还是很英勇的,对不对?我真的没看清救的是你,我救的只是一个联邦士兵……我还能算是个合格的向导小队长,对吗?” “对,你很勇敢!”姜之余哽咽着回答。 可我宁愿这一次,你选择怯懦。 直到姜之余奔跑中见到了熟悉身影,他抱着陈锋几乎要跪倒在凯特面前。 “快,快救救他。” …… “5692年了,联邦那位上将还在找自己那位落跑新娘吗?” “不止他在找,新晋的两位中将,楚和魏不也在找自己夫人?这年头流行组团逃婚?” “什么组团逃婚?他们的爱人不是在战场失踪的吗?说不定是……” 那人比了个抹脖子吐舌头的动作,意思很明显。 “啧啧啧,令人唏嘘,士兵上战场和战友谈恋爱的下场如是,一不小心老婆没了……” 两个人在下城区街边的小酒馆对坐饮酒,桌上只有半盘花生米佐酒,空酒瓶却已摆了好几个。 “如今底下闹得厉害,基本资源都送到上面了,能吃上这个都算奢侈。” 其中一人捏起一粒花生,摇头叹息,“现在除了营养剂,其他吃的价格都飞涨!” “唉,还不是联邦新出台的那个法案我们这些普通人哪还有活路?政府就知道笼络那些有权有势的。” “可不是嘛,现在连向导的平民学校都要取消,到了年纪直接分配给哨兵虽说安抚哨兵确实利于社会稳定,但这也太” “普通人连参军的路都被堵死了,进军校更是痴心妄想” 三年前,姜陆关剿灭双子星盗头领蜂王,倾尽所能调动的一切力量,以最小代价、最快速度终结了战争。 虽然联邦主和派对此颇有微词,但星盗势力土崩瓦解、战事平息、军费开支大幅削减的结果,终究让他们无话可说。 议会长期盼的联姻最终未能如愿。 姜陆关返回帝星后便对外宣称,姜家只有姜之恒一个弟弟,联姻对象也只能是他,对曾经的姜家养子姜之余绝口不提。 奥斯特议会长自然不愿自己的儿子被哨兵压,此事只得作罢。 而姜陆关身边始终没有伴侣,只有传闻中那位在F1星域失联的爱人。三年来,他从未放弃寻找。 楚泽的罪名被一笔勾销,联邦惯会变脸。不过他的功绩还是被刻意压下,直到三年多后,才与魏延灼一同晋升中将。 然而姜陆关擅自刺杀蜂王的举动,始终是许多联邦政客心中的一根刺。 这位联邦之星似乎并没有传言中那么忠于联邦,奈何他在民众中的威望太盛。 为了制衡姜陆关日益膨胀的权力,联邦急需培植更多忠诚的势力。 这些年来陆续出台的各项法案,都暗含此意。 最新颁布的《新秀法案》同样以哨兵利益为核心,向导与普通人的生存空间被进一步压缩。 在什烨星群的地宫中,一座拔地而起,巍然耸立的城堡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地下,城堡庭院中一位金发男子从氤氲着水汽的浴池中缓步走出。 浴池四周奇石花草围绕。 庭院顶部以特殊玻璃封顶,人造阳光透过玻璃洒下七彩光斑,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跳跃,也将男子的肌肤映照得近乎剔透,金光熠熠。 他身形修长,肌肉优美恰到好处,蜂腰长腿,拥有介于成熟男人与青涩少年之间的独特魅力。 当他抬起手臂穿衣时,身姿更显颀长,近乎完美。 只有当他将那惹眼的身躯遮掩在衣服下,视线才会被他那张同样惊才绝艳的脸所吸引。 双唇饱满,不染而红,睫毛也是金色曲曲长长,眼眸似蕴藏星辰,含笑的眉梢眼角无不勾人心魄,美貌无双。 刚穿好内衬,便有仿生人恭敬地捧来新款外衣。他只需抬手,一切都被照料得无比妥帖。 待他亲自戴好右耳那串宝石耳坠后,信步走出庭院,向另一片区域走去。 途经一间全透明实验室时,他的目光落在巨型培养皿中静静躺着的故人身上。 姜之余贴近玻璃,轻声问候:“看来恢复得不错。等你醒过来,这个世界就变成你想要的样子了。” 陈锋安详地闭着双眼,无法回应他的话。 姜之余继续前行,穿过繁复花纹地毯铺就的长廊,终于抵达城堡客厅。 餐桌旁,早已等候在此的凯特正手持刀叉享用午餐。 见姜之余到来,侍立一旁的仿生仆人立即为他拉开座椅,恭敬地递上餐具,随后列队退下,将空间留给二人。 凯特优雅擦拭嘴角,缓缓开口:“真的决定立刻动身前往帝星?” 拥有焕然一新外形的姜之余微微颔首:“是。我苏醒已经有五个月,家族传承的内容都已掌握,精神力稳定在S级以上,对外界局势也有了基本了解。002机甲已认主了我,是时候回去做我该做的事了。” 凯特低头切了块盘中牛肉,细细品味后说道:“你现在回去,是想阻止新法案推行?你还是这样。” “嗯哼。”姜之余不置可否,优雅地享用着午餐。 她莞尔一笑,随即正色道:“我和你一样看不惯那个法案。是时候改变这个世道了,不是吗?老规矩,你在哪里,我就做你的影子,跟你去到哪里。助你达成所愿。” “敬我们这些理想主义者。” 二人举杯,不约而同地抬眼望向窗外。 巨大的落地窗外,002机甲巍然矗立,它那钢铁铸就的巨掌中,竟小心翼翼地捏着一朵柔弱的花。 无风自动,花枝轻颤,却始终不曾倾颓。 作者有话说: 崭新的小鱼 第58章 酒咖[VIP] “上将, 这已经是姜之恒少爷本月第三次派人来劫掠物资了……” “得手了吗?” “没有。” “不过是故意挑衅罢了,不必理会。” 艾伦暗自腹诽,这已经是本月第三回了啊, 上将这位亲弟弟,着实太热衷于给自己兄长制造麻烦了。 三年来, 姜之恒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惹是生非。 姜家的两个儿子, 一个在联邦担任上将,荣耀加身, 另一个却另立门户, 俨然有成为新一代星际悍匪的势头。 这兄弟二人的差距,未免太过悬殊。 “姜之恒少爷似乎仍固执认为,是您将姜之余向导藏了起来……” 每次寻衅滋事的目的都相当明确,向姜陆关要人。 而实际上姜陆关自三年前那场剿灭双子星盗团的F1星域大战后,就再未见过姜之余的踪影。 在F1星域展开地毯式搜索近一个月却毫无所获后,他终于不得不面对现实。 其实姜陆关心底再清楚不过,姜之余并非遭人劫持或遇害,而是因他做了让弟弟再也无法认他这个哥哥的事。 姜之余选择与他分道扬镳,不愿再见他,从此远走高飞。 三年来,若问姜陆关是否后悔那日的所作所为, 即便口中再怎么说着迟早要捅破那层窗户纸,但从他这三年来生出的零星白发中,仍能窥见他内心的无比懊悔。 倘若今生和你只做兄弟,或许能求得我渴望的那份长长久久相伴? 每每思及此, 姜陆关又会否定自己, 姜之余心里早已经有了别人。 即便只做兄弟,他也终有一日会与爱人一同离他而去。 怎么能够承受你的离开?就像如今这样孤身一人, 或许都是我应得的报应。或许这一生,都注定要独自走下去了。 三年来,他唯有将自己禁锢在工作中。因为内心的动摇,他无法再全心全意效忠联邦。不,或许从他接到联邦欲将弟弟作为联姻筹码的那一刻起,便已下定决心要与这样的联邦对立。 因此他并不在意这些年来联邦如何暗中削减他的势力。 他也在蛰伏,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时机。或许,他该为当下的联邦换一个政权,一个能被他掌控、永远不会对姜之余不利的政权。 即便姜之余已不在他身边,未来也不知能否再见。 楚泽与魏延灼在这三年里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合作。 二人不再一见面就争执不下甚至拳脚相向,只是沉默地交换各自追查到的关于姜之余的蛛丝马迹。 也或许是因为他们发现了一个更棘手的情敌,迫使他们不得不暂时联手。 魏延灼难以置信,姜陆关竟会对自己的弟弟出手。 这个他曾经立志要超越的人,如今让他想要超越的决心愈发强烈。 三年了,他们终于寻得了一些关于姜之余的线索。 那个曾经终日围绕在姜之余身边的家庭教师,名叫凯特的女人,是F1星域地下势力的真正主宰。 或许她的势力远不止于F1星域。因为自从姜之余失踪那日起,她也随之销声匿迹,连同整个地下城的势力,在一夜之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近期,魏延灼与楚泽抓获了一名因地下城搬迁而脱离凯特势力,滞留在F1星域的人员。 从他口中得知,凯特及其势力已迁往与帝星遥遥相对的什烨星群。 两人对视的瞬间,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同样的决心: 要亲自去一趟什烨,去找失踪的姜之余。 帝星上层街区,一家会员制酒咖内。 一头惹眼金发的英俊男人独坐吧台,右耳单坠的宝石在灯光下流转特殊光泽。 穿着极其修饰身形的皮衣外套和同色长裤,脖子手腕均叠戴几条十分有设计感的链子。 给人一种这家伙是个玩咖,风流浪子,刚从哪个刺激的玩乐场所出来到酒咖,坐在吧台处点了杯酒润喉的感觉。 他一进来的功夫,酒咖中就有半数人注意到了这号人物,是个生面孔呢。 看穿着打扮很有自己的一番审美品味,能进这家酒咖应该是富家子弟。 姜之余当然察觉到了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甚至不乏下流的。 但他全然不以为意,姿态松弛自信,仿佛周遭一切皆与他无关。 他在等待今晚的猎物。 把玩着在街边随手买的电子宠物,半杯酒下肚时,他要等的人终于出现了。 几乎就在同时,他胸前那道金色树纹微微发烫,契约对象正在靠近。 同样感受到背上烙印传来灼热感的楚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 他如同梦游般走进酒咖,目光急切地环视整个大厅,来回搜寻,四处奔走。 可直到那烫意渐息,他也没能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甚至连一个相似的背影都不曾看见。 心中的激荡逐渐冷却结冰,沉入谷底。 只是在他回头一瞥时,恰好看见一个金发男人的背影,那人坐在吧台边,修长的双腿交叠,腿长也就罢了,还穿着一双小高跟皮鞋,更显得…… 楚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却又不解地皱起眉头。 这男人跟他记忆中的姜之余没有半分相似,可不知为何,就是让他心中鼓噪难安。 他厌恶这种莫名的悸动,连带着对那个金发男人也生出几分反感。 或许今天运气不佳,本就不该来这里。 他原想同往常一样工作后喝一杯排解郁结,如今酒还没喝上,心情却更差了。 酒侍熟稔上前招呼:“先生,还是老规矩吗?楼上的包间?” 楚泽摆了摆手:“不必了,今天没心情,准备回去了。” 就在他抬腿欲离开之际,吧台边的金发男子忽然转过头来。 那张在酒咖蓝紫灯光下显得有几分混邪的完美面孔对着他微微歪头,眨了下左眼。 “嗨,这位帅哥,要一起喝一杯吗?” 楚泽不自觉地喉结微动。 这人……太轻浮了。 他皱眉别开视线:“不。” 姜之余没料到楚泽会拒绝得如此干脆,还板着一张脸,摆出坚贞不屈的架势。 啧,他记忆里的楚泽可从没这样过,这反倒更激起人想要捉弄他的欲望。 看来自己这张新面孔很厉害哦,连曾经那么熟悉他的人都完全认不出来。 有趣,实在有趣。 姜之余端着酒杯,丝毫没有被人拒绝的尴尬,反而迈着慵懒的步伐靠近面色泛寒的楚泽。 “别这么冷淡嘛。”他语气轻快。 “既然都进来了,不就是为了喝酒?就这么走了岂不是白跑一趟?看你这样子,时间应该挺宝贵的吧?可别浪费了呀。” 楚泽本不想搭理这人,却还是忍不住反问:“你从哪儿看出我时间宝贵了?” 姜之余挑眉轻笑:“这一身可不便宜,你这种穿着的人时间自然和金钱挂钩。” 楚泽心下冷笑:原来是个来酒咖钓鱼的,自己是被当成了那条被钓的大鱼? 然而随着金发男子的靠近,楚泽竟真的从对方逸散的精神气息中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波动。 就在那一刻,这感觉实在太像姜之余了。 同样的温暖,同样的令人眼眶发热的冲动,让他不由自主紧紧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你是哨兵还是向导?”楚泽声音发紧。 太奇怪了,以他S级的精神力,竟无法探知眼前这位金发男人的真实属性,不知道对方是向导还是哨兵。 姜之余轻笑出声,带着几分戏谑:“哎呀,怎么突然这么热情?刚才不是还说要走吗,现在却抓着人家的手不放?” 他歪着头,眼中闪着狡黠。 楚泽没心情听他说这些状似调情的话,尤其是对方这种轻浮的姿态让他不想沾染对方分毫。 他从身到心都属于姜之余,早已将自己全然交付,再容不下第二个人。 “快说,你到底是哨兵还是向导。”楚泽手上加重了力道,意在威胁。 令他意外的是,金发男子竟用另一只手轻松掰开了他的钳制,将他推拒开。 “别这样,我可吃不消。还想对我动粗?看着文质彬彬的,怎么这么暴力?” 楚泽沉默地盯着对方,脑中飞速搜索眼前人相关信息。 能徒手挣脱他的束缚,这人等级绝对不低,甚至可能与他不相上下。 联邦登记在册的S级哨兵屈指可数,不过四人而已,这人又是从哪儿凭空冒出来的? 姜之余将调酒师刚调好的一杯酒递到楚泽手边。 “这么想知道,喝了这杯,我就告诉你答案,怎么样?” 楚泽本无意与他周旋,以他的手段,想知道什么自己去查就是了。 他转身欲走,可背上的烙印却又隐隐发烫。 三年来对姜之余的思念早已将他折磨得近乎病态,只有在那个人面前,他才展露过最真实的自己。 明明前一天还在为姜之余为他奔走而满心幸福,发誓要永远相守,第二天却被无情抛弃,再也寻不到爱人的踪迹。 被抛弃的痛苦与日俱增,日夜煎熬着他的内心,让他反复审视自我过往的错误,在深夜枯坐煎熬。 他太想立刻知道,为什么这个金发男子的精神气息会如此像姜之余。 最终,他还是接过了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酒我喝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你到底是向导还是哨兵?” 姜之余满意勾起唇角:“当然可以,我是向导。” 楚泽握着空杯的手微微发颤,带着一丝希冀迫不及待追问:“那……你是姜之余吗?” 姜之余瞥了眼调酒师,又一杯酒端上来,他同样递到楚泽面前。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想得到答案,你得再喝一杯。”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立法[VIP] 姜之余心想, 楚泽倒也不算太笨。 即便自己的相貌体型都已经改变,对方还是凭借精神力的熟悉感猜出了一二。 想必楚泽根本无法想象他会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看着对方喝下那杯特调的酒,里面加了辣椒和生姜, 姜之余欣赏着楚泽脸上难以言喻的表情,心情格外愉悦。 强迫别人做他们不喜欢的事, 原来是这种感觉。 难怪当年那些哨兵一个两个都是那副德行。 楚泽见金发男子只是笑着不说话, 便将酒杯倒转,示意自己已经喝完, 该得到答案了。 姜之余点点头, 在嘈杂的音乐与人声中刻意压低声音,缓缓吐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酒咖的灯光骤然熄灭,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引得人群惊呼。 但在灯光熄灭前的最后一瞬,楚泽清楚地读懂了那个口型。 “是。” 在黑暗中,楚泽凭借哨兵卓越的视力依然能捕捉到对方的轮廓。 他伸手去抓姜之余,却被对方如游鱼般灵巧地避开。金发男子头也不回地离开,楚泽立刻提速追了上去。 “别走!” 他再也承受不起姜之余的又一次离开了。那个人刚才就在眼前,他几乎要疯了。 姜之余将楚泽引到一处相对空旷的公园湖畔,终于停下脚步, 静立在原地等候。 他对自己如今的速度相当满意,竟然比楚泽这样的顶级哨兵还要快上几分。 在什烨星群重修体术和机甲的辛苦训练,果然没有白费。 楚泽看着前方终于停下的背影,不敢有片刻耽搁。 他走到那人身后, 想伸手触碰, 又想开口呼唤,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惊走对方, 或者惊醒这场幻梦。 他紧张得不知该如何挽留。 “你……这三年多,在外过得好吗?” 姜之余转过身来,对他微微一笑,随即悍然出手。 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楚泽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重重落地。 动完手的姜之余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依然直直盯着自己的楚泽。 “我过得不错。”他语气轻松,“只是时不时会想起在F1的那些年,所以回来跟你们算算账。不是我计划的刺杀蜂王,你们居然不等我,就跟着姜陆关跑了……” 他用脚尖轻轻碰了碰楚泽的小腿:“你说,这该怎么算?” 出乎意料的是,楚泽丝毫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流露出半分不情愿。 他躺在地上,反而露出了姜之余多年未见、却又无比熟悉的标志性微笑。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弯起,仿佛冰雪消融,正是记忆中最初的模样。 “那你来找我算账吧。”楚泽轻声说。 “我欠你的太多,这辈子都还不清了。你跟我清算一辈子好不好?不管是爱是恨,只要别离开我就好。” 当年跟随姜陆关刺杀蜂王,其实并不复杂。 姜陆关拖着受尽刑罚的姜之恒来到他和魏延灼面前,斥责他们这些哨兵的无能,作为姜之余的追求者,不仅自顾不暇,还将身为向导的姜之余卷入危险,让他为他们收拾残局。 在姜陆关的刺激下,他们最终选择了跟随姜陆关参与刺杀行动,彻底终结那场星盗战争。 那不过是哨兵之间放不下的胜负欲,以及自以为能保护姜之余的大男子主义在作祟。 现在解释这些又有什么用?不如坦然认错。他不想连这最后一点和姜之余的羁绊都失去。 若是那样,姜之余真的心向自由,或许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这三年寻而不得的时光,已经给了他足够的教训,姜之余是真的有办法,让他再也找不到。 往事如过眼云烟,但姜之余其实一点都没忘记。 只不过这次归来,他与这些哨兵的关系早已不复从前那般我弱他强。 他选择先与楚泽见面,是有自己的私心和打算。 “学长,发挥你的专长,给我在帝星安排一个合理身份。”姜之余语气从容。 “我要进入联邦政府,需要一个不大不小、便于晋升的职位。这点事,你应该能办到吧?” 说到这里,他不由想起当年楚泽在第四军团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做派。 如今他几乎可以肯定,当初能进入第四军团,必定是楚泽在背后运作,那位军医长张诚想必也是他的人。 不愧是擅长笼络人心的楚学长,那些不待见富家子弟的平民派哨兵都拥护的人,希望他回到帝星这三年没有白经营人脉吧。 姜之余留下他现在在帝星的住址,递给楚泽一个“好好干”的眼神,便翩然离去,只留楚泽在原地坐起,望着他的背影回味无穷。 仅仅睡了一觉的功夫,次日清晨,姜之余刚醒来,睡眼惺忪地洗漱完毕,披着一件丝质睡袍走进餐厅。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那头金发仿佛镀了一层浅金,衬得他格外绝色。 睡袍的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整个人散发着慵懒和贵气。 他正一手杵着脸,看着最新的每日报道,刷新浏览星网的最新消息,这时门外来人。 开门时,楚泽站在晨光中,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手中捧着一束淡蓝色的花,有点近似于楚泽瞳孔的颜色。 “早上好。” 楚泽的目光在姜之余身上停留了一瞬,耳根微红,随即递上一个密封文件袋。 “这是你要的身份资料。联邦政府政策研究司,高级顾问职位。这个位置既能接触到核心政策制定,又不会太过引人注目。” 姜之余接过文件,指尖轻轻掠过花瓣,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政策研究司?学长果然想得周到。” 这正好和他提给楚泽的需求完美契合,看起来楚泽这事办的很用心啊。 楚泽注视着他,提了一嘴。 “这个职位可以让你直接参与最新的立法讨论。” 姜之余反应出比较感兴趣的模样,侧身让开门口:“哦,那要不要进来一起用早餐?正好聊聊这个《新秀法案》。” 楚泽眼中闪过惊喜,跟随他走进餐厅。 餐桌上,姜之余优雅地切着煎蛋,状似随意地问道:“民众对法案的反对声很大?” “确实。” 楚泽正色道:“下城区的抗议活动已经持续了半个月。取消向导平民学校、限制普通人参军资格这些条款,确实引起了很大不满。” “那么,”姜之余端起牛奶杯,眸光透过氤氲的热气看向楚泽。 “学长觉得这个法案该通过吗?” 楚泽沉默片刻,直视着他的眼睛:“你知道的,我一向支持哨兵公平竞争,公平晋升,不然也不会……” 提拔了那么多平民派哨兵。 “我认为联邦需要的不是划分阶级,而是打破壁垒。” 姜之余放下餐具,目光沉静地看向楚泽:“我指的不只是哨兵,还有向导。你认为他们应该接受联邦新法案那样的对待吗?” 作为既得利益者的哨兵,或许很难真正体会向导的处境。 而当下联邦绝大部分资源仍掌握在哨兵手中,要想推翻这项法案、为向导争取平等权益,确实面临着巨大阻力。 两人边用早餐边聊了几句,话题很快又被楚泽引回姜之余身上。 “我以后能常来看你吗?”楚泽语气恳切。 “有任何需要的地方,请尽管吩咐。楚家如今已完全由我掌控,家族的人脉资源,包括我本人在内,都将听候你的差遣。” 姜之余微微颔首,算是允许了楚泽的这个请求。 他总不能让人白白干活却不给半点甜头。 早餐后,姜之余换上一身笔挺的正装和皮鞋,即刻驱车前往研究司上任。 他一出现在办公区,便如同在其他任何公共场所一样引人注目。 不过这次更多是因为他过于年轻的样貌与高级顾问的职位不甚相称,引得同事们纷纷猜测这是哪位高官家的公子前来历练。 好在姜之余懂得周旋之道,谈吐间滴水不漏,倒是坐实了“权贵子弟”这个身份。 至于究竟是哪家高官的儿子,这你别问。 《新秀法案》的推行屡屡受挫,屡次被打回重修条款,但基本盘始终不变,最终还是要维护上层权贵的利益,替联邦拉拢这些人。 姜之余在研究司混的如鱼得水,也许因为他出众的外表惑人,也许是他狐假虎威让人查不出来历的身份唬人。 一面凭借出众的外交手腕结交各路官员,宴饮酬酢间潜移默化地灌输自己的理念,一面在会议中游刃有余地周旋。 “《新秀法案》推行困难?” 某次酒会上,他举着酒杯轻笑。 “何必反复修改?把那些反对的人都处置了,不是省事很多吗?” 这番话实则道破了某些人的心声,只是他们碍于形势不敢直言。 姜之余率先捅破这层窗户纸,让他们感慨遇知音,又乐得有人做出头鸟,纷纷在口头上表示支持。 姜之余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人的真面目,只有关乎他们最切身的利益才能打动他们。 但有些事要循序渐进,急不得。 结束了一整天虚与委蛇的周旋,经历了大会上的唇枪舌剑,甚至目睹了法案支持派与反对派在会议室公然互殴的荒唐场面后,姜之余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研究司大门。 “上班真不是人干的事……” 他暗自腹诽,他发誓干完这票他真的要跑路! 头疼之际,他的目光定格在研究司门口那辆醒目的蓝色悬浮超跑上。 驾驶座那个精心打扮的身影,不是楚泽还能是谁? 这已经是本周第几次来接他下班了? 姜之余无奈地挑眉,这人是不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关系匪浅? 第60章 变心[VIP] 姜之余其实并不介意被人看到他与楚泽的往来, 有专车接送的感觉还不错。 他正要走近,楚泽已从车上下来为他拉开车门。 就在这时,侧面的黑暗角落里突然窜出一个人影, 一把揪住了楚泽的衣领。 来人全身黑色装束,下身是定制作战裤配皮靴, 上身一件稍显宽松的黑色毛领外套, 内搭紧身打底,几个大动作间外套在身上晃荡。 头上压着一顶黑色鸭舌帽, 乍看像极了追拍明星出轨丑闻的狗仔。 他恶狠狠地瞪视着楚泽和姜之余:“我说你这几天怎么打扮得花枝招展往外跑, 连去什烨都不着急了!竟敢背着小鱼找小情人?你移情别恋,你下作!” 楚泽不耐烦地甩开魏延灼:“滚开!关你什么事!” 他绝不会向魏延灼解释眼前这人就是姜之余,巴不得对方在不知晓对方身份情况下多做些惹姜之余厌弃的事。 姜之余听着魏延灼这番话,不禁觉得好笑,这人竟还不准楚泽移情别恋? 他神色微妙地瞥了魏延灼一眼,实在不懂这傻狗脑子里在想什么。 谁知魏延灼不仅没认出他,反而威胁道:“看什么看!等我收拾了楚泽,下一个就是你!一身正装的黄毛,地痞流氓样儿,哪里比得上小鱼!” 这犯狗瘟的模样让姜之余忍不住笑出声:“那你可要记住今天说的话。” 趁魏延灼与楚泽纠缠的间隙,他转头溜走了。 如今的他可没闲心看这两人浪费时间争执, 累了一天,睡觉可比看打架有吸引力得多。 又过了几天,在姜之余频繁的精神力暗示与语言艺术影响下,几经修改的《新秀法案》再度公布试行。 这一次采取了更为强硬的措施, 直接对反对派哨兵实施监禁压制。 果然, 一旦触及哨兵的核心利益,反对声浪骤然升级, 甚至演变成了武装暴力冲突。 许多不明就里的政客见状只会抱头鼠窜,一有暴力事件发生就慌忙派兵镇压。 虽然规模尚小,但已足够将帝星这潭水搅得更浑。 星网论坛热点讨论区,标题鲜明:新法案这是要把我们逼上绝路? 【直接监禁反对派?这是法治还是独裁?当年我们在前线卖命的时候,可没人告诉我们回来后会因为说真话进监狱!】 【取消平民学校、强制分配向导、限制普通人参军……这一条条都是在固化阶级!他们是不是忘了,联邦的基石是每一个公民?】 【听说研究司那个新来的金发顾问很活跃啊,这几天酒会上总能看到他。法案改来改去,越改越离谱,该不会就是他主导的吧?】 【研究司这次做得太过了。我父亲在政务院工作,说这几天已经收到十几份抗议信。上面很多人对研究司非常不满,认为他们完全是在火上浇油。】 【下城区明天有游行,有人一起吗?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姜之余浏览着星网上激烈的讨论,唇角不自觉扬起满意的弧度。 倚靠在桌旁自斟自饮的凯特见状,伸手轻轻将他的嘴角拉了下去。 “你这么明目张胆把手伸进研究司修改法案,虽然确实激起了更大的民愤,有利于最终废除法案,但也很容易引来祸患……” 凯特眼中透着担忧,“我担心你的安危。” 姜之余不以为意地笑道:“你是怕反对派仇视我,要杀我?放心吧,现在单打独斗没人伤得了我。如果他们围剿我,不是还有你替我挖地道吗?” 二人相视一笑,气氛轻松。 一点点局部武力反抗在姜之余看来,还远远不够,他也在给联邦上层一个选择的机会,要不要废除这个法案,他们究竟会如何抉择? 不知道那晚楚泽与魏延灼之间发生了什么,最近楚泽只通过终端发送问候短讯,殷勤热切却未曾露面见他。 姜之余注意到周围多了不少暗中保护的人手,不知是为了防范魏延灼找他事,还是担心法案反对派当街刺杀他。 这些暗中保护对姜之余而言都无所谓,只要不是前呼后拥的夸张阵仗,他都能接受。 议会高层对研究司近日推行法案的方式颇为不满,特派专员前来召开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来自议会的中年男子重重拍打桌面:“让你们修改法案,是希望以更平和、更隐秘的方式让民众接受,而不是激起更大的争端!” 众研究员噤若寒蝉时,姜之余从容起身,金发在灯光下流转着光泽。 “专员先生,请允许我直言。”他声音温和却掷地有声,似乎带着让人信赖的温度。 “您认为民众为何会反对法案?” 不等对方回答,他继续道:“因为他们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认为通过和平抗议就能改变现状。但历史告诉我们,真正的变革从来都需要付出代价。” 他缓步走到投影前,调出近日的冲突数据:“现在的反对声看似汹涌,实则分散。如果我们此时退让,反而会让反对势力凝聚成更强大的力量。” 议会专员皱眉:“你的意思是?” “与其温水煮青蛙,不如快刀斩乱麻。” 姜之余目光锐利,“我们应该采取更果断的措施,将反对声音彻底压制。比如……” 他微微前倾身体,压低声音,“设立特别法庭,快速审判核心反对者,同时加大舆论引导,将反对派标签为破坏分子。” 一位年长的议员忍不住反驳:“这太激进了!会引发更大的动荡!” “动荡只是暂时的。” 姜之余转身面对众人,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当反对派意识到他们的行动只会招致更严厉的打击时,反抗的意志自然会瓦解。这是心理学上的习得性无助。” 他环视全场,最终目光落在议会专员身上。 “我们现在面临的选择很简单,要么永远陷入与反对派拉锯的泥潭,要么用短暂的阵痛换取长久的安定。这只是我的一点儿小小见解,诸位怎么看?” 会议室陷入沉寂,只有姜之余的声音在回荡:“有时候,最极端的手段,恰恰是最有效的解决方案。” 议会专员沉吟良久,最终没有给出确切答复,只是那副心事重重的表情告诉姜之余,自己的话已经在人心底扎根了,很快会传进那些议员耳朵里。 一切都在稳步进展,按姜之余的想法,与其等着研究司用温水煮青蛙的方法一点点让民众妥协这个《新秀法案》,最终导致向导和普通人权益彻底沦丧。 不若他来给联邦打一剂催化剂,让这法案没法平和推行下去,他一定要把这个让哨向不平等条例的圆桌给掀翻! 带着轻松的笑意走出办公室,姜之余沿路与下班的同事们道别:“明天见。” 然而这份好心情并未持续太久。 他原以为魏延灼早就把自己这号人忘得一干二净,没想到对方竟是去设法支开楚泽暗中的手下。 当姜之余走出大楼,察觉不到往日那些熟悉的保护视线时,便心知不妙。 果然,迎面就撞见了拎着铁棍守候多时的魏延灼。 魏延灼见这金发男人愣在原地,还以为对方被自己吓住了,不由咧嘴冷笑。 上次只顾着对付楚泽,没仔细打量这人。 此刻细看,竟莫名觉得这金毛有几分眼熟。 但以他顶级哨兵的记忆力,十分确定从未见过这张面孔,这份蹊跷让他没有立即动手,反而多问了一句: “你是楚泽那人渣从哪儿找来的?知不知道他心里早就有人了?别被他骗了……” 比起上次和颜悦色并且讲道理了那么一点点。 姜之余仗着这副崭新皮囊,心中渐渐成型一个恶劣计划。 他装作一无所知反问:“你怎么知道楚泽心里有人?这又关你什么事?” 提起楚泽魏延灼就心生厌恶,本来哨兵之间争夺配偶就不共戴天,他和楚泽的和平永远只能是暂时的。 一旦姜之余找到,他们必然是你死我活的竞争关系,但魏延灼就是觉得楚泽就是死也不能背叛姜之余。 因为他知道楚泽是和姜之余真的发生过什么的,这个骗身骗心的渣滓! 姜之余看他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表情,恍然大悟:“哦,我懂了,他心里那人也是你心里的人,你们是共……”妻。 魏延灼愤怒反驳:“谁跟他……”接着又郁郁,“你知道就该离他远点。” 姜之余嘻嘻笑,一步步靠近魏延灼:“成年人了,这也没什么所谓,他心里那人都没说什么,你跳出来急个什么劲儿?再说……” 姜之余话音未落已经闪身贴近魏延灼,挑逗一样轻触魏延灼握紧铁棍,筋络缠绕肌肉紧绷的结实手臂。 “我不靠近他,我靠近你怎么样?我看你也不错,看着很……有劲。” 魏延灼瞳孔扩大全部源于震惊,没想到这个弱叽叽的金毛男人竟然能用这么快的速度靠近他。 魏延灼不由怀疑,难道楚泽现在是被压的那个?这金毛是个顶级哨兵? 很快他反应过来对方碰到他,他像是触电一般退开,满脸嫌弃拼命扒拉自己手臂上的皮肉,简直恨不得撕下去丢进下水道。 “你连我都敢勾引,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姜之余想起魏延灼以前是怎么死皮赖脸贴他,反过来怎么还不愿意了,今天就让他尝尝被迫的滋味。 姜之余骤然出手,与魏延灼展开近身格斗。 两人拳脚往来,毫不相让。 就在魏延灼即将擒住他手腕的刹那,姜之余故意一个踉跄跌进对方怀中。 魏延灼果然如临大敌闪避,却被他趁机将一支麻醉剂扎进颈侧,药剂很快推进去一半被魏延灼打落。 但已经足够了。 片刻功夫,魏延灼就睁着两只眼不会动弹了。 姜之余拎着他一条腿把人甩上悬浮车后座,在他脸上调戏拍了下。 看着魏延灼如遭遇毕生噩梦的恐惧表情,姜之余放声大笑做尽几天前魏延灼话里的地痞流氓状,驾车径直驶向酒店。 作者有话说:《 》 60-70 第61章 不一样[VIP] “嗯嗯嗯放…哦…哦……” 姜之余特制的麻醉剂专为顶级哨兵而制, 不怕放不倒魏延灼。 后座上的魏延灼仍在药效中顽强挣扎,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咽。 “嗯嗯哦哦说什么呢?”姜之余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语带调笑, “听不懂,留着力气床上叫吧。” 这话让魏延灼瞪圆了双眼, 目光凶狠得像要将他生吞活剥, 吃肉喝血。 姜之余特意选了魏家旗下的一家星际酒店。 他半搂着魏延灼走进大堂,这家伙实在太高大了, 即便姜之余如今长高不少, 扶着这个步履蹒跚的壮汉依然显得不太协调。 他从车里摸出一副墨镜架在魏延灼脸上,给他原本一身黑衣劲装,肌肉饱满的造型平添了几分冷峻与时髦。 搂着人径直穿过大堂,姜之余自助办理了一间情趣大床房,拿着房卡直奔电梯。 两人出众的外形本就吸睛,这般亲密相贴的姿态更引人遐想。 来往宾客和服务生都不由自主地投来探究的目光,尤其是那些酒店的服务员,他们常在星网新闻上见到自家少东家的身影。 即便戴着墨镜,门口的人脸识别系统也十分迅捷准确识别出那个黑衣男人的身份。 当看清那个与金发男子紧紧相贴、步履踉跄的正是魏延灼时,几个服务员面面相觑。 少东家这是喝多……被人“捡尸”了? 可转念一想,这世上哪有能强迫S级哨兵的人? “要通知经理吗?少东家和一个超漂亮金发男人开房了……” 几人交换着无措的眼神, 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姜之余半扶半拽带着魏延灼穿过走廊,还不忘明目张胆地嘲讽:“你家酒店的安保也不过如此。你都落我手里了,眼看就要贞操不保,居然没一个人来救你。” 说着, 他还恶意地捏了捏魏延灼的脸颊。 果然, 那含混不清的嘟囔声立刻频率加大。 好不容易将人拖进房间,姜之余随手一甩, 任由魏延灼面朝下摔在地毯上。 一进门,他立刻卸下整日维持的精英伪装,按着从前的习惯飞快踢掉鞋子,赤脚在房间里活动起来。 他一边捶腰扭肩,一边伸展四肢,做了全套保健操动作,长舒一口气:“上了一天班,真是累死了。” 回头瞥见那个脸贴地、背朝天的身影,即便看不到表情,也能感受到那节节攀升的怒气值。 姜之余不禁失笑:果然人在做坏事时,再苦再累都不怕。 要不是存心要惩治魏延灼,他怎么会费这么大力气把这头壮得像牛的哨兵搬进来? “你先在地上躺着吧。” 他轻快地说:“我去洗个澡,出来再好好疼爱你哦。” 从柜子里取出睡袍,姜之余头也不回地进了浴室。 魏延灼简直要被这金毛气炸了。 他怎么会大意到被人偷袭得手?更可气的是,酒店工作人员明明认出了他,竟没有拦住这个带走他的金毛!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当务之急是在那家伙出浴室前逃离这个房间。 他已经处于绝对劣势,毫不怀疑自己真的会遭到羞辱。 魏延灼严重怀疑这金毛根本不是楚泽的情人,而是专门雇来设计他的。 楚泽干这种下作事难道还少吗?只怪自己太大意,又一次上了当。 要是能逃出去,他绝不会放过这金毛,更要跟楚泽新账旧账一起算! 浴室里,姜之余心情颇佳地哼着歌。 其实他原本只是想起魏延灼从前那些越界行为给自己带来的麻烦与流言蜚语,一时兴起想报复一下。 除了口头上占些便宜,他倒真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对那种需要自己出力的活儿,他实在提不起兴趣。 待会儿要是对着魏延灼半途而废,会不会显得很没面子? 姜之余默默思忖:要不洗完澡就把他扔在这儿自己离开算了。走之前得警告他,别再来烦自己。 打定主意后,他烘干身体走出浴室。 一步步靠近仍面朝下趴着的魏延灼时,他明显感觉到哨兵的肌肉瞬间绷紧,像僵尸横在地上。 现在知道怕了? 他揪着魏延灼的后衣领将人翻过来,顺势提起对方的上半身,环视这间情趣套房。 粉色的灯光朦胧迷离,心形双人床正自动起伏摇摆,玫瑰花瓣散落其上,墙角的泡泡机不时吐出梦幻的泡泡。 好一个暧昧至极的场景。 “喜欢这里吗,魏少?” 姜之余也是头一次见识情侣套房,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把魏延灼扔上床后,他顺势躺到一旁,感受着床垫的起伏:“还挺舒服的,像在做全身按摩。” 这床舒服得让他几乎不想起身。 转头正对上魏延灼近在咫尺的怒视,他忽然翻身跨坐到对方身上,利落地扯开魏延灼的上衣。 身下的人立刻激烈挣动起来,有点儿动作但不多,不知是床的晃动还是魏延灼的抵抗,让整个床上画面在姜之余眼中都有些晃悠。 “知道错了吗?”姜之余俯身问道,“现在认个错,我今天就放过你,怎么样?” 这话莫名耳熟,但他一时想不起谁说过。 出乎意料的是,魏延灼竟开口了:“认错?我错在哪儿?你是楚泽找来算计我的吧?” “你又脑补了些什么?”姜之余挑眉。 “我不是楚泽找来的。记得吗,是你先来堵我的,是你技不如人,是你成了我的俘虏,跟别人没关系。” 他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觑着魏延灼。 这个带着几分小骄傲的姿势,让魏延灼突然愣住了。 鬼使神差地,他竟从这个金发男人身上看到了姜之余的影子,明明容貌、身高没有一处相似。 “你……”魏延灼喃喃道,忽然有点理解楚泽为何会找这个金发男人了。难道……是替身? 姜之余不小心往后挪动了下,立马感受到屁股下一大块梆硬的东西:“什么玩意儿。” 不顾魏延灼的惊叫他扒了人裤子,立马就看到了那个黄金制成的囚笼。 魏延灼全身血液逆流,根本是怒极攻心,他竟艰难地抬起手臂,死死抓住了姜之余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让姜之余疼得眼角都泛起了绯红。 “你!我一定要挖了你的眼睛!你去死!” 姜之余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是什么,太糟糕了,时隔太久,他竟忘了魏延灼曾提过的那把金钥匙锁着的东西。 这实在太尴尬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魏延灼居然还戴着这东西。 “好了好了,这次放过你。” 姜之余心虚想从魏延灼身上爬下来。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可这次由不得他了。 即便只有一条手臂能活动,魏延灼依然死死抓着姜之余,眼神凶狠,力道越来越大像要碾碎他的腕骨。 无奈之下,姜之余只得调动精神力对抗。 他与魏延灼的精神力曾深度交融,这一举动立刻引发了共鸣。 他的精神体经过进化已彻底改变形态,曾经的银色小鱼长出了四肢与骨角,化作一条远古小龙,在姜之余身侧若隐若现。 魏延灼的精神体被这股熟悉的力量吸引,自动显现。 那头巨大的黑犬瞪圆了本该凶戾的双眼,努力摆出可怜可爱的模样,对着姜之余疯狂蹭头、翻肚皮,急切地寻求抚摸。 多年不见,精神体深受主人思念的影响,对姜之余表现出极深的眷恋。 同样能验证姜之余身份的,还有他们之间的精神烙印。 魏延灼第一时间就感受到额头上那道隐没三年多的金色烙印在发烫,就像他的脑袋在发烧一样,仿佛高烧让他产生了见到姜之余的幻觉。 但他知道眼前人是真的。 “是你……真的是你。” 魏延灼的声音颤抖起来。 “你回帝星了,小鱼。为什么不来见我?为什么先和楚泽相认?你是不是……更喜欢他一点?” 这种喜欢谁多一点儿的问题,姜之余拒绝回答。 他试图抽身离开这房间,但魏延灼已经恢复了部分行动能力,扬起上身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别走!不要走,小鱼!” “我找了你三年,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我现在已经是中将了,一直在努力变得更强。我会保护好你,再也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他闭上双眼,用双手感受着怀中真实存在的温度。 温暖从心脏迸发,向上氤氲,酸涩充斥鼻腔。 作为S级哨兵本不该如此多愁善感,但他顾不得这许多,失而复得的巨大幸福感已将他淹没。 魏延灼的情绪渐渐平复时,已经紧紧抱了姜之余整整一个小时。 期间他滔滔不绝地诉说着这三年的心路历程,姜之余不时回应,才终于哄得他稍微松了力道,让姜之余得以暂时脱离那个令人窒息的怀抱。 “小鱼,你为什么和以前不一样了?” 魏延灼凝视着他,“如果早知道是你,我怎么会拒绝你?是你的话,你想对我做什么,我都会愿意的。” 还是不要继续这个话题的好。 “不一样这件事,说来话长,下次慢慢告诉你,好了,既然相认了,误会都解开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太晚了,我得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这次魏延灼不再恨得咬牙切齿,也没有骂骂咧咧,反而牵着姜之余的手依依不舍,情意绵绵: “别走了。你不是说我看上去很有劲吗?我总得好好表现一下……” 姜之余最怕他这样:“你刚才可不是这个态度。说实话,我更喜欢你拒绝我碰你的样子。” 魏延灼故作羞涩:“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演一下拒绝,但你不能不碰我,好吗?小鱼老婆……锁三年多了,你就疼疼我吧,小鱼~你有钥匙的……”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送花[VIP] 说来也巧, 那把钥匙还真被姜之余随身带着。 他目光游移,信口胡诌道:“钥匙今天没带在身上……下次,下次一定。” 明天还得早起上班, 他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因为身体不适休假。 每日动用精神力大范围影响他人心智,本就是件极耗心神的事, 暂时不能中断。 可魏延灼在别的事上犯傻, 唯独这件事上格外敏锐。 “你骗我。”他笃定地说。 “唉,别——” 话未说完, 魏延灼已一把将姜之余按在柔软的床垫上。 他危险地舔了舔唇, 急切地在他身上摸索翻找,终于寻到了那把钥匙。 眼看魏延灼的势头已如离弦之箭,姜之余只好放软声调央求:“下次吧……下次怎么样都依你,今天累了。” 魏延灼就像头时时刻刻都不满足的饿狼,只不过看到姜之余的疲累他无法无动于衷,咬咬牙,十分遗憾。 “好吧,那下次……” 正当姜之余长呼了口气,以为今晚到此为止的时候,魏延灼吻了上来。 凶猛暴烈,唇齿纠缠到极致, 被魏延灼吮吸得啧啧有声。 “不做最后一步,你就帮我一次……” “……” 等到第二天,姜之余在朦胧睡意中被魏延灼抱进浴室,由着他伺候自己刷牙洗脸换衣服, 期间不知被趁机亲亲摸摸了多少回。 当被魏延灼搂在怀里, 一勺一勺喂早餐时,姜之余总算清醒了些。 “我自己来。” 他伸手想接过勺子, 却被魏延灼藏宝似的藏到怀里。 “不行不行,我来喂你。”魏延灼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亲爱的辛苦了,来,张嘴——啊。” 姜之余只觉得胳膊酸软无力,没好气剜了罪魁祸首一眼: 还不都是因为你太久了! 却还是张口接住了递到唇边的虾仁,味道确实不错。 饭后困意再度袭来,姜之余却不能睡,懒懒吩咐:“送我去研究司。” 魏延灼立刻联系了人开来自己的悬浮车,亲自将人送到研究司大门口。 临别时对着姜之余无限缠绵悱恻,恋恋不舍,让姜之余险些招架不住。 这一幕在办公室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天啊,周顾问前几天不是楚中将接送的吗?今天换的这位……我没看错吧?” “没看错,就是魏中将。” “两位顶级哨兵都拜倒在周顾问的西裤下啊!” “我记得楚中将和魏中将之前不是在寻找失踪的爱人吗?这是……变心了?” “哨兵的喜欢果然靠不住……” “哎呀,周顾问那么帅,一点不比新闻里那些哨兵军官差,而且还近在眼前。我天天看着都心动得不行。” “而且我觉得周顾问应该也是哨兵吧?这身高这长腿……” 化名周鱼的姜之余站在茶水间门外,听着关于自己的八卦,觉得颇有意思。 接连几天都是魏延灼接送姜之余上下班。 再次见到楚泽时,是在姜之余的住处。 他又来送花,这次换成了明亮的金黄色,像极了姜之余头发的颜色。 姜之余盯着那束惹眼的观赏向日葵,目光扫过楚泽眼角尚未痊愈的伤痕,终于明白对方为何近日不曾露面。 论单打独斗,以往只有姜陆关能胜过魏延灼,如今不知道这两人孰强孰弱。 楚泽被魏延灼打伤,倒也在意料之中。 “今天怎么送向日葵?” 楚泽微微一笑,语气温柔:“前几天送了各种蓝色的花,想把我眼眸的颜色送给你,我记得你以前总爱看我的眼睛。可惜我发现你似乎对它们兴致缺缺。抱歉我现在不能把眼睛挖出来送你,既然你不爱蓝色的花,就换个你头发的颜色,希望你能喜欢。” “进来吧。”姜之余侧身让开。 楚泽平静地走进门,看来已经知道姜之余与魏延灼相认的事。 不知他是刻意忽视感情中存在的其他哨兵,还是另有算计。 姜之余不希望历史重演。如果这些哨兵为他斗得你死我活,扰乱了计划就糟了。 他决定给楚泽,也给魏延灼一个警告。 “坐吧,周末来得这么早。” 楚泽熟练地将花插进花瓶,刚坐下要说话,就听见开门声。 “小鱼,我进来了。” 魏延灼同样带着花,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不是捧着,而是豪迈地扛在肩上。 朵朵饱满,馨香满溢,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见到坐在客厅的楚泽和一旁的姜之余,魏延灼立刻开启嘲讽模式:“空着手来啊,楚大中将?也好意思?” 楚泽冷哼一声,懒得搭理。 魏延灼“吭哧吭哧”把花放到姜之余脚边,深情告白:“小鱼,我爱你。” 直白得不加掩饰,让人不知如何回应。 姜之余无奈扶额:“知道了,知道了。” 好在魏延灼不再执着于要姜之余当众回应同样的爱语。 只要他们彼此心中有对方,他便满足。 推开魏延灼凑上来索吻的脸,姜之余轻声道:“坐下吧。” 这看似情侣间亲昵的互动,让姜之余无意间瞥见楚泽偏开了视线,放在膝上的手渐渐握紧。 “正好你们两个都在。”姜之余正色道。 “有件事要说清楚,不要再让我知道你们私下互殴了。” 姜之余神色严肃。 “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无视对方也好,别再闹得那么难看了。都多大的人了,还整天打来打去……如果再有下一次,你们两个就都打包走人,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已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魏延灼最先服软:“知道了知道了,小鱼。只要他不暗中阴我,我就当没他这个人,绝不再打得他满地找牙。” 楚泽沉默片刻,最终低声应道:“好,小鱼,别让我走。” 姜之余摆摆手,示意此事就此翻篇。 三个人坐在一块儿,除了讨论公务,几乎无话可谈。 楚泽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语气平静:“你前几天让我安排的武装抗议都在按计划进行,关于《新秀法案》试行后迫害向导的假新闻也散播出去了。我找了专业演员拍摄视频,力求真实,引发共情。” 魏延灼仍不太明白姜之余进入研究司的意图,更不清楚楚泽为何要协助他做这些。 他好奇地凑近姜之余连声追问: “小鱼,你到底想做什么?我能帮上什么忙?” 姜之余无奈地用指尖点了点他的额头:“你的政治敏感度哪儿去了?魏家这一代就你一个能顶事的?” 魏延灼不正经地反手握住他的手指,笑嘻嘻道:“能顶事,现在魏家有你就行,没你就不行,幸亏有你。” 这几乎是本能的雄竞行为,明晃晃地向楚泽炫耀和姜之余的亲昵。 楚泽眼底隐隐泛起波澜,眼看又要发作。 果然,让哨兵们和平共处还是不大可能。以后绝不能让他俩同时待在自己身边。 姜之余用力推开魏延灼,拍了拍桌面。 “说正事,别贴着我。” 他转向楚泽:“现在只需静观其变,看联邦是坚持推行法案,还是选择废除。议会那边有什么动静?” “大部分议员仍坚持推进法案。”楚泽回答。 “毕竟法案推行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他们,能更好地笼络底层哨兵。至于普通民众的呼声……他们听不见。” 姜之余早料到会如此。 楚泽顿了顿,又补充道:“不知道你收到消息没有,陆关已经注意到你在研究司的动作,他可能……正在调查你。我现在也不确定他究竟站在哪一边。” 猛然听到这个名字,姜之余恍惚了一瞬。 “让他查吧,你们不用阻拦。” 倘若真走到必须与整个联邦对抗的地步,姜陆关也必须站在他这一边。 想起那个人,姜之余心中仍积着怨气,三年未消。 正因如此,他来到帝星这么久,参加了无数酒会,却始终刻意避开与姜陆关碰面。 但若真见到姜陆关……姜之余抿了抿唇,不愿深想。 支走两个哨兵后,姜之余终于得以清静,他的周末只属于自己,并不想与哨兵们纠缠。 还有一个人让他放心不下,宋恒。 当年,姜之余离开前曾想带他一起走。 他承认自己对宋恒确实偏心几分。毕竟除了因爱慕而做的那些出格事,这孩子也不过是因在外界艰难求生才养成这种狠辣性格。 他不想把宋恒留在姜陆关手里。 他看得出姜陆关根本无心管教这个弟弟,若由自己带走,或许还能引导他走上正途。 可惜当时陈锋伤势太重,又听闻宋恒在F1星域最后一战时自己脱身逃走,姜之余最终没能带上他。 如今来到帝星,果然听说宋恒已与姜陆关彻底决裂。 宋恒似乎铁了心不走正道,俨然要朝星际盗匪的路子一路奔去。 凯特说起宋恒这人都头疼的不行:“唉,他神出鬼没,就只有去打劫姜陆关军备物资的时候露面,还是为了挑衅姜陆关问他要你。” 姜之余也只好道:“算了,等他来找我吧。” 说着他换了个姿势,躺倒在花园长椅上把手里书挡脸小憩。 三天后的傍晚,一份烫金请柬被凯特送到了姜之余的书房办公桌上。 深蓝色丝绒封面上压印着联邦军部的徽章,打开后是姜陆关亲笔书写的遒劲字迹: 诚邀研究司周鱼顾问莅临姜府共进晚餐。 落款处签着“姜陆关”三个字,笔锋凌厉。 姜之余指尖轻抚过那个熟悉的名字,表情有些疑惑看向凯特:“这是什么意思,邀我一人吃饭,还是在他家?” 凯特嘀咕:“不会有诈吧?可能是对你改的法案不满,把你骗过去,说是吃饭实际暗害。” 第63章 比划[VIP] 姜之余将额前的碎发尽数梳起, 显得成熟,完整露出那张美丽到几乎带有攻击性的脸。 一身暗纹鎏金的礼服衬得他愈发张扬夺目,唯有右耳那枚宝石吊坠依旧, 他对着镜子整理衣襟时,下意识伸手轻轻拨弄了一下。 这枚吊坠远不止是装饰, 更是他从母亲遗物中找到的隐蔽通讯器, 能够定向传递信息。 戴在身上,总能让他多几分心安。 理好衣袖, 姜之余唇角微扬, 迈着从容的步伐登上凯特的悬浮车。 凯特也做了伪装,通过精湛的化妆与手腕终端的3D转印技术,她此刻看上去只是个相貌平平的女下属。 “我已经安排了人在姜家外围蹲守。” 她低声道:“可惜不敢靠得太近,怕被姜陆关的人察觉。” “放心。”姜之余颔首。 “只是吃顿饭而已,有情况我会随时联系你。” 联邦如日中天的上将亲自邀约,身为研究司顾问的周鱼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今日盛装出席,既是要正式会一会姜陆关,也是想看看那个多年未归的姜家大宅如今是何模样。 悬浮车在姜家大门前停稳。 姜之余透过车窗望向那扇沉闷厚重的门扉,心中泛起一种奇异的感受,既熟悉又陌生。 这里承载的回忆算不上美好,更多是姜家父母与势利佣人们的轻蔑与讥嘲。 他下了车, 绕到另一侧为凯特拉开车门,绅士般地伸出手,牵着她一同下车。 “跟我一起进去吧。”他语气轻松。 “有机会的话,还能带你看看我从前住的地方, 假如还没被拆掉的话。” 谈及过往, 姜之余语调诙谐,甚至朝凯特眨了眨眼。 他心知踏进这扇门后不会再见到不想见的人, 自然无所畏惧。 凯特强忍住抚摸他头发以示安慰的冲动,在公开场合,她必须以下属身份保持恰当的距离和社交礼仪,不能过分亲近。 更何况……她清楚如今的姜之余早已脱胎换骨,不再需要任何人的过度心疼与担忧,那反而会成为他的负担。 “走吧。”她轻声道。 随着他们走近,姜家大门自动向两侧缓缓开启。 再次踏入庭院,竟有种焕然一新之感。 满园粉玫瑰开得如火如荼,行走其中仿佛坠入一片粉色海洋。 蜿蜒的藤蔓攀爬上那些原本古板肃穆的雕塑与喷泉边缘,为冷硬的景致注入盎然生机。 姜之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怀疑是否走错了地方。 行至正厅廊下,竟不见一个佣人的身影,四周冷清得仿佛无人居住,唯有玫瑰在此称王。 就在他犹豫着是否要退回门外确认门牌时,一个矮小的仿生人适时出现,显示屏上挂着程式化的歉意微笑: “抱歉,让客人久等了,请随我来……” 尽管姜之余对通往客厅的路径了如指掌,仍装作第一次来,问道:“院子里这么冷清,姜上将平时不住这里吗?” 仿生人一边引路,一边将脑袋扭向他的方向,微笑不变。 “上将每晚都会回帝星宅邸。客人或许是想问为何不见佣人?上将不喜欢人多,已经将他们都辞退了。如今宅内只有几位像我这样高效的仿生人负责日常维护,以及每周前来修剪花草的花匠。” 当仿生人说到“高效”这个词时,姜之余明显从它机械的语调中听出了一丝自豪。 这小东西……还挺有意思。 走进客厅,终于见到了姜陆关。 他身着正装坐在沙发上,正通过电子投影屏处理文件,脸上架着一副复古黑框眼镜。 没有军装加持下的古板的冷肃,此刻的他乍看起来竟有几分像学校里教书的老师,细看又带着学生气,倒显得年轻不少。 只是姜陆关起身与姜之余握手时,姜之余好像看到了些白发夹杂在其中…… 姜陆关语气官方而得体: “欢迎周顾问。听闻周顾问如今在帝星风头正劲,我有些关于法案的问题想请教,这才特意邀请您共进晚餐。” 看着姜陆关这副清心寡欲、一心办公的模样,姜之余在心底嗤笑,这人真的很装,真想给他个白眼。 “姜上将太客气了。”姜之余回以得体的微笑。 “与您相比,我的事业实在算不上红火。不过谈公事的话,不如去外面用餐?在您府上,我还以为您对我……” 他朝姜陆关抛去一个暧昧的眼神,意味深长。 姜陆关应对得游刃有余,滴水不漏:“周顾问说笑了。整个帝星都知道,我已经有了爱人,至今仍在寻找他。” 姜之余轻笑:“我还以为那只是推拒狂蜂浪蝶的托词呢。” 几轮言语交锋,点到即止。 两人在餐桌前落座后,凯特被仿生人带去侧间休息,这位以和平大爱,维护世界和平为己任著称的联邦利剑,帝国上将果然开始敲打姜之余。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你在帝星的所作所为我清清楚楚,若你想掀起风浪,就要有应对风浪的能力。否则,我会出手清算你。 这番唇枪舌剑让姜之余倒尽胃口。 当姜陆关说出“周顾问应该多去下城区看看”时,他终于忍无可忍,将刀叉重重放下。 “姜上将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质疑我的专业能力吗?” 姜陆关不紧不慢地用餐巾拭了拭嘴角,淡然回应:“不敢。只是建议而已。作为法案研究顾问,您也该听听下城区向导和普通人的声音。” 姜之余喉间逸出一声轻笑,脸上浮现若有所思的神情。 “这不是我能否看到普通人和向导的问题,这是上层的决定。我不过是顺应他们的意思罢了。” 他抱起双臂,冷着脸端坐在姜陆关对面。 “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打工人,还望姜上将不要为难我……” 即便面带寒霜,姜之余依旧美的赏心悦目。 这顿饭显然是吃不下去了。 眼看时间差不多,姜之余准备告辞。 这一面不算全无收获,姜陆关过得像个空巢老人,真是活该!他决定和凯特点份烧烤回家享用。 姜家请客不仅在家设宴,连菜色都很不像样,故意的吧。 不料姜陆关竟出声挽留:“周顾问如果不忙的话,能否陪我去院子里走走?” 谁想大晚上陪你在院子里闲逛?您老年人还是早点洗洗睡吧。 姜之余在心底疯狂吐槽,身体却诚实地跟着姜陆关走出了客厅。 夜色中的花海在灯光映照下美得惊心动魄,唤醒了姜之余尘封的记忆。 姜陆关在院子里种这么多花,该不会是…… “周顾问觉得这些花养的如何?”姜陆关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柔。 “我和爱人从小一起长大。他小时候特别喜欢漂亮的东西,但家里从不给他多余的信用点。他总是眼巴巴看着别人拥有那些美好的事物……有一年我毕业,他攒钱送了我一束花。明明是他喜欢的粉玫瑰,却硬说是我喜欢。” “后来……我把花带回房间,他半夜偷偷溜进来,又把花抱回自己屋里去了。” 这些陈年旧事,姜之余早已抛到脑后。 后面这些年他见过多次粉玫瑰,这段记忆早已被抛却在角落,当时喜欢的心境都不知道在不在了。 “姜上将这是在向我炫耀与爱人是青梅竹马?还是想表现您深情不渝,在爱人不在时种了满院粉玫瑰?” 姜陆关似乎完全沉浸在回忆中,眼神缱绻:“不,是我亏欠他。从前我也没能力给他足够的关怀与爱。现在有了,但好像说这些都为时已晚……他,不要我了。” “您对我说这些,合适吗?” 姜之余抬眼望向姜陆关,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清楚地捕捉到对方眼底那份熟悉的眷恋与期盼,这与他在楚泽和魏延灼眼中见过的如出一辙。 胸中憋着的那口气终于呼出:“呵,原来……你早就知道是我。” 刚才还装模作样地跟他讨论什么法案。 “小鱼,我是为数不多真正了解你身世的人。” 姜陆关轻声说,“周鱼这个名字的出处,我一清二楚。所以从你踏上帝星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回来了。” “……” “你想做的事,我都可以帮你。或许……你需要我站在你这边。” 毫不犹豫地,姜之余回身一拳重重砸在姜陆关的下颌上。 姜陆关被打得偏过头去,单手捂住下巴。 当他放下手时,嘴角破裂鲜血崩出,那片皮肤已泛红,姜之余知道,很快那里就会浮现青紫的淤痕。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姜陆关居然还在笑。听到问话,他先是点头,随即又摇头。 当年被姜陆关打屁股的事其实姜之余还耿耿于怀着,他发誓要报复回去。 姜之余恼火道:“不需要你知道!我想打就打了!我不需要你屈膝臣服,我会堂堂正正打败你,让你心悦诚服做我的下属!” 曾经那个小屁孩追随在姜陆关身后、仰望着他的时光早已一去不返。 现在,他要让姜陆关明白,不管是感情和事业,他都不会再唯他是从,他自己才是自己的主宰。 “去机甲室比划比划。我也很想知道,到底是你的001更强,还是我的002更胜一筹。” 姜陆关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深沉的笑意。 他轻轻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灼灼地望向姜之余:“好,让我看看这三年来,你成长了多少。”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宅邸地下的机甲训练场。 银白色的金属大门无声滑开,露出一个足以容纳数台巨型机甲的空间。 训练场顶部的照明系统依次亮起,将整个场地照得如同白昼。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对战(修)[VIP] 刚一登上擂台, 姜之余便召唤出通体灿金的002号机甲。 与对面姜陆关的001号机甲不同,002的复眼区域覆盖着标志性的机械宽带,仿佛刻意遮蔽了双眼, 透出一种神秘的威严与祥和,机甲双耳部位如生羽翼。 是的, 祥和, 在象征杀戮的机甲上,竟能感受到这样的气质, 实在令人诧异。 长久以来, 人们总说向导不适合长时间操控机甲,认为他们的体力和耐力不如哨兵。 在传统战术中,向导往往作为后勤,负责安抚因操纵机甲而精神力透支的哨兵,以维持部队的持续战斗力。 但姜之余坚信事实并非如此。 在他看来,向导才是最适合驾驶机甲的人选,他们拥有比哨兵更稳定、更强大的精神力,不易因过度消耗而暴走。 倘若向导学校能开设机甲课程,让向导与哨兵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或许顶尖的机甲驾驶员中,向导会占据大半。 对面的姜陆关驻足片刻, 欣赏着姜之余走向002号机甲时那坚定自信的背影。 出于尊重,他也登入了001号驾驶舱,秘银色的机甲随即启动,周身闪烁着冷冽的杀戮光泽。 姜之余如今的精神力与002号完美契合, 操纵机甲如臂使指。 几个简单的热身动作都做得行云流水, 优美无比。 不给姜陆关更多准备时间,他悍然出手, 拔出机甲背后的机械长戟。 那一刻,他宛如战神降临人间。飒飒流光在武器上流转,直指对面防守姿态的001号。 “姜陆关,如果你只守不攻,这一战就没有意义了!” 话音未落,002号骤然加速,长戟划破空气,带起尖锐的呼啸。 姜陆关的001号终于动了,离子刃瞬间弹出,精准架住长戟。两把武器相撞,迸发出刺目的火花。 “如你所愿。”姜陆关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来。 001号突然变招,机甲腿部推进器爆发出蓝色火焰,一个灵巧的侧移避开长戟的锋芒,离子刃顺势斩向002号的关节处。 这一击又快又狠,姜陆关精湛的战斗技巧被完美展现。 但姜之余的反应同样快得惊人。 002号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机身,长戟回旋格挡,金色与蓝色的能量场剧烈碰撞,震得整个训练场都在颤动。 002号突然分离出三道残影,从不同方向发起攻击。 这是姜之余利用强大精神力制造的幻影,每个残影都蕴含着真实的精神力波动,令人难辨真假。 姜陆关的001号瞬间被包围,但他丝毫不乱。 机甲周身突然展开能量护盾,同时六支浮游炮从背部升起,对着三个残影同时开火。 “轰——” 两道残影在炮火中消散,但真正的002号已趁机逼近。 长戟直刺001号驾驶舱,这一击凝聚了姜之余全部的精神力,戟尖的金光耀眼得令人无法直视。 千钧一发之际,001号突然解体重组,化作数个小型战机四散避开。 “有意思!”姜之余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002号长戟横扫,一道金色冲击波向四周扩散,逼得那些小型战机不得不重新聚合。 当001号再次完整现身时,姜之余已经等候多时。002号背后展开六对光翼,整个机甲悬浮在半空,长戟指向下方的001号。 “最后一击,姜陆关!” 金色光芒从002号全身汇聚到戟尖,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球。与此同时,001号也将所有能量集中到离子刃上,蓝色的电光噼啪作响。 两道身影同时冲向对方,金色与蓝色的能量在空中激烈对撞。 刺目的强光让整个训练场白茫茫一片,剧烈的冲击波震得防护屏障嗡嗡作响。 当光芒散去,002号的长戟停在001号驾驶舱前寸许位置,而001号的离子刃则被002号的左手牢牢握住。 “你输了。”姜之余的声音平静却坚定。 001号驾驶舱缓缓开启,姜陆关望着近在咫尺的长戟,唇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是我输了。” 他抬头看向002号驾驶舱的方向,目光深邃:“这三年来,你的成长让人惊叹……” 002号收回长戟,姜之余从驾驶舱中跃下,金发在能量余波中飞扬。他走到姜陆关面前。 “现在,你该认清现实了。从今往后,只有你臣服于我的份,再没有我按你想法行事的可能。” 这场战斗让姜之余心绪澎湃,却仍觉得未尽兴。 他索性将姜陆关拽到身前,与他展开贴身肉搏。 姜陆关身为哨兵,在格斗中本能地想要占据上风,却始终不忍对姜之余下重手。 反观姜之余则毫无顾忌,拳脚凌厉地向他攻去,两人在训练场上翻滚数圈,最终竟是姜之余占据了上风。 他骑跨在姜陆关腰侧,锤了他几拳,导致身体上下颠动:“叫你那时候打我屁股!我现在还给你。” 姜陆关听后一愣,之后眼中竟荡起柔情蜜意笑道:“我以为在床上那不叫打,是情趣……哥哥教育一下年幼的弟弟……” 姜之余没想到姜陆关居然敢认这是情趣,他就是故意占自己便宜打的屁股。 回忆一下被勾起……霎时间面红耳赤,竟有八分像从前姜之余容易羞怯的模样。 “你还敢说,在床上你还让我叫你哥哥,结果我叫了,你反而更……更……” 姜之余咬紧下唇,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就那么喜欢搞自己弟弟?那么喜欢玩这种情趣?” 打了这几下没对姜陆关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反而因为两人身体相贴的磨蹭,姜之余感受到了姜陆关性发。 他起身欲离开,结果被躺地上的姜陆关拉了一把跌坐回去。 “要离开吗?不如今晚回家住。” 姜之余故意板起脸。 “等你哪天想起来你是我哥的时候,我就回来住。” 他利落起身整理衣襟,头也不回离开训练场。 姜之余走出客厅,就撞见匆匆寻来的凯特,她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小鱼,刚得到消息,奥斯特的儿子肯今晚在埃尔法酒店举办午夜派对,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这就更没有留下和姜陆关叙旧的理由了。 “直接去埃尔法酒店。” 他吩咐凯特,指尖无意识地轻抚耳垂上的宝石吊坠。 “让我们去会会这位议会长公子。” 他步履匆匆离开姜宅,带着明确的目的,姜陆关像个等丈夫不归家的怨妇一路跟到大门口,却只能目送姜之余的悬浮车扬长而去,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有几分落寞。 凯特在回车镜中看到了姜陆关的身影,带着别样的眼神回看了眼坐在车上极度闲适的姜之余。 “其实我也好奇,你到底是希望姜陆关只当你哥还是……姜陆关和他亲弟长得像,你对宋恒不会是因为他那张脸吧?” 姜之余回她一个“明知故问”的表情,又神秘一笑道:“那得让他自己悟了,宋恒是宋恒他是他,怎么可能混淆。” 姜之余因凯特的一番话陷入沉思。 “姜陆关是S级哨兵,天赋异禀,他的弟弟肯定也不差……” “至少是A级吧。你看他小小一团多漂亮,长大了肯定像他哥那样又帅又强,不知道要迷倒多少人呢。” 童年时期,姜之余没少因哥哥的缘故收获这样的恭维。 渐渐地,他也深信自己会如众人期待的那般,成长为与哥哥比肩的优秀哨兵,共享那份荣耀。 那时的他是骄傲的,总是昂首挺胸,对那些因嫉妒哥哥而投来的阴郁目光不屑一顾,甚至完全无视。 改变是从何时开始的?十一岁,还是十三四岁?他已经记不清了。 分化迟迟不来,学校的课业项目上他屡屡垫底。 家人的打压、外人幸灾乐祸的耻笑与攻击接踵而来。 他变得敏感,开始畏惧那些恶意的目光,日渐消沉。 只能在走廊角落偷偷仰望哥哥高大的身影,那身影如同矗立在头顶的巍峨大山,也像一片挥之不去的阴翳压在心间。 不知从何时起,一个念头悄然滋生:如果我不是姜陆关的弟弟就好了,如果哥哥不是那么厉害就好了。那样,或许最初就不会被寄予厚望,也不会在无法分化后承受那么多失望的目光。 可当哥哥的弟弟也不是没有好处。 当父母指责他时,哥哥总会站出来维护,当他因什么事做不好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时,哥哥总会把他拥入怀中。 他尤其记得那些寒冷的夜晚,自己蜷缩在房间角落默默流泪时,姜陆关总会推门而入,什么也不问,只是张开双臂将他整个裹进怀里。 哥哥的胸膛宽阔而温暖,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气息,却又如此令人安心。 姜之余会把冰凉的脸颊埋进哥哥颈窝,感受那份对方的心跳和体温,仿佛所有委屈都在那怀抱里渐渐融化。 姜陆关会用掌心轻轻抚过他的后背,一遍又一遍,直到他停止颤抖,在那片令人贪恋的温暖中沉沉睡去。 在姜家那段岁月里,哥哥的怀抱,是姜之余所能感受到的、最温暖的事物,让他眷恋极度不舍。 后来当姜之余分化成D级向导,被楚泽带离第四军团,在星霜舰上初次见到宋恒时,那张脸确实让他想起了少年姜陆关。 可相处下来,他清楚意识到,宋恒和姜陆关一点儿也不一样。 比起姜陆关,宋恒的爱要纯粹得多。 面对这样一个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的人,姜之余根本讨厌不起来,甚至愿意给予更多纵容。 当时宋恒要杀姜陆关,他的确着急了些,但得知宋恒并未真正得手后,他最气恼的其实是宋恒偷拿钥匙,明明说过不是他的东西不能给,这种小偷小摸的行为是错误的,这才是姜之余对宋恒生气的真正原因。 他希望宋恒吃个教训,以后别再犯,只可惜后来他离开前没能和宋恒说清楚…… 纷纷乱乱的回忆让姜之余脑袋酸胀,按了按额头他想起正事。 开始温习关于议会长公子肯的资料: 铁直A级哨兵,沉迷酒色,只对女性感兴趣,嗜好赌博,拥有一帮权贵子弟组成的圈子,经常以派对之名行猎艳之实。 “之前我派人接触过肯。”凯特一边驾驶一边说。 “但议会长对这个儿子的交际圈管控很严。肯似乎也很听父亲的话,只混固定的圈子,不轻易接纳外人。” 姜之余蹙眉:“这么说,如果我以周鱼的身份接近他,很容易引起奥斯特的警觉。这个身份经不起深查……” 凯特点头。 “确实如此。肯唯独在喝酒和泡妞这两件事上过于放纵,不听他父亲的。他尤其喜欢新鲜感,经常换女伴。所以要想混到他身边,最好的办法还是……” 姜之余抬眼:“……色诱?” 他沉思片刻又问:“找到合适的线人了吗?能不能在今晚一举拿下肯?” 凯特连连摇头:“不容易。肯是帝星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能入他眼的女性基本都和他有过关系了。他现在办派对,其实就是让那些公子哥给他进贡新鲜面孔。” 姜之余沉默不语。凯特从后视镜中注意到他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顿时心念电转。 “不可能!”她连连拒绝,“我不会去的。你知道的,我和他家……有那么丁点关系。” 姜之余略显遗憾:“那怎么办?我是个男的。虽然在帝星生活了十几年,但仔细想来,我竟然连一个关系好的女性朋友都没有。手下没可用的人吗?” 姜之余已经开始回想凯特身边那些姐姐们,她们干架都是一等一的强,接触花花公子好像没什么经验,会不会被反骗? 凯特突然灵机一动,方向盘一转,将悬浮车驶入埃尔法酒店旁的一家服装店。 不一会儿,她抱着大包小包回到车上,全部扔给后座的姜之余。 “这是什么?” 姜之余在包装袋里翻找,竟拎出一套精致的裙装,还贴心地配了一顶黑色长卷发。 “什么意思?”他明知故问。 凯特笑嘻嘻地摸了摸他的头:“你的美貌可是大杀器,加上姐姐我的化妆技术,肯定能杀出重围。怎么样?” 她摩挲着手指,满脸跃跃欲试。 “不行。” 见姜之余拒绝,凯特正要失望,却听他解释道: “以前我身材纤细,穿女装还算看得过去。但现在你看看我这肱二头肌和腹肌。” 他指了指自己虽然不夸张但线条分明的肌肉。 “这哪里还像女生?肯有过那么多女伴,绝对会被一眼看穿伪装。” 凯特一听有戏,眼睛顿时亮了: “哎呀,别担心!我特意选了长袖裙子,把腹肌肱二头肌都遮得严严实实。只要别让那家伙凑太近占便宜,一定能瞒过去~” 见姜之余还在犹豫,她继续鼓动:“不信你穿上试试嘛,肯定会很可爱很有魅力的,分分钟迷倒肯的,相信我嘛,小鱼。” 第65章 雏鸟[VIP] 当悬浮车门再次打开门, 一位黑发波浪卷、眉眼间兼具纯澈与诱惑的女郎优雅现身。 她身着一袭缀满珠光的黑裙,手挎精致包包,修长的双腿踏着细高跟迈出车门。 凯特微笑着为姜之余整理好腕间伪装成宝石手镯的终端, 轻声叮嘱: “我下载了全息投影程序,能完美复刻你从前的纤细身形。肉眼绝对看不出破绽。记得我教你的要领吗?小鱼, 一定要拿下肯, 加油!” 她举起拳头做了个鼓劲的动作,同时用终端对着姜之余连拍数张, 口中念念有词:“太美了!斯哈, 真的超喜欢给你梳妆打扮。” 姜之余独自走进埃尔法酒店,向侍应生出示伪造的电子邀请函后,被引往楼上。 据说埃尔法酒店的上层是权贵们专门用来密谈的场所,私密性极佳,其中设有一个可承办高级派对的大厅。 这还是姜之余第一次来到这里。 肯已经许久未举办晚会,奥斯特期望他几年后接任议会长之位,近来聘请了众多导师为他授课。 若错过这次与肯建立联系的机会,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何时。 更何况,肯的交际圈非常值得姜之余深入挖掘,要想渗透进联邦管理层,从这些官二代入手是最佳途径。 晚会大厅内, 水晶吊灯洒下璀璨光芒,悠扬的弦乐在空气中流淌。 当姜之余踩着高跟“嗒嗒”步入会场时,原本喧闹的大厅忽然安静了一瞬。 “那是谁?”一个穿着银色礼服的公子哥碰了碰同伴的酒杯。 “从来没见过的生面孔。” “黑发美人啊肯今晚又要得手了。”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 姜之余感受到数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他从容地取过侍应生托盘中的香槟, 目光状似不经意扫视全场, 寻找着今晚的目标。 果然没看到肯,这晚会不是那么简单, 抬头仰视,大厅有第二层。 那么,肯应该就在楼上的某一处看着楼下,只有肯看的上眼的才有可能和他会面。 在二楼隐蔽处,肯正与一个戴着半张面具的神秘人低声交谈。 “你不是说要给姜陆关一点儿教训,怎么样?”肯压低声音问道。 面具人轻笑:“急什么?不是刚抢过他的物资,是你们不敢借机治他的罪” 就在这时,肯的视线被楼下那道黑色身影吸引,一时忘了回应。 面具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当看到姜之余时,身形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宋恒透过面具凝视着楼下那个身影。 尽管容貌、发型乃至性别都与记忆中不同,但某些细微的小动作瞒不过他的眼睛。 “怎么?你认识她?”肯注意到他的异样。 宋恒没有回答,面具下的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姜之余,根本没听见肯的问话。 而正在与几个男人周旋的姜之余,对这道隐秘的注视浑然不觉。 肯发现这位新崛起的星际盗匪头目竟对楼下的黑裙女子格外关注。 确实很美,看起来年纪很小的样子,不知道是谁进供的,应该还是只未经世事的小雏鸟…… 为了笼络这位神秘的合作伙伴,他不是没送过女人进对方房间,可惜每次都被这人不留情面地扔了出来,后来他甚至尝试过送男人,依然无法打动对方。 原以为这人根本对床上事不感兴趣,现在看来只是没遇到合胃口的。 肯望着楼下那道青涩却动人的身影,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怎么办?他也被勾起了兴趣。不如先由他亲自调教一番,再送给合作伙伴当作人情。 “去把楼下那位小姐请上来。”肯转头低声吩咐守卫。 宋恒已经没耐心继续与肯说些有的没的,他迫切地想要确认楼下那道身影的真实身份。 是不是,是不是他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等肯转回头时,发现刚才还在身旁的星盗头目已经不见踪影,四下张望,终于在楼梯转角捕捉到一片迅速消失的衣角。 “混账!”肯勃然大怒,低声咒骂。 “说来就来,想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不过是个刚有点势力的星盗,要不是还有用处……哼,早晚宰了你!” 从二楼窗口望下去,肯看见那个星盗头目正径直走向大厅里耀眼的黑裙女子。 肯冷笑一声:“没见过世面的东西……本来还想玩够了赏给你,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我偏不让你得到。” 他按下手边的通讯器,对下属下达指令:“楼下那个黑裙女人,今晚谁都不能带走。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把她送到我房间。” 姜之余正无奈地应付着不断凑近的男男女女。 没想到这身装扮不仅吸引了不少男人,连在场的女士们也对他表现出浓厚兴趣。 “妹妹,你这只包是限量款吧?前段时间看星网上那位刘女神背过,都抢断货了。有什么购买渠道吗?可以分享给我吗?” 比起那些带着捕猎眼神的男人,面对这群热情的女性反而让姜之余更加无所适从。 在她们眼中,他现在只是个年纪小小的美女,于是纷纷怜爱夸赞他的穿搭,甚至试图凑近伸手摸摸。 “你这发质真好,在哪家做的护理?要不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有空一起约饭或者做头发?” 姜之余一个不留神,一位美女已经伸手抚上了他的发梢。 他想起凯特的叮嘱,这个伪装只能看,经不起近距离接触,很容易穿帮。 他僵硬维持着笑容,内心想着怎么和这些姐姐们保持距离。 恰在此时,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走近,礼貌地驱散了围在姜之余身边的女士们。 “这位小姐,肯少爷邀请您上楼一叙。” 姜之余心中诧异:什么都没做呢,就让肯注意到了吗?居然这么容易就要见到目标了。 他强压下窃喜,满脸懵懂无知的表情,正要随保镖上楼。 走到一半,一个戴着面具的高大男子径直向他走来。 那人身形挺拔,脚步很快靠近,看着竟有几分姜陆关几年前的影子。 姜之余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与那人对视的瞬间,他明白了,对方认出了他,而他也认出了对方。 是宋恒。 宋恒不是去当星际盗匪了吗?神出鬼没的,怎么会出现在肯的宴会上? 眼看宋恒越走越近,姜之余心头一紧:要是宋恒像从前那样当众抱住他不放,他就再也别想用这幅外表接近肯了。 还没等姜之余抬脚要跑,他身前的黑衣保镖中又窜出几人,迅速拦住了正要靠近的宋恒。 “这位客人,很抱歉,这位小姐今晚已有约在身,请您离开。” “离开?” 宋恒低声重复,眼神里写着“你是在开玩笑吗”。 然而保镖们神情严肃,寸步不让,他们全是A级哨兵,能装配这么多强哨兵保护人身安全…… 他仿佛感知到什么,抬头望向楼上那个议会长儿子肯所在的位置。 他没想到这个好色贪酒的花花公子竟有如此胆量,敢拦他这个亡命星盗的路,阻碍他与爱人重逢。 他真是太给肯脸了,不如直接杀了算了?反正这人跟他合作给姜陆关添堵,也做的不怎么像样。 宋恒咧嘴一笑,索性不再顾虑后果。 “滚开!” 一直隐藏实力,隐藏S级哨兵身份通通在这一刻显露,仅仅两个字,磅礴的精神威压便让拦路的保镖们僵在原地,冷汗涔涔而下。 宋恒悠然越过众人,径直走向姜之余,不料对方竟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跑。 宋恒毫不犹豫地快步追上:“果然是你!” 他周身逸散的精神力让在场众多哨兵感到不适与狂躁,他们龇牙低吼却不敢靠近,而一些向导则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蠢蠢欲动想要上前搭话。 眼看这些人又围上来阻碍他追人,宋恒毫不客气地将他们甩开。 楼上,肯清楚地看到了宋恒投来的那蔑视的一眼。眼见对方紧追着他今晚看中的“小雏鸟”而去,他怒火中烧。 “拦住他!今晚要是带不回那女人,你们全都滚蛋!” 肯对着通讯器咆哮,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越想越气,他狠狠一脚踹翻宋恒刚才站过位置旁边的一溜儿花盆。 “真不识抬举!” 他从抽屉里摸出激光手枪别在腰后,今晚已经喝了不少,或许是酒劲上头,又被宋恒这个他看不起的星盗彻底激怒,他莫名想起被父亲禁足在星耀塔的日子。 那些令人头疼的政务课程,还有父亲让他去笼络各路人马的憋屈…… 他尤其厌恶父亲口中那个姜陆关。 奥斯特站在星耀塔窗边说过的话反复在耳边回响: “暂时没有什么能制衡姜陆关。他连亲生父母都送回老家源星,姜之余不见踪影,联姻也不成。猜不透这个年轻人心里的想法,他很可能成为你继任议会长后的绊脚石……他似乎可以忠于联邦,但对我们索恩家的政权未必忠心。” “哼,不过是个靠军功上位的,真是厌恶这种不识时务的。父亲能赐给他无上荣耀,自然也能轻易收回。” 军功有什么难?民众支持又有什么难?姜陆关不就是占尽天时地利,那时候有个双子星盗给他打,给他立功吗? 他现在就去毙了那个新崛起的星盗头目,为联邦铲除隐患。他同样能借此立下功勋,赢得人民的爱戴。 用不着什么姜陆关维护联邦和平,他自己就可以做到。 对呀,他怎么早没想到呢?这个送上门的星盗头目给姜陆关找的麻烦不痛不痒,干脆杀了给他扬名不是正好? 第66章 认出[VIP] 真是不凑巧, 他本来就在寻找宋恒,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相遇,早不见晚不见, 偏偏在他蓄意接近肯的时候见面。 姜之余低头提着裙摆夺路狂奔,在转角处迅速权衡利弊。 算了, 还是先引宋恒离开这里, 找个地方见面吧,至于肯, 只能另寻机会了。 他刻意与宋恒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一路逃也似的冲出埃尔法酒店。 不料门口竟也有保镖拦路,回头一瞥,宋恒眼看就要追上来了。 正当他思索如何突破重围时,那些保镖却主动上前阻拦宋恒。 宋恒这次直接动手,利落地将几人掀飞出去,姜之余趁机装作惊慌失措的模样继续逃离。 两人一前一后跌跌撞撞地冲到了大街上。 悬浮车内的凯特始终紧盯着酒店门口,姜之余一出现她就注意到了,正要推门接应,却瞥见紧随其后的面具男子,那分明不是肯。 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晚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姜之余本想将宋恒引至隐蔽处相认, 正张望着要拐进左侧街区,不料失去阻碍的宋恒只有一个念头,抓住这条想要溜走的“鱼儿”。 他猛地扑上前,当街攥住姜之余的手腕。 “跑什么?为什么不敢看我?为什么当初不告而别这么久?” “先跟我过来再说, 你放手。” “不。万一你又消失怎么办?是不是姜陆关把你藏起来了……” 这对外形出众的男女当街拉扯的动静, 已然引起了路人的注目。周围响起窃窃私语: “……感情纠纷?” “明天该不会要上星网头条吧?” …… 姜之余将头埋得更低,让蓬松卷发尽可能遮掩面容, 他可不想明天在星网头条看到自己的高清大头照。 帝星繁华的夜间街区灯火通明,各色霓虹交相辉映。 来往人影憧憧,唯有姜之余与紧抓他手腕的宋恒仿佛定格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其实一直在找你。”姜之余声音压低尽量平稳。 “你怎么会成了星盗?” 宋恒眼中闪过惊喜,唇角扬起笑意:“你的意思是,今晚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找我” 话音未落,埃尔法酒店门口出现肯身影,他面色阴沉,显然醉态熏熏,踉跄着站稳,看见那个星盗头目背对着自己与那女人交谈,觉得时机正好。 酒精侵蚀了他的理智,周围人群仿佛化作模糊的轻烟打着圈儿远去,唯有宋恒的身影在他眼中放大无限倍。 肯狂笑一声,从后腰掏出激光枪,瞄准宋恒的后心: “去死吧,狗星盗!敢不把本少放在眼里!你算什么东西!” “咻——” 激光束撕裂夜空,带着致命的灼热直射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宋恒凭借哨兵的敏锐直觉察觉到危险,他猛地旋身,姜之余下意识拉了他一把,两人双双摔倒在地。 “小心!” 宋恒将姜之余牢牢护在怀中,激光束擦着他的肩胛飞过,在礼服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灼热的痛感让他闷哼一声,却将怀中人护得更紧。 “你”姜之余惊魂未定,抬眼正对上宋恒面具下关切的目光。 街道上顿时陷入混乱,尖叫声四起,人群如受惊的鸟兽般四散奔逃。 “杀人了!” “快报警!” 肯见一击未中,恼羞成怒地再次举枪:“妈的,还敢躲?” 就在这时,另一声枪响炸开。 站在肯身侧的哨兵保镖应声倒地,鲜红的血液如有生命般爬行至肯脚边。 他目眦欲裂,无边恐惧涌上心头。 “有有人要杀我!保护我!” 他双腿发软,站立不稳,保镖们正要搀扶他退回酒店,却为时已晚。 枪声此起彼伏,子弹擦着肯的脚脖子飞过,人群中突然冒出许多蒙面人,齐声高呼: “那是议会长儿子!抓住他,逼联邦修订法案!” “议会长儿子!!” 呼喊声很快演变成愤怒的浪潮: “杀了他!杀了他!” “都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员要逼死我们!逼死我们的孩子!”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杀了他们!杀了那些官员的儿子!” 凯特冲破人群跑到姜之余和宋恒面前,姜之余抓住她的衣袖,在喧闹中大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是抗议武装人群!”凯特喊道。 “他们今晚也在这里堵肯。原本只要他不出来就不会闹这么大” 确实,肯不仅在这个敏感时期公然出现在街头,竟还当众开枪企图杀人。 这无法无天的举动彻底激怒了法案反对者们,他们要抓住这个仗势欺人的议会长之子,为受《新秀法案》压迫的民众讨回公道。 场面已经完全失控。 肯吓得瘫软在地,奔涌上来的人群几乎要将他吞噬,他和保镖们都陷入不正常的癫狂状态,肯嘶吼着:“不准退!把这些刁民都杀了!都杀了!” 他率先举枪射击,击中一个正要扑上来的蒙面人。 这一枪让局势彻底失控,原本还有零星理智的劝阻声,叫抗议人群不要直接杀死肯,此刻完全被“杀了他”的怒吼淹没。 保镖们开始扫射人群,抗议者也将枪口对准他们。双方激烈交火,弹片横飞。 “这他妈怎么整?”凯特怒骂,“根本控制不住暴动的人群!” 姜之余咬牙道:“还以为能迂回一段时间,接近肯,慢慢瓦解联邦上层权力机关。肯要是死在这里,奥斯特绝不会善罢甘休。” 宋恒还在执着于姜之余这三年去了哪里,看到凯特他终于明白,是这个女人拐走了他的爱人。 “你和这个女人什么关系?” “想什么呢?” 姜之余嗔怪宋恒胡思乱想,伸手抚着宋恒的背,将对方毛捋顺,果然宋恒老老实实不问了,头抵着姜之余肩膀。 姜之余正考虑是否动用精神力安抚人群,凯特看出他的意图立即阻止:“不行!你会暴露。” 就在这时,见了血的肯由恐惧转为亢奋,竟在混乱的人堆中发现了仍搂着姜之余的宋恒,贼心不死的他抬手对准宋恒,准备再开一枪。 “怎么还不去死!” 这一枪在拥挤的人群中几乎避无可避,姜之余心知若他们躲闪,这一枪注定会夺走一条无辜性命。 危急关头,姜之余抽出袖中暗藏的钢笔枪,对准肯按下射击键,子弹精准命中他持枪的手腕。 枪声过后,肯捂着血淋淋的右手哀嚎不止:“啊——!救命!疼死我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场面持续混乱,直到帝星警司大队武装力量出动,才以暴力手段镇压了抗议人群。 姜之余、凯特和宋恒早已趁乱离开,姜之余登上凯特的悬浮车,宋恒也紧随其后挤了上来,一只手紧紧扣在姜之余腰间,不肯松开。 “刚才有受伤吗?”姜之余扯过宋恒,看他肩头被激光灼烧的位置,没被打穿吧? 宋恒摇头:“没事。” 姜之余放松下来,扯下头上的假发,腕间终端的伪装也随之消失,露出原本的面容,金发在他摇头间飞扬,看得身旁的宋恒呼吸紧促。 “你……小鱼,你怎么……”宋恒怔怔地问道。 姜之余本想吐槽今晚的倒霉遭遇,见宋恒这般反应,不由轻笑:“怎么?长相不一样了?那你又是怎么认出我的?” 宋恒摘下面具,随手顺着车窗一抛,他脸上带着腼腆乖顺的笑意,俯身趴在姜之余肩头,低声嗫嚅: “很容易啊。毕竟我那么喜欢你,一看到你就能认出来。” 姜之余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细微之处早已深深烙印在宋恒心底。 直到宋恒趴在他肩上,姜之余才真切感受到对方的变化,宋恒更高大了,体型几乎赶上了姜陆关。 姜之余本以为二次觉醒后,自己与这些哨兵的身高差距会缩小,没想到来到帝星一见,还是不够看。 尤其宋恒竟又长高了,这实在让人无奈。 姜之余苦笑着捂脸,拽近宋恒问道:“现在说说,怎么回事?你怎么敢去当星盗?” 宋恒脸上闪过一丝挣扎,犹豫片刻后老实交代:“我本来就是啊,小鱼。姜家没有我的容身之处,我只能到外面自立门户了。你会介意吗?” 他急切补充:“我保证,从没伤害过无辜的人,抢的都是联邦和其他星盗……” 姜之余无言以对。宋恒这么大个子的哨兵,却总想往他怀里钻,像个小孩子样向他祈求温暖,姜之余顺手摸了摸对方脑袋。 沉默片刻,宋恒又重复了之前的问题:“你呢?为什么不告而别这么久?去了哪里?” 姜之余仿佛陷入回忆,最终解释道:“回去再慢慢告诉你吧,说起来有点儿复杂。我回来是为了……改变联邦的现状,为了阻止《新秀法案》推行,让它永远不能实施。” 姜之余在车上不停刷新着星网上的报道。 “肯受了重伤,已经被抬走了。”凯特看着最新消息说道,“情况比较糟糕,但好歹人没死。” 悬浮车正驶过一条主干道,只见路面上突然出现了大量武警车队,装甲车上联邦军团的徽章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怎么回事?刚刚抗议人群不是已经被镇压下去了吗?怎么还出动部队了?” 姜之余紧盯着车窗外与他们相向行驶而过的车队,心中涌起不安。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终端开始不断震动,刚一打开,信息便如潮水般纷至沓来,来自研究司的通知不断叠加。 而后,楚泽、魏延灼以及姜陆关的通讯视频请求同时呼入。 第67章 目标[VIP] “姜陆关怎么知道我通讯码的?” 姜之余总算弄明白先前对方那些对“周顾问”的恭维全是装出来的。 他气得几乎想把手中的终端甩出去。 同时接入三个哨兵的通讯请求后, 悬浮车内顿时显现出三道全息投影。 加上正歪倒在他肩头的宋恒,这些与他有过感情纠葛的哨兵竟以这种形式聚齐了。 四位哨兵乍见到彼此,原本见到姜之余的喜悦都淡去几分, 车内陷入短暂而诡异的沉默。 “咳——咳——” 直到姜之余清了清嗓子,才将众人飘散的思绪拉回现实。 姜陆关率先开口:“小鱼, 你现在在哪里?我接到线报, 以议会长奥斯特为首的联邦官员已决定强行推行《新秀法案》。” 姜之余立刻联想到了什么:“刚才出动的军队难道是……” “你看到了?!”楚泽神色一紧,关切地望向姜之余。 “你有没有受伤?需要我立刻去接你吗?” 魏延灼和宋恒则显得有些茫然:“军队?这是怎么回事?” 宋恒补充道:“我刚才确实看到了军队调动……” 姜之余将目光投向姜陆关, 很快得到了答案。 “不止帝星区域, 我也接到了命令,要求我管辖的军队立即以帝星为中心,向外扩散执行《新秀法案》。” 姜陆关语气凝重:“第一步是抓捕所有B级以下向导,由联邦统一管理并进行适龄分配,第二步将是取缔向导学院和普通人进入军校的途径……” 姜之余脸色骤变,瞳孔因震惊而放大:“什么?!抓捕所有B级以下向导?这简直……” 这简直是□□德沦丧,是对人权的彻底践踏,低阶向导一旦落入联邦手中,下场不堪设想。 适龄强制分配,不就是不顾他们意愿把他们当做稳定社会的工具,这种做法同样是联邦抓牢哨兵的一种手段。 危急关头必须保持冷静, 姜之余垂首沉思,问出心中疑惑: “突然强制推行法案,是因为议会长儿子肯今晚遇刺重伤吗?” 消息竟然这么快就传到了奥斯特耳中。 楚泽沉思片刻,回答了姜之余的疑问:“这确实是个导火索。肯今晚在埃尔法酒店门口遭枪击重伤, 目前仍在抢救。当时酒店内还有不少议会官员的子女, 这些官员现在如同惊弓之鸟,唯恐自己的子女遭遇不测。他们认为反抗势力无孔不入, 情急之下便决定立即执行《新秀法案》。” 对政客而言,改革总要付出代价,没有不流血不阵痛的。 趁着反抗势力尚未成气候强行镇压,强制推行法案,十年、二十年后,等新一代思想定型,再将顽固反抗者清除,法案自然就能深入人心。 姜之余环视着车内众人,全息投影中的三位哨兵,肩头依偎的宋恒,以及驾驶座上无言的凯特。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渐渐坚定。 “既然情势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我绝不能袖手旁观。我回到帝星,本就是为了……” 剩下的话无需多说,哨兵们已然心领神会,姜陆关率先表态: “明白了,小鱼。我和整个白狮军团都会站在你这边,我这就调集军队。” 楚泽与魏延灼紧随其后:“我也听从你的调遣。” 宋恒没有说话,只是牢牢握住姜之余的手,深深凝视着他,眼中尽是无需言说的忠诚。 姜之余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动,却还是提前给他们打预防针:“你们可想清楚了,站在我这边,就是和整个联邦做对,你们,真的准备好了吗?” …… 联邦的军队如暗潮般涌上帝星大街小巷。 装甲车碾过寂静的街道,探照灯刺破夜幕,将一栋栋住宅楼照得如同白昼。 “开门!联邦执法!” 粗暴的敲门声在居民区此起彼伏,睡眼惺忪的向导们被从家中强行带出,他们中大多是C级和D级的年轻向导,有些甚至还未完成学业。 “求求你们,我才十六岁……” “凭什么抓人?我们做错了什么?” 哭泣与哀求在夜风中飘散,却无法动摇执法者冷酷的心肠,一位母亲死死抱住女儿的腰,却被士兵强行掰开手指。 而此时,姜之余草草换了身适合行动的着装,一身贴身的黑色作战服,头上带着帽子遮挡惹眼金发,方便隐匿在夜色中。 “分头行动。”他对着通讯器快速部署。 “姜陆关,你带人负责去第西北区,楚泽,东南片区交给你,魏延灼,中心区交给你。” 他转头看向宋恒:“你的星盗团熟悉地下通道,负责接应,带出来的向导就交给你带到帝星城区外集中。” 人影在夜色中分散开来,如同撒向帝星的一张巨网,姜之余亲自带领一队人直奔向导学院,保守估计那里有八千名低阶向导被困在宿舍中。 姜之余带着凯特和一小队人突破帝星中心向导学院宿舍区的防线时,正撞见联邦士兵粗暴地拖拽着几个年轻向导。 那些孩子最大不过二十,看上去一个个年纪都很小,睡衣凌乱,脸上满是泪痕。 “放开他们。” 姜之余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走廊瞬间寂静,联邦士兵们回头,看到一个蒙面男子独自站在走廊尽头。 “又来一个送死的?”领队的哨兵嗤笑,仔细一看姜之余身形觉得那张挡住的脸应该也不会难看。 “抓起来,看样子至少是个C级……” 话音未落,姜之余周身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那不是普通向导的精神力,那是如同实质般的能量洪流,金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联邦士兵们手中的武器纷纷脱手落地。 “怎么回事?我的手动不了了!” “是精神力压制!他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向导?!” 士兵们惊恐地发现,他们不仅无法移动,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那个领队的哨兵试图反抗,释放出自己的猎豹精神体。 然而那只精神体刚具现化,就在姜之余的精神力场中发出哀鸣,瞬间溃散。 “跪下。” 姜之余轻轻吐出两个字。 “砰砰砰!” 走廊上的联邦士兵齐刷刷跪倒在地,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他们肩上。 他们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一个向导竟能仅凭精神力就完全压制一整队经过专业训练的哨兵。 姜之余缓步走过跪倒的士兵,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他来到那些惊呆的年轻向导面前,声音变得温和:“能站起来吗?跟我走。” 一个胆大的女生颤声问:“您、您是谁?” 姜之余微微一笑,金色的精神力在他身后凝聚成他精神体的模样,一条远古巨龙虚影,那龙影睁开双眼,竖瞳中流转着古老而威严的光芒。 “来救你们的人。” “快!从这边走!” 凯特撬开学院后门,姜之余指挥着惊慌的学生们有序撤离。 这时候她还不忘调侃:“你的精神力压制真是太犯规了。” 姜之余遮了下半张脸,凯特只能看到他眉眼弯起:“一般一般。” 年轻向导们穿着睡衣,赤着脚,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不敢有丝毫耽搁。 “去地下避难所,那里有人接应!” “不要怕,跟着人走!” 远处又传来装甲车的轰鸣,联邦第二批士兵正在逼近,姜之余站在学院门口,腰间衣带在夜风中飞扬,手持机枪,以向导群首领姿态守护身后的向导们。 “所有人加快速度!”他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车灯。 “准备启动干扰装置,为我们争取时间。” …… 姜陆关接到姜之余的讯息后,迅速集结了已完全掌控的白狮军团。 这些年来,他在帝星与联邦多数次博弈中,终于在付出部分军权代价后清除了军团中有异心者,如今的白狮军团已彻底效忠于他。 就在他准备率军前往西北区营救被联邦控制的向导时,姜宅却被联邦驻扎在帝星的核心部队,星耀军团团包围,所有通讯信号被瞬间切断。 姜陆关立刻做出判断,眼神示意一旁的艾伦从地下通道离开,艾伦还想留下但看到姜陆关凝重的神色只能遵从,快步离开。 ━━━━━━━━━━━━━━━ ━━━━━━━━━━━━━━━ 姜陆关独自走出姜宅客厅,出乎意料的是,他见到了一个本不该在此刻出现的人:联邦议会长奥斯特。 这位理应在重伤儿子监护室外守候的老人,此刻却身着戎装,带着三个大队荷枪实弹的星耀军,出现在姜陆关面前。 奥斯特虽年老却显得精神矍铄,面带春风般和煦的微笑,仿佛儿子重伤一事从未发生,他只是来与姜陆关闲话家常。 他缓缓脱下手套,走向姜陆关,看似亲切,实则身后的士兵早已将枪口死死对准这位上将。 “陆关,你从帝星军校一路成长至今,成为受人敬仰的联邦上将,还有什么不满足?为什么不能始终如一保持忠诚?” 姜陆关回以从容的微笑:“我始终忠于联邦,但前提是,联邦真正掌握在人民手中。联邦是全体民众的联邦,不该成为索恩家族的一言堂。” 气氛骤然凝滞,奥斯特露出头疼的神情,似嘲似讽地扶额轻笑: “年轻人,你不过是在为自己的背叛寻找借口。你知道我身后的星耀军,五十年前曾隶属哪位将领?那位上将的名望甚至在你之上,最终不也败在索恩家族的围剿之下?”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况且,你私自将白狮军团收归己用的事,我们还没算。几十年后,没有人会记得什么联邦上将姜陆关,他们只会知道有个企图篡夺联邦权力的叛徒姜陆关。” 姜陆关不为所动:“是吗?总会有人记得你们的所作所为。即便我不掌控白狮,即便我交出全部军权,你也不会放心。今晚你的真正目标,从来都是我。《新秀法案》本就是为制衡我和其他有军权的将领而颁布。只要除掉我、魏家几个势力,你们就能无所制衡使用手中权利为所欲为。” 奥斯特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眼中杀意毕现。 “不好奇我用什么理由对你动手?”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星耀军[VIP] 姜陆关不动声色瞥了眼塔楼上的大钟, 声音沉稳如常:“你罗织的什么罪名给我?” 与此同时,艾伦正拼命向姜宅区域外狂奔。 他不断查看终端信号,意识到情况危急, 在突破信号屏蔽范围的刹那,第一时间接通了姜之余的通讯。 向导学院宿舍区内, 姜之余刚指挥完一波救援行动, 却收到宋恒实名告状,西北区迟迟不见姜陆关的部队就位。 紧接着姜之余连续几次呼叫姜陆关都石沉大海, 心中陡然升起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 艾伦的通讯急切地接了进来,声音因奔跑而断断续续: “姜向导……中将、中将他被困在宅邸!星耀军团包围了姜家,奥斯特亲自带人……所有通讯都被切断了!” 姜之余眼神骤冷。 他终于明白为何在向导学院狙击了两波联邦士兵后,始终没有更高阶的哨兵出现阻拦他们的救援行动,奥斯特的真正目标,是姜陆关。 他眺望向帝星姜宅的方向,指尖不自觉地抚过耳垂的宝石吊坠。 “凯特,这里交给你。”姜之余的声音异常平静。 “我要带部分人手,还有姜陆关的白狮军去姜宅救人。” 至于要救的是谁,不言而喻。 姜之余没想到奥斯特如此狠辣决绝两手抓,一边推行法案, 一边要拔除姜陆关这个心腹大患。 若是姜陆关真的不测……他几乎能预见联邦下一个目标就是魏家。到那时,别说《新秀法案》能不能推翻,议会那些人甚至于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在私心上,姜之余此时此刻清晰意识到, 他绝不愿看到姜陆关死去。 他的心, 此刻正为一个人变得焦急不安,无数次的深呼吸都没办法平复, 就像不想看到楚泽当初被联邦舍弃去死一样,他同样不能看到姜陆关死。 也许,现在还来得及! 凯特急忙拉住他:“太危险了!你知道星耀军原本是你父亲最精锐的部队!如今被奥斯特彻底掌控,所有军官都在A级以上,说不定……其中还隐藏着联邦不为人知的S级哨兵。即便你向他们表明你王耀儿子的身份,他们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姜之余周身突然迸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精神力如实质般在空气中震荡:“我必须去。如果他死了,于公于私,我都会后悔终生,我都会……” 心痛如绞,或许还有更多他不敢深究的情感。 那些哨兵给他的喜欢和爱他也许无法测量有几分深浅,他不是纠结自己爱他们多还是他们爱自己少的人,只是无论是楚泽,魏延灼,还是宋恒遇到危险,他都会用尽全力去救他们。 他只求一个无悔。 他转身跃上悬浮车,车灯如利剑般划破夜色,直指姜宅方向。 …… “什么罗织罪名?是你自己犯下的罪行,给了我名正言顺除掉你的理由!” 奥斯特仗着身后的星耀军,并不介意与姜陆关多说几句。 然而站在他身侧的三名军官中,有一人上前一步低声提醒: “议会长,不必与他多费口舌。他不过是在拖延时间。只要您一声令下,了结了他,掌控白狮军团。等他下了地狱,自然就明白这一切是为什么了。” 奥斯特对这番打断心生不悦,虽未表露在脸上,仍抬手示意对方退下。 他执意要让姜陆关死个明白,这件事还牵扯到他那个不成器的独子肯。 虽说儿子不争气,但终究是未来的继承人,这些年来他对其极为宠爱,今晚受了重伤,他不可能不牵挂,不可能不为自己报仇雪恨。 他指尖在终端一划,一份伤情鉴定报告连同高清的伤口特写悬浮在姜陆关面前。 “我儿子的手腕被一只仿真钢笔激光枪射穿。这种制枪工艺只有军部工厂掌握。三年前你曾定制过一支同款手枪,此后从未有过使用记录,直到这次我儿子遇袭……” 无论是不是姜陆关的人开枪伤了肯,这都不重要。 奥斯特现在拥有了一个不算完美无缺但还说得过去的理由,将“刺杀议会长之子、图谋篡权”的罪名扣在姜陆关头上。 他心下满意:总算抓住了姜陆关的把柄。时机恰到好处,只是苦了肯。但只要彻底铲除姜陆关,再找机会扳倒魏家,肯的未来依然光明。 以后想做什么,都不会有人反对,这也是他这个老父亲能给儿子最好的未来了。 姜陆关凝视着悬浮的伤口图片,竟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这笑容如此真切直达眼底根本不是假装,让奥斯特和星耀军众人面面相觑,以为他惊吓过度失了神智。 他们纷纷用看疯子的眼神打量着姜陆关。 姜陆关却毫不在意这笑是不是时候。他早就不想在这些人面前维持什么所谓绅士风度。 本以为送给小鱼的枪早被对方随手丢了,没想到他还随身携带。 既然动用了这支枪,必定是遇到了危险的状况。虽然不清楚埃尔法酒店前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坚信姜之余绝不会无缘无故对肯开枪。 是肯威胁到了小鱼的安全? 姜陆关的神色逐渐冰冷,眼中泛起幽幽深蓝如他精神体的原始兽性被激发。 他凝视着对面护犊子心切的奥斯特,心底渐渐涌起恨意。 难道只有你家的孩子是宝贝,我家的就不是吗? 此时,白狮军团已在姜宅外围完成集结。 他们从驻地跃迁而至,原本奉命赶往帝星西北区营救被强制征召的向导。 然而总指挥官姜陆关却被困姜宅中,只有艾伦通过地下通道突围与他们汇合。 军团上下举棋不定,是不是需要强攻入宅?星耀军已完全封锁姜宅,贸然行动恐怕会危及姜陆关的性命。 就在艾伦联系姜之余八分钟后,一道车影冲破夜色,一个急刹漂移停在众人面前。 悬浮车门开启,帽子都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的姜之余金发飞扬,跳下车来。 姜之余顺手接过艾伦递来的观测镜,蹙眉问道:“里面现在什么情况?” 他将观测镜对准眼睛,却发现视线被完全遮挡,什么也看不到。 “这什么都看不见,你拿观测镜有什么用?”姜之余无奈吐槽。 艾伦抓了抓头发,有些窘迫:“呃,这是士兵行为规范要求……必须使用观测镜观察。里面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突围出来时,信号已经被全面屏蔽了。” 姜之余只好转向白狮军团的五位上校军官,他们是姜陆关不在时的最高指挥官。他换了个问题: “诸位对星耀军了解多少?请简明扼要地告诉我重点。” 五位军官打量着这个带着四名A级哨兵护卫的金发男子。 虽然对他不甚了解,但见艾伦对其恭敬从命,他们猜测这应该是总指挥姜陆关极为信任的人。 他们当即整理情报,向姜之余汇报: “星耀军最初是一位上将的直属部队。后来这位上将因叛变罪名被联邦审判,全家未能幸免。星耀军被联邦收编,实际掌控权落入议会长奥斯特手中。军团经历大换血,除了……三位实力不明的军官。他们原本不愿效忠奥斯特,但是……” 姜之余揉了揉鼻梁,了然于心:“又是这种套路。全家老小的性命都攥在奥斯特手里,是吧?” 人都有牵挂,有了牵挂就有了弱点。为保全家人而屈从于奥斯特,确实是无奈之举。 只是这些年来星耀军为奥斯特办事,那些军官们或许早已忘记了最初的信念,迷失了本心。 那三位实力不明的军官无疑是关键。奥斯特有意隐瞒他们的实力,很可能他们就是传闻中隐藏在联邦暗处的S级哨兵。 姜之余面向艾伦、五位军官以及身边的四名哨兵护卫,他们全部是强A级,但面对S级哨兵…… 他沉声问道: “你们愿意随我一起去救姜陆关吗?我们可能要面对实力深不可测的S级哨兵。我相信姜陆关能对付一个,我以S级的精神力也能应对一个。还剩下一个……可能需要诸位齐心协力,至少坚持到我和姜陆关其中一人腾出手来……” 五位白狮军官齐刷刷向姜之余敬礼:“姜上将是白狮军团的总指挥,我们救他义不容辞。感谢您的援手,我们必当竭尽全力。” 艾伦作为姜陆关的副官,自然义无反顾。四名哨兵护卫也沉默点头示意。 姜之余转身面向被重重包围的姜宅。 “那就打起精神,现在开始,轮到我们反包围他们了。” 生平头一次冲在最前面,面对两军对垒的阵仗,姜之余不能说毫不紧张。 他握枪的手心已渗出薄汗,却仍强作镇定。 做这种大事需要给自己做好心里建设,趁无人注意时,他悄悄拍了拍胸口,暗自安抚着“砰砰”直跳的心。 正当他平复心绪时,艾伦突然从身后鬼探头来,吓得姜之余险些举枪突突了对方。 “你做什么?!” 艾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难掩关切:“你要是害怕,不如留在外围?让我们先进攻。” 姜之余立即挺直脊背,目光坚定:“别说这种话。救我哥是我应该的,我绝不会临阵退缩。他前些年对我……还算不错。” 这一刻,艾伦几乎要脱口而出:我对你算不算得上不错,如果有一天我陷入危险,你会不会来救我? 但望着眼前这个历经三年蜕变、已然成熟长成大人样的姜之余,看着他将全部心神都系在营救姜陆关上,那些话语终究哽在喉间。 姜之余敏锐地察觉到这微妙的氛围,却只能佯装不知。 他抬手模仿着姜陆关平日的样子,轻轻拍了拍艾伦的肩头,唇角扬起一抹势在必得。 “我们一起,去把你长官救出来。” 第69章 拉钩[VIP] 奥斯特身后的星耀军士兵齐齐举枪, 只需一声令下,这位联邦上将就会血溅当场。 “永别了,姜上将。”奥斯特缓缓抬手。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金色光芒撕裂天际! 就在这时,信号屏蔽解除, 瞬间姜陆关召唤出机甲001。 与此同时, 姜之余的身影凌空而立,金发在精神力的激荡下狂舞。 他双手虚按, 庞大的精神威压如巨浪压下, 星耀军士兵们手中的武器纷纷脱手坠地。 金色机甲002如神祇降临,与001并肩而立。 “小鱼?!”姜陆关既惊又喜。 奥斯特脸色骤变:“不可能!信号明明已经屏蔽。” “你的屏蔽装置。” 姜之余冷笑着落地,002机甲将团成一团废铁的屏蔽装置掷向星耀军前的奥斯特。 “已经被我们干爆了。” 若非奥斯特身边的护卫哨兵反应迅速将他拉开,这一击足以让他当场爆头。 这台熟悉的机甲让奥斯特瞳孔紧缩,他呼吸急促,眼眶发红:“不可能,这是王耀?” 随即他意识到这绝不可能是那个早已死在他眼前的哨兵。 “不,你是王耀的后人!” 奥斯特身后的三位星耀军军官在看到002机甲时眼神微动,却依然坚守在奥斯特身侧。 姜之余冷眼注视着对面的反应。 果然,这些人早已被奥斯特牢牢掌控,恐怕连他父亲是谁都忘记了。既然如此, 用不着手下留情了。 姜之余与姜陆关默契配合,驾驶机甲直取奥斯特! 三名神秘军官为保护奥斯特挺身而出,他们果然是隐藏实力的S级哨兵,也许天赋不及姜陆关, 魏延灼, 但确确实实是S,召唤出的机甲战斗力同样不容小觑。 强大的精神力场瞬间展开, 与姜之余和姜陆关的精神力激烈碰撞。 以莫托为首的三位星耀军官很快发现,与他们对战的002机甲操纵者同样是S级,但其精神力却异常诡异。 莫托机甲通讯屏上出现另外两位军官的身影,细心的岳省率先发现异常: “002的操纵者真是王耀的后人?他的精神力似乎在吞噬我们的这不像是哨兵的能力。” 哨兵之间的精神力碰撞向来是你死我活,针锋相对,绝不会出现这种春风化雨般的效果。 驾驶亮白色机甲的白棋经岳省提醒,也察觉到了问题: “确实不像哨兵。难道高等级向导也能驾驶机甲作战?莫托,我们要不要手下留情?他毕竟是王耀的后人” 莫托厉声斥责:“别多想!我们早就与王耀没有关系了。他都死了,但你要活,你的家人要活!你说该不该放水?” 此时,反应过来的星耀军已将奥斯特护在中央。 莫托三人与姜之余二人展开激战,姜宅庭院中的粉玫瑰在战火中纷飞凋零。 “不止他一个人冲进来!” 白狮军团在艾伦的率领下冲破防线,五位军官各率一队精锐加入战局。 整个姜宅瞬间沦为战场,枪声、爆炸声此起彼伏。 院中的雕塑、花丛乃至钟楼无一幸免,被炮火轰出巨大的缺口。 姜陆关迎战白棋,海兽精神体咆哮现身,姜之余对阵莫托,岳省则被艾伦等人缠住。 “小心!”姜陆关在激战中仍不忘关注姜之余的安危。 姜之余在通讯屏中回以自信的微笑:“相信我。” 他闭上双眼,精神力如蛛网般扩散开来,强大的精神力不仅能提前预判对手的行动,还能为姜陆关提供精准的战术指引。 姜陆关心无旁骛地投入战斗。 此刻驾驶001的他,作为姜之余麾下的一名战士,将全军指挥权完全交托给对方。 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意,不要命般驾驶001直取奥斯特,白棋在阻拦他的路上节节败退,难以置信这个不到三十的指挥官在战斗天赋上竟也毫不逊于任何同辈人。 白棋被逼得爆粗口:“妈的,岳省怎么还被一群小喽啰缠着?快他妈的来帮我!” 莫托额头渗出冷汗,怒火中烧:“别叫了,要帮也先帮我!有本事你来试试002,他一直在吞噬我的精神力!这是什么无底洞吗?再这样下去,我的精神力就要跌破阈值了” 唯有岳省沉默不语,全力应对着不断涌上的白狮军团士兵。 除去顶级的哨兵对决,白狮与星耀两军的整体实力相差无几。 奥斯特见姜陆关离自己越来越近,正感不妙,却注意到姜陆关在激战中仍不时关注002的方向。 奥斯特浑浊的眼珠转动,决定不能坐以待毙。 他召唤出自己的机甲,这位年迈的议会长年轻时也曾上过战场,是一位实力不俗的A级哨兵。 他佯装与白棋合力对抗姜陆关,却在白棋挡下姜陆关一击的瞬间,驾驶暗黄色机甲突然转向,突袭至002身后。 “先解决你,再拿下姜陆关!” 奥斯特抬起机甲臂,激光刀刃直刺正在与莫托激战的姜之余后背。 就在姜之余准备硬抗这一击时,姜陆关突然让001部分解体,重组之时已经出现在姜之余背后为他挡下了这一击。 “姜陆关!” 看着为保护自己而受伤的姜陆关,姜之余金色的精神力如火山般爆发,远古巨龙的虚影在002身后完全显现,龙吟震天,整个战场的能量流动都为之一滞。 姜之余抬手一指奥斯特,精神体呼啸而出,狰狞大口将奥斯特连同机甲吞噬,根本没给莫托等人救援的机会。 奥斯特机甲瞬间解体,整个人被姜之余的精神力压迫到跪地不起,形同痴呆。 而姜之余的002正一手半抱着姜陆关的001,一手持戟把莫托的机甲捅穿。 白棋还想冲上去与姜之余拼命,却被岳省拦住。 “我们已经输了,别过去,我们投降。” 白棋又急又恼,岳省只得继续劝他:“我们赢不了的,别做无谓的挣扎。王耀的孩子回来了,也许联邦真的要变天了。如果我们现在投诚,或许家人能回到身边。” 在岳省的劝说下,白棋终于放下武器,两人一同解除机甲操控,甘愿被俘。 艾伦兴奋喊道:“我们赢了!” 姜之余和姜陆关也解除了机甲,几乎同时张开双臂紧紧拥抱在一起。 这一刻,他们的心跳同频。 姜陆关在姜之余耳边轻声低语: “谢谢你来救我……谢谢你让我知道,你爱我。你的爱让我无所畏惧,让我愿意付出一切。还有,我爱你,小鱼……我爱你。” 一声声“我爱你”将姜之余卷入汹涌的爱情漩涡,他忽然控制不住,滚烫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太担心姜陆关的安危了。 “你、你没事吧哥?你刚才被捅了一刀,会不会……会不会死啊?你这样好像临死前的告白啊呜呜呜……” 他声音哽咽,语无伦次。 姜陆关不顾周围看热闹的白狮和星耀军,不顾艾伦、也不顾姜之余卫兵的目光,直接将哭哭啼啼的弟弟拉进客厅,脱下外衣让他亲自检查伤势。 姜之余扒着他的衣服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姜陆关背上确实有一道伤,但只划破表皮流了些血,并不深,更不会危及生命。 他这才松了口气,止住了眼泪,只是眼眶还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刚才在下属面前,自己似乎表现得太不成熟了。 姜陆关再次将他拥入怀中,轻声安慰:“看到了吧,我真的没事。小鱼也别怕了,哥哥永远会义无反顾地保护你,就算舍弃生命,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姜之余眼中又盈满了泪水,要落不落。 他回抱住姜陆关,最终把脸埋在对方肩头的衣服上蹭干眼泪,闷闷“嗯”了一声。 姜宅被炮火毁得严重,姜陆关原本还留着弟弟的房间,想带他重温回忆、温情一番,如今看来也没机会了。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艾伦却匆匆闯了进来: “不好了!奥斯特被人带走了,好像是他暗中布置的护卫。我们刚才反应慢了一步,他就……” 姜之余用姜陆关的衣服擦干眼泪,朝艾伦摆了摆手。 “算了,总有机会再抓到他。我们先去西北区看看那边的情况,不知道向导们有没有被救出来。” 他转身按住正要跟上来的姜陆关,让他坐回沙发。 “你别来了,受伤了就好好休息,听话吧,哥。” 学着姜陆关对他说话的语气。 姜陆关还想说什么,这时楚泽、魏延灼、宋恒和凯特几人一同出现在姜之余面前。 凯特率先汇报:“你放心,西北区我们已经派人去救了,大部分向导已被转移,不过估计还有三百名左右被联邦军队抓走了。” 宋恒走上前拥抱姜之余,同时不动声色地把姜陆关拉着姜之余手腕的手拨开。 “小鱼,我刚听说你只带了几个人就来救大哥了,我好怕你受伤……你没事吧?我真的很担心你。” 一到姜之余面前,宋恒对姜陆关又毕恭毕敬叫起大哥,叫人挑不出错。 姜之余拍拍他的手,宽慰道:“我没事,一点伤都没有,倒是哥为了救我受伤了。” 魏延灼见自己的位置被宋恒占了,气得在楚泽旁边疯狂跳脚,无差别攻击: “这宋恒是不是在你手下学过?师出同门,茶香四溢。不过他拉着小鱼的手腻腻歪歪不放的样子,看来是青出于蓝啊,你这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被人比下去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楚泽只是冷冷瞥了魏延灼一眼,冷哼一声,一言不发。 凯特和艾伦已经识趣退出了客厅,将空间留给姜之余他们。 姜之余回握住宋恒的手,目光同时看向魏延灼和楚泽,示意他们靠近些。 “我希望你们明白,不管你们谁遇到危险,我都不会坐视不管,我会拼尽全力去救。我也同样牵挂你们,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别逞强,照顾好自己。” 说着,姜之余的眼眶又红了。 他本以为自己三年归来,已经像小说男主一样完成逆袭,再也不会轻易掉眼泪,已经强得可怕。 可一想到这些哨兵可能遭遇不测,就像刚才看到姜陆关被一刀刺中的瞬间,他还是控制不住情绪。 那些年,在他还是D级向导、处于低谷的时候,只有他们始终关心他、不离不弃。 也许他们对他有所图谋,但图的不过是他的心意。姜之余的心不是石头做的,自然也会被慢慢软化。 三年过去,他们对他的感情依旧如初,姜之余不能不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情谊。 几个哨兵再也顾不上彼此间的勾心斗角,纷纷围上来安慰姜之余,保证一定会照顾好自己,不让他担心。 同时,他们也被姜之余反馈的爱意填满心房。 是啊,因为小鱼太好,美貌与善良并存,不对他心动都说不过去,他太吸引人了,所以他们都无一幸免对他心动了。 哨兵们心知他们也许永远无法像一家人那样和睦相处,但至少可以试着尽量无视对方,不给夹在中间的姜之余徒增烦恼。 姜之余最后将目光放在坐着的姜陆关身上。 姜陆关只是温柔拉住姜之余的手掌放在唇边轻吻:“小鱼,我爱你,不论怎样都不会变,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无异议。” 姜之余:“好,等联邦的事情结束,我……” 他深吸了口气,下定决心说出口:“我会对你们负责的!说定了,你们一定要好好的,不要让我知道你们谁偷偷摸摸受伤,来拉钩。” 第70章 攻讦[VIP] 白棋和岳省被控制住后, 凯特上前给他们各自注射了一针肌肉松弛剂与精神力封闭剂。 不过片刻,两人便浑身肌肉酸软,精神力无法调动分毫, 只能依从凯特指令蹲在墙角,双手就缚。 这时, 白棋迟钝的脑子才慢慢转起来, 他带着几分不满,看向一旁依然笑眯眯看着自己的岳省。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被那几个A级牵制, 故意不去支援莫托?你从一开始就想投降, 对不对?” 岳省伸手搭上白棋的肩头,表情已经很明显了,嘴上却否认。 “没有的事,我可真打不过。那可是十个强A级哨兵,我不过一个弱S,没被打成筛子已经很好了……别想那么多,我们都被俘了,趁这机会歇歇不好吗?这些年来给奥斯特卖命,还没累够?” 白棋一肘撞开岳省的手臂,懒得再理他。 “奥斯特手下的星耀军虽被俘,但帝星上那些支持他的官员手中还握有私人军团。” 姜之余与凯特、楚泽、魏延灼、宋恒以及姜陆关聚在一起, 看着面上一块巨大投影,迅速分析当前局势。 “奥斯特身为议会长,他手里还控制着帝星防控部。那些支持他的官员,大多也拥有相当规模的私人卫兵。”凯特语气严肃地指出。 姜之余环视众人接话:“但我们并非没有胜算。如今白狮、红鹿军、楚泽的部下、宋恒的势力, 再加上我暗中渗透进来的人手, 倘若联合起来,未必不能与他一战。” “这一次, 绝不能再让奥斯特逃掉。” 姜陆关沉声补充,背上处理过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他只能小幅度侧了下身。 楚泽调出星网界面,语气稍缓:“舆论正在发酵。很多人因为昨晚联邦强行推行《新秀法案》,抓捕向导开始公开反对奥斯特,形势对我们有利。” 趁这个机会,将奥斯特拉下马,联邦权力结构变更,让他们这些不同意推行法案者掌权,才是真正制止《新秀法案》施行的最好办法。 只是奥斯特下台之后,谁才适合坐上那个位置…… 宋恒倒是无所顾忌,他执着姜之余的手笑问:“小鱼,你想做联邦的新主人吗?最年轻最独一无二的向导议会长?”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姜之余,眼神中都是在询问姜之余: 你愿意坐上那个位置吗? 姜之余当然看得到哨兵们眼底的认真,相信只要他点头或者说出我愿意三个字,他们绝对会把那个不知多少政客梦寐以求的位置捧到他面前。 只是,坐上那个位置意味着无穷无尽的责任还有繁忙的工作,他真的可以? 魏延灼绕到姜之余另一边扶着他另一只手臂,目光与姜之余交汇。 “你放心,一切有我们,不会让你一个人管理联邦的,毕竟你的时间还要用来陪我呢亲爱的,累到你我会心疼。” 魏延灼畅谈起他的心愿,他说希望和姜之余以后可以一起起床,一起吃早饭,一起散步,还可以一起种花养小动物,随他喜欢。 这样幸福的时光好像唾手可得了。 只是这样轻松闲谈没过去十分钟,星网的舆情突然反转,楚泽的情报板块一大片标红示警。 他们不得不再次将目光放在当前。 奥斯特突然公布了姜之余在研究司工作化名“周鱼”的身份信息,对外宣称:他是五十年前叛党首领王耀的私生子,此次归来只为复仇,根本意图是摧毁整个联邦。 所谓《新秀法案》,全是他为扰乱联邦而设计的阴谋。 奥斯特更公开忏悔,称自己一时受其蒙蔽,现在已经醒悟,誓要彻底废除该法案、清剿“周鱼”的势力。 金发带笑和人打招呼的周鱼的高清照片被公布在星网上。 一夕之间,黑白颠倒。 姜之余或者说“周鱼”,变成了全民声讨的罪魁祸首。 看着光幕上汹涌的指责与咒骂,房间内一时寂静,姜之余站在原地,姜宅客厅所有光线仿佛在这一刻暗了下来。 魏延灼不死心地翻看着星网上的言论,与那些情绪激烈的网民争辩不休。 他早已经从姜之余口中得知当年王耀上将遭人造谣陷害的真相,此刻更是愤懑难平。 可惜,任凭他一人怎么样争辩,也抵不过成千上万愤怒的网民。 楚泽在一旁淡淡劝道:“省点力气吧,这样没用。” 他转向姜之余,语气冷静:“奥斯特指认你是王耀的儿子,根本毫无事实依据。在彻底扳倒他、为王耀上将正名之前,我们最好先不回应这层身份。至于网络上的舆论,可以请我们救出来的向导出面为你澄清,应该不难平息。” 凯特点头附和:“没错,你救了那么多向导,请他们拍个证词视频有什么难?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凯特就走路带风,兴冲冲出去了。 姜陆关将话题拉回正事:“我们继续讨论奥斯特。星耀塔的地图我已经派人去取了,是魏上将那边送来的。” 魏延灼听到父亲的名字,神情稍显不自然,望向姜之余,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我父亲……他还是支持我的。等这一切结束后,小鱼,你要不要……跟我回家一趟?” 然而没过多久,凯特便匆匆返回,脸色凝重。 姜之余见状问道:“怎么了?” 凯特只好说出实情:“那些向导对在星网公开露面表现得很抗拒,拍摄出的澄清视频眼神闪躲、语气僵硬,明显状态不对,像是被我们胁迫……这发出去澄清还不如不澄清。” 凯特将视频举给姜之余他们看。 姜之余看着视频中那些惊惶未定的面孔,心软了下来。 “他们刚经历惊吓,一整夜没休息好,至今还不能回家与家人团聚。奥斯特手段狠辣,很可能威胁到发声向导的家人安全。现在让他们出面,确实太勉强了。” 凯特有些泄气:“你说得对。只是星网上很多人只看表面,现在不少人以为只要处决周鱼,《新秀法案》就能彻底废除,甚至有人自发组织起来,扬言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周鱼,把他……” 她说着,目光复杂地望向姜之余,那一头金发实在是太过显眼,出门肯定会被疯狂的民众围追堵截吧。 正当众人为此棘手之际,更坏的消息传来,奥斯特不知通过什么途径,竟联系上了姜鸣泉与王佩,并让两人录制了一段视频。 视频中,他们言之凿凿地指认“周鱼”就是王耀的儿子,并透露出周鱼实际就是他们的样子,之前在星网上屡屡登上热搜的D级向导姜之余,还出示了一份所谓的证据。 一张二十二年前的冰冻舱标签,声称当年抱错了姜之余,而姜之余长大后执意报复联邦,他们劝阻不成,反被排挤出帝星。 这番话不仅坐实了姜之余的身份,更顺手泼来一盆脏水。 这番言论让宋恒和魏延灼怒不可遏,几乎要当场与姜陆关干起来。 “你就不能让他们闭嘴吗?你明明早知道你父母故意调换小鱼的事,为什么不把人看紧点,让他们在这种时候出来胡说八道!” 姜陆关脸色难看至极。 这确实是他的疏漏,让姜鸣泉和王佩的言论再次成为攻讦姜之余的武器。 他望向姜之余的目光充满歉意,喉头哽咽,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 姜之余反而主动上前抱住他,轻轻抚着他的背安慰道: “别担心,事情走到这一步,也不会更坏了。我是王耀的儿子,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再说,你们看,从前和我们并肩作战的战友,现在都站出来为我说话了。” 的确,曾参与F1战争的士兵,无论是向导还是哨兵,都对姜之余念念不忘,感激他当年的贡献。 他们纷纷发声,细数他在战场上救死扶伤、英勇保护同伴的事迹。 姜之余在军中的风评,远比“周鱼”这个研究司狗头军师的形象要好得多。 两相抵消之下,舆论形势竟似乎有所好转。 姜陆关心中仍满是愧悔,导致他忽略些东西,他立刻安排手下联系姜鸣泉和王佩,试图控制局面。 楚泽则建议:“小鱼还是先避一避风头。没有舆论支持也无所谓,等我们拿下奥斯特、掌握帝星话语权,舆论解释权自然归我们所有。” 姜之余却坚定地摇头:“不行,我怎么能让你们为我出生入死,自己却躲在背后坐享其成?我们说好了同进同退,我绝不会丢下你们,更不会藏在你们身后。” 他的目光清澈而执着:“我一定要亲手把奥斯特揪出来,为我的父母正名,让当年谋害他们的人受到审判。做儿子的当然要复仇,这是我必须亲自完成的事。” 姜之余很清楚该怎样让这些哨兵们心软,让他们对他言听计从。 他挨个拥抱他们,用肢体语言亲密接触传递信任。 当他轻轻将额头贴近他们的脸颊时,哨兵们便彻底败下阵来。 这种事,姜之余做起来太顺手了,他的“美人计”对这些哨兵百试百灵。 或许,并不因为这些计谋,而是他们真的爱上他,所以心甘情愿地纵容他。 “好,那我们就同进同退。” 姜之余的精神力无声地与哨兵们交融在一起,抚平他们筹谋的疲倦与战斗后精神上的紧绷。 哨兵们的精神力也默默反哺,令姜之余仿佛从发丝到脚尖都流淌着淡淡金光。 圣洁的光芒笼罩着他,哨兵们环绕在侧,如同骑士们拥护着他们的新王。《 》 70-75 第71章 结束(改)[VIP] 姜之余与五位哨兵分别踏入各自的机甲驾驶舱。 由魏上将提供的情报地图已被完整输入导航系统, 星耀塔及其周边的防御布局清晰呈现。 “按预定路线突进。”姜之余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来。 数台机甲同时启动,在夜色中如剑崭露锋芒。 白狮、红鹿与其他几方势力的部队也已集结完毕,向着星耀塔方向压去。 而此刻的星耀塔顶层议事厅。 奥斯特站在环形议桌中央, 胳膊受了伤被固定在身前,身后站着两列全副武装的护卫。 他面前, 是数十名联邦各级官员, 其中不少人面色苍白,眼神惶惶。 “诸位。” 奥斯特的声音不高, 但这做派, 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你们应该清楚。王耀的那个儿子,已经带着叛军打过来了。” 他缓缓踱步,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你们当中,有人曾经收过我的好处,有人参与过当年对王耀的审判,也有人……私下表达过对姜陆关的不满,在F1战役时对楚泽落井下石。” 他停顿了一下,如愿看到不少人低下头去。 “但现在,你们觉得那位带着姜,魏, 楚归来复仇的王耀之子,会放过你们吗?” 一名官员试图开口:“议会长,我们或许可以……” “可以什么?投降?”奥斯特打断他,冷笑一声。 “别天真了。你们和我, 早就在一条船上了。” 他抬手示意, 护卫们齐刷刷举起武器。 “现在,我要你们每一个人, 签署联合声明,谴责周鱼及其叛军行为,宣誓效忠现有联邦秩序,并授权防控部……使用一切必要手段镇压叛乱。” 他俯身,声音阴沉:“签,我们或许还能赢。不签……” 他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语中的威胁,已足够让整个议事厅的空气彻底凝成冰。 星耀塔外,姜之余所在的机甲部队已突破外围防线。 “检测到高能量防御屏障,星耀塔主体已进入全面封锁状态。”系统提示音响起。 姜之余凝视着屏幕上那座高耸入云的建筑,目光坚定。 “奥斯特就在里面,这一次,我们一起去把他揪出来。” 机甲阵列引擎轰鸣,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面前的高塔。 “必须在六小时内结束战斗,”姜之余的声音透过内部通讯传来。 “六个小时后,来自其他星域的援军就会抵达,支援奥斯特。” 他驾驶着机甲002号,引擎发出低沉轰鸣,率先冲向星耀塔。 就在地面守军还在严阵以待,防备正面强攻时,002号猛然跃起,巨大的机械臂精准地扣住塔身外壁,如同一道金色闪电,沿着塔壁急速向上攀爬。 地面的对峙交给了姜陆关。 魏延灼则率领红鹿军从侧翼包抄,而宋恒紧随姜之余其后,掩护他向上突进。 姜之余、宋恒与凯特带领着聂风的精锐小队,自高处突入星耀塔内部。 一行人沿着错综复杂的通道快速推进,沿途遭遇了数次激烈的抵抗,但在他们默契的配合与强悍的战力下,守卫被逐一清除。 终于,他们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强行撬开了顶层议会室的厚重大门。 门内,奥斯特独自站在宽阔的议厅中央,似乎已等候多时,他脸上不见慌乱。 “姜之余,或者说……周鱼,” 奥斯特缓缓开口,视线越过众人,落在姜之余身上。 “你终于来了。” 姜之余心说这人这副等着自己的样子,莫非有诈? 奥斯特抬手按下某个按钮,四周的墙壁瞬间变为透明的显示屏,画面中赫然出现一群被拘禁的向导,他们蜷缩在不知名的密闭空间内,神情惊恐。 姜之余表情变得凝重,奥斯特的行为绝不是一个联邦领导者应该所为的,甚至根本不配称为一个人。 “你拿这些向导威胁我们?” “是,只要我再按一次,他们就会立刻化为灰烬。” 奥斯特指尖虚悬在一个红色按钮上,语气威胁。 “放下武器,解除机甲。” 就在众人因这突如其来的威胁而动作一滞的瞬间,奥斯特脸上掠过一丝诡计得逞的冷笑。 他猛地启动了隐藏的终极武器,一股无形的强大干扰波瞬间席卷整个议会室! “呃啊!” 姜之余、宋恒等人只觉得大脑一阵剧痛,精神力如同被强行掐断,与机甲的连接瞬间失灵。 庞大的机甲失去了动力,轰然跪倒在地,驾驶舱内警报声凄厉地响起,操作系统一片漆黑。 奥斯特站在场中,很是高高在上。 姜之余早已预料到星耀塔内部必有防范入侵者的手段。 他与宋恒带领的技术团队一路突破,几乎一边走一边拆。 作为超S级向导,普通的精神屏蔽系统对他根本无效。 但此刻连002号机甲都彻底熄火,这让他意识到塔内的精神力压制非同寻常。 不过,这种系统通常是无差别作用的,既然他们受到压制,奥斯特同样无法动用机甲。 “年轻人顶着压力暴打老年人,应该不算太难。” 姜之余说着,向凯特和宋恒果断下令。 三人迅速脱离机甲,他左手利落拉动手枪上膛,枪口直指奥斯特。 奥斯特的手仍悬在那个能瞬间让所有被困向导灰飞烟灭的按钮上,厉声威胁。 “放下武器,束手就擒!你可以试试,到底是你的子弹快,还是我让那些向导死得快!” 姜之余不能不顾及向导们的安危。 他与凯特、宋恒交换了一个眼神,缓缓将枪口下压。 就在动作进行到一半,奥斯特脸上刚浮现得意笑容的刹那。 姜之余突然动了!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电弧,倏地闪过,一脚将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奥斯特狠狠踹飞撞上墙壁。 奥斯特瘫软地滑落下来,过了好几秒才勉强撑起身体。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还会受你威胁吧?”姜之余冷声道。 凯特、宋恒和聂风都看得怔住,在强大的精神力压制下,他们的行动明显迟缓,而姜之余却仿佛未受任何影响。 他活动着手腕,指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一副要将奥斯特彻底锤烂的架势。 奥斯特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你……你为什么不受影响?这个压力值,就算是强S级也会行动迟缓……” 姜之余上前一拳揍去,揪着他的衣领解答:“因为我是超S级向导,我的精神力可不是一般S级能比的。” 直到姜之余怒气上头连揍了奥斯特好几拳,凯特和宋恒才勉强上前阻拦。 他们行走间仿佛顶着千斤重压,只能用姜之余几乎感受不到的力道拉扯他的手臂。 “别、别打了小鱼,”凯特劝道。 “先问出来那些向导关在哪里。” 这时奥斯特才注意到说话的女人,熟悉的声音让他认出了凯特:“你……你逃亡这么多年回到帝星,就站在你亲哥哥的对立面?你就这么恨我,非要我死吗?” 凯特张了张嘴,终究无言以对。 就在她阻拦姜之余的瞬间,四周墙壁的屏幕陡然变换,整个议会厅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直播现场。 姜之余暴打奥斯特的画面,被清晰地同步到了星网每一个角落。 奥斯特立刻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尽管嘴角淌血,他却对着隐藏的镜头露出痛苦而隐忍的表情,声音虚弱却足够清晰: “看看……这就是王耀之子的真面目……暴力、残忍,毫无对生命与秩序的敬畏……” 话音刚落,直播信号便被强行切断。 姜之余强大的精神力如实质般压向奥斯特,厉声喝问:“说!那些向导被关在哪里?!” 在超S级向导的精神压迫下,奥斯特意志彻底崩溃,颤抖着吐露了地点。 …… 星耀塔外,已被密密麻麻的帝星民众层层包围,人群群情激愤,不断高喊着“暴徒”、“刽子手”,愤怒的声浪一波接一波涌来。 他们不断向前推进,几乎堵死了每一条出路。 楚泽找到正在浴血奋战的姜陆关,向他展示了星网上刚刚流传的一段直播画面,姜之余暴打奥斯特的场景激起了广泛民愤。 奥斯特再次利用舆论与假象,将自己包装成受害者,而姜之余却被推上了“联邦罪人”的位置。 “这些民众是自发聚集的,他们高喊着要处决的人,是周鱼。” “我们不可能把他们全都杀掉……” 这时魏延灼也与姜陆关和楚泽汇合,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那怎么办?难道要把小鱼交出去?不如直接杀出去。” 魏延灼望向人潮的眼神充满愤恨,这些轻易被煽动的愚蠢民众,竟要将拯救他们的英雄置于死地。 突然,一声巨大的爆炸轰鸣从星耀塔顶传来,整个顶层会议室的天顶被炸成碎片,会议室瞬间变为露天。 爆炸产生的碎块与灰烬纷纷扬扬落下,巨响震得所有人一怔,不约而同抬头望去。 一头金发的姜之余正与凯特遥相对立,他衣袂翻飞,姿态轻松随意,仿佛只是在拍摄杂志时摆了个随意的姿势。 “小鱼!” 魏延灼朝塔顶用力挥手,脸上难掩笑意。 姜之余看来已经抓住奥斯特,他们这是已经胜利了吗? 然而姜之余并没有看向他,而是与对面的凯特说了什么。 紧接着,凯特突然举枪瞄准姜之余,而姜之余也同时冲向凯特,手中的激光刃迸发寒光。 就在激光刃穿透凯特肩头的瞬间,地下众人眼睁睁地看着姜之余被凯特一枪爆头,鲜血飞溅。 魏延灼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下一秒,直播又强行接入每个人的星网主页,画面上只有捂着伤口的凯特,她平静宣布: “周鱼已经被我处决,我救下了所有向导,他们很快会回家和亲人们团聚,《新秀法案》在我的主导下不会推行。” 第72章 洗脑(修)[VIP] 下城区的街道残破不堪, 风中卷起的飞灰无声诉说着不久前结束的那场大战。 夜色渐浓,由于供电系统尚未完全修复,路灯忽明忽暗, 在破败的街区间投下摇曳的光影。 行人三三两两地走过这片满目疮痍的街区,仿佛已经淡忘了半个月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抗。 一个粉发长相精致的温润少年正倚着身旁一个大个子英俊黑发男人坐在小酒馆门口桌旁, 拿着筷子在盘子里挑自己喜欢的笋片吃。 即使在昏暗的夜色中, 这两个容貌出众的人依然引人注目,不时有路人偷瞄。 他们对面还坐着两个人, 背对着街道看不清面容, 但正手舞足蹈、滔滔不绝地向粉发少年讲述着什么趣事。 “真没想到,那个周鱼居然是奥斯特特聘的立法研究司顾问!他们制定的《新秀法案》竟然是为了强制征召向导,巩固自己的权力。多亏姜之余向导和凯特向导识破了他们的阴谋,阻止了这场灾难。现在联邦在凯特议会的领导下,一定会走得更远。” “是啊,我们都被蒙蔽了。姜鸣泉和王佩已经出面澄清,姜之余确实是王耀上将的儿子。王耀上将当年和夫人南宫诺为联邦做出那么多贡献,结果却被奥斯特势力抹黑……” “那天不知怎么的,我总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现在回想起来才明白真相。星网直播里,那个金发的周鱼和奥斯特争权夺利, 大打出手,最后失手打死了奥斯特。” “没错没错,凯特议会长和姜向导处决了那个居心叵测的周鱼,还释放了所有被捕的向导……” 粉发少年了然点头, 唇角扬起温和的笑意:“原来当时是这样。这么说来, 这个周鱼和奥斯特确实太可恶了,根本不把民众当回事。” 身旁的黑发男子赞同地颔首, 目光专注地凝视着少年,流畅如念稿接话: “现在当权的是凯特议会长。听说她在F1星域任职期间,治下人民安居乐业,生活富足快乐。如今她担任联邦议会长,一定会让联邦变得更好。” 对面两人闻言连连点头。 “你们说得对。可惜的是姜向导拒绝了在联邦任职,说要回老家祭拜父母……” 姜之余面前的菜已经吃得七七八八,宋恒见时机差不多,便伸手揽住他的腰,轻松将人凌空带起。 “今天就聊到这儿吧,我们今晚还有事,先走一步。”宋恒朝对面两人挥手道别。 姜之余配合地点点头,也跟着向那两人告别。 不待对方多做挽留,宋恒已经半搂着姜之余走远了,只留下两个望着他们背影发怔的人。 半个月前,星耀塔会议室内。 姜之余在奥斯特说出向导关押地点后,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枪。 “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死去。你就待在这里,等着血液一点点流干。就像当年,你们派人杀害我父亲时,先折断他操纵机甲的右手,百般折磨羞辱他。现在,你也好好品尝这份恐惧,再去死吧。” 这一次,无论是凯特还是宋恒都没有上前阻止,奥斯特的所作所为,完全是自取灭亡。 弥留之际,奥斯特依然不认为自己有错,尽管眼球已经浑浊,他脸上仍挂着自负的笑容。 “你……你要知道……成王败寇,我从不后悔。” 姜之余当然明白这些话吓不住一个在刀尖舔血一辈子的政客。 他唇角微勾,凑近奥斯特,确保对方能听清每一个字: “你儿子还在帝星中心医院的监护室里。父债子偿,是不是天经地义?” 听到“儿子”二字,奥斯特的瞳孔骤然收缩,颤抖着抬起手,泪流满面,喘不上气般断断续续地说:“他……他不知道……” 姜之余没再理会奥斯特。这份恐惧,足够在他死前折磨他的内心了。 他转头问宋恒:“这周围都是全息屏,能连通外部监控,看到外面的情况吗?” 宋恒向身后招手:“聂风。” 一个利落的身影上前,在会议台上熟练地操作起来。 很快,周围的画面切换成了星耀塔外围的场景。 “聂风很擅长控制器改造和系统入侵。以前楚泽对付毒蝎的伪证,都是他一手送到蜂王手上的。” 屏幕上清晰显示出周围涌动的人群,他们高呼着“刽子手周鱼”的口号。 宋恒和凯特不禁皱眉,姜之余却抱臂看着这一幕,忽然轻笑一声:“呵。” 他转向正在低头操作控制台的聂风:“你懂这些技术?那如果我要再来一次星网直播呢?我要把会议室里的画面投放到每个人的星网首页,让星域每个角落的人都看到。” 聂风虽然不明白这位叫姜之余的向导意欲何为,但还是如实回答:“这好办,等我一分钟。” 宋恒不解问:“你要做什么?” 凯特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看向姜之余:“难道你是想……” “没错,”姜之余肯定地点头。 “我要给所有知道周鱼就是姜之余的人洗一次脑,让他们忘记周鱼和姜之余是同一个人。这是个简单的概念,最容易实现。” 让周鱼和姜之余解绑后,一切就好办了。 只需要让星域人人痛恨的周鱼和奥斯特的阴谋一同消亡,而姜之余则继续作为王耀的亲生子、拯救联邦的英雄,为父母正名。 姜之余递给宋恒一个眼神:“你带人去救向导吧,记得告诉他们是我救的。做好事要留名。” 宋恒却不干,上前抱住姜之余的腰不肯松手。 “休想支开我,我不走。你们要密谋什么,我要听。” 他下令让手下去执行姜之余的指示,自己却半步不愿离开。 姜之余无奈摊手:“好吧,好吧。那你就留下来干苦力,去把会议室炸开。注意让聂风告诉你炸药放哪里,别炸了我们的直播网线。” 宋恒比了个“交给我”的手势,和聂风一起去布置了。 姜之余不放心地回头交代:“等会儿发生什么事,别太惊讶。” 怕宋恒多问,他立刻献上一个飞吻,成功迷的对方不知天南地北,晕晕乎乎干活去了。 他接着看向凯特:“等下再用一下3D转印技术,你开枪杀我就好。做给人看,让周鱼这个人下线。” 凯特皱眉:“你真的要舍弃周鱼这个身份?这么操作能行吗?” 姜之余眨了眨眼:“也不算舍弃,只是个名字而已,不叫周鱼,我还可以叫南宫鱼,王鱼,给这点人洗脑而已,我这个当代第一向导肯定做得到。当年我妈妈不也做过同样的事吗?” 凯特失笑,随着姜之余的话,她不禁回忆起那个恣意潇洒到极致的女人。 确实做过,当年就为了和王耀秀恩爱,把联邦公民行为守则第五百二十条第一句改成“王耀喜欢周诺”进行全民洗脑的神人。 凯特忍俊不禁:“那好吧,要不要先排练一下?万一我等会儿打偏了怎么办?” 姜之余递给她一个“我相信你”的眼神,随即开始布置现场。 很快,爆炸声响起,金发的“周鱼”与凯特在漫天烟尘中遥相对峙。 看着对面嘴角微微抽搐、强忍笑意的凯特,姜之余忍不住提醒:“千万别笑场啊,周鱼要下线了,这可是很悲伤的事情。” 他们无视塔下汹涌的人群,全情投入地上演了一出“周鱼”的退场大戏。 当星网直播信号再次恢复时,凯特率先出现在画面中,她平静宣布: “周鱼已经被我处决,我救下了所有向导,他们很快会回家和亲人们团聚,《新秀法案》在我的主导下不会推行。” 紧接着,画面转向黑发,刘海垂落额前的姜之余,这正是他三年前的模样。 他开口:“我是王耀上将的亲生儿子,姜之余,当年被姜家抱错的孩子。” 话音刚落,他的精神体具现而出,一条灵动的游龙顺着手臂盘旋而上,最终在他掌中化作一支盘龙手杖。 手杖绽放出耀眼白光,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眼神都出现了刹那的恍惚。 整个时空仿佛为之一滞。 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民众,瞳孔中同时映出了那道圣洁而威严的光芒。 他们的意识像是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精神漩涡,天空与大地在感知中颠倒,昼夜在刹那间交替。 太阳与月亮在他们的精神深处同升同落。 就在这日月同辉的错乱瞬间,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温柔而强硬地侵入了每个人的意识深处。 一个正在咒骂周鱼的中年男子突然顿住,举起的手臂僵在半空。 他脑海中那个金发阴鸷的阴谋家形象正在片片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模糊温柔黑发青年身影,两种形象激烈冲突。 “等等……周鱼是……”他喃喃自语,眼神迷茫。 一个在街头哭泣的少女突然止住泪水。 她记忆中那个残忍杀害奥斯特的金发恶魔,正在被一个温润黑发少年取代。 两段矛盾的记忆在她脑海中交织碰撞,她抱住头颅冥思苦想。 这一刻,成千上万的人都经历了同样的意识重构。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轻柔擦拭他们记忆画卷上的某一处墨迹,然后重新描绘上全新的色彩。 当白光渐逝,日月复位的刹那,所有观看直播的人眼神都出现了短暂的呆滞。 第一个回过神来的中年男子眨了眨眼,语气坚定地说:“周鱼这个叛徒,死有余辜!” 少女擦干眼泪,望着屏幕上的黑发姜之余,眼中充满崇敬:“是姜之余救了我们……” 整个帝星,成千上万的声音在重复着同样的认知,周鱼是阴谋家,该死,姜之余是英雄,该崇敬。 这段记忆深深地刻进了人们意识深处。 没有人会怀疑它的真实性,就像没有人会怀疑太阳从东方升起。 而当这一切完成时,没有人记得:他们的日月曾经颠倒,他们的记忆曾被重塑。 待众人回神,静静矗立的凯特,黑发的姜之余,以及金发覆面,倒在血泊中的周鱼形成一个三角画面,宣告这场围绕《新秀法案》的斗争正式落下帷幕。 尘埃落定,凯特与姜之余的名字立刻传遍帝星每个角落,民众纷纷拥戴他们登上联邦权力的顶峰。 当姜之余走下星耀塔时,魏延灼第一个冲上前紧紧抱住了他。 “我以为你……”魏延灼话音哽咽,松开怀抱仔细端详着姜之余,仿佛要将他的眉眼刻进心底。 “你的头发怎么又变黑了?连长相也……” 姜之余打了个响指,面容伪装瞬间解除,恢复了周鱼的轮廓,但头发仍是黑色,额前刘海柔和地垂落。 从气质和眉眼来看,与少年时的他至少有七分相像。 “头发是染的呀,染个头发多大点事。我父母都是东方血统,怎么可能生出金发儿子?染回黑色而已。精神力传承仪式的确让我长相有变,但其实也有时间的作用,三年时间把我雕刻成了新的模样。” 魏延灼的眼神骤然变得凶狠,恼怒于姜之余将他的情绪紧紧攥在手心还不自知。 他刚才有多害怕失去眼前这个人,几乎要暴走。 他一把将姜之余扛上肩头,二话不说将人劫走,这一次,他发誓绝不会放过这个可恶的家伙。 在姜之余的惊呼声中,他徒劳地向凯特投去求助的目光,却只看到她含笑挥手道别的身影。 姜之余此刻追悔莫及,早知道该等宋恒一起出来的! 这下完了,没有宋恒拦着魏延灼,这满脑子废料的家伙肯定要把他往床上带,他的腰要遭大罪了! 作者有话说: 结局不是一对一,22点更下章 第73章 爱你[VIP] 当楚泽和姜陆关匆匆赶到顶楼时, 只见凯特,恰巧宋恒在会议室做完善后工作出来,和两个哨兵碰面, 却唯独不见姜之余的身影。 三位哨兵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凯特。 凯特无奈摊手:“别看我, 你们晚了一步。” 看着他们焦急的神情, 凯特突然觉得楚泽和姜陆关在对姜之余感情这事上实在不够聪明。 既然能猜到周鱼是假死,怎么连装都不会装一下?若是他们刚才表现得悲痛欲绝, 抱头痛哭, 说不定还能在姜之余那里博得几分怜惜,获得一些实打实的便宜。 可惜啊可惜…… 此刻的魏延灼正扛着姜之余一路狂奔。 这个场景让姜之余莫名回想起在第四军团时,魏延灼也曾这样抱着他一跃而起。 同样是这样迅疾的速度,空气被挤压成风从耳边掠过。 待姜之余的视线重新稳定时,发现自己已被推进了一间别墅的客厅。 他跌坐在花纹繁复的暗红色羊绒地毯上,环顾着四周陌生的环境,望着天花板上硕大的水晶吊灯,不解地问:“这是哪里?” 魏延灼一边逼近,一边粗暴地扯下身上的作战服。 刚经历一场恶战,又目睹爱人满身鲜血倒在眼前,此刻他周身弥漫着血腥气与精神灼烧的气息。 随着衣物被撕扯落地, 这股浓烈的气息如狂风呼啸般将姜之余完全笼罩。 “这是我早就准备好的……我们的新房。” 魏延灼的声音低沉沙哑,“一直没机会带你来。” 他欺身而上,将姜之余完全笼罩在身下。 鼻息间萦绕着熟悉的气息,那如阳光般温暖的味道, 让魏延灼躁动不安的精神稍稍平复。 他贴近姜之余的耳畔, 刻意加重喘息,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姜之余敏感的肌肤上: “这一次, 我绝对不会再放开你。”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你愿意吗?” 姜之余因为魏延灼炙热的气息不自觉偏头,使得脖领上的雪白肌肤大片大片暴露在魏延灼眼前,魏延灼的眼神带着压抑的欲望,两人眼神对视时候喉结滚动,星火燎原就在一刹。 两个人滚在客厅地毯上,连房间都等不及推开。 暧昧的气息蒸腾而起,顶托着姜之余的灵魂在和魏延灼撕扯的湿吻中,紧紧箍住对方的拥抱中升入半空。 魏延灼边吻还边不死心继续问:“你愿意吗?小鱼。只要你说愿意我就……” 你就什么?姜之余明明知道是什么,又像是脑子转不过来没办法有具体的想象,偏偏就这么笑啊的吊着魏延灼。 让魏延灼一遍遍和他痴缠热吻,又一次次半途停下来问“你愿意吗”? 终于姜之余柔软的脸颊和魏延灼下巴相贴蹭蹭,在他耳边若有似无一句:“我愿意。” 魏延灼像是终于捕捉到了信号,再一次用狂乱掠夺的吻封住姜之余已经被他用嘴唇磨蹭到艳红的嘴唇。 舌头你追我我追你纠缠不清,姜之余感受到魏延灼在他口腔中无止境地掠夺,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喉结多次滚动的吞咽动作,好像昭示着什么。 魏延灼手上也没有闲着,一只手拉下自己身上剩下的衣物,另一只手去扯姜之余的。 姜之余这时候也嬉笑着配合得厉害,让抬手抬手,让接吻接吻。 直到再次看到魏延灼那因为渴望和精神力暴走几乎涨得紫红的器官,姜之余才猛然想起它的持久。 他还企图和魏延灼好说好商量:“做一次?” 姜之余伸出手指比了个一?被魏延灼圈住按下去,魏延灼带着咬牙切齿笑意的脸上竟凸显几分暴虐,狠狠吐出一个“不”字。 接着就又用癫狂的吻封口姜之余,让他再说不出什么讨价还价的话来。 从扩张到插进去姜之余全程脑袋清醒到无以复加,魏延灼体格高大,在四个哨兵中称得上第一。 这是姜之余第一次发现身高竟然也决定了某些方面,比如手指粗长。 几乎是魏延灼刚探进去就狠狠碾磨过姜之余的爽点,让他全身打了个激灵,迷乱爬上眼瞳,修长美丽的身体开始透出不正常的红,热汗淋漓。 让贴着身体的两个人几乎有些打滑了。 姜之余终于被堆积的感受逼迫出哭腔,一滴眼泪坠在睫毛上要落不落。 “别,进来……” 河蟹…… 姜之余耐不住一样软着手臂推拒魏延灼,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反被魏延灼捉住手腕放在口中吮吸。 然后就是一鼓作气到底,可怕的异物入侵感让姜之余挣扎着要逃走,眼泪簌簌落下模糊了视线,像鱼一样扑腾一下后白光在他眼前划过。 暗红地毯出现一大片深红和莫名的白色交织。 姜之余已经无路可逃,只能被魏延灼叼着脖领噙回巢穴,任其享用。 河蟹…… 影子里,魏延灼的高大背影和姜之余被完全圈进怀中的娇小被扭曲夸张,像一头巨兽伏在娇小向导的胸口舔舐,人影上上下下颠动像是在巨浪中的一艘小船上一样,激烈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姜之余这时候用精神力反哺魏延灼,才渐渐感受到刚才洗脑民众过度使用精神力后的透支疲倦感,腿脚都发软使不上力,根本没办法推开魏延灼,只能认其施为,被动承受到底。 魏延灼的精神体,那头巨犬一闪出现在姜之余脚边,竟然跟着主人的节奏用舌头舔舐姜之余的脚心,又痒又被看着的羞耻感让姜之余破防大叫: “你把他收回去!魏延灼!魏延灼!” 姜之余耗着力气拍打身前的哨兵,魏延灼却嫉妒心起,连自己的精神体接近自己的爱人也受不了,肌肉凸起,结实的双臂架起姜之余的修长动人的双腿把人举到半空中。 可怕的失重感让姜之余掩面哭泣,埋头在魏延灼胸口紧紧搂着对方腰不敢撒手生怕掉下去。 全身的力量都被压下,让他被迫和魏延灼挨得更近更可怕的入侵和占有接踵而至,肺腑的空气都被挤压出去丁点儿不剩。 “不……不要,啊——” …… 别墅主卧的床上,魏延灼赤着上半身坐在床边,静静在窗外光线照射下凝视着床上恬静酣睡的姜之余。 他的上半身从前胸到后背都有不少新旧交叠的抓痕,而躺着的姜之余裸露在被子外的脖领和手臂上则满是青青紫紫的吻痕。 嘴唇看起来有些红肿,嘴角破了,表情有些不安的蹙眉,似乎梦里都不太安生。 完全精疲力尽的姜之余,乖乖躺在他床上等他的姜之余,真正属于魏延灼的姜之余,这个念头让魏延灼心头充盈甜蜜,想要让时间定格在此刻。 他和姜之余已经在这间别墅痴缠了一周的时间了,但他还像是根本达不到餍足一般,只要看一下姜之余就血脉喷张。 不,不行,要让小鱼休息,平静,必须平静下来。 魏延灼闭眼的时候,姜之余终于悠悠转醒。 就说怎么睡梦里感觉旁边有条狗在直勾勾盯着自己流口水,姜之余颜色不善看了眼旁边不好好穿衣服的魏延灼,拿被子把自己捂紧只露出个眼睛。 魏延灼听到摩挲的声响睁开眼,看到睁眼的姜之余,呼喊一声:“小鱼!” 就要扑上床来,刚才的平静忍耐全飞去九霄云外,他恨不得立马扯下腰带再来一个七天! 姜之余一个翻滚扶着腰躲开:“你休想再……” 整整七天,姜之余最开始因为洗脑民众的原因精神力消耗太大,答应了魏延灼后没法反抗,只能任由摆布。 这家伙做起来激动到根本停不下来,可怕的精力可怕的耐久让姜之余崩溃了不知道多少次。 两个人几乎时时刻刻贴在一起整整三天三夜,包括他去卫生间解决生理需求,包括吃饭喝水都是魏延灼边…边喂给他。 客厅现在根本都不能看,到处都弥漫着一股说不清楚的气息,两个人的精神力深度交缠到一定程度,混合出的气味更是浓郁到可怕。 不知道接了多少次吻,姜之余现在还感觉嘴唇麻木,手指不确定样抚过嘴角,刺痛感袭来,这才知道自己的嘴没有离家出走! 期间魏延灼的爱语也不间断灌入姜之余的耳朵脑海,一遍又一遍的“我爱你”从魏延灼那张嘴里吐出。 魏延灼英俊硬朗的上好皮相神情肃穆,满是认真,沉溺,爱慕,眷恋。 姜之余也在最后给予回应:“我也爱你。” “……” 再也回不了头了,姜之余回忆起来只能发出这种感慨,但好像也没必要回头,得到魏延灼的爱,还算挺幸福的不是吗? 他现在精神力恢复的七七八八,不让魏延灼动他轻而易举,推拒开魏延灼,姜之余进了浴室洗漱。 只是当他走出两步时候,大腿有什么流淌而下,简直像奶油泡芙爆出来一样,姜之余恶狠狠一拳头捶向浴室门。 回头给看着他发呆的魏延灼一个凶狠的眼神,魏延灼一个激灵心虚挠头,恰好此刻楼下门铃响起。 “我下去看看!” 姜之余从浴室缓步走出,趁着魏延灼不在,终于在这七天来第一次完整穿好了衣服。 他刚拿起终端戴上,就收到海量信息的轰炸,从众多消息中,他点开了凯特发来的那条: 【小鱼,快回来,我没你不行……】 战后秩序重建的会议安排就在今天,姜之余必须出面。 他仔细穿戴整齐,将内搭衬衫的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一颗,对着镜中上下打量一番,确认衣着得体后便走下楼去。 魏延灼奔去楼下。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游玩(修)[VIP] 下楼梯时, 姜之余的双腿仍有些伸不直,腿筋一阵阵地抽着发软发酸。 魏延灼正提着外卖走上楼来,见姜之余穿戴整齐地站在楼梯口, 不禁疑惑地问:“小鱼,怎么下来了?该吃饭了。” “不吃了, 也不饿。”姜之余轻声回答, 耳根微微泛红。 “早上不是你给我……喂过营养剂了?我们得去一趟星耀塔,凯特他们找我们有事商量。” 魏延灼眉头微皱, 却也没再坚持, 他迅速将外卖放在一旁,利落地套上外衣:“我开车。” 黑红交错的悬浮车平稳地穿梭在帝星的空中航道中。 魏延灼一手轻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握着姜之余的手腕,指腹无意识地在对方皮肤上轻轻摩挲。 当悬浮车在星耀塔顶层的平台停稳,魏延灼率先下车,不等姜之余反应便俯身将他打横抱起。 “你!”姜之余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魏延灼的脖颈。 “要走的路有些长。”魏延灼面不改色,抱着他稳步走向会议室,“你腿不酸?” 姜之余顿时语塞,只得把发烫的脸埋进对方肩头,任由哨兵一路将他抱进会议室。 此前被炸毁顶部的会议室已被抢修完毕, 看上去与原先没炸时候别无二致。 姜陆关、楚泽、宋恒、凯特,以及联邦数位德高望重的官员均已就座,正低声交谈着。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魏延灼抱着姜之余稳步走入。 在众人注视下, 他神色自若, 动作流畅将姜之余安置在长桌尽头那张显然是为他预留的主位上。 就在魏延灼准备在姜之余左侧落座时,宋恒不动声色地挪近一步, 与姜陆关一左一右占据了最靠近姜之余的两个位置。 魏延灼只得向后顺延一个座位。 姜之余对战后权力划分并不十分在意,他此行的真正目的,始终是为了父母王耀与南宫诺的旧案。 那些当年参与谋害他父母的人,必须受到联邦法律的严惩,他必须为双亲讨回公道,恢复他们的名誉。 “关于你父母的旧案,这是整理出来的涉案名单和刑罚记录,问责程序已经启动。” 凯特将全息屏递上。 姜之余仔细翻阅着每一行文字,从这些供词中,他仿佛看到了那对曾经顶天立地的父母。 胸腔中涌起难以抑制的思念,如果他们还在世,他们一家应该会很幸福吧。 几位哨兵时刻关注着姜之余的情绪变化。 会议桌下,坐在他身旁的姜陆关悄悄握住他的手。 姜之余抬头迎上他们关切的目光,回以一个淡淡的微笑。 确认无误后,他将名单交还给凯特:“我没有异议了。” 随后进入权力划分的讨论环节。 多位官员与将领相继发言,一致推举姜之余担任新任议会长。 他环视四周,看着凯特和几位哨兵的眼神暗示,似乎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加冕。 然而在听完众人的推举后,姜之余缓缓起身,平静而坚定地摇头:“感谢诸位的信任,但议会长之位,恕我不能接受。”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他走到凯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引向主位。 “凯特在F1星域的治理成就有目共睹,她既有经验,也有能力引领联邦走向更好的未来。” 他转向众人,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而我此刻唯一的愿望,是彻查当年父母被害的真相,将所有罪人绳之以法,还他们清白。” 他停顿片刻,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才是我回来的意义。” 会议室陷入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决定震撼。 只有魏延灼、姜陆关等几位哨兵,望着姜之余坚定的侧脸,眼中流露出理解与支持。 他们早已明白,对姜之余而言,亲情与正义远比权力更重要。 然而这番沉寂过后是更混乱的讨论。 原本在这七天里,凯特一直向官员们传达姜之余将接任议会长之职的消息。 现在姜之余当场推却,连凯特本人都难以接受。 “不,小鱼,从前你母亲把F1星域交到我手中,自你回来后,我就想着要归还给你。可你一直以无心管理推辞,如今整个联邦的最高权力唾手可得,你也要拱手相让吗?你就不怕我……” 姜之余抬手虚掩住凯特未尽的话语,温和地回应她。 “凯特,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妈妈把F1交给你,却没有留下任何要你在我长大后转交给我的嘱托?因为她早就看出你的管理才能,认为只有你才能带领F1走得更好。我现在同样这么认为,你会是个出色的议会长。” 官员们关注的焦点却似乎不在这里,他们陷入了激烈的争执。 “如果是凯特女士接任,那我们之前准备的所有仪式都要推倒重来!” “就职演说的稿子也得重新撰写,我们需要更多时间筹备……” “就连联邦历史也要重新修订,否则会带来大麻烦。之前放出的风声全都不对劲了!” “……” 就在他们七嘴八舌争论时,官员们甚至为了就职仪式的应援色争得面红耳赤,有几个激动得站起身,几乎要掐着对方的脖子按头逼对方同意。 这些官员中不少人与姜陆关、楚泽、魏延灼有交情,有些甚至是他们的师长。 战火很快蔓延到他们身上,前辈们拉扯着要求他们评理。 事情很快发展到这些前辈互相攀比各自支持的哨兵:“陆关是联邦最年轻的上将,他提议的颜色肯定更客观。” “我的学生楚泽在民众支持度上也不差,这次也该晋升上将了。” “延灼年纪最小,但他的天赋有目共睹……” 原本三个哨兵不屑于这种攀比,奈何这一幕就在姜之余眼前上演。 三人不约而同地挺直腰板,仿佛在认真认领前辈们的夸赞。 正当姜之余坐着看热闹时,宋恒不知何时凑到他身旁低语:“不如我们溜出去转转?我对这些实在提不起兴趣,小鱼。” 宋恒眼巴巴地望着姜之余,一副被这些争论折磨得头疼的无助可怜模样。 姜之余失笑,伸手揉了揉宋恒凑过来的脑袋,眼珠一转,轻声道:“好。” 两人趁众人不备,悄悄溜出了会议室。 “我们去哪儿?”宋恒问。 “在帝星玩几天,然后一路去什烨吧,我有些想念那里的温泉浴了。” 姜之余的玩心又被勾了起来。 主要是想到等那几个哨兵忙完正事想起他,他就再没有清闲日子了。 不如趁现在出门玩几天,能逍遥一天是一天。 他转身抱住宋恒:“上次走没带上你,这次带上你怎么样?你去过什烨吗?” 宋恒摇头苦笑:“没有。我以前跟着星盗流浪时,都是为了生计,从没有闲情看风景。” 姜之余主动牵起宋恒的手,认真望进他的眼睛:“我带你去看风景。”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你就这样离开,真的不要联邦的权力吗?被他们三个挤出来?” “无所谓,我本来就是自由的星盗。” “不行,不能再抢了,得有个正式编制。” 姜之余坚持道,“让你手下去交接一下吧。” 在姜之余的坚持下,宋恒最终给聂风和尼日利亚下达了任务。 此刻的宋恒脸上不见初见时的阴霾,满是幸福的笑意。 他紧握姜之余的手向前走去:“现在起,我的时间都是属于你的。” 姜之余也笑着应和:“去他的联邦,我们尽情去玩吧!” 两人手牵手走在街上,姜之余忽然想起什么,拉着宋恒拐进一家造型店。 再出来时,他的一头黑发已染成柔和的浅粉色,又换上一身风格相配的新衣服,整个人仿佛换了副模样。 宋恒忍不住左右端详,像是重新认识了一个全新的姜之余。 “觉得有趣?你要不要也染一个?”姜之余笑问。 宋恒摇摇头,这样清浅的颜色并不适合他这种高大体型的哨兵,会显得不伦不类。 但姜之余皮肤白皙、眉眼精致,浅粉色的发丝更衬得他灵动漂亮。 一路上,宋恒不知多少次将人揽进怀里,轻吻他的额头与唇角。 “好可爱,好漂亮的小鱼……我好喜欢。” 姜之余带着宋恒,把他从前在帝星姜家时不敢涉足的场所都逛了个遍。 他列了一长串必玩清单,今天在酒吧相拥着跳舞喝酒,明天就钻进网吧和一群学生打游戏。 他们还特地去了盘山路看人赛车。 赛车呼啸而过,带起的疾风掀飞了姜之余的额发,比做什么造型定型喷雾产品都管用。 “小鱼,你想不想试试开赛车?” 姜之余连连摆手:“不要不要,我开的话肯定直冲山下,绝无意外。” 有些东西看看就好,真让他亲自尝试?还是算了吧。 姜之余忽然仰头望向被浓密枝叶遮蔽的山顶: “不如我们上去看看?” 当宋恒抱着他抵达山顶时,夜色恰好降临,亿万星辰仿佛触手可及。 “太美了……”姜之余轻声惊叹。 “不知道这是帝星的人造穹顶,还是真正的夜空?” 在帝星的最后一天,两人转悠着到了下城区一家小酒馆,这家店看起来很热闹,姜之余想尝尝这家店的菜。 两人环顾一圈儿。 “哎呀,没位置了。” 门口两位热心的市民朝他们招手。 “和我们拼个桌吧!没见过你们,是生面孔?是不是从其他星域来的?最近来帝星的外地人可不少。” “是啊,都是为了见姜向导和凯特准议会长的吧?” 两人主要被粉发少年吸引住眼球,细细品味这少年的眉眼,好像……好像和谁长得很相像? 姜之余见他们盯着自己,坐在他们面前故意笑问: “你们觉得我和姜向导长的像吗?我可是花了大价钱调整成这样的。” 两个人对视恍然大悟。 “唔,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怪不得看你面熟。” 四个人成功拼桌,很快姜之余点的两盘小菜就上来了,他斜斜倚靠在宋恒身上吃起来。 对面那两个人显然是话痨,热情洋溢给姜之余和宋恒两个“外地人”讲帝星半月前发生的惊心动魄的故事。 “姜向导回来就是为了给父母正名,揭穿奥斯特的阴谋诡计,把安宁还给联邦民众。” “真没想到,那个周鱼居然是奥斯特特聘的立法研究司顾问……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不敢改了,最后几段是我后来补上的,粘贴错误了 那句“我下楼看看”后面紧接,魏延灼奔下楼 先这样吧 下章正文完,番外只有谈恋爱情节了,加补充一点点剧情 第75章 等他(修—正文完)[VIP] 与那两位热心人道别后, 宋恒半搂着姜之余加快了脚步。 姜之余有些紧张地扯着他的衣襟,几乎把整张脸埋进去,小声嘀咕: “你也发现了吧?有人在跟着我们。” “刚才吃饭时候就一直往我们这儿看, 还以为是普通路人……” 姜之余猜测,多半是那几个哨兵或凯特派来抓他回去干活的。 无论哪一边, 他都不想被逮住, 他还没带宋恒去什烨呢。 “我们今晚的票,还能走成吗?” 姜之余望向宋恒, 两人对视一眼, 突然忍不住笑起来,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姜之余先收住笑,故意板起脸: “你笑什么?不准笑!我问你,咱们还能走吗?” 宋恒语气笃定:“能。我们不搭联邦的公共星船,我带你坐我的星船,保证走得成。” 说着,他单臂一夹,将姜之余整个人带起,两人顿时提速,没过多久就把跟踪的人甩开。 “还好还好,不是他们本人来抓。” 姜之余心想, 那三位都在联邦任职,这会儿估计正忙得抽不开身。 他索性放松身体,任由宋恒带着他脚不沾地、七拐八绕地往前赶。 不用自己走路,姜之余玩心大起, 凌空蹬着腿, “咯咯”笑个不停。 “宋恒宋恒,我问你, 你最近怎么老看着我笑?莫名其妙的。该不会是喜欢我吧?我可记得在霜星舰上第一次见面,你那眼神嫌弃得很呢。” 他故意提起宋恒初遇时和现在的对他态度的反差,存心逗弄这个哨兵。 宋恒倒是坦荡承认:“是啊,喜欢。我喜欢姜之余,宋恒爱姜之余,所以一看见你就想笑,控制不住。” 姜之余对这个答案由衷满意,脸上不自觉露出得意的小表情,像只昂起脑袋的骄傲粉毛小猫。 两人说笑间,已走到一处私人航空港,泊位上静静停着一艘星舰,规模气派不输当年的霜星。 姜之余有些迟疑:“不是坐你的私人星船吗?这明明是星舰吧?跑一趟得花多少啊?你这个到处抢抢抢的星盗,可别为博我一笑就倾家荡产。” 话音刚落,宋恒便伸手从他腿弯一捞,将他整个人打横抱起。 “怎么会跑一趟就倾家荡产?我真那么穷,还怎么养得起我心爱的小鱼?” 仿佛是为了惩罚他那句“倾家荡产”,宋恒低头不住地亲他,亲得姜之余再说不出别的话。 姜之余推了他好一会儿,被占尽便宜后,只好改口: “我不是那个意思……咱俩出去玩,没必要非坐星舰,你明白吧?” 宋恒却异常坚决:“不,就坐星舰。” “好吧,好吧。” 此时,聂风与尼日利亚正在舰上用观测镜看着港口边亲热了好一会儿的两人。 尼日利亚用手肘碰碰聂风:“唉,你说他俩啥时候上来?我们能跟着一起去玩吗?” 聂风轻笑,嘴上却不留情:“想得美,你还想打扰人家度蜜月?” 尼日利亚哭丧着脸:“那我们又得留下来加班了……呜呜,等老大度蜜月回来,我也要请假去旅行!你就一个人在帝星干到天荒地老吧!” 果然,宋恒抱着姜之余登舰后,毫不客气地把尼日利亚和聂风“请”下了星舰。 只留下负责基本服务的仿生人与工作人员。 星舰缓缓启航,载着两人驶向无垠星海,姜之余和宋恒的星际漫游就这样开始了。 星舰在浩瀚宇宙中平稳航行,姜之余和宋恒相依相伴,几乎形影不离。 沿途变幻的星河美景令人沉醉,而两人之间日渐亲密的相处,更让空气中时时漾开暖昧的悸动。 他们开始不分时间、不分地点地接吻。 姜之余渐渐发觉,宋恒在亲吻时有种生涩的笨拙,这反而激起了他某种教导对方的微妙心思。 这天,姜之余穿着一身与他粉发同色系的粉嫩兔耳睡衣,配着同款长筒条纹袜,正跪坐在柔软的地毯上翻阅一本植物图鉴。 身旁的宋恒则套着黑色恐龙连体毛绒睡衣,低头专注听他讲解。 其实姜之余早已经读完这本书,不过是想借机向宋恒显摆一番。 而宋恒也真如乖巧的学生般,他问什么,便答什么。 “你看,这是捕蝇草。” 姜之余伸出双手,模仿叶片张合的动作。 “它的花蜜会引诱昆虫靠近,然后……” 他双手“啪”地合拢。 “叶片迅速闭合,分泌消化液,把猎物吃掉。” 宋恒微微颔首,眼底含笑:“甜蜜的陷阱。” “是啊,美丽与蜜汁,都是诱饵。” 姜之余抬起头,恰巧撞进宋恒深深凝视他的目光中。 那双眼睛里映着星舰的微光,也映着他的身影,两人视线交缠,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不由自主地向彼此靠近。 直至唇瓣相贴,气息交融。 和宋恒接吻,最开始总是姜之余占据主导更多,但最近宋恒技术突飞猛进,姜之余有些渐渐不敌。 宋恒刚开始还能克制,但两个人吻得时间长些,他作为哨兵的强势一面就要不由自主暴露出。 两人此刻吻得难舍难分,唇舌翻搅,让姜之余嘴角涎液漏出流淌,太长时间被哨兵近乎进犯口腔深处的亲吻让他腿软无力,身躯向下滑落,被宋恒灼热的手掌撑住纤细的腰身。 就这样扶着他,逃无可逃避无可避继续和宋恒这么吻下去。 稍稍停歇一会儿,姜之余眼神已经有些迷离,宋恒眼底是浓的化不开的欲。 他半抱着姜之余面对面坐在他怀里,这一坐让宋恒迫不及待在姜之余耳边发出一声畅快的喟叹。 “呵” 姜之余听得清楚,脸上红潮往衣服深处攀爬,心跳加速到“咚咚”直响。 要怪就怪宋恒喘的那一声太引人遐思了,也太……不正经了。 然而更过分的还在后面,宋恒没了接下来的动作,反而是隔着两个人的毛绒睡衣,让姜之余在他怀里起落磨蹭。 这简直……比直接来还要勾引人得多的多,还要挑逗得多的多。 姜之余恨恨:“你根本不是什么都不懂啊,你懂得一点儿不少。” 宋恒没有反驳,只是笑着蹭蹭姜之余脸颊,扶着姜之余迫使他动作的手一刻也没有停下。 姜之余稍微低头就能看到宋恒剧烈起伏的胸膛,大喘气的厉害,忽隐忽现的性感喘息在他耳边好像弹了一首钢琴曲。 他几乎马上也要克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了,只能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 却被宋恒发现,把他的手拉下来圈进怀里,前后动作时候两个人又吻做一团。 “一直……亲啊亲,不腻吗,宋恒?” “不腻。喜欢你,小鱼。” 姜之余的感觉来的太快,很快就彻底瘫软下来,他偷瞄了一眼宋恒的衣服。 还好还好,黑色的不那么明显,不然他怕是要羞愤死了。 姜之余有些不好意思捂眼睛,宋恒却还在继续,闭上眼睛,触感成几何倍放大。 很快姜之余就没办法装聋做哑了,可是一睁眼是宋恒性感认真隐忍的眉眼,欲色深深看着他,汗珠在发梢,他又觉得睁眼也不对。 河蟹…… 姜之余抚摸宋恒的脊背让人放松下来,自以为结束了的他想让宋恒松开自己去浴室洗澡。 “好了好了。” “不,没好,小鱼你身体好了吗?我们可不可以……” 兰生水印4号姜之余被宋恒抱着死不松手,早晚要走到这一步,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不过他有点儿自己的小心思。 “宋恒,你知不知道我其实比你大的,你得叫我哥哥。” 宋恒在这时候很没骨气,当即就问。 “叫了哥哥就能?” 见岔不开话题,姜之余也没有了办法。 “那你先叫我听听。” 宋恒从姜之余肩上抬头看他,认认真真叫了句: “哥哥。” 姜之余觉得新奇,第一次听人叫自己哥哥,摸着下巴喃喃。 “真叫了。” 宋恒当即把姜之余扑倒:“我叫了,哥哥给我奖励。” 扒光姜之余没两件的衣服,宋恒拉开自己连体睡衣的拉链,姜之余这才知道,这人居然全身上下只穿了这么一件衣服。 怪不得刚才那么明显…… 姜之余捂脸不敢置信,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宋恒只将自己衣服褪到大腿以下 河蟹…… 宋恒浑身使不完的牛劲,气得姜之余拍打着宋恒紧绷撑在他两侧的手臂。 河蟹…… 宋恒已经被姜之余蛊惑,从身到心的,彻彻底底。 “宋恒,宋恒,亲一下。” 这时候,宋恒往往会停下来一会儿和姜之余紧紧相贴拥吻,也许不止接吻,还不自觉往下探索,好像姜之余的一切对他而言都那么新奇。 也只有这时候感觉放缓,更添温馨,这样对比下来。 姜之余想:还是接吻更让他喜欢一些。 但停顿了之后,宋恒像积蓄了力气,又将姜之余翻来覆去几轮。 “啊啊啊,这星舰要飞多久才能到什烨!!” 在姜之余催促日复一日的航行后,星舰终于抵达了什烨。 姜之余兴奋拉着宋恒,雀跃走进那座属于他的宏伟城堡。 他第一时间去探望了陈锋。 陈锋仍静静沉睡在巨型维生舱内,但这一次,姜之余注意到,当他在玻璃器皿前左右移动时,陈锋的眼珠竟会随着他的身影微微转动。 宋恒默默跟在他身后,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你当初离开F1,是为了他?” 姜之余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缓缓解释道:“不全是。最重要的是我需要来什烨觉醒精神力,这里环境适宜,才顺带将他安置在这里。” 他相信,在充分的休养后,陈锋很快就能恢复成从前那个能跑能跳的样子。 城堡里最让姜之余喜欢的,是植物园中那口温泉。 姜之余和宋恒两人在水中嬉戏玩闹,宋恒如今越发黏人,几乎寸步不离。 好不容易有一会儿独处时间,姜之余突然想起要整理旧物,说干就干,结果真让他翻出了有用的东西,楚泽早年送给他的那张工资卡。 查看余额时,他发现当初的百万信用点已经翻了几十倍。正当他拿着卡把玩时,宋恒凑了过来。 “这是什么?”宋恒问道,眼中闪过一丝似曾相识的神色。 就像当初看到魏延灼那把钥匙时的神情。 姜之余不由失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之前是怎么摸走我的钥匙的?我挺好奇的,教教我?” 宋恒闻言略显尴尬,低头沉默片刻才小声说:“学这个……不好。” 看他这副窘迫的模样,姜之余笑得更欢了:“想学嘛,教教我喽。” 起初宋恒怎么都不肯,在姜之余软磨硬泡下才勉强松口:“眼神要准,动作要快,这就是精髓。” 姜之余正兴致勃勃地在宋恒身上练习,却被对方捉住双手,深深吻住。 直到他第三次推拒,宋恒才不舍地放开。 “哎呀,我今天还得去楼上看看陈锋的检查报告,等会儿就回来。”姜之余主动在宋恒脸颊印下一吻,这才让哨兵松手。 他蹦蹦跳跳朝另一个方向跑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半个小时后,城堡门口传来一阵巨响,宋恒从阳台向下望去,只见姜陆关一马当先,身后跟着魏延灼和楚泽。 三位哨兵抬头时,恰好捕捉到宋恒阳台看向他们的身影。 没有一个人看到姜之余的踪迹,宋恒突然意识到什么,瞳孔骤然放大,立刻奔跑在城堡里四处寻觅。 另外三位哨兵进入城堡,魏延灼冲过来揪住宋恒的衣领:“小鱼呢?你不是和他在一起吗?” 宋恒甩开他的手,动作间一张卡从他口袋里滑落,他竟然不知道姜之余是什么时候把这张卡塞进他口袋的。 “呵。”宋恒轻笑一声,这才明白姜之余早就计划好要独自离开。 楚泽认出了那张卡。 他弯腰捡起,查看账户记录,发现刚刚有三千万信用点被转到了一个虚拟账户。 他脸上浮现出若有似无的笑意,默默将卡收好。 魏延灼看着似笑非笑的宋恒,又看向莫名微笑的楚泽,不解道:“小鱼离开这里了?我们去追!” “不,”姜陆关沉声制止,眼看向虚空。 “等他玩够了,自然会回来。我们回帝星,做好我们该做的事,然后……等他。” 作者有话说: 决定先写他逃他追谈恋爱情节番外,这章改完就完结了《 》 【全文完】 第76章 跑路1:魏[番外] 姜之余又换了个发色, 一头夺目的绯红,一身朋克风穿搭,叠戴的耳饰和金属项链都极具个人风格。 红蓝渐变的星形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 连指甲都做了款式,黑红色暗黑血腥风格轻松拿捏。 像个星际潮流达人, 又像个即将登台打歌的星际idol。 背了一个黑皮带铆钉的大号斜挎包, 在不怎么平稳的旅游观光舰上,逆着人流朝甲板方向大步走去。 不少游客都有意无意将视线放在姜之余身上, 姜之余现在不仅不羞怯反而很享受这种目光。 他想, 自己这身穿搭得到的反馈不错,也许在星际玩一圈回去,自己可以开一家潮服店? “你好,这位帅哥,星舰现在正遭遇小型星际乱流,行驶不稳,现在不建议去甲板观赏风景,建议您回到船舱休息。” “啊?这样。一眼也不能看吗?” 可偏偏姜之余就是为乱流而来的,他没见过,所有有些好奇。 劝姜之余返回的并非旅游观光舰地工作人员,而是一位热心好游客。 姜之余处于礼貌, 和对方讲话时候半摘下眼镜,用目光直视对方。 不过是看了对方一眼,那人当即卡壳:“也……也不是一眼都不行,行。我……我和你一起吧。” 姜之余想说不用, 但看到对方局促不安不敢抬头看他的模样, 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就看一眼,我就回船舱好了。” 姜之余继续往前走去, 那位热心游客紧随其后。 “星际乱流很危险,但有时候会产生特别奇特的星海变化,的确让很多人着迷,你常在星际游玩吗?我们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说不定可以约一下行程……” 那人跟在姜之余屁股后面,亦步亦趋,说着说着不由自主话里就带了些私心成分,脸红透了,只不过姜之余始终没有回头,没发现这人的状况。 他正一门心思去看乱流下的星海会变成什么样儿呢,根本没仔细听身后那人在说什么,只是敷衍回了个“嗯”。 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得到眼前这帅哥的应允,那人心情激动起来,几乎欣喜若狂,正要细问姜之余的联系方式。 一个更为高大身形的男人穿着黑色大衣从天而降,正落到热心游客面前,对方大衣简直像黑披风一样,而且真的是从天而降。 男人眉梢一道浅浅的疤痕,将眉毛隔断,看起来带着几分凶戾,加上小山样的体型,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更重要的是他散发出的隐隐压迫感,即使没有流露出一丝精神力,也能让人猜出他不是一般哨兵。 “你要谁的联系方式?” 男人冷冷开口,眼底里的威胁根本不加掩饰,热心游客几乎秒怂,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哆嗦回答: “没,没,不要了,不要了。” 随后一溜烟儿便朝着人流方向跑远了,只是心里对姜之余好像仍有不舍,时不时回头偷看,被黑大衣男人瞪了一眼后,彻底不敢看了,低头跑没了影子。 姜之余这时候已经回头,看着大衣男的熟悉背影,他已经知道是谁,可惜这星舰上真没有他躲藏的地方。 姜之余抱着手臂,有些泄气般问:“你怎么追上来的,魏延灼?” 魏延灼一回头看向他,刚才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立刻软了下来,委屈道: “小鱼,你带着宋恒跑了就算了,我一路追到什烨又没见到你……我好想你,就让魏家私家情报站查了你的行踪……” 他边说边贴近,伸手轻轻揽住姜之余劲瘦的腰,仔细打量他这身黑红色系新装扮,太符合他的审美,眼底漾开笑意:“小鱼,你这身真的帅气。” 姜之余瞥了他一眼,心想这人总算学会说点好听的了。 “我要去看乱流星海,你去不去?” “去去去。” 两人走到甲板时,这里已空无一人。 乱流中的星海不断变幻形态,时而如奔腾的天马,时而似卧睡的雄狮,转眼又化作展翅的飞鸟。 姜之余忍不住举起终端连拍数张,赞叹道:“哇,真是不虚此行!” 魏延灼却显得很平静,只安静站在他身侧,像个大型挂件。 “你之前见过乱流吗?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 魏延灼点点头:“见过两次。” 姜之余惊叹:“能安全观赏的乱流可不常见,规模太大的都会造成灾难。你运气真不错,居然见过两次!” 魏延灼挠挠头:“都是运气。十一岁那年父亲带我去C星公务,正好遇上乱流,他把我举在甲板上看,差点让我被卷走……还有一次是他失踪时我去寻找,遇上了中型乱流,差一点就全军覆没。” 他说得轻描淡写,姜之余却在脑中补全了那些惊险画面,忍不住挤挤眼睛笑道:“哈哈,这不还是证明你运气好嘛!” 不过把儿子举起来看乱流星海,差点痛失独生子,魏上将还真是个胆大的人。 两人静静欣赏着星海,确切地说,是姜之余在看风景,而魏延灼完全是在看他。 魏延灼心里暗喜:果然不听姜陆关的是对的,如果不来,哪能有这样和小鱼的独处约会时光? 他简直太喜欢这一刻了。 观赏得差不多后,姜之余和魏延灼退回船舱。 这艘短程旅游观光舰的下一站就是终点K星,姜之余听说那里有无边草原和别处见不到的珍奇动物,特意准备去看看才选择这一行程。 回到客舱走廊时,魏延灼仍亦步亦趋跟在姜之余身边。 在转角无人处,他轻轻拉住姜之余的手腕,将人带到舷窗边的阴影里。 “小鱼,”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你明明知道我会追去什烨,为什么还要走?” 姜之余背靠着冰凉舱壁,抬头对上他灼灼的目光,唇角弯起:“你追来我就得留下?” 魏延灼一手撑在姜之余耳侧的舱壁上,将他圈在自己与舷窗之间。 星海流转的星光照亮姜之余绯红的发丝,也映在魏延灼专注的眼底,让魏延灼眼中仿佛燃起一团火。 他愤恨咬牙,姜之余这话好像不在乎他追不追似的,让他有些心梗。 但他现在可不敢强逼姜之余必须留下,他也不能,他爱的人现在是当之无愧的星际第一向导,传承机甲002的驾驶者。 就是他和姜之余一对一对决,他也没有把握能够战胜姜之余,况且,他爱他。 爱不是强迫,他现在成熟了,看得清,也为从前自己对姜之余的所作所为惭愧。 姜之余现在是自由的,随性的,像一阵风,想停留停留,不想就可以倏忽而去,不需要任何人同意或不同意。 “无论你去哪里,”他低头靠近,呼吸拂过姜之余的睫毛。 “我都牵挂你,爱你,想你,一刻也不会停息。” 这一次,姜之余没有躲闪。他抬手勾住魏延灼的脖颈,主动迎上那个等待已久的吻。 在星际乱流残余的轻微颠簸中,在窗外星河璀璨的见证下,两人交换着呼吸。 直至分开,魏延灼抵着他的额头轻喘。 姜之余轻笑,指尖轻轻抚过他断眉处的疤痕:“帝星那边怎么样了?凯特应该已经正式就任联邦议会长了吧?” 魏延灼点头:“嗯,帝星局势已经稳定。凯特三天前正式宣誓就职,他们正在推动制定新的法案,对哨兵和向导更公平、更公正的法案。” 姜之余当然明白他们指的是谁,闻言不禁莞尔:“做得很好。” 他凑近在魏延灼嘴角印下一个奖励般的轻吻。 魏延灼坦然接受这份嘉奖,得到姜之余毫不吝啬的夸赞,那张向来冷峻的脸上险些绷不住表情。 然而姜之余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心又沉了下去。 “还有其他要问的吗?没有的话就回去吧,你在帝星还有职责在身。” 魏延灼眉眼低垂,语气里带着几分怄气:“这就赶我走了?小鱼。” “我不是这个意思。”姜之余放缓声音。 “没有赶你,只是我的行程计划里,原本只有我一个人。” “那……你真的爱我吗,小鱼?我有些……” 怕?! 与姜之余真正获得自由相伴随而来的,是魏延灼日益强烈的患得患失。 他太害怕失去姜之余了,现在的姜之余不可能被任何人束缚,可以随心所欲地去任何地方。 如果他一去不回呢?浩瀚星域里,他也许会邂逅无数个被他吸引、爱上他的人。 魏延灼毫不怀疑姜之余有这样的魅力。 就像刚才,不是已经有人主动来要联系方式了吗?也许明天就会相约同行…… 他嫉妒每一个能陪伴在姜之余身边的人。 “当然,我当然喜欢你。”姜之余的指尖轻抚过他的下颌。 “如果不喜欢,你刚才亲上来的时候,我早就把你撂倒了。说不定现在你已经在看守所里,因为骚扰向导而被立案调查。” “那……你会不会遇到更好的人就不回来了?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小鱼。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够好?” 姜之余失笑:“你不是一向最自信吗?无论是长相还是实力,魏上将。” 他认真看着魏延灼的眼睛,“放心,我不会再接受别人的心意了。” 开玩笑,现在应付四个哨兵已经够他受的了,再来几个怎么受得了? 魏延灼问出心底最后一句疑问,并期盼姜之余回答。 “等你玩累了就回来,我在我们的家等你。答应我好吗,小鱼?” 姜之余郑重点头:“我答应你。一定会回去的。” 尽管一路追到了这里,魏延灼最终还是选择了放手让姜之余独自去旅行。 他缓缓松开握着姜之余的手,神情近乎落寞。 这时,姜之余却反过来牵住他的手,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让魏延灼的心起死回生。 “等到站吧。我们还可以再待一会儿,没让你马上就走,别误会。” “哦。”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