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不一样[VIP]
“嗯嗯嗯放…哦…哦……”
姜之余特制的麻醉剂专为顶级哨兵而制, 不怕放不倒魏延灼。
后座上的魏延灼仍在药效中顽强挣扎,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咽。
“嗯嗯哦哦说什么呢?”姜之余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语带调笑, “听不懂,留着力气床上叫吧。”
这话让魏延灼瞪圆了双眼, 目光凶狠得像要将他生吞活剥, 吃肉喝血。
姜之余特意选了魏家旗下的一家星际酒店。
他半搂着魏延灼走进大堂,这家伙实在太高大了, 即便姜之余如今长高不少, 扶着这个步履蹒跚的壮汉依然显得不太协调。
他从车里摸出一副墨镜架在魏延灼脸上,给他原本一身黑衣劲装,肌肉饱满的造型平添了几分冷峻与时髦。
搂着人径直穿过大堂,姜之余自助办理了一间情趣大床房,拿着房卡直奔电梯。
两人出众的外形本就吸睛,这般亲密相贴的姿态更引人遐想。
来往宾客和服务生都不由自主地投来探究的目光,尤其是那些酒店的服务员,他们常在星网新闻上见到自家少东家的身影。
即便戴着墨镜,门口的人脸识别系统也十分迅捷准确识别出那个黑衣男人的身份。
当看清那个与金发男子紧紧相贴、步履踉跄的正是魏延灼时,几个服务员面面相觑。
少东家这是喝多……被人“捡尸”了?
可转念一想,这世上哪有能强迫S级哨兵的人?
“要通知经理吗?少东家和一个超漂亮金发男人开房了……”
几人交换着无措的眼神, 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姜之余半扶半拽带着魏延灼穿过走廊,还不忘明目张胆地嘲讽:“你家酒店的安保也不过如此。你都落我手里了,眼看就要贞操不保,居然没一个人来救你。”
说着, 他还恶意地捏了捏魏延灼的脸颊。
果然, 那含混不清的嘟囔声立刻频率加大。
好不容易将人拖进房间,姜之余随手一甩, 任由魏延灼面朝下摔在地毯上。
一进门,他立刻卸下整日维持的精英伪装,按着从前的习惯飞快踢掉鞋子,赤脚在房间里活动起来。
他一边捶腰扭肩,一边伸展四肢,做了全套保健操动作,长舒一口气:“上了一天班,真是累死了。”
回头瞥见那个脸贴地、背朝天的身影,即便看不到表情,也能感受到那节节攀升的怒气值。
姜之余不禁失笑:果然人在做坏事时,再苦再累都不怕。
要不是存心要惩治魏延灼,他怎么会费这么大力气把这头壮得像牛的哨兵搬进来?
“你先在地上躺着吧。”
他轻快地说:“我去洗个澡,出来再好好疼爱你哦。”
从柜子里取出睡袍,姜之余头也不回地进了浴室。
魏延灼简直要被这金毛气炸了。
他怎么会大意到被人偷袭得手?更可气的是,酒店工作人员明明认出了他,竟没有拦住这个带走他的金毛!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当务之急是在那家伙出浴室前逃离这个房间。
他已经处于绝对劣势,毫不怀疑自己真的会遭到羞辱。
魏延灼严重怀疑这金毛根本不是楚泽的情人,而是专门雇来设计他的。
楚泽干这种下作事难道还少吗?只怪自己太大意,又一次上了当。
要是能逃出去,他绝不会放过这金毛,更要跟楚泽新账旧账一起算!
浴室里,姜之余心情颇佳地哼着歌。
其实他原本只是想起魏延灼从前那些越界行为给自己带来的麻烦与流言蜚语,一时兴起想报复一下。
除了口头上占些便宜,他倒真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对那种需要自己出力的活儿,他实在提不起兴趣。
待会儿要是对着魏延灼半途而废,会不会显得很没面子?
姜之余默默思忖:要不洗完澡就把他扔在这儿自己离开算了。走之前得警告他,别再来烦自己。
打定主意后,他烘干身体走出浴室。
一步步靠近仍面朝下趴着的魏延灼时,他明显感觉到哨兵的肌肉瞬间绷紧,像僵尸横在地上。
现在知道怕了?
他揪着魏延灼的后衣领将人翻过来,顺势提起对方的上半身,环视这间情趣套房。
粉色的灯光朦胧迷离,心形双人床正自动起伏摇摆,玫瑰花瓣散落其上,墙角的泡泡机不时吐出梦幻的泡泡。
好一个暧昧至极的场景。
“喜欢这里吗,魏少?”
姜之余也是头一次见识情侣套房,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把魏延灼扔上床后,他顺势躺到一旁,感受着床垫的起伏:“还挺舒服的,像在做全身按摩。”
这床舒服得让他几乎不想起身。
转头正对上魏延灼近在咫尺的怒视,他忽然翻身跨坐到对方身上,利落地扯开魏延灼的上衣。
身下的人立刻激烈挣动起来,有点儿动作但不多,不知是床的晃动还是魏延灼的抵抗,让整个床上画面在姜之余眼中都有些晃悠。
“知道错了吗?”姜之余俯身问道,“现在认个错,我今天就放过你,怎么样?”
这话莫名耳熟,但他一时想不起谁说过。
出乎意料的是,魏延灼竟开口了:“认错?我错在哪儿?你是楚泽找来算计我的吧?”
“你又脑补了些什么?”姜之余挑眉。
“我不是楚泽找来的。记得吗,是你先来堵我的,是你技不如人,是你成了我的俘虏,跟别人没关系。”
他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觑着魏延灼。
这个带着几分小骄傲的姿势,让魏延灼突然愣住了。
鬼使神差地,他竟从这个金发男人身上看到了姜之余的影子,明明容貌、身高没有一处相似。
“你……”魏延灼喃喃道,忽然有点理解楚泽为何会找这个金发男人了。难道……是替身?
姜之余不小心往后挪动了下,立马感受到屁股下一大块梆硬的东西:“什么玩意儿。”
不顾魏延灼的惊叫他扒了人裤子,立马就看到了那个黄金制成的囚笼。
魏延灼全身血液逆流,根本是怒极攻心,他竟艰难地抬起手臂,死死抓住了姜之余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让姜之余疼得眼角都泛起了绯红。
“你!我一定要挖了你的眼睛!你去死!”
姜之余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是什么,太糟糕了,时隔太久,他竟忘了魏延灼曾提过的那把金钥匙锁着的东西。
这实在太尴尬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魏延灼居然还戴着这东西。
“好了好了,这次放过你。”
姜之余心虚想从魏延灼身上爬下来。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可这次由不得他了。
即便只有一条手臂能活动,魏延灼依然死死抓着姜之余,眼神凶狠,力道越来越大像要碾碎他的腕骨。
无奈之下,姜之余只得调动精神力对抗。
他与魏延灼的精神力曾深度交融,这一举动立刻引发了共鸣。
他的精神体经过进化已彻底改变形态,曾经的银色小鱼长出了四肢与骨角,化作一条远古小龙,在姜之余身侧若隐若现。
魏延灼的精神体被这股熟悉的力量吸引,自动显现。
那头巨大的黑犬瞪圆了本该凶戾的双眼,努力摆出可怜可爱的模样,对着姜之余疯狂蹭头、翻肚皮,急切地寻求抚摸。
多年不见,精神体深受主人思念的影响,对姜之余表现出极深的眷恋。
同样能验证姜之余身份的,还有他们之间的精神烙印。
魏延灼第一时间就感受到额头上那道隐没三年多的金色烙印在发烫,就像他的脑袋在发烧一样,仿佛高烧让他产生了见到姜之余的幻觉。
但他知道眼前人是真的。
“是你……真的是你。”
魏延灼的声音颤抖起来。
“你回帝星了,小鱼。为什么不来见我?为什么先和楚泽相认?你是不是……更喜欢他一点?”
这种喜欢谁多一点儿的问题,姜之余拒绝回答。
他试图抽身离开这房间,但魏延灼已经恢复了部分行动能力,扬起上身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别走!不要走,小鱼!”
“我找了你三年,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我现在已经是中将了,一直在努力变得更强。我会保护好你,再也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他闭上双眼,用双手感受着怀中真实存在的温度。
温暖从心脏迸发,向上氤氲,酸涩充斥鼻腔。
作为S级哨兵本不该如此多愁善感,但他顾不得这许多,失而复得的巨大幸福感已将他淹没。
魏延灼的情绪渐渐平复时,已经紧紧抱了姜之余整整一个小时。
期间他滔滔不绝地诉说着这三年的心路历程,姜之余不时回应,才终于哄得他稍微松了力道,让姜之余得以暂时脱离那个令人窒息的怀抱。
“小鱼,你为什么和以前不一样了?”
魏延灼凝视着他,“如果早知道是你,我怎么会拒绝你?是你的话,你想对我做什么,我都会愿意的。”
还是不要继续这个话题的好。
“不一样这件事,说来话长,下次慢慢告诉你,好了,既然相认了,误会都解开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太晚了,我得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这次魏延灼不再恨得咬牙切齿,也没有骂骂咧咧,反而牵着姜之余的手依依不舍,情意绵绵:
“别走了。你不是说我看上去很有劲吗?我总得好好表现一下……”
姜之余最怕他这样:“你刚才可不是这个态度。说实话,我更喜欢你拒绝我碰你的样子。”
魏延灼故作羞涩:“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演一下拒绝,但你不能不碰我,好吗?小鱼老婆……锁三年多了,你就疼疼我吧,小鱼~你有钥匙的……”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送花[VIP]
说来也巧, 那把钥匙还真被姜之余随身带着。
他目光游移,信口胡诌道:“钥匙今天没带在身上……下次,下次一定。”
明天还得早起上班, 他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因为身体不适休假。
每日动用精神力大范围影响他人心智,本就是件极耗心神的事, 暂时不能中断。
可魏延灼在别的事上犯傻, 唯独这件事上格外敏锐。
“你骗我。”他笃定地说。
“唉,别——”
话未说完, 魏延灼已一把将姜之余按在柔软的床垫上。
他危险地舔了舔唇, 急切地在他身上摸索翻找,终于寻到了那把钥匙。
眼看魏延灼的势头已如离弦之箭,姜之余只好放软声调央求:“下次吧……下次怎么样都依你,今天累了。”
魏延灼就像头时时刻刻都不满足的饿狼,只不过看到姜之余的疲累他无法无动于衷,咬咬牙,十分遗憾。
“好吧,那下次……”
正当姜之余长呼了口气,以为今晚到此为止的时候,魏延灼吻了上来。
凶猛暴烈,唇齿纠缠到极致, 被魏延灼吮吸得啧啧有声。
“不做最后一步,你就帮我一次……”
“……”
等到第二天,姜之余在朦胧睡意中被魏延灼抱进浴室,由着他伺候自己刷牙洗脸换衣服, 期间不知被趁机亲亲摸摸了多少回。
当被魏延灼搂在怀里, 一勺一勺喂早餐时,姜之余总算清醒了些。
“我自己来。”
他伸手想接过勺子, 却被魏延灼藏宝似的藏到怀里。
“不行不行,我来喂你。”魏延灼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亲爱的辛苦了,来,张嘴——啊。”
姜之余只觉得胳膊酸软无力,没好气剜了罪魁祸首一眼:
还不都是因为你太久了!
却还是张口接住了递到唇边的虾仁,味道确实不错。
饭后困意再度袭来,姜之余却不能睡,懒懒吩咐:“送我去研究司。”
魏延灼立刻联系了人开来自己的悬浮车,亲自将人送到研究司大门口。
临别时对着姜之余无限缠绵悱恻,恋恋不舍,让姜之余险些招架不住。
这一幕在办公室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天啊,周顾问前几天不是楚中将接送的吗?今天换的这位……我没看错吧?”
“没看错,就是魏中将。”
“两位顶级哨兵都拜倒在周顾问的西裤下啊!”
“我记得楚中将和魏中将之前不是在寻找失踪的爱人吗?这是……变心了?”
“哨兵的喜欢果然靠不住……”
“哎呀,周顾问那么帅,一点不比新闻里那些哨兵军官差,而且还近在眼前。我天天看着都心动得不行。”
“而且我觉得周顾问应该也是哨兵吧?这身高这长腿……”
化名周鱼的姜之余站在茶水间门外,听着关于自己的八卦,觉得颇有意思。
接连几天都是魏延灼接送姜之余上下班。
再次见到楚泽时,是在姜之余的住处。
他又来送花,这次换成了明亮的金黄色,像极了姜之余头发的颜色。
姜之余盯着那束惹眼的观赏向日葵,目光扫过楚泽眼角尚未痊愈的伤痕,终于明白对方为何近日不曾露面。
论单打独斗,以往只有姜陆关能胜过魏延灼,如今不知道这两人孰强孰弱。
楚泽被魏延灼打伤,倒也在意料之中。
“今天怎么送向日葵?”
楚泽微微一笑,语气温柔:“前几天送了各种蓝色的花,想把我眼眸的颜色送给你,我记得你以前总爱看我的眼睛。可惜我发现你似乎对它们兴致缺缺。抱歉我现在不能把眼睛挖出来送你,既然你不爱蓝色的花,就换个你头发的颜色,希望你能喜欢。”
“进来吧。”姜之余侧身让开。
楚泽平静地走进门,看来已经知道姜之余与魏延灼相认的事。
不知他是刻意忽视感情中存在的其他哨兵,还是另有算计。
姜之余不希望历史重演。如果这些哨兵为他斗得你死我活,扰乱了计划就糟了。
他决定给楚泽,也给魏延灼一个警告。
“坐吧,周末来得这么早。”
楚泽熟练地将花插进花瓶,刚坐下要说话,就听见开门声。
“小鱼,我进来了。”
魏延灼同样带着花,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不是捧着,而是豪迈地扛在肩上。
朵朵饱满,馨香满溢,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见到坐在客厅的楚泽和一旁的姜之余,魏延灼立刻开启嘲讽模式:“空着手来啊,楚大中将?也好意思?”
楚泽冷哼一声,懒得搭理。
魏延灼“吭哧吭哧”把花放到姜之余脚边,深情告白:“小鱼,我爱你。”
直白得不加掩饰,让人不知如何回应。
姜之余无奈扶额:“知道了,知道了。”
好在魏延灼不再执着于要姜之余当众回应同样的爱语。
只要他们彼此心中有对方,他便满足。
推开魏延灼凑上来索吻的脸,姜之余轻声道:“坐下吧。”
这看似情侣间亲昵的互动,让姜之余无意间瞥见楚泽偏开了视线,放在膝上的手渐渐握紧。
“正好你们两个都在。”姜之余正色道。
“有件事要说清楚,不要再让我知道你们私下互殴了。”
姜之余神色严肃。
“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无视对方也好,别再闹得那么难看了。都多大的人了,还整天打来打去……如果再有下一次,你们两个就都打包走人,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已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魏延灼最先服软:“知道了知道了,小鱼。只要他不暗中阴我,我就当没他这个人,绝不再打得他满地找牙。”
楚泽沉默片刻,最终低声应道:“好,小鱼,别让我走。”
姜之余摆摆手,示意此事就此翻篇。
三个人坐在一块儿,除了讨论公务,几乎无话可谈。
楚泽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语气平静:“你前几天让我安排的武装抗议都在按计划进行,关于《新秀法案》试行后迫害向导的假新闻也散播出去了。我找了专业演员拍摄视频,力求真实,引发共情。”
魏延灼仍不太明白姜之余进入研究司的意图,更不清楚楚泽为何要协助他做这些。
他好奇地凑近姜之余连声追问:
“小鱼,你到底想做什么?我能帮上什么忙?”
姜之余无奈地用指尖点了点他的额头:“你的政治敏感度哪儿去了?魏家这一代就你一个能顶事的?”
魏延灼不正经地反手握住他的手指,笑嘻嘻道:“能顶事,现在魏家有你就行,没你就不行,幸亏有你。”
这几乎是本能的雄竞行为,明晃晃地向楚泽炫耀和姜之余的亲昵。
楚泽眼底隐隐泛起波澜,眼看又要发作。
果然,让哨兵们和平共处还是不大可能。以后绝不能让他俩同时待在自己身边。
姜之余用力推开魏延灼,拍了拍桌面。
“说正事,别贴着我。”
他转向楚泽:“现在只需静观其变,看联邦是坚持推行法案,还是选择废除。议会那边有什么动静?”
“大部分议员仍坚持推进法案。”楚泽回答。
“毕竟法案推行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他们,能更好地笼络底层哨兵。至于普通民众的呼声……他们听不见。”
姜之余早料到会如此。
楚泽顿了顿,又补充道:“不知道你收到消息没有,陆关已经注意到你在研究司的动作,他可能……正在调查你。我现在也不确定他究竟站在哪一边。”
猛然听到这个名字,姜之余恍惚了一瞬。
“让他查吧,你们不用阻拦。”
倘若真走到必须与整个联邦对抗的地步,姜陆关也必须站在他这一边。
想起那个人,姜之余心中仍积着怨气,三年未消。
正因如此,他来到帝星这么久,参加了无数酒会,却始终刻意避开与姜陆关碰面。
但若真见到姜陆关……姜之余抿了抿唇,不愿深想。
支走两个哨兵后,姜之余终于得以清静,他的周末只属于自己,并不想与哨兵们纠缠。
还有一个人让他放心不下,宋恒。
当年,姜之余离开前曾想带他一起走。
他承认自己对宋恒确实偏心几分。毕竟除了因爱慕而做的那些出格事,这孩子也不过是因在外界艰难求生才养成这种狠辣性格。
他不想把宋恒留在姜陆关手里。
他看得出姜陆关根本无心管教这个弟弟,若由自己带走,或许还能引导他走上正途。
可惜当时陈锋伤势太重,又听闻宋恒在F1星域最后一战时自己脱身逃走,姜之余最终没能带上他。
如今来到帝星,果然听说宋恒已与姜陆关彻底决裂。
宋恒似乎铁了心不走正道,俨然要朝星际盗匪的路子一路奔去。
凯特说起宋恒这人都头疼的不行:“唉,他神出鬼没,就只有去打劫姜陆关军备物资的时候露面,还是为了挑衅姜陆关问他要你。”
姜之余也只好道:“算了,等他来找我吧。”
说着他换了个姿势,躺倒在花园长椅上把手里书挡脸小憩。
三天后的傍晚,一份烫金请柬被凯特送到了姜之余的书房办公桌上。
深蓝色丝绒封面上压印着联邦军部的徽章,打开后是姜陆关亲笔书写的遒劲字迹:
诚邀研究司周鱼顾问莅临姜府共进晚餐。
落款处签着“姜陆关”三个字,笔锋凌厉。
姜之余指尖轻抚过那个熟悉的名字,表情有些疑惑看向凯特:“这是什么意思,邀我一人吃饭,还是在他家?”
凯特嘀咕:“不会有诈吧?可能是对你改的法案不满,把你骗过去,说是吃饭实际暗害。”
第63章 比划[VIP]
姜之余将额前的碎发尽数梳起, 显得成熟,完整露出那张美丽到几乎带有攻击性的脸。
一身暗纹鎏金的礼服衬得他愈发张扬夺目,唯有右耳那枚宝石吊坠依旧, 他对着镜子整理衣襟时,下意识伸手轻轻拨弄了一下。
这枚吊坠远不止是装饰, 更是他从母亲遗物中找到的隐蔽通讯器, 能够定向传递信息。
戴在身上,总能让他多几分心安。
理好衣袖, 姜之余唇角微扬, 迈着从容的步伐登上凯特的悬浮车。
凯特也做了伪装,通过精湛的化妆与手腕终端的3D转印技术,她此刻看上去只是个相貌平平的女下属。
“我已经安排了人在姜家外围蹲守。”
她低声道:“可惜不敢靠得太近,怕被姜陆关的人察觉。”
“放心。”姜之余颔首。
“只是吃顿饭而已,有情况我会随时联系你。”
联邦如日中天的上将亲自邀约,身为研究司顾问的周鱼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今日盛装出席,既是要正式会一会姜陆关,也是想看看那个多年未归的姜家大宅如今是何模样。
悬浮车在姜家大门前停稳。
姜之余透过车窗望向那扇沉闷厚重的门扉,心中泛起一种奇异的感受,既熟悉又陌生。
这里承载的回忆算不上美好,更多是姜家父母与势利佣人们的轻蔑与讥嘲。
他下了车, 绕到另一侧为凯特拉开车门,绅士般地伸出手,牵着她一同下车。
“跟我一起进去吧。”他语气轻松。
“有机会的话,还能带你看看我从前住的地方, 假如还没被拆掉的话。”
谈及过往, 姜之余语调诙谐,甚至朝凯特眨了眨眼。
他心知踏进这扇门后不会再见到不想见的人, 自然无所畏惧。
凯特强忍住抚摸他头发以示安慰的冲动,在公开场合,她必须以下属身份保持恰当的距离和社交礼仪,不能过分亲近。
更何况……她清楚如今的姜之余早已脱胎换骨,不再需要任何人的过度心疼与担忧,那反而会成为他的负担。
“走吧。”她轻声道。
随着他们走近,姜家大门自动向两侧缓缓开启。
再次踏入庭院,竟有种焕然一新之感。
满园粉玫瑰开得如火如荼,行走其中仿佛坠入一片粉色海洋。
蜿蜒的藤蔓攀爬上那些原本古板肃穆的雕塑与喷泉边缘,为冷硬的景致注入盎然生机。
姜之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怀疑是否走错了地方。
行至正厅廊下,竟不见一个佣人的身影,四周冷清得仿佛无人居住,唯有玫瑰在此称王。
就在他犹豫着是否要退回门外确认门牌时,一个矮小的仿生人适时出现,显示屏上挂着程式化的歉意微笑:
“抱歉,让客人久等了,请随我来……”
尽管姜之余对通往客厅的路径了如指掌,仍装作第一次来,问道:“院子里这么冷清,姜上将平时不住这里吗?”
仿生人一边引路,一边将脑袋扭向他的方向,微笑不变。
“上将每晚都会回帝星宅邸。客人或许是想问为何不见佣人?上将不喜欢人多,已经将他们都辞退了。如今宅内只有几位像我这样高效的仿生人负责日常维护,以及每周前来修剪花草的花匠。”
当仿生人说到“高效”这个词时,姜之余明显从它机械的语调中听出了一丝自豪。
这小东西……还挺有意思。
走进客厅,终于见到了姜陆关。
他身着正装坐在沙发上,正通过电子投影屏处理文件,脸上架着一副复古黑框眼镜。
没有军装加持下的古板的冷肃,此刻的他乍看起来竟有几分像学校里教书的老师,细看又带着学生气,倒显得年轻不少。
只是姜陆关起身与姜之余握手时,姜之余好像看到了些白发夹杂在其中……
姜陆关语气官方而得体:
“欢迎周顾问。听闻周顾问如今在帝星风头正劲,我有些关于法案的问题想请教,这才特意邀请您共进晚餐。”
看着姜陆关这副清心寡欲、一心办公的模样,姜之余在心底嗤笑,这人真的很装,真想给他个白眼。
“姜上将太客气了。”姜之余回以得体的微笑。
“与您相比,我的事业实在算不上红火。不过谈公事的话,不如去外面用餐?在您府上,我还以为您对我……”
他朝姜陆关抛去一个暧昧的眼神,意味深长。
姜陆关应对得游刃有余,滴水不漏:“周顾问说笑了。整个帝星都知道,我已经有了爱人,至今仍在寻找他。”
姜之余轻笑:“我还以为那只是推拒狂蜂浪蝶的托词呢。”
几轮言语交锋,点到即止。
两人在餐桌前落座后,凯特被仿生人带去侧间休息,这位以和平大爱,维护世界和平为己任著称的联邦利剑,帝国上将果然开始敲打姜之余。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你在帝星的所作所为我清清楚楚,若你想掀起风浪,就要有应对风浪的能力。否则,我会出手清算你。
这番唇枪舌剑让姜之余倒尽胃口。
当姜陆关说出“周顾问应该多去下城区看看”时,他终于忍无可忍,将刀叉重重放下。
“姜上将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质疑我的专业能力吗?”
姜陆关不紧不慢地用餐巾拭了拭嘴角,淡然回应:“不敢。只是建议而已。作为法案研究顾问,您也该听听下城区向导和普通人的声音。”
姜之余喉间逸出一声轻笑,脸上浮现若有所思的神情。
“这不是我能否看到普通人和向导的问题,这是上层的决定。我不过是顺应他们的意思罢了。”
他抱起双臂,冷着脸端坐在姜陆关对面。
“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打工人,还望姜上将不要为难我……”
即便面带寒霜,姜之余依旧美的赏心悦目。
这顿饭显然是吃不下去了。
眼看时间差不多,姜之余准备告辞。
这一面不算全无收获,姜陆关过得像个空巢老人,真是活该!他决定和凯特点份烧烤回家享用。
姜家请客不仅在家设宴,连菜色都很不像样,故意的吧。
不料姜陆关竟出声挽留:“周顾问如果不忙的话,能否陪我去院子里走走?”
谁想大晚上陪你在院子里闲逛?您老年人还是早点洗洗睡吧。
姜之余在心底疯狂吐槽,身体却诚实地跟着姜陆关走出了客厅。
夜色中的花海在灯光映照下美得惊心动魄,唤醒了姜之余尘封的记忆。
姜陆关在院子里种这么多花,该不会是……
“周顾问觉得这些花养的如何?”姜陆关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柔。
“我和爱人从小一起长大。他小时候特别喜欢漂亮的东西,但家里从不给他多余的信用点。他总是眼巴巴看着别人拥有那些美好的事物……有一年我毕业,他攒钱送了我一束花。明明是他喜欢的粉玫瑰,却硬说是我喜欢。”
“后来……我把花带回房间,他半夜偷偷溜进来,又把花抱回自己屋里去了。”
这些陈年旧事,姜之余早已抛到脑后。
后面这些年他见过多次粉玫瑰,这段记忆早已被抛却在角落,当时喜欢的心境都不知道在不在了。
“姜上将这是在向我炫耀与爱人是青梅竹马?还是想表现您深情不渝,在爱人不在时种了满院粉玫瑰?”
姜陆关似乎完全沉浸在回忆中,眼神缱绻:“不,是我亏欠他。从前我也没能力给他足够的关怀与爱。现在有了,但好像说这些都为时已晚……他,不要我了。”
“您对我说这些,合适吗?”
姜之余抬眼望向姜陆关,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清楚地捕捉到对方眼底那份熟悉的眷恋与期盼,这与他在楚泽和魏延灼眼中见过的如出一辙。
胸中憋着的那口气终于呼出:“呵,原来……你早就知道是我。”
刚才还装模作样地跟他讨论什么法案。
“小鱼,我是为数不多真正了解你身世的人。”
姜陆关轻声说,“周鱼这个名字的出处,我一清二楚。所以从你踏上帝星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回来了。”
“……”
“你想做的事,我都可以帮你。或许……你需要我站在你这边。”
毫不犹豫地,姜之余回身一拳重重砸在姜陆关的下颌上。
姜陆关被打得偏过头去,单手捂住下巴。
当他放下手时,嘴角破裂鲜血崩出,那片皮肤已泛红,姜之余知道,很快那里就会浮现青紫的淤痕。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姜陆关居然还在笑。听到问话,他先是点头,随即又摇头。
当年被姜陆关打屁股的事其实姜之余还耿耿于怀着,他发誓要报复回去。
姜之余恼火道:“不需要你知道!我想打就打了!我不需要你屈膝臣服,我会堂堂正正打败你,让你心悦诚服做我的下属!”
曾经那个小屁孩追随在姜陆关身后、仰望着他的时光早已一去不返。
现在,他要让姜陆关明白,不管是感情和事业,他都不会再唯他是从,他自己才是自己的主宰。
“去机甲室比划比划。我也很想知道,到底是你的001更强,还是我的002更胜一筹。”
姜陆关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深沉的笑意。
他轻轻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灼灼地望向姜之余:“好,让我看看这三年来,你成长了多少。”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宅邸地下的机甲训练场。
银白色的金属大门无声滑开,露出一个足以容纳数台巨型机甲的空间。
训练场顶部的照明系统依次亮起,将整个场地照得如同白昼。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对战(修)[VIP]
刚一登上擂台, 姜之余便召唤出通体灿金的002号机甲。
与对面姜陆关的001号机甲不同,002的复眼区域覆盖着标志性的机械宽带,仿佛刻意遮蔽了双眼, 透出一种神秘的威严与祥和,机甲双耳部位如生羽翼。
是的, 祥和, 在象征杀戮的机甲上,竟能感受到这样的气质, 实在令人诧异。
长久以来, 人们总说向导不适合长时间操控机甲,认为他们的体力和耐力不如哨兵。
在传统战术中,向导往往作为后勤,负责安抚因操纵机甲而精神力透支的哨兵,以维持部队的持续战斗力。
但姜之余坚信事实并非如此。
在他看来,向导才是最适合驾驶机甲的人选,他们拥有比哨兵更稳定、更强大的精神力,不易因过度消耗而暴走。
倘若向导学校能开设机甲课程,让向导与哨兵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或许顶尖的机甲驾驶员中,向导会占据大半。
对面的姜陆关驻足片刻, 欣赏着姜之余走向002号机甲时那坚定自信的背影。
出于尊重,他也登入了001号驾驶舱,秘银色的机甲随即启动,周身闪烁着冷冽的杀戮光泽。
姜之余如今的精神力与002号完美契合, 操纵机甲如臂使指。
几个简单的热身动作都做得行云流水, 优美无比。
不给姜陆关更多准备时间,他悍然出手, 拔出机甲背后的机械长戟。
那一刻,他宛如战神降临人间。飒飒流光在武器上流转,直指对面防守姿态的001号。
“姜陆关,如果你只守不攻,这一战就没有意义了!”
话音未落,002号骤然加速,长戟划破空气,带起尖锐的呼啸。
姜陆关的001号终于动了,离子刃瞬间弹出,精准架住长戟。两把武器相撞,迸发出刺目的火花。
“如你所愿。”姜陆关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来。
001号突然变招,机甲腿部推进器爆发出蓝色火焰,一个灵巧的侧移避开长戟的锋芒,离子刃顺势斩向002号的关节处。
这一击又快又狠,姜陆关精湛的战斗技巧被完美展现。
但姜之余的反应同样快得惊人。
002号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机身,长戟回旋格挡,金色与蓝色的能量场剧烈碰撞,震得整个训练场都在颤动。
002号突然分离出三道残影,从不同方向发起攻击。
这是姜之余利用强大精神力制造的幻影,每个残影都蕴含着真实的精神力波动,令人难辨真假。
姜陆关的001号瞬间被包围,但他丝毫不乱。
机甲周身突然展开能量护盾,同时六支浮游炮从背部升起,对着三个残影同时开火。
“轰——”
两道残影在炮火中消散,但真正的002号已趁机逼近。
长戟直刺001号驾驶舱,这一击凝聚了姜之余全部的精神力,戟尖的金光耀眼得令人无法直视。
千钧一发之际,001号突然解体重组,化作数个小型战机四散避开。
“有意思!”姜之余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002号长戟横扫,一道金色冲击波向四周扩散,逼得那些小型战机不得不重新聚合。
当001号再次完整现身时,姜之余已经等候多时。002号背后展开六对光翼,整个机甲悬浮在半空,长戟指向下方的001号。
“最后一击,姜陆关!”
金色光芒从002号全身汇聚到戟尖,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球。与此同时,001号也将所有能量集中到离子刃上,蓝色的电光噼啪作响。
两道身影同时冲向对方,金色与蓝色的能量在空中激烈对撞。
刺目的强光让整个训练场白茫茫一片,剧烈的冲击波震得防护屏障嗡嗡作响。
当光芒散去,002号的长戟停在001号驾驶舱前寸许位置,而001号的离子刃则被002号的左手牢牢握住。
“你输了。”姜之余的声音平静却坚定。
001号驾驶舱缓缓开启,姜陆关望着近在咫尺的长戟,唇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是我输了。”
他抬头看向002号驾驶舱的方向,目光深邃:“这三年来,你的成长让人惊叹……”
002号收回长戟,姜之余从驾驶舱中跃下,金发在能量余波中飞扬。他走到姜陆关面前。
“现在,你该认清现实了。从今往后,只有你臣服于我的份,再没有我按你想法行事的可能。”
这场战斗让姜之余心绪澎湃,却仍觉得未尽兴。
他索性将姜陆关拽到身前,与他展开贴身肉搏。
姜陆关身为哨兵,在格斗中本能地想要占据上风,却始终不忍对姜之余下重手。
反观姜之余则毫无顾忌,拳脚凌厉地向他攻去,两人在训练场上翻滚数圈,最终竟是姜之余占据了上风。
他骑跨在姜陆关腰侧,锤了他几拳,导致身体上下颠动:“叫你那时候打我屁股!我现在还给你。”
姜陆关听后一愣,之后眼中竟荡起柔情蜜意笑道:“我以为在床上那不叫打,是情趣……哥哥教育一下年幼的弟弟……”
姜之余没想到姜陆关居然敢认这是情趣,他就是故意占自己便宜打的屁股。
回忆一下被勾起……霎时间面红耳赤,竟有八分像从前姜之余容易羞怯的模样。
“你还敢说,在床上你还让我叫你哥哥,结果我叫了,你反而更……更……”
姜之余咬紧下唇,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就那么喜欢搞自己弟弟?那么喜欢玩这种情趣?”
打了这几下没对姜陆关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反而因为两人身体相贴的磨蹭,姜之余感受到了姜陆关性发。
他起身欲离开,结果被躺地上的姜陆关拉了一把跌坐回去。
“要离开吗?不如今晚回家住。”
姜之余故意板起脸。
“等你哪天想起来你是我哥的时候,我就回来住。”
他利落起身整理衣襟,头也不回离开训练场。
姜之余走出客厅,就撞见匆匆寻来的凯特,她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小鱼,刚得到消息,奥斯特的儿子肯今晚在埃尔法酒店举办午夜派对,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这就更没有留下和姜陆关叙旧的理由了。
“直接去埃尔法酒店。”
他吩咐凯特,指尖无意识地轻抚耳垂上的宝石吊坠。
“让我们去会会这位议会长公子。”
他步履匆匆离开姜宅,带着明确的目的,姜陆关像个等丈夫不归家的怨妇一路跟到大门口,却只能目送姜之余的悬浮车扬长而去,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有几分落寞。
凯特在回车镜中看到了姜陆关的身影,带着别样的眼神回看了眼坐在车上极度闲适的姜之余。
“其实我也好奇,你到底是希望姜陆关只当你哥还是……姜陆关和他亲弟长得像,你对宋恒不会是因为他那张脸吧?”
姜之余回她一个“明知故问”的表情,又神秘一笑道:“那得让他自己悟了,宋恒是宋恒他是他,怎么可能混淆。”
姜之余因凯特的一番话陷入沉思。
“姜陆关是S级哨兵,天赋异禀,他的弟弟肯定也不差……”
“至少是A级吧。你看他小小一团多漂亮,长大了肯定像他哥那样又帅又强,不知道要迷倒多少人呢。”
童年时期,姜之余没少因哥哥的缘故收获这样的恭维。
渐渐地,他也深信自己会如众人期待的那般,成长为与哥哥比肩的优秀哨兵,共享那份荣耀。
那时的他是骄傲的,总是昂首挺胸,对那些因嫉妒哥哥而投来的阴郁目光不屑一顾,甚至完全无视。
改变是从何时开始的?十一岁,还是十三四岁?他已经记不清了。
分化迟迟不来,学校的课业项目上他屡屡垫底。
家人的打压、外人幸灾乐祸的耻笑与攻击接踵而来。
他变得敏感,开始畏惧那些恶意的目光,日渐消沉。
只能在走廊角落偷偷仰望哥哥高大的身影,那身影如同矗立在头顶的巍峨大山,也像一片挥之不去的阴翳压在心间。
不知从何时起,一个念头悄然滋生:如果我不是姜陆关的弟弟就好了,如果哥哥不是那么厉害就好了。那样,或许最初就不会被寄予厚望,也不会在无法分化后承受那么多失望的目光。
可当哥哥的弟弟也不是没有好处。
当父母指责他时,哥哥总会站出来维护,当他因什么事做不好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时,哥哥总会把他拥入怀中。
他尤其记得那些寒冷的夜晚,自己蜷缩在房间角落默默流泪时,姜陆关总会推门而入,什么也不问,只是张开双臂将他整个裹进怀里。
哥哥的胸膛宽阔而温暖,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气息,却又如此令人安心。
姜之余会把冰凉的脸颊埋进哥哥颈窝,感受那份对方的心跳和体温,仿佛所有委屈都在那怀抱里渐渐融化。
姜陆关会用掌心轻轻抚过他的后背,一遍又一遍,直到他停止颤抖,在那片令人贪恋的温暖中沉沉睡去。
在姜家那段岁月里,哥哥的怀抱,是姜之余所能感受到的、最温暖的事物,让他眷恋极度不舍。
后来当姜之余分化成D级向导,被楚泽带离第四军团,在星霜舰上初次见到宋恒时,那张脸确实让他想起了少年姜陆关。
可相处下来,他清楚意识到,宋恒和姜陆关一点儿也不一样。
比起姜陆关,宋恒的爱要纯粹得多。
面对这样一个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的人,姜之余根本讨厌不起来,甚至愿意给予更多纵容。
当时宋恒要杀姜陆关,他的确着急了些,但得知宋恒并未真正得手后,他最气恼的其实是宋恒偷拿钥匙,明明说过不是他的东西不能给,这种小偷小摸的行为是错误的,这才是姜之余对宋恒生气的真正原因。
他希望宋恒吃个教训,以后别再犯,只可惜后来他离开前没能和宋恒说清楚……
纷纷乱乱的回忆让姜之余脑袋酸胀,按了按额头他想起正事。
开始温习关于议会长公子肯的资料:
铁直A级哨兵,沉迷酒色,只对女性感兴趣,嗜好赌博,拥有一帮权贵子弟组成的圈子,经常以派对之名行猎艳之实。
“之前我派人接触过肯。”凯特一边驾驶一边说。
“但议会长对这个儿子的交际圈管控很严。肯似乎也很听父亲的话,只混固定的圈子,不轻易接纳外人。”
姜之余蹙眉:“这么说,如果我以周鱼的身份接近他,很容易引起奥斯特的警觉。这个身份经不起深查……”
凯特点头。
“确实如此。肯唯独在喝酒和泡妞这两件事上过于放纵,不听他父亲的。他尤其喜欢新鲜感,经常换女伴。所以要想混到他身边,最好的办法还是……”
姜之余抬眼:“……色诱?”
他沉思片刻又问:“找到合适的线人了吗?能不能在今晚一举拿下肯?”
凯特连连摇头:“不容易。肯是帝星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能入他眼的女性基本都和他有过关系了。他现在办派对,其实就是让那些公子哥给他进贡新鲜面孔。”
姜之余沉默不语。凯特从后视镜中注意到他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顿时心念电转。
“不可能!”她连连拒绝,“我不会去的。你知道的,我和他家……有那么丁点关系。”
姜之余略显遗憾:“那怎么办?我是个男的。虽然在帝星生活了十几年,但仔细想来,我竟然连一个关系好的女性朋友都没有。手下没可用的人吗?”
姜之余已经开始回想凯特身边那些姐姐们,她们干架都是一等一的强,接触花花公子好像没什么经验,会不会被反骗?
凯特突然灵机一动,方向盘一转,将悬浮车驶入埃尔法酒店旁的一家服装店。
不一会儿,她抱着大包小包回到车上,全部扔给后座的姜之余。
“这是什么?”
姜之余在包装袋里翻找,竟拎出一套精致的裙装,还贴心地配了一顶黑色长卷发。
“什么意思?”他明知故问。
凯特笑嘻嘻地摸了摸他的头:“你的美貌可是大杀器,加上姐姐我的化妆技术,肯定能杀出重围。怎么样?”
她摩挲着手指,满脸跃跃欲试。
“不行。”
见姜之余拒绝,凯特正要失望,却听他解释道:
“以前我身材纤细,穿女装还算看得过去。但现在你看看我这肱二头肌和腹肌。”
他指了指自己虽然不夸张但线条分明的肌肉。
“这哪里还像女生?肯有过那么多女伴,绝对会被一眼看穿伪装。”
凯特一听有戏,眼睛顿时亮了:
“哎呀,别担心!我特意选了长袖裙子,把腹肌肱二头肌都遮得严严实实。只要别让那家伙凑太近占便宜,一定能瞒过去~”
见姜之余还在犹豫,她继续鼓动:“不信你穿上试试嘛,肯定会很可爱很有魅力的,分分钟迷倒肯的,相信我嘛,小鱼。”
第65章 雏鸟[VIP]
当悬浮车门再次打开门, 一位黑发波浪卷、眉眼间兼具纯澈与诱惑的女郎优雅现身。
她身着一袭缀满珠光的黑裙,手挎精致包包,修长的双腿踏着细高跟迈出车门。
凯特微笑着为姜之余整理好腕间伪装成宝石手镯的终端, 轻声叮嘱:
“我下载了全息投影程序,能完美复刻你从前的纤细身形。肉眼绝对看不出破绽。记得我教你的要领吗?小鱼, 一定要拿下肯, 加油!”
她举起拳头做了个鼓劲的动作,同时用终端对着姜之余连拍数张, 口中念念有词:“太美了!斯哈, 真的超喜欢给你梳妆打扮。”
姜之余独自走进埃尔法酒店,向侍应生出示伪造的电子邀请函后,被引往楼上。
据说埃尔法酒店的上层是权贵们专门用来密谈的场所,私密性极佳,其中设有一个可承办高级派对的大厅。
这还是姜之余第一次来到这里。
肯已经许久未举办晚会,奥斯特期望他几年后接任议会长之位,近来聘请了众多导师为他授课。
若错过这次与肯建立联系的机会,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何时。
更何况,肯的交际圈非常值得姜之余深入挖掘,要想渗透进联邦管理层,从这些官二代入手是最佳途径。
晚会大厅内, 水晶吊灯洒下璀璨光芒,悠扬的弦乐在空气中流淌。
当姜之余踩着高跟“嗒嗒”步入会场时,原本喧闹的大厅忽然安静了一瞬。
“那是谁?”一个穿着银色礼服的公子哥碰了碰同伴的酒杯。
“从来没见过的生面孔。”
“黑发美人啊肯今晚又要得手了。”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
姜之余感受到数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他从容地取过侍应生托盘中的香槟, 目光状似不经意扫视全场, 寻找着今晚的目标。
果然没看到肯,这晚会不是那么简单, 抬头仰视,大厅有第二层。
那么,肯应该就在楼上的某一处看着楼下,只有肯看的上眼的才有可能和他会面。
在二楼隐蔽处,肯正与一个戴着半张面具的神秘人低声交谈。
“你不是说要给姜陆关一点儿教训,怎么样?”肯压低声音问道。
面具人轻笑:“急什么?不是刚抢过他的物资,是你们不敢借机治他的罪”
就在这时,肯的视线被楼下那道黑色身影吸引,一时忘了回应。
面具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当看到姜之余时,身形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宋恒透过面具凝视着楼下那个身影。
尽管容貌、发型乃至性别都与记忆中不同,但某些细微的小动作瞒不过他的眼睛。
“怎么?你认识她?”肯注意到他的异样。
宋恒没有回答,面具下的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姜之余,根本没听见肯的问话。
而正在与几个男人周旋的姜之余,对这道隐秘的注视浑然不觉。
肯发现这位新崛起的星际盗匪头目竟对楼下的黑裙女子格外关注。
确实很美,看起来年纪很小的样子,不知道是谁进供的,应该还是只未经世事的小雏鸟……
为了笼络这位神秘的合作伙伴,他不是没送过女人进对方房间,可惜每次都被这人不留情面地扔了出来,后来他甚至尝试过送男人,依然无法打动对方。
原以为这人根本对床上事不感兴趣,现在看来只是没遇到合胃口的。
肯望着楼下那道青涩却动人的身影,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怎么办?他也被勾起了兴趣。不如先由他亲自调教一番,再送给合作伙伴当作人情。
“去把楼下那位小姐请上来。”肯转头低声吩咐守卫。
宋恒已经没耐心继续与肯说些有的没的,他迫切地想要确认楼下那道身影的真实身份。
是不是,是不是他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等肯转回头时,发现刚才还在身旁的星盗头目已经不见踪影,四下张望,终于在楼梯转角捕捉到一片迅速消失的衣角。
“混账!”肯勃然大怒,低声咒骂。
“说来就来,想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不过是个刚有点势力的星盗,要不是还有用处……哼,早晚宰了你!”
从二楼窗口望下去,肯看见那个星盗头目正径直走向大厅里耀眼的黑裙女子。
肯冷笑一声:“没见过世面的东西……本来还想玩够了赏给你,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我偏不让你得到。”
他按下手边的通讯器,对下属下达指令:“楼下那个黑裙女人,今晚谁都不能带走。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把她送到我房间。”
姜之余正无奈地应付着不断凑近的男男女女。
没想到这身装扮不仅吸引了不少男人,连在场的女士们也对他表现出浓厚兴趣。
“妹妹,你这只包是限量款吧?前段时间看星网上那位刘女神背过,都抢断货了。有什么购买渠道吗?可以分享给我吗?”
比起那些带着捕猎眼神的男人,面对这群热情的女性反而让姜之余更加无所适从。
在她们眼中,他现在只是个年纪小小的美女,于是纷纷怜爱夸赞他的穿搭,甚至试图凑近伸手摸摸。
“你这发质真好,在哪家做的护理?要不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有空一起约饭或者做头发?”
姜之余一个不留神,一位美女已经伸手抚上了他的发梢。
他想起凯特的叮嘱,这个伪装只能看,经不起近距离接触,很容易穿帮。
他僵硬维持着笑容,内心想着怎么和这些姐姐们保持距离。
恰在此时,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走近,礼貌地驱散了围在姜之余身边的女士们。
“这位小姐,肯少爷邀请您上楼一叙。”
姜之余心中诧异:什么都没做呢,就让肯注意到了吗?居然这么容易就要见到目标了。
他强压下窃喜,满脸懵懂无知的表情,正要随保镖上楼。
走到一半,一个戴着面具的高大男子径直向他走来。
那人身形挺拔,脚步很快靠近,看着竟有几分姜陆关几年前的影子。
姜之余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与那人对视的瞬间,他明白了,对方认出了他,而他也认出了对方。
是宋恒。
宋恒不是去当星际盗匪了吗?神出鬼没的,怎么会出现在肯的宴会上?
眼看宋恒越走越近,姜之余心头一紧:要是宋恒像从前那样当众抱住他不放,他就再也别想用这幅外表接近肯了。
还没等姜之余抬脚要跑,他身前的黑衣保镖中又窜出几人,迅速拦住了正要靠近的宋恒。
“这位客人,很抱歉,这位小姐今晚已有约在身,请您离开。”
“离开?”
宋恒低声重复,眼神里写着“你是在开玩笑吗”。
然而保镖们神情严肃,寸步不让,他们全是A级哨兵,能装配这么多强哨兵保护人身安全……
他仿佛感知到什么,抬头望向楼上那个议会长儿子肯所在的位置。
他没想到这个好色贪酒的花花公子竟有如此胆量,敢拦他这个亡命星盗的路,阻碍他与爱人重逢。
他真是太给肯脸了,不如直接杀了算了?反正这人跟他合作给姜陆关添堵,也做的不怎么像样。
宋恒咧嘴一笑,索性不再顾虑后果。
“滚开!”
一直隐藏实力,隐藏S级哨兵身份通通在这一刻显露,仅仅两个字,磅礴的精神威压便让拦路的保镖们僵在原地,冷汗涔涔而下。
宋恒悠然越过众人,径直走向姜之余,不料对方竟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跑。
宋恒毫不犹豫地快步追上:“果然是你!”
他周身逸散的精神力让在场众多哨兵感到不适与狂躁,他们龇牙低吼却不敢靠近,而一些向导则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蠢蠢欲动想要上前搭话。
眼看这些人又围上来阻碍他追人,宋恒毫不客气地将他们甩开。
楼上,肯清楚地看到了宋恒投来的那蔑视的一眼。眼见对方紧追着他今晚看中的“小雏鸟”而去,他怒火中烧。
“拦住他!今晚要是带不回那女人,你们全都滚蛋!”
肯对着通讯器咆哮,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越想越气,他狠狠一脚踹翻宋恒刚才站过位置旁边的一溜儿花盆。
“真不识抬举!”
他从抽屉里摸出激光手枪别在腰后,今晚已经喝了不少,或许是酒劲上头,又被宋恒这个他看不起的星盗彻底激怒,他莫名想起被父亲禁足在星耀塔的日子。
那些令人头疼的政务课程,还有父亲让他去笼络各路人马的憋屈……
他尤其厌恶父亲口中那个姜陆关。
奥斯特站在星耀塔窗边说过的话反复在耳边回响:
“暂时没有什么能制衡姜陆关。他连亲生父母都送回老家源星,姜之余不见踪影,联姻也不成。猜不透这个年轻人心里的想法,他很可能成为你继任议会长后的绊脚石……他似乎可以忠于联邦,但对我们索恩家的政权未必忠心。”
“哼,不过是个靠军功上位的,真是厌恶这种不识时务的。父亲能赐给他无上荣耀,自然也能轻易收回。”
军功有什么难?民众支持又有什么难?姜陆关不就是占尽天时地利,那时候有个双子星盗给他打,给他立功吗?
他现在就去毙了那个新崛起的星盗头目,为联邦铲除隐患。他同样能借此立下功勋,赢得人民的爱戴。
用不着什么姜陆关维护联邦和平,他自己就可以做到。
对呀,他怎么早没想到呢?这个送上门的星盗头目给姜陆关找的麻烦不痛不痒,干脆杀了给他扬名不是正好?
第66章 认出[VIP]
真是不凑巧, 他本来就在寻找宋恒,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相遇,早不见晚不见, 偏偏在他蓄意接近肯的时候见面。
姜之余低头提着裙摆夺路狂奔,在转角处迅速权衡利弊。
算了, 还是先引宋恒离开这里, 找个地方见面吧,至于肯, 只能另寻机会了。
他刻意与宋恒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一路逃也似的冲出埃尔法酒店。
不料门口竟也有保镖拦路,回头一瞥,宋恒眼看就要追上来了。
正当他思索如何突破重围时,那些保镖却主动上前阻拦宋恒。
宋恒这次直接动手,利落地将几人掀飞出去,姜之余趁机装作惊慌失措的模样继续逃离。
两人一前一后跌跌撞撞地冲到了大街上。
悬浮车内的凯特始终紧盯着酒店门口,姜之余一出现她就注意到了,正要推门接应,却瞥见紧随其后的面具男子,那分明不是肯。
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晚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姜之余本想将宋恒引至隐蔽处相认, 正张望着要拐进左侧街区,不料失去阻碍的宋恒只有一个念头,抓住这条想要溜走的“鱼儿”。
他猛地扑上前,当街攥住姜之余的手腕。
“跑什么?为什么不敢看我?为什么当初不告而别这么久?”
“先跟我过来再说, 你放手。”
“不。万一你又消失怎么办?是不是姜陆关把你藏起来了……”
这对外形出众的男女当街拉扯的动静, 已然引起了路人的注目。周围响起窃窃私语:
“……感情纠纷?”
“明天该不会要上星网头条吧?”
……
姜之余将头埋得更低,让蓬松卷发尽可能遮掩面容, 他可不想明天在星网头条看到自己的高清大头照。
帝星繁华的夜间街区灯火通明,各色霓虹交相辉映。
来往人影憧憧,唯有姜之余与紧抓他手腕的宋恒仿佛定格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其实一直在找你。”姜之余声音压低尽量平稳。
“你怎么会成了星盗?”
宋恒眼中闪过惊喜,唇角扬起笑意:“你的意思是,今晚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找我”
话音未落,埃尔法酒店门口出现肯身影,他面色阴沉,显然醉态熏熏,踉跄着站稳,看见那个星盗头目背对着自己与那女人交谈,觉得时机正好。
酒精侵蚀了他的理智,周围人群仿佛化作模糊的轻烟打着圈儿远去,唯有宋恒的身影在他眼中放大无限倍。
肯狂笑一声,从后腰掏出激光枪,瞄准宋恒的后心:
“去死吧,狗星盗!敢不把本少放在眼里!你算什么东西!”
“咻——”
激光束撕裂夜空,带着致命的灼热直射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宋恒凭借哨兵的敏锐直觉察觉到危险,他猛地旋身,姜之余下意识拉了他一把,两人双双摔倒在地。
“小心!”
宋恒将姜之余牢牢护在怀中,激光束擦着他的肩胛飞过,在礼服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灼热的痛感让他闷哼一声,却将怀中人护得更紧。
“你”姜之余惊魂未定,抬眼正对上宋恒面具下关切的目光。
街道上顿时陷入混乱,尖叫声四起,人群如受惊的鸟兽般四散奔逃。
“杀人了!”
“快报警!”
肯见一击未中,恼羞成怒地再次举枪:“妈的,还敢躲?”
就在这时,另一声枪响炸开。
站在肯身侧的哨兵保镖应声倒地,鲜红的血液如有生命般爬行至肯脚边。
他目眦欲裂,无边恐惧涌上心头。
“有有人要杀我!保护我!”
他双腿发软,站立不稳,保镖们正要搀扶他退回酒店,却为时已晚。
枪声此起彼伏,子弹擦着肯的脚脖子飞过,人群中突然冒出许多蒙面人,齐声高呼:
“那是议会长儿子!抓住他,逼联邦修订法案!”
“议会长儿子!!”
呼喊声很快演变成愤怒的浪潮:
“杀了他!杀了他!”
“都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员要逼死我们!逼死我们的孩子!”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杀了他们!杀了那些官员的儿子!”
凯特冲破人群跑到姜之余和宋恒面前,姜之余抓住她的衣袖,在喧闹中大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是抗议武装人群!”凯特喊道。
“他们今晚也在这里堵肯。原本只要他不出来就不会闹这么大”
确实,肯不仅在这个敏感时期公然出现在街头,竟还当众开枪企图杀人。
这无法无天的举动彻底激怒了法案反对者们,他们要抓住这个仗势欺人的议会长之子,为受《新秀法案》压迫的民众讨回公道。
场面已经完全失控。
肯吓得瘫软在地,奔涌上来的人群几乎要将他吞噬,他和保镖们都陷入不正常的癫狂状态,肯嘶吼着:“不准退!把这些刁民都杀了!都杀了!”
他率先举枪射击,击中一个正要扑上来的蒙面人。
这一枪让局势彻底失控,原本还有零星理智的劝阻声,叫抗议人群不要直接杀死肯,此刻完全被“杀了他”的怒吼淹没。
保镖们开始扫射人群,抗议者也将枪口对准他们。双方激烈交火,弹片横飞。
“这他妈怎么整?”凯特怒骂,“根本控制不住暴动的人群!”
姜之余咬牙道:“还以为能迂回一段时间,接近肯,慢慢瓦解联邦上层权力机关。肯要是死在这里,奥斯特绝不会善罢甘休。”
宋恒还在执着于姜之余这三年去了哪里,看到凯特他终于明白,是这个女人拐走了他的爱人。
“你和这个女人什么关系?”
“想什么呢?”
姜之余嗔怪宋恒胡思乱想,伸手抚着宋恒的背,将对方毛捋顺,果然宋恒老老实实不问了,头抵着姜之余肩膀。
姜之余正考虑是否动用精神力安抚人群,凯特看出他的意图立即阻止:“不行!你会暴露。”
就在这时,见了血的肯由恐惧转为亢奋,竟在混乱的人堆中发现了仍搂着姜之余的宋恒,贼心不死的他抬手对准宋恒,准备再开一枪。
“怎么还不去死!”
这一枪在拥挤的人群中几乎避无可避,姜之余心知若他们躲闪,这一枪注定会夺走一条无辜性命。
危急关头,姜之余抽出袖中暗藏的钢笔枪,对准肯按下射击键,子弹精准命中他持枪的手腕。
枪声过后,肯捂着血淋淋的右手哀嚎不止:“啊——!救命!疼死我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场面持续混乱,直到帝星警司大队武装力量出动,才以暴力手段镇压了抗议人群。
姜之余、凯特和宋恒早已趁乱离开,姜之余登上凯特的悬浮车,宋恒也紧随其后挤了上来,一只手紧紧扣在姜之余腰间,不肯松开。
“刚才有受伤吗?”姜之余扯过宋恒,看他肩头被激光灼烧的位置,没被打穿吧?
宋恒摇头:“没事。”
姜之余放松下来,扯下头上的假发,腕间终端的伪装也随之消失,露出原本的面容,金发在他摇头间飞扬,看得身旁的宋恒呼吸紧促。
“你……小鱼,你怎么……”宋恒怔怔地问道。
姜之余本想吐槽今晚的倒霉遭遇,见宋恒这般反应,不由轻笑:“怎么?长相不一样了?那你又是怎么认出我的?”
宋恒摘下面具,随手顺着车窗一抛,他脸上带着腼腆乖顺的笑意,俯身趴在姜之余肩头,低声嗫嚅:
“很容易啊。毕竟我那么喜欢你,一看到你就能认出来。”
姜之余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细微之处早已深深烙印在宋恒心底。
直到宋恒趴在他肩上,姜之余才真切感受到对方的变化,宋恒更高大了,体型几乎赶上了姜陆关。
姜之余本以为二次觉醒后,自己与这些哨兵的身高差距会缩小,没想到来到帝星一见,还是不够看。
尤其宋恒竟又长高了,这实在让人无奈。
姜之余苦笑着捂脸,拽近宋恒问道:“现在说说,怎么回事?你怎么敢去当星盗?”
宋恒脸上闪过一丝挣扎,犹豫片刻后老实交代:“我本来就是啊,小鱼。姜家没有我的容身之处,我只能到外面自立门户了。你会介意吗?”
他急切补充:“我保证,从没伤害过无辜的人,抢的都是联邦和其他星盗……”
姜之余无言以对。宋恒这么大个子的哨兵,却总想往他怀里钻,像个小孩子样向他祈求温暖,姜之余顺手摸了摸对方脑袋。
沉默片刻,宋恒又重复了之前的问题:“你呢?为什么不告而别这么久?去了哪里?”
姜之余仿佛陷入回忆,最终解释道:“回去再慢慢告诉你吧,说起来有点儿复杂。我回来是为了……改变联邦的现状,为了阻止《新秀法案》推行,让它永远不能实施。”
姜之余在车上不停刷新着星网上的报道。
“肯受了重伤,已经被抬走了。”凯特看着最新消息说道,“情况比较糟糕,但好歹人没死。”
悬浮车正驶过一条主干道,只见路面上突然出现了大量武警车队,装甲车上联邦军团的徽章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怎么回事?刚刚抗议人群不是已经被镇压下去了吗?怎么还出动部队了?”
姜之余紧盯着车窗外与他们相向行驶而过的车队,心中涌起不安。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终端开始不断震动,刚一打开,信息便如潮水般纷至沓来,来自研究司的通知不断叠加。
而后,楚泽、魏延灼以及姜陆关的通讯视频请求同时呼入。
第67章 目标[VIP]
“姜陆关怎么知道我通讯码的?”
姜之余总算弄明白先前对方那些对“周顾问”的恭维全是装出来的。
他气得几乎想把手中的终端甩出去。
同时接入三个哨兵的通讯请求后, 悬浮车内顿时显现出三道全息投影。
加上正歪倒在他肩头的宋恒,这些与他有过感情纠葛的哨兵竟以这种形式聚齐了。
四位哨兵乍见到彼此,原本见到姜之余的喜悦都淡去几分, 车内陷入短暂而诡异的沉默。
“咳——咳——”
直到姜之余清了清嗓子,才将众人飘散的思绪拉回现实。
姜陆关率先开口:“小鱼, 你现在在哪里?我接到线报, 以议会长奥斯特为首的联邦官员已决定强行推行《新秀法案》。”
姜之余立刻联想到了什么:“刚才出动的军队难道是……”
“你看到了?!”楚泽神色一紧,关切地望向姜之余。
“你有没有受伤?需要我立刻去接你吗?”
魏延灼和宋恒则显得有些茫然:“军队?这是怎么回事?”
宋恒补充道:“我刚才确实看到了军队调动……”
姜之余将目光投向姜陆关, 很快得到了答案。
“不止帝星区域, 我也接到了命令,要求我管辖的军队立即以帝星为中心,向外扩散执行《新秀法案》。”
姜陆关语气凝重:“第一步是抓捕所有B级以下向导,由联邦统一管理并进行适龄分配,第二步将是取缔向导学院和普通人进入军校的途径……”
姜之余脸色骤变,瞳孔因震惊而放大:“什么?!抓捕所有B级以下向导?这简直……”
这简直是□□德沦丧,是对人权的彻底践踏,低阶向导一旦落入联邦手中,下场不堪设想。
适龄强制分配,不就是不顾他们意愿把他们当做稳定社会的工具,这种做法同样是联邦抓牢哨兵的一种手段。
危急关头必须保持冷静, 姜之余垂首沉思,问出心中疑惑:
“突然强制推行法案,是因为议会长儿子肯今晚遇刺重伤吗?”
消息竟然这么快就传到了奥斯特耳中。
楚泽沉思片刻,回答了姜之余的疑问:“这确实是个导火索。肯今晚在埃尔法酒店门口遭枪击重伤, 目前仍在抢救。当时酒店内还有不少议会官员的子女, 这些官员现在如同惊弓之鸟,唯恐自己的子女遭遇不测。他们认为反抗势力无孔不入, 情急之下便决定立即执行《新秀法案》。”
对政客而言,改革总要付出代价,没有不流血不阵痛的。
趁着反抗势力尚未成气候强行镇压,强制推行法案,十年、二十年后,等新一代思想定型,再将顽固反抗者清除,法案自然就能深入人心。
姜之余环视着车内众人,全息投影中的三位哨兵,肩头依偎的宋恒,以及驾驶座上无言的凯特。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渐渐坚定。
“既然情势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我绝不能袖手旁观。我回到帝星,本就是为了……”
剩下的话无需多说,哨兵们已然心领神会,姜陆关率先表态:
“明白了,小鱼。我和整个白狮军团都会站在你这边,我这就调集军队。”
楚泽与魏延灼紧随其后:“我也听从你的调遣。”
宋恒没有说话,只是牢牢握住姜之余的手,深深凝视着他,眼中尽是无需言说的忠诚。
姜之余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动,却还是提前给他们打预防针:“你们可想清楚了,站在我这边,就是和整个联邦做对,你们,真的准备好了吗?”
……
联邦的军队如暗潮般涌上帝星大街小巷。
装甲车碾过寂静的街道,探照灯刺破夜幕,将一栋栋住宅楼照得如同白昼。
“开门!联邦执法!”
粗暴的敲门声在居民区此起彼伏,睡眼惺忪的向导们被从家中强行带出,他们中大多是C级和D级的年轻向导,有些甚至还未完成学业。
“求求你们,我才十六岁……”
“凭什么抓人?我们做错了什么?”
哭泣与哀求在夜风中飘散,却无法动摇执法者冷酷的心肠,一位母亲死死抱住女儿的腰,却被士兵强行掰开手指。
而此时,姜之余草草换了身适合行动的着装,一身贴身的黑色作战服,头上带着帽子遮挡惹眼金发,方便隐匿在夜色中。
“分头行动。”他对着通讯器快速部署。
“姜陆关,你带人负责去第西北区,楚泽,东南片区交给你,魏延灼,中心区交给你。”
他转头看向宋恒:“你的星盗团熟悉地下通道,负责接应,带出来的向导就交给你带到帝星城区外集中。”
人影在夜色中分散开来,如同撒向帝星的一张巨网,姜之余亲自带领一队人直奔向导学院,保守估计那里有八千名低阶向导被困在宿舍中。
姜之余带着凯特和一小队人突破帝星中心向导学院宿舍区的防线时,正撞见联邦士兵粗暴地拖拽着几个年轻向导。
那些孩子最大不过二十,看上去一个个年纪都很小,睡衣凌乱,脸上满是泪痕。
“放开他们。”
姜之余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走廊瞬间寂静,联邦士兵们回头,看到一个蒙面男子独自站在走廊尽头。
“又来一个送死的?”领队的哨兵嗤笑,仔细一看姜之余身形觉得那张挡住的脸应该也不会难看。
“抓起来,看样子至少是个C级……”
话音未落,姜之余周身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那不是普通向导的精神力,那是如同实质般的能量洪流,金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联邦士兵们手中的武器纷纷脱手落地。
“怎么回事?我的手动不了了!”
“是精神力压制!他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向导?!”
士兵们惊恐地发现,他们不仅无法移动,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那个领队的哨兵试图反抗,释放出自己的猎豹精神体。
然而那只精神体刚具现化,就在姜之余的精神力场中发出哀鸣,瞬间溃散。
“跪下。”
姜之余轻轻吐出两个字。
“砰砰砰!”
走廊上的联邦士兵齐刷刷跪倒在地,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他们肩上。
他们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一个向导竟能仅凭精神力就完全压制一整队经过专业训练的哨兵。
姜之余缓步走过跪倒的士兵,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他来到那些惊呆的年轻向导面前,声音变得温和:“能站起来吗?跟我走。”
一个胆大的女生颤声问:“您、您是谁?”
姜之余微微一笑,金色的精神力在他身后凝聚成他精神体的模样,一条远古巨龙虚影,那龙影睁开双眼,竖瞳中流转着古老而威严的光芒。
“来救你们的人。”
“快!从这边走!”
凯特撬开学院后门,姜之余指挥着惊慌的学生们有序撤离。
这时候她还不忘调侃:“你的精神力压制真是太犯规了。”
姜之余遮了下半张脸,凯特只能看到他眉眼弯起:“一般一般。”
年轻向导们穿着睡衣,赤着脚,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不敢有丝毫耽搁。
“去地下避难所,那里有人接应!”
“不要怕,跟着人走!”
远处又传来装甲车的轰鸣,联邦第二批士兵正在逼近,姜之余站在学院门口,腰间衣带在夜风中飞扬,手持机枪,以向导群首领姿态守护身后的向导们。
“所有人加快速度!”他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车灯。
“准备启动干扰装置,为我们争取时间。”
……
姜陆关接到姜之余的讯息后,迅速集结了已完全掌控的白狮军团。
这些年来,他在帝星与联邦多数次博弈中,终于在付出部分军权代价后清除了军团中有异心者,如今的白狮军团已彻底效忠于他。
就在他准备率军前往西北区营救被联邦控制的向导时,姜宅却被联邦驻扎在帝星的核心部队,星耀军团团包围,所有通讯信号被瞬间切断。
姜陆关立刻做出判断,眼神示意一旁的艾伦从地下通道离开,艾伦还想留下但看到姜陆关凝重的神色只能遵从,快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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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陆关独自走出姜宅客厅,出乎意料的是,他见到了一个本不该在此刻出现的人:联邦议会长奥斯特。
这位理应在重伤儿子监护室外守候的老人,此刻却身着戎装,带着三个大队荷枪实弹的星耀军,出现在姜陆关面前。
奥斯特虽年老却显得精神矍铄,面带春风般和煦的微笑,仿佛儿子重伤一事从未发生,他只是来与姜陆关闲话家常。
他缓缓脱下手套,走向姜陆关,看似亲切,实则身后的士兵早已将枪口死死对准这位上将。
“陆关,你从帝星军校一路成长至今,成为受人敬仰的联邦上将,还有什么不满足?为什么不能始终如一保持忠诚?”
姜陆关回以从容的微笑:“我始终忠于联邦,但前提是,联邦真正掌握在人民手中。联邦是全体民众的联邦,不该成为索恩家族的一言堂。”
气氛骤然凝滞,奥斯特露出头疼的神情,似嘲似讽地扶额轻笑:
“年轻人,你不过是在为自己的背叛寻找借口。你知道我身后的星耀军,五十年前曾隶属哪位将领?那位上将的名望甚至在你之上,最终不也败在索恩家族的围剿之下?”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况且,你私自将白狮军团收归己用的事,我们还没算。几十年后,没有人会记得什么联邦上将姜陆关,他们只会知道有个企图篡夺联邦权力的叛徒姜陆关。”
姜陆关不为所动:“是吗?总会有人记得你们的所作所为。即便我不掌控白狮,即便我交出全部军权,你也不会放心。今晚你的真正目标,从来都是我。《新秀法案》本就是为制衡我和其他有军权的将领而颁布。只要除掉我、魏家几个势力,你们就能无所制衡使用手中权利为所欲为。”
奥斯特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眼中杀意毕现。
“不好奇我用什么理由对你动手?”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星耀军[VIP]
姜陆关不动声色瞥了眼塔楼上的大钟, 声音沉稳如常:“你罗织的什么罪名给我?”
与此同时,艾伦正拼命向姜宅区域外狂奔。
他不断查看终端信号,意识到情况危急, 在突破信号屏蔽范围的刹那,第一时间接通了姜之余的通讯。
向导学院宿舍区内, 姜之余刚指挥完一波救援行动, 却收到宋恒实名告状,西北区迟迟不见姜陆关的部队就位。
紧接着姜之余连续几次呼叫姜陆关都石沉大海, 心中陡然升起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 艾伦的通讯急切地接了进来,声音因奔跑而断断续续:
“姜向导……中将、中将他被困在宅邸!星耀军团包围了姜家,奥斯特亲自带人……所有通讯都被切断了!”
姜之余眼神骤冷。
他终于明白为何在向导学院狙击了两波联邦士兵后,始终没有更高阶的哨兵出现阻拦他们的救援行动,奥斯特的真正目标,是姜陆关。
他眺望向帝星姜宅的方向,指尖不自觉地抚过耳垂的宝石吊坠。
“凯特,这里交给你。”姜之余的声音异常平静。
“我要带部分人手,还有姜陆关的白狮军去姜宅救人。”
至于要救的是谁,不言而喻。
姜之余没想到奥斯特如此狠辣决绝两手抓,一边推行法案, 一边要拔除姜陆关这个心腹大患。
若是姜陆关真的不测……他几乎能预见联邦下一个目标就是魏家。到那时,别说《新秀法案》能不能推翻,议会那些人甚至于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在私心上,姜之余此时此刻清晰意识到, 他绝不愿看到姜陆关死去。
他的心, 此刻正为一个人变得焦急不安,无数次的深呼吸都没办法平复, 就像不想看到楚泽当初被联邦舍弃去死一样,他同样不能看到姜陆关死。
也许,现在还来得及!
凯特急忙拉住他:“太危险了!你知道星耀军原本是你父亲最精锐的部队!如今被奥斯特彻底掌控,所有军官都在A级以上,说不定……其中还隐藏着联邦不为人知的S级哨兵。即便你向他们表明你王耀儿子的身份,他们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姜之余周身突然迸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精神力如实质般在空气中震荡:“我必须去。如果他死了,于公于私,我都会后悔终生,我都会……”
心痛如绞,或许还有更多他不敢深究的情感。
那些哨兵给他的喜欢和爱他也许无法测量有几分深浅,他不是纠结自己爱他们多还是他们爱自己少的人,只是无论是楚泽,魏延灼,还是宋恒遇到危险,他都会用尽全力去救他们。
他只求一个无悔。
他转身跃上悬浮车,车灯如利剑般划破夜色,直指姜宅方向。
……
“什么罗织罪名?是你自己犯下的罪行,给了我名正言顺除掉你的理由!”
奥斯特仗着身后的星耀军,并不介意与姜陆关多说几句。
然而站在他身侧的三名军官中,有一人上前一步低声提醒:
“议会长,不必与他多费口舌。他不过是在拖延时间。只要您一声令下,了结了他,掌控白狮军团。等他下了地狱,自然就明白这一切是为什么了。”
奥斯特对这番打断心生不悦,虽未表露在脸上,仍抬手示意对方退下。
他执意要让姜陆关死个明白,这件事还牵扯到他那个不成器的独子肯。
虽说儿子不争气,但终究是未来的继承人,这些年来他对其极为宠爱,今晚受了重伤,他不可能不牵挂,不可能不为自己报仇雪恨。
他指尖在终端一划,一份伤情鉴定报告连同高清的伤口特写悬浮在姜陆关面前。
“我儿子的手腕被一只仿真钢笔激光枪射穿。这种制枪工艺只有军部工厂掌握。三年前你曾定制过一支同款手枪,此后从未有过使用记录,直到这次我儿子遇袭……”
无论是不是姜陆关的人开枪伤了肯,这都不重要。
奥斯特现在拥有了一个不算完美无缺但还说得过去的理由,将“刺杀议会长之子、图谋篡权”的罪名扣在姜陆关头上。
他心下满意:总算抓住了姜陆关的把柄。时机恰到好处,只是苦了肯。但只要彻底铲除姜陆关,再找机会扳倒魏家,肯的未来依然光明。
以后想做什么,都不会有人反对,这也是他这个老父亲能给儿子最好的未来了。
姜陆关凝视着悬浮的伤口图片,竟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这笑容如此真切直达眼底根本不是假装,让奥斯特和星耀军众人面面相觑,以为他惊吓过度失了神智。
他们纷纷用看疯子的眼神打量着姜陆关。
姜陆关却毫不在意这笑是不是时候。他早就不想在这些人面前维持什么所谓绅士风度。
本以为送给小鱼的枪早被对方随手丢了,没想到他还随身携带。
既然动用了这支枪,必定是遇到了危险的状况。虽然不清楚埃尔法酒店前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坚信姜之余绝不会无缘无故对肯开枪。
是肯威胁到了小鱼的安全?
姜陆关的神色逐渐冰冷,眼中泛起幽幽深蓝如他精神体的原始兽性被激发。
他凝视着对面护犊子心切的奥斯特,心底渐渐涌起恨意。
难道只有你家的孩子是宝贝,我家的就不是吗?
此时,白狮军团已在姜宅外围完成集结。
他们从驻地跃迁而至,原本奉命赶往帝星西北区营救被强制征召的向导。
然而总指挥官姜陆关却被困姜宅中,只有艾伦通过地下通道突围与他们汇合。
军团上下举棋不定,是不是需要强攻入宅?星耀军已完全封锁姜宅,贸然行动恐怕会危及姜陆关的性命。
就在艾伦联系姜之余八分钟后,一道车影冲破夜色,一个急刹漂移停在众人面前。
悬浮车门开启,帽子都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的姜之余金发飞扬,跳下车来。
姜之余顺手接过艾伦递来的观测镜,蹙眉问道:“里面现在什么情况?”
他将观测镜对准眼睛,却发现视线被完全遮挡,什么也看不到。
“这什么都看不见,你拿观测镜有什么用?”姜之余无奈吐槽。
艾伦抓了抓头发,有些窘迫:“呃,这是士兵行为规范要求……必须使用观测镜观察。里面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突围出来时,信号已经被全面屏蔽了。”
姜之余只好转向白狮军团的五位上校军官,他们是姜陆关不在时的最高指挥官。他换了个问题:
“诸位对星耀军了解多少?请简明扼要地告诉我重点。”
五位军官打量着这个带着四名A级哨兵护卫的金发男子。
虽然对他不甚了解,但见艾伦对其恭敬从命,他们猜测这应该是总指挥姜陆关极为信任的人。
他们当即整理情报,向姜之余汇报:
“星耀军最初是一位上将的直属部队。后来这位上将因叛变罪名被联邦审判,全家未能幸免。星耀军被联邦收编,实际掌控权落入议会长奥斯特手中。军团经历大换血,除了……三位实力不明的军官。他们原本不愿效忠奥斯特,但是……”
姜之余揉了揉鼻梁,了然于心:“又是这种套路。全家老小的性命都攥在奥斯特手里,是吧?”
人都有牵挂,有了牵挂就有了弱点。为保全家人而屈从于奥斯特,确实是无奈之举。
只是这些年来星耀军为奥斯特办事,那些军官们或许早已忘记了最初的信念,迷失了本心。
那三位实力不明的军官无疑是关键。奥斯特有意隐瞒他们的实力,很可能他们就是传闻中隐藏在联邦暗处的S级哨兵。
姜之余面向艾伦、五位军官以及身边的四名哨兵护卫,他们全部是强A级,但面对S级哨兵……
他沉声问道:
“你们愿意随我一起去救姜陆关吗?我们可能要面对实力深不可测的S级哨兵。我相信姜陆关能对付一个,我以S级的精神力也能应对一个。还剩下一个……可能需要诸位齐心协力,至少坚持到我和姜陆关其中一人腾出手来……”
五位白狮军官齐刷刷向姜之余敬礼:“姜上将是白狮军团的总指挥,我们救他义不容辞。感谢您的援手,我们必当竭尽全力。”
艾伦作为姜陆关的副官,自然义无反顾。四名哨兵护卫也沉默点头示意。
姜之余转身面向被重重包围的姜宅。
“那就打起精神,现在开始,轮到我们反包围他们了。”
生平头一次冲在最前面,面对两军对垒的阵仗,姜之余不能说毫不紧张。
他握枪的手心已渗出薄汗,却仍强作镇定。
做这种大事需要给自己做好心里建设,趁无人注意时,他悄悄拍了拍胸口,暗自安抚着“砰砰”直跳的心。
正当他平复心绪时,艾伦突然从身后鬼探头来,吓得姜之余险些举枪突突了对方。
“你做什么?!”
艾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难掩关切:“你要是害怕,不如留在外围?让我们先进攻。”
姜之余立即挺直脊背,目光坚定:“别说这种话。救我哥是我应该的,我绝不会临阵退缩。他前些年对我……还算不错。”
这一刻,艾伦几乎要脱口而出:我对你算不算得上不错,如果有一天我陷入危险,你会不会来救我?
但望着眼前这个历经三年蜕变、已然成熟长成大人样的姜之余,看着他将全部心神都系在营救姜陆关上,那些话语终究哽在喉间。
姜之余敏锐地察觉到这微妙的氛围,却只能佯装不知。
他抬手模仿着姜陆关平日的样子,轻轻拍了拍艾伦的肩头,唇角扬起一抹势在必得。
“我们一起,去把你长官救出来。”
第69章 拉钩[VIP]
奥斯特身后的星耀军士兵齐齐举枪, 只需一声令下,这位联邦上将就会血溅当场。
“永别了,姜上将。”奥斯特缓缓抬手。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金色光芒撕裂天际!
就在这时,信号屏蔽解除, 瞬间姜陆关召唤出机甲001。
与此同时, 姜之余的身影凌空而立,金发在精神力的激荡下狂舞。
他双手虚按, 庞大的精神威压如巨浪压下, 星耀军士兵们手中的武器纷纷脱手坠地。
金色机甲002如神祇降临,与001并肩而立。
“小鱼?!”姜陆关既惊又喜。
奥斯特脸色骤变:“不可能!信号明明已经屏蔽。”
“你的屏蔽装置。”
姜之余冷笑着落地,002机甲将团成一团废铁的屏蔽装置掷向星耀军前的奥斯特。
“已经被我们干爆了。”
若非奥斯特身边的护卫哨兵反应迅速将他拉开,这一击足以让他当场爆头。
这台熟悉的机甲让奥斯特瞳孔紧缩,他呼吸急促,眼眶发红:“不可能,这是王耀?”
随即他意识到这绝不可能是那个早已死在他眼前的哨兵。
“不,你是王耀的后人!”
奥斯特身后的三位星耀军军官在看到002机甲时眼神微动,却依然坚守在奥斯特身侧。
姜之余冷眼注视着对面的反应。
果然,这些人早已被奥斯特牢牢掌控,恐怕连他父亲是谁都忘记了。既然如此, 用不着手下留情了。
姜之余与姜陆关默契配合,驾驶机甲直取奥斯特!
三名神秘军官为保护奥斯特挺身而出,他们果然是隐藏实力的S级哨兵,也许天赋不及姜陆关, 魏延灼, 但确确实实是S,召唤出的机甲战斗力同样不容小觑。
强大的精神力场瞬间展开, 与姜之余和姜陆关的精神力激烈碰撞。
以莫托为首的三位星耀军官很快发现,与他们对战的002机甲操纵者同样是S级,但其精神力却异常诡异。
莫托机甲通讯屏上出现另外两位军官的身影,细心的岳省率先发现异常:
“002的操纵者真是王耀的后人?他的精神力似乎在吞噬我们的这不像是哨兵的能力。”
哨兵之间的精神力碰撞向来是你死我活,针锋相对,绝不会出现这种春风化雨般的效果。
驾驶亮白色机甲的白棋经岳省提醒,也察觉到了问题:
“确实不像哨兵。难道高等级向导也能驾驶机甲作战?莫托,我们要不要手下留情?他毕竟是王耀的后人”
莫托厉声斥责:“别多想!我们早就与王耀没有关系了。他都死了,但你要活,你的家人要活!你说该不该放水?”
此时,反应过来的星耀军已将奥斯特护在中央。
莫托三人与姜之余二人展开激战,姜宅庭院中的粉玫瑰在战火中纷飞凋零。
“不止他一个人冲进来!”
白狮军团在艾伦的率领下冲破防线,五位军官各率一队精锐加入战局。
整个姜宅瞬间沦为战场,枪声、爆炸声此起彼伏。
院中的雕塑、花丛乃至钟楼无一幸免,被炮火轰出巨大的缺口。
姜陆关迎战白棋,海兽精神体咆哮现身,姜之余对阵莫托,岳省则被艾伦等人缠住。
“小心!”姜陆关在激战中仍不忘关注姜之余的安危。
姜之余在通讯屏中回以自信的微笑:“相信我。”
他闭上双眼,精神力如蛛网般扩散开来,强大的精神力不仅能提前预判对手的行动,还能为姜陆关提供精准的战术指引。
姜陆关心无旁骛地投入战斗。
此刻驾驶001的他,作为姜之余麾下的一名战士,将全军指挥权完全交托给对方。
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意,不要命般驾驶001直取奥斯特,白棋在阻拦他的路上节节败退,难以置信这个不到三十的指挥官在战斗天赋上竟也毫不逊于任何同辈人。
白棋被逼得爆粗口:“妈的,岳省怎么还被一群小喽啰缠着?快他妈的来帮我!”
莫托额头渗出冷汗,怒火中烧:“别叫了,要帮也先帮我!有本事你来试试002,他一直在吞噬我的精神力!这是什么无底洞吗?再这样下去,我的精神力就要跌破阈值了”
唯有岳省沉默不语,全力应对着不断涌上的白狮军团士兵。
除去顶级的哨兵对决,白狮与星耀两军的整体实力相差无几。
奥斯特见姜陆关离自己越来越近,正感不妙,却注意到姜陆关在激战中仍不时关注002的方向。
奥斯特浑浊的眼珠转动,决定不能坐以待毙。
他召唤出自己的机甲,这位年迈的议会长年轻时也曾上过战场,是一位实力不俗的A级哨兵。
他佯装与白棋合力对抗姜陆关,却在白棋挡下姜陆关一击的瞬间,驾驶暗黄色机甲突然转向,突袭至002身后。
“先解决你,再拿下姜陆关!”
奥斯特抬起机甲臂,激光刀刃直刺正在与莫托激战的姜之余后背。
就在姜之余准备硬抗这一击时,姜陆关突然让001部分解体,重组之时已经出现在姜之余背后为他挡下了这一击。
“姜陆关!”
看着为保护自己而受伤的姜陆关,姜之余金色的精神力如火山般爆发,远古巨龙的虚影在002身后完全显现,龙吟震天,整个战场的能量流动都为之一滞。
姜之余抬手一指奥斯特,精神体呼啸而出,狰狞大口将奥斯特连同机甲吞噬,根本没给莫托等人救援的机会。
奥斯特机甲瞬间解体,整个人被姜之余的精神力压迫到跪地不起,形同痴呆。
而姜之余的002正一手半抱着姜陆关的001,一手持戟把莫托的机甲捅穿。
白棋还想冲上去与姜之余拼命,却被岳省拦住。
“我们已经输了,别过去,我们投降。”
白棋又急又恼,岳省只得继续劝他:“我们赢不了的,别做无谓的挣扎。王耀的孩子回来了,也许联邦真的要变天了。如果我们现在投诚,或许家人能回到身边。”
在岳省的劝说下,白棋终于放下武器,两人一同解除机甲操控,甘愿被俘。
艾伦兴奋喊道:“我们赢了!”
姜之余和姜陆关也解除了机甲,几乎同时张开双臂紧紧拥抱在一起。
这一刻,他们的心跳同频。
姜陆关在姜之余耳边轻声低语:
“谢谢你来救我……谢谢你让我知道,你爱我。你的爱让我无所畏惧,让我愿意付出一切。还有,我爱你,小鱼……我爱你。”
一声声“我爱你”将姜之余卷入汹涌的爱情漩涡,他忽然控制不住,滚烫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太担心姜陆关的安危了。
“你、你没事吧哥?你刚才被捅了一刀,会不会……会不会死啊?你这样好像临死前的告白啊呜呜呜……”
他声音哽咽,语无伦次。
姜陆关不顾周围看热闹的白狮和星耀军,不顾艾伦、也不顾姜之余卫兵的目光,直接将哭哭啼啼的弟弟拉进客厅,脱下外衣让他亲自检查伤势。
姜之余扒着他的衣服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姜陆关背上确实有一道伤,但只划破表皮流了些血,并不深,更不会危及生命。
他这才松了口气,止住了眼泪,只是眼眶还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刚才在下属面前,自己似乎表现得太不成熟了。
姜陆关再次将他拥入怀中,轻声安慰:“看到了吧,我真的没事。小鱼也别怕了,哥哥永远会义无反顾地保护你,就算舍弃生命,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姜之余眼中又盈满了泪水,要落不落。
他回抱住姜陆关,最终把脸埋在对方肩头的衣服上蹭干眼泪,闷闷“嗯”了一声。
姜宅被炮火毁得严重,姜陆关原本还留着弟弟的房间,想带他重温回忆、温情一番,如今看来也没机会了。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艾伦却匆匆闯了进来:
“不好了!奥斯特被人带走了,好像是他暗中布置的护卫。我们刚才反应慢了一步,他就……”
姜之余用姜陆关的衣服擦干眼泪,朝艾伦摆了摆手。
“算了,总有机会再抓到他。我们先去西北区看看那边的情况,不知道向导们有没有被救出来。”
他转身按住正要跟上来的姜陆关,让他坐回沙发。
“你别来了,受伤了就好好休息,听话吧,哥。”
学着姜陆关对他说话的语气。
姜陆关还想说什么,这时楚泽、魏延灼、宋恒和凯特几人一同出现在姜之余面前。
凯特率先汇报:“你放心,西北区我们已经派人去救了,大部分向导已被转移,不过估计还有三百名左右被联邦军队抓走了。”
宋恒走上前拥抱姜之余,同时不动声色地把姜陆关拉着姜之余手腕的手拨开。
“小鱼,我刚听说你只带了几个人就来救大哥了,我好怕你受伤……你没事吧?我真的很担心你。”
一到姜之余面前,宋恒对姜陆关又毕恭毕敬叫起大哥,叫人挑不出错。
姜之余拍拍他的手,宽慰道:“我没事,一点伤都没有,倒是哥为了救我受伤了。”
魏延灼见自己的位置被宋恒占了,气得在楚泽旁边疯狂跳脚,无差别攻击:
“这宋恒是不是在你手下学过?师出同门,茶香四溢。不过他拉着小鱼的手腻腻歪歪不放的样子,看来是青出于蓝啊,你这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被人比下去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楚泽只是冷冷瞥了魏延灼一眼,冷哼一声,一言不发。
凯特和艾伦已经识趣退出了客厅,将空间留给姜之余他们。
姜之余回握住宋恒的手,目光同时看向魏延灼和楚泽,示意他们靠近些。
“我希望你们明白,不管你们谁遇到危险,我都不会坐视不管,我会拼尽全力去救。我也同样牵挂你们,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别逞强,照顾好自己。”
说着,姜之余的眼眶又红了。
他本以为自己三年归来,已经像小说男主一样完成逆袭,再也不会轻易掉眼泪,已经强得可怕。
可一想到这些哨兵可能遭遇不测,就像刚才看到姜陆关被一刀刺中的瞬间,他还是控制不住情绪。
那些年,在他还是D级向导、处于低谷的时候,只有他们始终关心他、不离不弃。
也许他们对他有所图谋,但图的不过是他的心意。姜之余的心不是石头做的,自然也会被慢慢软化。
三年过去,他们对他的感情依旧如初,姜之余不能不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情谊。
几个哨兵再也顾不上彼此间的勾心斗角,纷纷围上来安慰姜之余,保证一定会照顾好自己,不让他担心。
同时,他们也被姜之余反馈的爱意填满心房。
是啊,因为小鱼太好,美貌与善良并存,不对他心动都说不过去,他太吸引人了,所以他们都无一幸免对他心动了。
哨兵们心知他们也许永远无法像一家人那样和睦相处,但至少可以试着尽量无视对方,不给夹在中间的姜之余徒增烦恼。
姜之余最后将目光放在坐着的姜陆关身上。
姜陆关只是温柔拉住姜之余的手掌放在唇边轻吻:“小鱼,我爱你,不论怎样都不会变,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无异议。”
姜之余:“好,等联邦的事情结束,我……”
他深吸了口气,下定决心说出口:“我会对你们负责的!说定了,你们一定要好好的,不要让我知道你们谁偷偷摸摸受伤,来拉钩。”
第70章 攻讦[VIP]
白棋和岳省被控制住后, 凯特上前给他们各自注射了一针肌肉松弛剂与精神力封闭剂。
不过片刻,两人便浑身肌肉酸软,精神力无法调动分毫, 只能依从凯特指令蹲在墙角,双手就缚。
这时, 白棋迟钝的脑子才慢慢转起来, 他带着几分不满,看向一旁依然笑眯眯看着自己的岳省。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被那几个A级牵制, 故意不去支援莫托?你从一开始就想投降, 对不对?”
岳省伸手搭上白棋的肩头,表情已经很明显了,嘴上却否认。
“没有的事,我可真打不过。那可是十个强A级哨兵,我不过一个弱S,没被打成筛子已经很好了……别想那么多,我们都被俘了,趁这机会歇歇不好吗?这些年来给奥斯特卖命,还没累够?”
白棋一肘撞开岳省的手臂,懒得再理他。
“奥斯特手下的星耀军虽被俘,但帝星上那些支持他的官员手中还握有私人军团。”
姜之余与凯特、楚泽、魏延灼、宋恒以及姜陆关聚在一起, 看着面上一块巨大投影,迅速分析当前局势。
“奥斯特身为议会长,他手里还控制着帝星防控部。那些支持他的官员,大多也拥有相当规模的私人卫兵。”凯特语气严肃地指出。
姜之余环视众人接话:“但我们并非没有胜算。如今白狮、红鹿军、楚泽的部下、宋恒的势力, 再加上我暗中渗透进来的人手, 倘若联合起来,未必不能与他一战。”
“这一次, 绝不能再让奥斯特逃掉。”
姜陆关沉声补充,背上处理过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他只能小幅度侧了下身。
楚泽调出星网界面,语气稍缓:“舆论正在发酵。很多人因为昨晚联邦强行推行《新秀法案》,抓捕向导开始公开反对奥斯特,形势对我们有利。”
趁这个机会,将奥斯特拉下马,联邦权力结构变更,让他们这些不同意推行法案者掌权,才是真正制止《新秀法案》施行的最好办法。
只是奥斯特下台之后,谁才适合坐上那个位置……
宋恒倒是无所顾忌,他执着姜之余的手笑问:“小鱼,你想做联邦的新主人吗?最年轻最独一无二的向导议会长?”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姜之余,眼神中都是在询问姜之余:
你愿意坐上那个位置吗?
姜之余当然看得到哨兵们眼底的认真,相信只要他点头或者说出我愿意三个字,他们绝对会把那个不知多少政客梦寐以求的位置捧到他面前。
只是,坐上那个位置意味着无穷无尽的责任还有繁忙的工作,他真的可以?
魏延灼绕到姜之余另一边扶着他另一只手臂,目光与姜之余交汇。
“你放心,一切有我们,不会让你一个人管理联邦的,毕竟你的时间还要用来陪我呢亲爱的,累到你我会心疼。”
魏延灼畅谈起他的心愿,他说希望和姜之余以后可以一起起床,一起吃早饭,一起散步,还可以一起种花养小动物,随他喜欢。
这样幸福的时光好像唾手可得了。
只是这样轻松闲谈没过去十分钟,星网的舆情突然反转,楚泽的情报板块一大片标红示警。
他们不得不再次将目光放在当前。
奥斯特突然公布了姜之余在研究司工作化名“周鱼”的身份信息,对外宣称:他是五十年前叛党首领王耀的私生子,此次归来只为复仇,根本意图是摧毁整个联邦。
所谓《新秀法案》,全是他为扰乱联邦而设计的阴谋。
奥斯特更公开忏悔,称自己一时受其蒙蔽,现在已经醒悟,誓要彻底废除该法案、清剿“周鱼”的势力。
金发带笑和人打招呼的周鱼的高清照片被公布在星网上。
一夕之间,黑白颠倒。
姜之余或者说“周鱼”,变成了全民声讨的罪魁祸首。
看着光幕上汹涌的指责与咒骂,房间内一时寂静,姜之余站在原地,姜宅客厅所有光线仿佛在这一刻暗了下来。
魏延灼不死心地翻看着星网上的言论,与那些情绪激烈的网民争辩不休。
他早已经从姜之余口中得知当年王耀上将遭人造谣陷害的真相,此刻更是愤懑难平。
可惜,任凭他一人怎么样争辩,也抵不过成千上万愤怒的网民。
楚泽在一旁淡淡劝道:“省点力气吧,这样没用。”
他转向姜之余,语气冷静:“奥斯特指认你是王耀的儿子,根本毫无事实依据。在彻底扳倒他、为王耀上将正名之前,我们最好先不回应这层身份。至于网络上的舆论,可以请我们救出来的向导出面为你澄清,应该不难平息。”
凯特点头附和:“没错,你救了那么多向导,请他们拍个证词视频有什么难?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凯特就走路带风,兴冲冲出去了。
姜陆关将话题拉回正事:“我们继续讨论奥斯特。星耀塔的地图我已经派人去取了,是魏上将那边送来的。”
魏延灼听到父亲的名字,神情稍显不自然,望向姜之余,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我父亲……他还是支持我的。等这一切结束后,小鱼,你要不要……跟我回家一趟?”
然而没过多久,凯特便匆匆返回,脸色凝重。
姜之余见状问道:“怎么了?”
凯特只好说出实情:“那些向导对在星网公开露面表现得很抗拒,拍摄出的澄清视频眼神闪躲、语气僵硬,明显状态不对,像是被我们胁迫……这发出去澄清还不如不澄清。”
凯特将视频举给姜之余他们看。
姜之余看着视频中那些惊惶未定的面孔,心软了下来。
“他们刚经历惊吓,一整夜没休息好,至今还不能回家与家人团聚。奥斯特手段狠辣,很可能威胁到发声向导的家人安全。现在让他们出面,确实太勉强了。”
凯特有些泄气:“你说得对。只是星网上很多人只看表面,现在不少人以为只要处决周鱼,《新秀法案》就能彻底废除,甚至有人自发组织起来,扬言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周鱼,把他……”
她说着,目光复杂地望向姜之余,那一头金发实在是太过显眼,出门肯定会被疯狂的民众围追堵截吧。
正当众人为此棘手之际,更坏的消息传来,奥斯特不知通过什么途径,竟联系上了姜鸣泉与王佩,并让两人录制了一段视频。
视频中,他们言之凿凿地指认“周鱼”就是王耀的儿子,并透露出周鱼实际就是他们的样子,之前在星网上屡屡登上热搜的D级向导姜之余,还出示了一份所谓的证据。
一张二十二年前的冰冻舱标签,声称当年抱错了姜之余,而姜之余长大后执意报复联邦,他们劝阻不成,反被排挤出帝星。
这番话不仅坐实了姜之余的身份,更顺手泼来一盆脏水。
这番言论让宋恒和魏延灼怒不可遏,几乎要当场与姜陆关干起来。
“你就不能让他们闭嘴吗?你明明早知道你父母故意调换小鱼的事,为什么不把人看紧点,让他们在这种时候出来胡说八道!”
姜陆关脸色难看至极。
这确实是他的疏漏,让姜鸣泉和王佩的言论再次成为攻讦姜之余的武器。
他望向姜之余的目光充满歉意,喉头哽咽,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
姜之余反而主动上前抱住他,轻轻抚着他的背安慰道:
“别担心,事情走到这一步,也不会更坏了。我是王耀的儿子,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再说,你们看,从前和我们并肩作战的战友,现在都站出来为我说话了。”
的确,曾参与F1战争的士兵,无论是向导还是哨兵,都对姜之余念念不忘,感激他当年的贡献。
他们纷纷发声,细数他在战场上救死扶伤、英勇保护同伴的事迹。
姜之余在军中的风评,远比“周鱼”这个研究司狗头军师的形象要好得多。
两相抵消之下,舆论形势竟似乎有所好转。
姜陆关心中仍满是愧悔,导致他忽略些东西,他立刻安排手下联系姜鸣泉和王佩,试图控制局面。
楚泽则建议:“小鱼还是先避一避风头。没有舆论支持也无所谓,等我们拿下奥斯特、掌握帝星话语权,舆论解释权自然归我们所有。”
姜之余却坚定地摇头:“不行,我怎么能让你们为我出生入死,自己却躲在背后坐享其成?我们说好了同进同退,我绝不会丢下你们,更不会藏在你们身后。”
他的目光清澈而执着:“我一定要亲手把奥斯特揪出来,为我的父母正名,让当年谋害他们的人受到审判。做儿子的当然要复仇,这是我必须亲自完成的事。”
姜之余很清楚该怎样让这些哨兵们心软,让他们对他言听计从。
他挨个拥抱他们,用肢体语言亲密接触传递信任。
当他轻轻将额头贴近他们的脸颊时,哨兵们便彻底败下阵来。
这种事,姜之余做起来太顺手了,他的“美人计”对这些哨兵百试百灵。
或许,并不因为这些计谋,而是他们真的爱上他,所以心甘情愿地纵容他。
“好,那我们就同进同退。”
姜之余的精神力无声地与哨兵们交融在一起,抚平他们筹谋的疲倦与战斗后精神上的紧绷。
哨兵们的精神力也默默反哺,令姜之余仿佛从发丝到脚尖都流淌着淡淡金光。
圣洁的光芒笼罩着他,哨兵们环绕在侧,如同骑士们拥护着他们的新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