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
莫琳软软依偎在凯里的胸口,嘴角咧至耳根,两排鲨鱼般的细牙闪着冷光,目光阴森地盯着温杳,却优雅地发问:
“侦探小姐,你想怎么死?”
“啃断脖子,这个死法怎么样?”
温杳抬眼,六颗腐烂头颅悬在两人身后——面皮青紫、眦目裂眦,冲她咧嘴阴笑。
那股毫不遮掩的恶意像湿冷黑雾,瞬间扑到她面前。
温杳挑眉,神色未动地扫了两人一眼:
“不怎么样。”
这副目中无人的姿态彻底惹怒莫琳。
她尖啸下令道:“去——给我撕碎她!”
话音刚落,,六颗悬在两人身后的腐烂头颅已咧嘴尖啸,朝温杳暴雨般扑去。
下一秒。
一道黄金剑芒闪起。
飞到半途的六颗头颅齐齐被削成两半,断口迸出黑雾,眨眼便在空中消融。
妥妥的秒杀。
目睹这一幕的莫琳和凯里面色僵滞,难以置信地望向温杳。
两人完全没料到,这回竟撞上了硬茬。
空气瞬间凝滞。
温杳握着黄金剑,抬眸看着他们,语气淡得结冰:
“你们想怎么死?”
莫琳和凯里同时屏息,喉结滚动,却半个字也挤不出来。
啪——
吊灯骤亮,鎏金光芒泻下,大厅瞬间金碧生辉。
阴冷的气息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莫琳和凯里恢复了正常样貌,脸上挂着笑意。
凯里将莫琳护在身后,朝温杳含笑道:
“侦探小姐,我们刚才是在跟您开玩笑呢,请别介意。”
这翻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温杳没跟他们磨叽,直截了当地问:
“安德烈是谁?”
凯里眸光一闪,神色平静地说:
“一名家庭教师,他经常骚扰丽塔。”
“对于丽塔的死,我深感惋惜——她一向勤快干练,几乎无可挑剔。”
“我怀疑丽塔的死与安德烈有关。”
身为家庭教师的安德烈骚扰丽塔?
这话她有点不太相信。
温杳眉梢微挑,凝视着凯里。
“安德烈是谁的家庭教师?”
凯里面不改色道:“是莫琳夫人的家庭教师。”
“为什么要请一个品行有问题的人做家庭教师?”
“安德烈是索恩伯里先生找来的人,我们无法将他赶走。”
温杳微微眯起眼:“索恩伯里先生不是长年不归吗?他还活着?”
凯里定定看着温杳,
“他活着,只是不肯回来。”
“为什么?”
“他妻子死在了这里。”
温杳目光掠过莫琳的脸,问凯里:
“他妻子不就是莫琳夫人?”
凯里:“莫琳是继妻。那家伙把年轻的莫琳扔下就一走了之,十足的人渣。”
说着,他顿了顿,坦然直视温杳,道:
“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我和莫琳是真心相爱。”
温杳语气凌厉:“既然如此,那莫琳为什么不离婚?”
凯里一时语塞,硬着头皮道:
“索恩伯里不能生育,家族旁支也断绝了,而他又不乐意回这处庄园,所以离不离婚无所谓。”
“将来我和莫琳的孩子跟他姓,就算替索恩伯里家续上香火。”
说白了,就一句话,既要又要。
不仅要爱情,还要索恩伯里的金钱和庄园。
温杳注视着凯里,继续追问:
“安德烈呢?”
凯里神情微沉:
“丽塔死后不久,安德烈就递辞呈离开,所以我才怀疑是安德烈杀了丽塔后逃走了。”
“此外,我对丽塔的死还有几个怀疑对象。”
温杳眸光微闪,“说说看,你还怀疑谁?”
事件调查到这里,已经牵扯到了三个人。
伦恩,罗莎,安德烈。
伦恩嫌疑最大。
罗莎排除。
安德烈待定。
凯里目光落在温杳身上,郑重地报出一串的名字:
“伦恩、马修、伯克、林肯、托马斯、克莱德。”
“伦恩那晚出去喝酒,太过巧合,还有丽塔曾跟我说过,马修经常偷窥她。”
“有人目睹伯克和林肯将丽塔拉进树林里行不耻之事。”
“有人见过托马斯和克莱德趁伦恩不在,爬进丽塔家。”
巧的是,这几个人温杳都认识。
温杳没料到,嫌疑人一下子冒出这么多。
她审视着凯里,“我怎么确定你说的是真话?”
凯里二话不说,抽出砍刀一刀斩断自己左臂,定定看着温杳:
“如果我有半句谎话,你随时可以杀我。这条手臂,算我为刚才的无礼赔罪。”
见温杳没说话,凯里刀尖一转,捅穿了自己的肚子,目光一错不错盯着温杳,
“够吗?”
莫琳从身后心疼的抱住了凯里,对温杳道:
“不够……可以砍我。”
望着这对苦命鸳鸯,温杳一时无语,搞得她好像大反派一样。
“你们又不是人,捅几刀能有什么事?”
两人双双一僵。
凯里厚着脸皮捡起地上的断臂接上,再拔出砍刀,刀柄对着温杳,递上去,
“如果您想泄愤,请用这个。”
温杳淡淡道:“谢谢,我自己有剑。”
莫琳、凯里:“……”
温杳话题一转,问:
“简郁珩是谁?”
凯里神情不变,脊背却绷得笔直,
“不认识,庄园没这个人。”
莫琳头埋在凯里身后,揪着他衣服的指尖一紧,没说话。
温杳扫视着他们,“三楼中央房间住着谁?”
凯里垂眸:“没人住,空着。”
温杳瞟了眼铺着红毯的楼梯,没信,“我要亲眼看。”
凯里一口答应:“行,请跟我来。”
莫琳没上来。
温杳跟在凯里身后,拾级而上,问:
“那处有木棉树的草地为什么是禁区?”
“木棉树下埋着索恩伯里先生原配妻子的尸骨,请勿惊扰她的安息。”
“他妻子叫什么名字?”
“我不懂。”
“不懂?”
“我不认识那文字,没听任何人提起过,老管家也死了。”
谈话间,来到三楼。
咔哒。
凯里打开中间采光最好,空间最大的房间,脚步挪到一边。
“您请看。”
房间一览无余。
温杳眸光一怔。
窗口处有朵粉蔷薇,但没有书桌,没有稿件,更没有座机和转盘。
大床和柜子都用白布罩着,上头落着灰尘。
温杳几步走近,扯下柜子的白布,是她在15米视野里看到的柜子。
打开柜门,里头空荡荡的,除了木质支架,什么也没有。
她指尖不禁捏紧。
她不认为她眼瞎。
温杳转眸,看向凯里,质问道:
“这里曾经是谁的房间?”
凯里眸光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晦暗,
“一直是空的房间。”
温杳长剑抵在他脖子上,目光锐利,“我不信。”
凯里脊背僵直,仍咬定是空房。
……
温杳拧眉走出了主楼大门,三楼的房间都查遍了,什么也没有。
一个极轻的声音从蔷薇花丛传来。
“侦探小姐。”
温杳循声望去,见贝弗莉的脑袋藏在花丛里,仰着一张欲言又止的小脸,大眼睛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