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
墨桑榆回完话,才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这男人刚刚又亲了她?
她倏地站起身,目光沉沉的看向凤行御:“凤行御你……”
喊了一声,却半晌没有下文。
“嗯?”
凤行御声音里染上一抹笑意:“怎么了?”
墨桑榆:“你是不是喜欢我?”
“……”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否认。
“你要是真的喜欢我……”
“若真的喜欢。”
凤行御目光紧紧盯着她:“你当如何?”
墨桑榆沉默了许久。
一时间,厅内的空气慢慢开始凝固。
凤行御自嘲的勾了勾唇,什么都没说起身便走。
走到门口时,才又听到墨桑榆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真心瞬息万变,那……享受当下,似乎也不是不行。”
反正,她不信男人的真心,同样也不敢保证自己,说不定,将来先变心的那个人是她自己呢?
“什么叫真心瞬息万变?”
凤行御听到她这句话,面具下的眉头紧蹙:“你这是,不信我?”
“我只看当下,将来的事,谁又能知道?”
“呵。”
他忽然冷笑一声,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便快步走出了房门。
又生气了?
墨桑榆感觉,这男人最近真是越来越难搞。
生气生的毫无道理可言。
……
夜幕降临时,篝火宴的场地已经准备妥当。
地点选在,城中专门的军部驻扎营。
这里占地极广,大片大片的空地,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翠绿草芽,看着就充满生机。
原先这里只住了几千人,如今十万将士涌入,竟也丝毫不显拥挤。
将士们的行动能力堪称惊人,从下午开始安营扎寨,不过短短几个时辰,所有帐篷就整整齐齐搭建完毕。
他们这辈子,还是头一回直接驻扎在城内。
这里的条件比起边城的驻地,好得可不止一星半点。
操练场平整开阔,洗澡房里有热水供应。
兵器室和射箭场一应俱全,连练马的场地都规划得十分合理。
最让他们惊喜的是,那个超大食堂,据说一次性能容上万人同时用餐。
将士们一个个脸上挂着兴奋的笑,嘴里还在传着消息,说过段时间,每个人都能领到新的被褥和铠甲。
这日子,简直就跟一步跨进天堂似的。
以前连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入夜后,篝火被陆续点燃,熊熊火光,将整个驻扎营照得亮如白昼。
今晚的篝火宴,不管是排场还是桌上的食物,都比他们每年过年时还要丰盛十倍。
将士们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们能拥有如今的一切,全都是皇子妃的功劳。
也就是现在的城主夫人,墨桑榆。
此时此刻,营地内热闹非凡。
士兵们按队伍划分区域,一队队围坐在篝火旁,手里抓着大块的肉,酒坛子在人群中传来传去,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笑声骂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再也不用愁肉不够吃,酒不够喝,更不用担心喝到兴头上,会突然有敌军来犯。
外面还封着城,如今这城内,就是他们最安全的堡垒。
今晚,他们终于能彻底放松下来,好好放纵一回。
不远处的另一片区域,站着几个幽都城原来的执法者。
他们看着这些将士开怀畅饮的模样,脸上满是愤愤不平,眼神充满敌意。
在他们眼里,这些突然涌进来的将士,跟土匪没什么两样。
抢了他们的地盘,占了他们的住处。
原先他们在这驻扎营里住得宽宽敞敞,如今这些人一来,弄得到处都是人,乱哄哄的不说,还一点规矩纪律都没有。
执法者首领韩冲,站在最前头,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双手攥得死紧。
这些人真是可恶!
可他心里清楚,现在的幽都城早已换了主人,他们就算再不服气,也只能忍着,没有任何别的办法。
主营帐旁。
顾锦之,言擎,袁昭,还有以月影为首的影卫队,正围在同一个篝火旁,大家席地而坐,酣畅的把酒言欢。
“殿下……哦不是,咱爷怎么还没来?”
“下午看他来过,戴个面具都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今天多好的日子,也不知道谁惹着他了。”
“我估计,应该是夫人。”
“夫人咋了?夫人多好,爷就应该让着点……”
“你小子懂什么?”
听到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一直没说话的顾锦之,忽然神秘笑道:“爷这是欲求不满,否则,不会这么大的……”
“怨气”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月影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一回头,就发现凤行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大家身后。
顿时,所有人埋下了头。
罗铭略带同情的看了顾锦之一眼,用眼神说道,顾先生,你自求多福吧。
大家吓得不轻,顾锦之倒是不怕死,还敢起身过去,把凤行御拉到篝火旁来。
“爷,你先别生气,跟我们说说怎么回事,让兄弟们帮着出出主意。”
还得是顾先生。
这种提议都敢说。
爷是需要他们出主意的人吗?
凤行御坐下后,怀里被塞了一坛酒,他手指摩挲着酒坛,半晌没坑声。
篝火劈啪作响,映得他面具上的纹路忽明忽暗。
众人屏着气,没人敢说话。
“今日……”
终于,凤行御低声开了口。
面具下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带着一丝丝别扭:“我问她,我在她心里是什么,她答,夫君。”
顾锦之眼睛一亮:“这不是好事吗?”
“然后。”
凤行御气息又沉了下去:“她问我是不是喜欢她,我说若是喜欢,她当如何?她却说……真心瞬息万变,只看当下,享受当下便好。”
他把墨桑榆的话简略复述了一遍,语气里压抑着一抹郁躁。
四周安静了一瞬。
言擎最是憋不住,闻言立刻瞪大眼睛,脱口而出:“只看当下,享受当下,她这意思不就是……只图一时快活,根本不想负责吗?!”
他挠了挠头,一脸不可思议:“从来只有男人不想负责,这不想负责的女人……属下还真是头一回见。”
凤行御的气息陡然更冷了几分,放在膝上的手也猛地握紧。
虽然看不见表情,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面具下的脸色肯定是难看至极。
袁昭比较稳重,想了想道:“夫人毕竟不是寻常女子,她若真不愿被束缚,不愿谈及将来……咱们似乎,也确实没什么好办法。”
罗铭点点头:“是啊,夫人那本事,那脾气……打不得,骂不得,更勉强不得。”
他话锋一转,突然又说了句:“不过,有个办法倒是可以试试……”
所有人目光唰的一下全聚在他身上,连凤行御都抬了抬眼。
罗铭被看得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继续说完:“那个办法就是……睡她,睡服她。”
全体静默。
一直低头装死的影卫们,都忍不住抬头看了罗铭一眼。
没想到,罗大夫竟然是这样的罗大夫。
月影一直安静擦拭着自己的短刃,闻言动作一滞,头也不抬地吐出三个字:“馊主意。”
她声音平淡而笃定:“夫人若不愿,爷还能用强不成?此非君子所为,爷才不是那种人。”
“……”
凤行御没说话。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那日在酒楼的房间里,他将墨桑榆困在怀中强吻,那滋味……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自身后响起:“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墨桑榆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火光映着她的侧脸,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好奇。
篝火旁的几人瞬间僵住,表情管理差点失控。
顾锦之反应最快,立刻堆起笑容,热情地挪开一个位置:“夫人来了,快,这边坐,正说到今晚这羊肉烤得是真不错。”
其他人也连忙附和,打着哈哈,七手八脚地将尴尬的气氛掩盖过去。
“来,夫人吃肉。”
“夫人,喝酒。”
墨桑榆一手被塞了一块肉,另一手被塞了一坛酒。
她目光看了眼旁边的凤行御,见那男人正默默的给自己灌了一大口。
至于吗?
就因为中午那两句话,这男人半下午都没搭理她,来这边也不等她一起,自己就先跑了。
真是小心眼子。
墨桑榆端起酒坛正要喝时,下一瞬酒坛忽然被夺走。
“你忘了上次喝完酒之后,发生过什么?”
是凤行御将她手中的酒坛夺走,扔到了一边。
“自己什么酒量心里没数,还敢喝。”
墨桑榆:“……”
她千杯不醉啊。
都怪原主这个身体,不仅让她颜面扫地,还让她酒后乱性!
好。
这件事不跟他挣。
墨桑榆放弃了喝酒,只吃肉。
凤行御见她没有反驳自己,但也没有搭理自己,一口气被堵在心里,下不去也出不来。
没心没肺的女人。
他再次猛灌了两口,这回,换墨桑榆把他的酒坛子夺走:“一会还得商量正事,你也少喝两口。”
“用不着你管。”
“凤行御!”
气氛,徒然剑拔弩张。
顾锦之等人互相对视一眼,默默低下头降低存在感。
“用不着我管,那你还管我干什么?”
“我多喝几口也不会误事,你喝完什么德行你自己不知道?”
“我什么德行?”
“你喝完抱着我不撒手,还乱……”
墨桑榆脸色一僵,连忙打断他:“那是意外,谁知道这具身体酒量这么差,否则我绝对不会那样做。”
“意外?”
凤行御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我看你是巴不得有这意外,不然怎么会说出享受当下这种话?”
“享受当下怎么了?”
墨桑榆也来了火气,声音拔高:“总比某些人强,连喜欢都不敢承认,还怪别人不想负责。”
“我不敢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