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行御腾地站起身,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身边的人全都冻死。
“我怎么不敢承认,我承认啊,那你呢?你敢给句承诺,会一辈子跟我在一起,而不是只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时丢弃的玩物吗?”
“……”
众人皆惊。
老天啊,这话是从爷嘴里说出的吗?
在夫人面前,爷是这么卑微的吗?
爷的骄傲呢,高冷呢,矜持呢?
大家恨不得原地消失。
这不是他们能听的,救命!
墨桑榆也被凤行御这话给惊了一下,气势立马就弱了下去。
“我……我什么时候说过把你当玩物这种话?”
不能再继续往下聊。
她赶紧看向顾锦之和罗铭他们,迅速转移话题:“你们,都吃饱了吗?”
“……”
这个时候,他们哪还敢说没吃饱,纷纷点点。
墨桑榆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直奔主营帐。
身后,顾锦之,罗铭几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敢多话,默默跟上。
最后,只剩凤行御独自坐在篝火旁。
他抱着酒坛,仰头猛灌了两口,酒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浸湿了衣襟。
半晌,才慢悠悠站起身,朝着主营帐的方向走去。
营帐内,气氛变得严肃起来。
众人围在大桌前,桌上摊着幽都城的布防图和全城地图。
墨桑榆站在主位,指着图上几处关键位置,简洁明了地介绍城内现有的防御分布,兵力配置以及各区域功能。
她语速不快,条理清晰。
“大致情况便是如此。”
她说完,看向众人:“关于接手后的具体人员安排,与防务调整,你们自行商议决定。”
顾锦之点点头,低头思忖片刻,抬眼时已经有了决断。
“城内的日常执法,治安维护,交由言擎负责。”
“暗哨的调动与情报,由月影接管。”
“城外驻防,百姓与商队人员进出城的登记情况,袁昭你来。”
他果断迅速的安排完,思索一瞬,又突然蹙了下眉:“还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幽都城原来的那些人,实力都不低,把实权交出去,我们肯定不放心,可他们的实力都在你们几个之上,若是让他们屈居人下,听从实力不如自己的人调遣,恐怕难以服众,易生事端。”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没了主意。
这时,墨桑榆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提笔写了张药方,递给罗铭。
“罗大夫,明日按这个药方,给我熬两大锅,届时有用。”
罗铭接过药方扫了一眼,瞳孔微缩。
这药方里的药材,明显带着毒素,可具体是什么毒,他却看不出来。
不过,既是夫人吩咐的,他也没必要多问,照办就是:“好,交给属下。”
凤行御站在营帐门口,见大家商议的差不多了,才走了进来,
他手中的酒坛空了大半,身上已经沾染了些酒气,但他眼神清明,步伐稳健,看不出半分醉意。
他径直走到桌前,目光扫过布防图,拿笔蘸了点墨,随手在图上添置了几笔。
都是些细微的小地方,可众人定睛一看,顿时神色一凛。
那些地方,要么是易被忽略的暗哨点,要么是防守的薄弱环节,添上之后,整个布防瞬间变得严密了许多。
关于布防军事地图这方面,还得是爷啊。
“今晚早点睡,明天把城中剩下的原有人马,全部召集过来,我最终再确定一遍,后天一早就可以正常解封。”
墨桑榆说完最后这句,便迈步离开。
她走得干脆,没看凤行御一眼,也没叫他。
出了驻扎地,夜风带着凉意吹在身上,驱散了营帐内残留的沉闷与一丝说不清的燥热。
回到城主府自己的房间,她先去洗了个澡,换上柔软的寝衣。
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
脑子总是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凤行御说的那句话。
凤行御真的喜欢上她了?
为什么听起来,那么没有安全感?
难道她平时的表现,真的让人觉得,随时都会抛下他?
也没有吧?
他今晚喝了不少酒,但看着挺清醒,应该……
正胡乱想着,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不等她反应,房门就被大力推开。
凤行御高大的身形站在门口。
他身上那股酒气,明显比之前在营帐里时浓烈了许多。
墨桑榆眉头一皱,从床上坐起身。
他这是喝了多少?
她下床走过去,伸手推他:“你喝多了,回你房间睡……”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攥住手腕,一把扯进怀里。
灼热的,带着馥郁酒气的呼吸,立时喷在她的颈侧。
“墨桑榆。”
他低低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沙哑。
不等她回应,他忽然扯开她一边寝衣的领口,露出白皙的肩膀,然后低头,一口咬了下去。
“嘶!”
墨桑榆只觉得轻轻疼了一下。
但那一下咬得很重,直到尝到血腥味,他才松口,然后又用唇轻轻舔舐着那处伤口,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墨桑榆猛地用力将他推开,捂着肩膀后退两步,又惊又怒:“你属狗的?!”
凤行御被她推得晃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传来一丝尖锐的疼痛。
他站稳后也没生气,反而低低笑了起来。
“你可以咬回来。”
他看着她,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有些迷蒙,带着明显的醉意:“你想咬哪里,都行。”
“喝醉酒变傻了是吧?”
敢咬她,也不知道谁更疼。
墨桑榆不想跟醉鬼计较,她伸手推他:“回去睡觉。”
“不行!”
凤行御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膛,执拗的道:“你还没咬回来,我不能走……”
“……”
墨桑榆见他如此,一时间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你确定让我咬?”
“嗯。”
喝醉了的凤行御,竟莫名让人觉得有几分可爱。
墨桑榆把他的面具摘下来,然后将房门关上。
他脸上的疤痕早已经洗干净,面具下是一张精美无暇的脸。
每次看到这张脸,墨桑榆就有一种不太理智的冲动。
这么帅的男人,如果只做个床搭子的话……
“凤行御,我问你,上次我喝醉对你做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墨桑榆拽着他的衣襟,将他拉到床边:“今晚,我给你个机会,你可以……”
她俯身在他耳边,缓缓吐出后面三个字:“做回来。”
凤行御眼神里闪过一丝迷惑。
上次她喝醉……
他们什么都没做。
该死。
他应该少喝一点的。
墨桑榆离开军营后,他又喝了两坛子。
此刻,脑子晕的厉害。
“墨桑榆。”
凤行御只知道,今晚只怕是……酒后误事。
他抱着墨桑榆,把她压在了床上,凭着本能找到她的唇,轻轻的吻了上去。
嗯。
这温软的触感,还有好闻的香气。
是她。
“墨桑榆。”
他在她耳边,低低的唤着她名字:“你让我抱着睡。”
说完,就没了动静。
墨桑榆:“……”
这男人……就睡着了?
合着这酒后乱性的只有女人是吧?
男人醉了根本乱不了!
墨桑榆忍着把他踹下床的冲动,给他脱了鞋,直接掀到了里面去。
她也懒得折腾了,今晚就让他在这里睡。
这一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魂契的原因,墨桑榆感觉睡得比平日更沉。
一觉睡醒,旁边竟然没人了。
凤行御这就跑了?
今天还要正事。
守在外面的风眠听见动静,赶忙推门进来:“小姐你醒了,奴婢看到殿下……看到城主从你房间出来,小姐你们不会是……”
“没有,他喝多了。”
见风眠一脸八卦,墨桑榆伸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门外,还有一个人影。
是睚眦。
他低着头走到门口,哑声道:“小姐,罗大夫让奴告诉您,您需要的汤药已经熬好了,问您运到什么地方?”
“让他运到府门口,再通知顾先生,尽快把城内原来那些人召集过来,再府门口等着。”
“是。”
睚眦应道,转身脚步极快的离开。
等睚眦走远,风眠好奇地道:“他怎么也叫小姐?”
“因为他是我的人。”
“哦,那奴婢呢?”
“你也是我的人。”
听到墨桑榆的话,风眠露出一抹骄傲的小表情。
随后,又似有不解。
“小姐,可奴婢觉得,现在我们所有人,都是小姐的。”
“不是,他们是凤行御的。”
“可城主也是小姐的。”
“……”
墨桑榆脸色一怔,随即轻笑着道:“别胡说八道了,赶紧去给我拿吃的,吃完干活。”
“好嘞,小姐。”
风眠小跑着离开。
墨桑榆洗漱之后,换好衣服出来,正巧凤行御也从自己房间出来。
他今天也另外换了身衣服,脸也重新戴上了面具,看到墨桑榆,便直接走了过来。
“昨晚……”
“昨晚的事,你没忘吧?”
好熟悉的对话。
只不过这次,换成了墨桑榆问他。
凤行御脚步一顿,幽深的眸子透过面具,牢牢锁住她的脸。
他喉结滚了滚,耳尖竟悄悄漫上一层薄红,声音依旧淡定平稳:“忘……”
“凤行御。”
一个字刚出口,就被墨桑榆打断:“你要是忘了,可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凤行御眸底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哑声补全了后半句:“……忘不了。”
只可惜。
她终究没有给他,他想要的那句话。
“夫人。”
凤行御看着她,忽然无比认真的道:“我们再补办一场婚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