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扑向了新任城主的夫人……怀里!
完了完了。
这姑娘死定了!
这位新任城主的夫人,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府中这些暂时被留下的人,每天都战战兢兢。
就怕一不小心惹到了她,赶出幽都城是小,小命不保才是大啊。
毕竟,她刚来的时候,就直接把得宠多年的丽夫人给杀了,这事,整个城主府的人都知道。
然后第二天,她就变成了城主府真正掌权的女主人。
连带城主也一起被换了,变成了她的……家奴。
画本子都不敢这么写吧。
就在大家纷纷捂眼,不敢看接下来那残忍的一幕时,便听到那姑娘充满委屈的哭声传来:“小姐,奴婢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风眠抱着墨桑榆,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又脏又吵。
可结果,大家想象中的一幕,却并未发生。
墨桑榆只是嫌弃的拎着风眠的后衣领,将她扯开一点,目光落在她脏的像个花猫一样的脸上,无奈哄道:“好了,你是个女孩子,怎么能哭得这么丑?”
“……”
风眠扁了扁嘴,止住了哭声,但眼泪混合着脸上的尘土,简直脏的不堪入目。
其他人,也都好不到哪里去。
“皇子妃……”
豫嬷嬷上前一步,俯身行礼,话出口才意识到称呼不妥,连忙改口:“夫人。”
墨桑榆摆摆手,目光扫过眼前这一张张熟悉的,却满是风霜与疲惫的脸。
从边城到幽都,这一路显然不易。
“都平安到了就好。”
她语气平和,听不出什么波澜:“一路辛苦,先下去安顿洗漱,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住处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缺什么少什么,稍后再说。”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尽快熟悉下来。”
这话说得随意,让一直紧绷着神经的豫嬷嬷等人,心头微微一松。
还好,夫人没有嫌弃他们的狼狈。
旁边那些原本缩着脖子,以为又要死人的侍女们,此刻一个个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这位看着就不好惹的城主夫人,对这些人……竟然这么好说话?
不但没有斥责,还让她们把这里当成家?
这一幕,难免让这些侍女心里生出几分羡慕来。
风眠看到墨桑榆的衣服被她蹭上一抹黑印,脸一红,赶紧退开两步,低着头不敢吭声。
墨桑榆没再多说,只示意旁边候着的新管事:“带他们去安顿。”
管事高胜连忙应下,态度恭敬:“各位,请随我来。”
高胜是府中原来的管事,墨桑榆从进府的第一天,就留意到了他。
此人处事周全,懂得审时度势,故而,被墨桑榆暂时留在了府中。
有他帮着打点照顾豫嬷嬷等人,墨桑榆倒也省心。
若是可以,日后,便让他带着豫嬷嬷快速熟悉府中事宜,她就可以继续当甩手掌柜。
豫嬷嬷等人被安顿好后,墨桑榆回到前院,刚到前厅,就碰到顾锦之和罗铭从外面走进来。
罗铭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男子。
显然,他们已经洗漱过,身上换了干净的衣服。
“夫人!”
“夫人好!”
顾锦之和罗铭先去跟墨桑榆打了个招呼,拱手行礼后,才去书房找凤行御,汇报这些天所发生的一些情况。
罗铭走了几步,似乎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些什么,又快步回去:“对了夫人,那个……”
他指了指门外站着的那个陌生男子:“你捡回来的,交给你了。”
说完,两人便去了书房。
墨桑榆这才将目光真正投向外面那人身上。
当初在斗兽场,他浑身血污,伤痕累累,面目都看不真切。
如今伤好了,收拾干净,才显出了本来模样。
竟是个极为俊美的少年郎。
年纪看上去不大,不会超过十八九。
他五官精致,皮肤白白净净,就是脸上还有一些细小的伤口,不仅没有影响他的颜值,反而为他添置了几许破碎感。
像个小奶狗。
如果不是见识过他在斗兽场时的样子,还真是容易被他现在的这幅表象所蒙骗。
这反差,未免也太大了些。
墨桑榆在主位坐下,对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少年依言,慢慢走近。
步伐很稳,没有半点迟疑。
到了墨桑榆面前,他直接双膝一屈,跪了下去。
“奴的命是小姐给的。”
他嗓音有点哑,但清晰坚定:“以后,奴就是小姐的人,求小姐把奴留下,奴愿意为小姐做任何事情!”
他称呼的是“小姐”,而非“夫人”。
这微小的差别,意味着他将自己视作墨桑榆的人,而不是凤行御的。
“哦?”
倒是个,知恩图报的。
墨桑榆伸手,手指轻轻托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仔细看了看他那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脸,以及,干净纯良的眼神。
她知道,这张皮下,藏着截然不同的东西。
“想留在我身边。”
墨桑榆轻轻开口,声音平淡:“就要绝对忠诚,如果做不到,我现在可以给你一笔钱,放你自由,去过你想过的日子。”
她目光锐利地锁住他的眼睛:“一旦留下,便没有回头路,若将来生出二心,或是背叛,我会杀了你。”
“奴想留下。”
少年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立刻回答:“奴可以当小姐最忠诚的一条狗,绝对听话,永不背叛。”
墨桑榆看了他片刻,微微颔首:“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摇摇头,微微茫然的眼神看起来有几分可怜:“奴没有名字,请小姐赐名。”
墨桑榆回想起斗兽场中,他以命搏命的狠戾。
这人心性坚忍,且记仇。
再加上忠心护主,有个名字倒是很适合他。
“睚眦。”她吐出两个字。
睚眦,是一种凶兽级别的神兽。
这种兽最是记仇,也最护主。
一旦认主,便会化身利刃般的守护者。
主人哪怕受一点委屈,它也会立刻扑上去撕碎挑衅者,忠诚里带着极致的凶狠。
很适合他的本性。
少年微微一怔,随即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亮光。
他俯身,额头触地,郑重磕了一个头:“谢小姐赐名,睚眦……很喜欢这个名字。”
墨桑榆伸手虚扶了一下:“起来吧,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
除了风眠,睚眦算是她收的第二个人。
凤行御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正好听见了墨桑榆的这句话。
他迈步走进去,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此刻,他周身散发出冷冽的气息,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刺骨。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跪在地上的睚眦,下意识绷紧了脊背,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凤行御的脚步不快,一步,又一步,缓慢朝着主位的墨桑榆走去。
他眼神幽暗得乌云密布,里面翻涌着令人心惊的强烈占有欲。
那模样,像是下一秒就要将眼前的人拆吃入腹。
墨桑榆心中微凛。
这架势,像是来找她打架的。
凤行御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投下,将她完全笼罩。
他没有动手,也没有发怒,只是微微俯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质问:“他是你的人,那我呢?”
“啊?”
墨桑榆愣了一下。
这发展,跟她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完全没想到,他会冒出这么一问。
墨桑榆下意识开口:“你……你不是我夫君吗?”
说完,她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
刚要改口,却见凤行御刚才还乌云密布的眼神,立刻放晴了,周身的冷冽的气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薄唇露出一抹绝美的笑意,戴着面具都能看出几分妖孽意味。
“……”
墨桑榆看着他这副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能哄他高兴就行。
凤行御顺势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慵懒,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他抬眼,目光轻飘飘扫过还跪在地上的睚眦,语气听起来十分大度:“起来吧,你先出去,我有事要跟夫人单独说。”
睚眦没有立刻动,而是抬眸,看向主位上的墨桑榆,眼神里带着询问。
墨桑榆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指令,睚眦这才缓缓站起来,对着墨桑榆俯身行了一礼,这才转身,听话的退了出去。
“你要跟我说什么?”
等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时,墨桑榆转头看向他问道。
“那个。”
凤行御难得的,显露出几分拘谨:“你刚刚亲口说的话,以后,不能再否认。”
“什么啊?”
墨桑榆是真的一时没反应过来,凤行御的眼神立刻沉了下来。
“哦,那个啊。”
她反应过来,连忙开口:“嗯,知道了。”
感觉这男人越来越疯了,眼下这个形势,还是顺毛摸的好。
“真乖。”
凤行御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快速在她脸上留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随即马上转移话题。
“今晚咱们的人应该就能到齐了,我想举办一个篝火宴,给将士们接风洗尘,顺便商量一下城中的布防安排,你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