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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义诊风波

作者:冬柒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窗外蝉鸣忽而急促,像是也被这夜间闷热折腾的神志不清。


    魏连谨被她问的哽住,又见她一副认真的模样,垂眸思量片刻笑着回道:“后天吧。”


    她抬起左手撑着下巴,动作间袖子滑落,露出一片青紫。


    “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魏连谨顿了顿道:“窦家自然希望越快越好。最快也得十月——订婚服、备婚帖、筹聘礼、办嫁妆……十月都已很赶了。”


    “啧,”窦清对于这个时间不太满意,“我得干点什么。”


    窦清看着桌上的牡丹出了神。


    今天这支开得正好,外围颜色偏白,越往中间越粉,含苞待放,每片花瓣都恰到好处。


    她方才那样暗示,窦靖旬定会对王惠妤与窦湛朗起疑。


    不知道他会不查出自己最器重的儿子与自己不是一条心,会不会查出窦老夫人是被他精心挑选的正妻害死的。


    这府上可不止窦清一个人盼着这对母子倒台。


    郑盼儿“听话”了这么多年,眼下又失了手里最重要的牌,往后定要为自己谋条出路,她绝不会放过这个扳倒王惠妤的机会。如此家宅不宁,窦靖旬就没心思再管她这个即将出嫁的女儿了。


    利用这个时机换取出府的自由,就能做更多的事。


    桌案上银针静立,散着微弱光亮。窦清嘴角一扬。


    趁她出神,魏连谨卸下臂缚。他将袖子卷起来,将半截手臂伸到窦清面前,挑眉道:“练的如何了?扎我两针试试。”


    窦清目光顿在这只手臂上。


    上次在周府只顾着看他背上的伤,没想到他胳膊上也没好到哪去。


    窦清不自觉叹了口气,“你是打算年纪轻轻便解甲归田?也不怕让我扎坏了。”


    她抬起头,调笑一句:“万一动不了了,我可赔不起。”


    在军中听惯了兵痞间的浑话,魏连谨顿时想起一句戏言。他别开眼,低笑一声掩饰过去,落下轻撩撩的一句:“卸甲归田也好,到时候整日跑马,游山玩水。”


    窦清抿着唇笑了笑,还轻轻点了下头,“志向很高远嘛。”


    魏连谨笑得身子打斜。


    他手臂青筋起起落落,数到伤疤也显得更加凹凸不平。


    旧伤已经没有感觉,但有些东西却会一辈子都跟着,窦清垂眸看着他微微红肿的骨节问:“冻疮夏天也会疼吗?”


    随意搭在桌上的手指蜷缩了下。


    魏连谨收回胳膊,坐直了些。他低着头将双手藏进桌底,又看着窦清淡声道:“偶尔。”


    窦清低头翻书,随口应了一句:“那就好。”


    屋外小池塘落款款流淌,为屋外暗色中折出几颗光斑。忽有一阵清凉吹自窗而入,烛光被困在笼中未被惊扰,桌上牡丹花瓣轻轻晃动着,溢出缱绻花香。


    桌上未设棋枰,桌下却备着棋碗。魏连谨拈起一枚黑子,置于两人之间:“窦湛朗随大皇子南下治水,已在回程途中。”


    窦清看着那本“修心之法”,连头都没抬,“好。”


    她翻到一个仙人事迹,讲的是仙人深陷心魔。故事很长,两页未能讲完,窦清抬手正要翻页,又听他说:“你想让他何时回来?”


    窦清的手顿了顿,“都行。”


    窗边跳上来一只蝉,它自己在那左晃一下右晃一下,摇摇欲坠也只能自己爬上来,根本没人搭理。


    “哦。”魏连谨低头应了声。


    窦清正看到揭露真相时,又听魏连谨道:“第一次来找你的时候,我发现有人在监视你,便顺手收拾了。”


    她这才抬头,看魏连谨执起一枚白棋放在他自己那边,“今日又有人来了,均是死士。”


    泛黄书页被风拨动,薄纸上有着常被翻动的痕迹,经年累月沾染灰尘也令它变得更厚也更硬,零碎声响入耳,为这夜间再添静谧。


    第一天发现的,竟然还能忍到现在才说?


    窦清压着页角,催动灵力落下三颗白棋子,与他落的白子一起围住黑子,她坦言道:“应是奉三皇子之命。”


    与人合作要拿出十足的诚意,她没有给出相应的筹码,魏连谨对她有所怀疑也是情理之中。


    桌上银针泛起的亮光投在她眼里,“我受人之托来杀林文昌。”


    窦清执起一根银针,将其缓慢插入一片牡丹花瓣上,“杀人不难,但‘死’对他来说太轻松了。”


    花瓣被她轻而易举插落,窦清转眼去看桌上的棋子,“关于我本人的事的确有很多还不能告诉你,有一些我自己也没弄清楚。为了不影响我们的合作,我会提前告诉你我接下来的行动。”


    她执起被围住的黑子,幽幽开口:“人言可畏,流言蜚语也能杀人于无形。过几日,皇城会多一位仁心大夫,我要她做背后掌控舆论的人。”


    魏连谨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她执棋的手指上。


    肤色白皙,骨节微红。


    届时,棋子成“人”,那位“大夫”掌管的又岂止是悠悠众口。


    窦清在证明自己的价值,而这场合作若想长久,需得利益交换,他也要不断证明自己于她有用。


    这很公平。


    可……


    魏连谨喉结滚动,将心底无端蔓延的涩意咽下,极轻地回应一声:“那……先恭喜窦大夫了。”


    ……


    翌日,天阴如盖。


    大风刮起一片青绿,窗外柳树条飞舞在瓢泼大雨中。雨势汹汹,像是要下上几日,岂料这天说变就变,昨日还是混沌的日夜不分,今日已是碧空如洗。


    天遂人愿,订婚那日晴空万里,十里红绸灼灼夺目。


    黄袍道闭目持着八字贴,“世子与小姐乃是天赐良缘,不过……这其中也暗藏玄机。”


    “今年乃是甲辰,‘辰’为水,恰与男命中的夫妻宫‘亥’暗通款曲。而明年却是乙亥,‘巳’火冲克二位新人,故而,需于今年完婚。”


    “如若不然,这天赐良缘恐成了不死不休的孽缘。”


    又道,尚书府近日多有不顺,而宣平侯府前途亦多坎坷,若以喜冲煞,两家也可共渡此劫。


    婚期便定在了十月十九。


    此后数日,皇城阴雨不绝。直至第五日黄昏,方见一缕残阳破云,雨过天晴,那小巷又传来学子们的欢声笑语。


    窦清双手交握,躬身道:“父亲,女儿近日医术已有所精进。想着,若是在城中义诊,攒下好名声,等将来嫁入侯府,也好叫来日公婆更看重女儿。


    “父亲觉得可行吗?”


    近日公事不顺家宅不安,窦靖旬眼底乌青浮在脸上,鬓间头发都白了几根。他声音有些沙哑:“去吧。”


    翌日一早,马车驶离窦府,车帘微动,窦清能清晰地感觉到暗处投来的视线。


    摊位早已由下人打点妥当。窦清头戴斗笠,安然坐下。翠兰在一旁扬声道:“窦家三小姐今日义诊!”


    窦尚书的名号自然响亮,此话稍经传播,不出半炷香,摊位前便挤满了人。


    纱帘之后,窦清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一张张面孔。


    窦清拿出看家本领,“哪里不适?”


    大娘坐在面前,自觉伸出手来,“最近总是肚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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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疼得直不起腰。


    脉象沉迟无力,但右关寸深处却又有些躁动,弦紧。而她又舌苔黄腻,额头发烫——湿热实热之象。


    “是小腹痛吗?”


    大娘道:“不是,我也说不清,它有时候就像肚子被人揪起来似的。”


    窦清让大娘站起来,手指精准压向对方右下腹。


    还不等她问,大娘“哎呦”一声,立马道:“就是这!”


    阑尾炎,大概率已化脓。


    得赶紧手术。


    除此之外,她脾胃虚寒,与体内实热对冲,实在不好拿捏分寸。


    中医非一日之功,她学艺不精,不敢乱开方子。


    窦清扫过大娘一身行头,她的衣料虽不算好,但穿着整洁,仪表端正,一看便知是好好过日子的人。


    “回去多喝点蒲公英水,饮食也要清淡。”窦清从右侧拿出一张纸递给她,“今夜亥时后,勿再进食饮水。大娘若信得过我,便将住处写在纸上,明日我登门为你治病。”


    “故弄玄虚。”队伍后面立即有个男人不满道:“神神秘秘的作甚?方子都不开还有什么可看的?依我看,大伙儿还是趁早走吧。”


    翠兰立即上前与他对峙:“你这是什么话?我家小姐自然有她的用意。


    纱帘下,窦清神色未动,对着那男人道:“我今日义诊,不开方子、不收银钱。这是我的规矩,你若不满大可离开。”


    那男子自然是不甘示弱,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我昨日去仁康堂开了个方子,吃了后身子反而不爽朗,三小姐若能看出其中有何异常,刘某便心服口服。”


    闻言,窦清笑了一声。


    她只稳稳地坐在那,将笔递给大娘,“生了病不在家中好生静养,反倒出来闹事,那这病何时才能好?”


    窦清透过纱帘观那人面色:“你眼下乌青如染,唇色紫黯。听你这声音,声嘶而气短,近日是否夜难安寝,且每至午后便面热心烦?”


    那人顿时哑然,面露惊疑。


    周围人窃窃私语:“瞧他那样子,一看就是被说中了。”


    “这病我好像在哪听过……是那方面的问题吧?”


    “就是!”


    长街转角,一辆不起眼的青蓬马车正悄悄停在路口。


    看戏的人目光皆转向那男人,他站在那已没了气势,“你、你瞎说什么?这般年岁能看出什么来……”


    窦清站起身,字字清晰,“想当年程家大小姐程惜真创立仁康堂时也不过双十年华。听闻她医术了得,一手六合针法能将人从鬼门关救回,吾等后辈难道不该效仿先贤?”


    任康堂可是皇城最大的医馆,哪有没去那看病的,边上立马有人喊:“三小姐说的在理!”


    “赶紧走啊,你不看病还耽误别人?我看他是癔症犯了。”


    “……”


    那人脸色涨红,踉跄挤出人群,


    经此一闹,后续问诊反而愈发顺畅。窦清垂眸,心想:看来若想名声传得快,几个唱反调的“托儿”,倒比一味夸赞更管用。


    这临时设摊,真正抱病求医者不过二三,余者多是看个新鲜。半日下来,爱惜身体的人比病病患还多。


    又是一位爱好养生的男子上前,他谦逊地递上一张药方请教。


    纱帘下,窦清眉毛一扬。她接过那张连褶皱都与方才闹事者所持的一模一样的药方。


    所谓的药方下面,以极小字迹另书一行:茹馨楼三层,西二雅间。


    那是林文昌与窦明姝的“老地方”。


    看来今日一行,收获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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