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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久别重逢(上)

作者:蚵仔鱼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是夜。


    元盛帝好整以暇躺在榻上纳凉。身旁一位貌美嫔妃在一旁轻摇团扇,习习凉风隔着冰帘袭来,格外沁人。


    阖目一会儿,他缓缓睁开眼:“行了。你下去吧。朕还要清修,不留你了。”


    嫔妃咯咯笑道:“是是是,陛下清修要紧得很。臣妾只盼着陛下仙修万岁,那才是大越的福分!”


    元盛大笑:“你年纪太小,根本不懂这仙修之道!万岁哪里来的如此轻巧,百年已是不易……回去吧。”


    嫔妃鞠了个礼便欲离开。


    才转过身,便听她惊慌失措大叫:“啊!!鬼啊!!有鬼!!!陛、陛下……”


    元盛才闭上眼盘腿入定,被这尖声一叫吓得不轻,心头砰砰跳了好久才平复下来。他压抑着怒气:“朕是天子!天子近旁哪来的鬼!你胡说些什……”


    跌坐在地上花容失色的嫔妃手指雕花门窗处,顺着看过去,正横着一道裂缝。


    一双眼睛透过那道裂缝静悄悄地看过来,也不知已在暗中看了多久!


    那双眼睛的主人同他对视了一眼,顿时慌不择路,拔腿就跑。


    元盛帝大怒:“是谁!谁!竟敢如此大胆……装神弄鬼!”


    他气得发抖,衣衫未整,急奔出门,指着那远处慌乱不堪逃窜出去的人影道:“速速……速速给朕拿下此人!”


    ……


    “父亲近日为何不去东宫了?”


    梅若虚捋了捋胡须,沉吟半晌,凝眉不语。


    梅同光瞧见父亲此等神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惊愕道:“太子出事了?”


    梅若虚摇头:“此处人多眼杂,还是少说些为妙。先上车吧。”


    一入车内,梅同光便迫不及待问道:“爹,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儿子听闻、听闻……”


    梅若虚幽幽道:“要变天了……储位恐怕不稳。”


    “太子……?”梅同光愕然道:“为什么?”


    “虽说朝中总有人对储君废立之时议论纷纷,近来更是传得沸沸扬扬。但儿子一直不大相信这些,毕竟太子这些年来虽无功绩建树,可却也并未有何差错,怎么会……”


    梅若虚摘下额上官帽,搁在一旁的案上,许久才道:“连你都听说了储君废立之事了,太子能听不到吗?”


    “父亲的意思是,太子他……”


    “太子向来傲慢无礼,开罪了不少人,皇帝那儿参他的本子有一沓。如今圆明园一行,你可知他竟然深夜窥视陛下寝殿?还是被贞嫔发现的。”


    梅同光皱起眉头:“太子这是……癔症犯了?”


    寻常人怎么会做出这等事来!


    “可若是只为此,就要行废立,岂不是有些太过于……”


    梅若虚道:“陛下在圆明园待了一月有余。夜窥一事过了,便遣他早日回东宫了。可你知不知道,太子回宫之后竟领了数千号人来径直取……”


    数千号人!


    梅同光倒吸一口凉气:“那陛下他……”


    梅若虚微微摇头:“有那位在,自是安然无恙。太子那些人还没站稳就被带兵拿下了,如今扣在宗人府里,消息压得死死的,谁也不让见。”


    梅同光自然知道”那位“指的是谁。


    征战三年,屡战屡胜,平定四方。如今但唯君命,像一柄开了刃的剑,所过之处血雨腥风。


    赵遂辛今春才一回京,便破格获封了异姓王,连带着父母都追封,就连过世了一年的赵国公也再追授功勋。当真是光耀门楣,风头无可匹敌。


    陛下逐渐年老,却愈发流连权势,人到花甲,却无人可信,愈发重用起这一把称心的宝剑。甚至到如今所有政令都通过赵遂辛一人下发!


    究竟他如今孤身一人,并无宗族势力牵挂,最受陛下信服。才一二月功夫,京城内外竟然无一不在赵遂辛掌中,无一处不布有他耳目!


    人人风声鹤唳,生怕落了口实,被这战场上厮杀出来的凶神给下了狱。


    此人回京伊始,为了立威,轻飘飘地杀了几个京中盘踞多年作威作福的世家之人。几个大家族里头的人合起伙来告上皇帝那头,也只得了不痛不痒的训斥。


    自此无一人不知绝不可同他作对。如今临安王便是京中当之无愧的掌权之人。


    梅同光:“可这也太诡异了,太子怎么会突然想……”


    梅若虚眯起眼睛:“不要多想,也不要多问。此事与你无关。”


    梅同光:“可是父亲兼领太子太傅之职,是否会被此事牵连?”


    马车驶入梅府。


    梅若虚不要旁人搀扶,点着手杖颤巍巍走在前头,他背起手:“为父年事已高,再被牵连又能如何?”


    “更何况,也是时候给你们腾些位置了。”


    “太子废黜之事已成定局,恐怕不过十日就会有消息。”


    “既然如此,儿子应当如何?”


    梅若虚闻言,幽幽叹了一口气。


    半晌,他说:“等。”


    景王年纪正合,只是不得皇帝宠爱,更无外戚扶持。六皇子母家位高权重,裴妃得宠,裴家也格外招摇。只是年纪太轻,难以服众。


    原本这二人不分伯仲,可是元盛帝年事已高,缠绵病榻,却愈发抓着权柄不放……压根不像是要立储退位的意思。


    愈发叫人看不清楚了。


    众人皆起伏不定,浮躁不安。


    为今之计,只有等。


    静观其变,谋定而后动。


    梅同光沉默片刻:“儿子明白了。儿子现在就去大理寺衙门等消息,明日早朝时也留神听着些。”


    梅若虚老神在在,闭上半天的眼猛地睁开,胡子气得扬了起来:“你明白个屁!”


    ……


    “听说了吗?先太子死了!”


    道旁一处告示栏前嘈嘈响起喧闹声。数人急步乱窜奔袭而来,失了阵脚。


    “什么?!”


    “先太子前阵子不是才被临安王一力主持下给废了?才关进了宗人府,怎么就死了!”


    “说是废太子在宗人府里被人活活灌了药……”说话之人用手比划了一记,面色生寒,“才下去的!”


    “谁啊!下这么毒的手?就算是废了储,可到底也算是皇室宗亲……”


    “还能有谁?陛下如今虽大权在握,可无心朝政,流连后宫,只顾同几个后妃寻仙问道,一应朝事全丢给临安王料理——可那临安王从前不是还跟先太子有过节?!如此一来……”


    “好生吓人!实在是……”


    “听说先太子被灌药进去的时候鼻涕眼泪流得满地都是!磕头求饶,还说什么‘我没造反、我没杀他’……”


    “就算如此,可临安王这、这……这算不算谋害皇嗣……”


    “先太子自己就谋害皇嗣,还结党营私,那四殿下不就是给他杀的?如今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况且陛下都把他贬为庶人,早都心灰意冷了,说不定就是皇帝授意的!……”


    “这临安王如今可真是……”


    说到正主,一众人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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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别说了,那位来了,都仔细做自己的事!”一声警醒,闲话的人匆匆散去,老实守在一旁,此处重归宁静。


    但见一辆漆深车舆徐徐驶过,道旁之人无一不垂首立在一旁,一语不敢发。


    熟料那车舆停在路边。便隐约瞧见里头一个身影,像是转眼过来,朝告示栏这处看了一眼。


    众人大气也不敢出,两股战战,唯恐自己方才所嚼口舌被听见,一怒之下遭投牢下狱。本是闹市,这片街道却安静的诡异。


    待书委婉道:“殿下,怎么了?”


    陛下可还在宫里头候着呢。


    赵遂辛盯了街角处片刻,空无一人。


    想来又是错觉而已,也并非头一回了。


    他收回视线:“走吧。”


    ……


    角落处,宁济抖着手裹紧外衫,兜帽掩住面庞,低调十分。她目色微抬,才发觉自己一直无意识紧咬着牙。


    宁昱……死了?


    先前梦中,宁昱也不过是被囚宗人府而已……如今竟被赵遂辛活生生一杯毒酒鸩杀!


    方才那车舆当中的身影,恐怕就是他了。


    心底里丝丝缕缕地盘旋起不安来,绞得她烦郁不已。


    现下赵遂辛位高权重程度,远超她所想,心狠手厉之甚……更在意料之外。


    难怪人人闻之胆寒。


    这不应当。不对。


    当初有她挡那一箭之后,他同太子应当再无性命之仇,自然也不必苦心孤诣爬高位,摒弃一切寻常喜乐情绪,只为费尽心思复仇。


    可为何他竟变得如此……陌生,陌生到诡异境地。


    真像是同宁昱有什么深仇大恨,不可不报。


    ……


    是夜。


    虫鸣唧唧,月上中天。


    景王府侧门处黑黢黢一片,此处原本废弃已久,早已无人问津。


    一个戴兜帽之人乘着夜色悄然现身。见四下无人,来人轻轻叩响门扉。


    咚咚、咚咚、咚咚——


    无人应答。


    此人颇有耐心,等了许久,又重叩上门扉,以先前相同的手法,再敲了几下。


    咚咚、咚咚、咚……


    第三声还没敲完,侧门便飞速开了一道口子,里头的人猛地拽了她一记,宁济便径直跌了进去。


    她抬眼一看,果真对上一张熟悉的面庞。


    玥姑姑眼神中带着久别重逢的激动,深深看她一眼。许久未见,瘦了,身量也长高寸许,瞧着也更沉稳了……真是长大了。


    宁济又惊又喜:“玥姑姑,我……”


    话未说完,展玥勃然大怒,一手抡上来,拍得她后背咚咚作响:“你还有脸回来!你知不知道我等你多久!你……”


    她被锤得头晕目眩,不及发声,便被一把揽进玥姑姑怀里,耳旁响起她压抑着哽咽的声音:“人没事就好,总算是……”


    宁济怔了怔,抬手抚上展玥脊背,“都是我不好,玥姑姑,我……”


    话未说完,便被一把推开。展玥已然没了方才又惊又怒的模样,眼里泪光也无影无踪,眉头一竖:“少罗嗦,既然回来了就赶紧的,自己来处理这堆破事!烦都烦死了!”


    宁济满心的久别重逢的眼泪也憋了回去,窝窝囊囊道:“……哦。”


    她环顾四下,月白风清,并无他人。于是小心翼翼将门叩上,随玥姑姑入内了。


    待景王府侧门这无人察觉的动静消停了之后,远处一道黑影动了一动,趁着夜色,旋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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