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藤花月咲看来,不论狯岳和寺庙孩子的纠纷如何,他打翻香炉时没想过一直照顾他们的悲鸣屿先生也会因此被杀么?
狯岳想到了,可他不在意,“老师他啊,思想太落后了,明明只有那么一点钱,却执意要养那么多孩子,每个人都吃不饱。他应该放弃那些太弱小的家伙,让更强、更有活着价值的人留下来!就是由于他的纵容,那些更无能的人居然跟我平起平坐,还仗着人多赶走了我!”
“都是他们的错,是他们先不给我活路的,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你有什么资格为此指责我,好像我做了罪大恶极的事?!”
他似乎彻底撕下了听话的面具,露出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阴暗与不满,源源不断,如同漏了一个无法填补的窟窿那样倾泻而出。
“嘛,以我的立场来说,的确也没什么资格指责你啦,”藤花月咲挠挠脸,“不过……”
她坐姿端正地侧身,缓缓推开了身后隔断另一个包间的活板门,冲那边开口:“狯岳君是这么说的哦。”
活板门被打开,另一侧包间里的身影显现,赫然是悲鸣屿行冥!
他盘腿而坐、双手合十,竭力抑制着情绪,额角与手背青筋暴起,佛珠都被捏爆了几颗,碎片散落在榻榻米上。
纵使身形不再瘦削,原本的清俊文静模样也有了变化,可狯岳一眼就认出那是照顾了自己好几年的老师。
狯岳的脸唰一下惨白,嘴巴张张合合说不出话来,半晌一脸惊恐地垂下脑袋,声线颤抖道:“老师……”
藤花月咲来回看着他们,觉得果然强大能震慑人,刚才狯岳面对她时还挺能说的,现在却哑口无言,半句辩驳的话都挤不出来。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被岩柱那连鬼都害怕的气场完全压制住了。
“老师,我……!”
狯岳终于鼓起勇气想要说些什么,活板门“啪”地合上了。
“好啦,到此为止,不管怎样,谢谢你愿意过来一趟,”藤花月咲及时隔开两人,捧起茶杯,“喝完这杯茶,我们就回去吧。”
狯岳不死心地过去推开活板门,但包间里已经空了,窗户没有关紧,从缝隙漏进来丝丝凉气。
他看向喝茶的少女,紧紧皱着眉,“你们是什么人?”
“之前说过了,我为产屋敷一族工作,”藤花月咲把活板门关上,免得凉气飘过来,“至于悲鸣屿先生,如今是专职杀鬼的猎鬼人。”
狯岳一时没有再出声了。
藤花月咲好奇地去看他神色,接着垂眸,“我知道你此刻在想什么,你在想,有什么办法能成为猎鬼人。”
她扬起脸,脑后的紫藤花发饰随之摆动,“对吗?”
狯岳瞪着她。
“嗯嗯,‘连一个曾经的死刑犯都能被接纳当上猎鬼人,凭什么我不能加入’,你是这样想的吧,”藤花月咲觉得,对方的表情实在很好懂,“但很遗憾,产屋敷家主已经看到了我的调查书,你大概没有机会了。”
不会有培育师愿意收他作弟子的。
作为一个流浪儿,狯岳深刻地知道他能够出人头地的机会极少极少,哪怕他足够努力、竭尽全力,长大后也可能只够自己温饱。
刚刚,机会近在咫尺,却又在少女的话语中灰飞烟灭。
“可恶!可恶!”他用力捶了墙壁一拳,质问,“只不过是打翻了一次香炉,我哪里有那么罪无可恕?!”
藤花月咲:“不好意思,我也没有立场回答这个问题。况且,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什么?”
她抬起双拳,悬空在同一水平线上,“提问——假如你成为了猎鬼人,某天碰上了很强的鬼,它说要么供出猎鬼人的大本营,要么死。你怎么选择?”
“……这只是极端情况而已。”狯岳回避她的视线。
“只要成为猎鬼人,随时都可能碰上你说的‘极端情况’,”藤花月咲敛起笑容,“你知道培养一个猎鬼人需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吗?培育师的精力与心血,专用刀剑、队服、一日三餐、药品等等,而这些都是无偿的,所有人都只为斩杀恶鬼这一个目标拼搏。如果有人背叛,不仅这些花费打了水漂,也会动摇整个队伍的精神根基。”
“我们不想要叛徒,但也尊重你想要活下去的心情。因此,你未来不必做两难选择了。”
听到这句话,不知怎的,狯岳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忽然断开,逐渐离自己远去,令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钱付过了,你把点心吃完吧,”藤花月咲起身,弯腰出了包间,“再见。”
……
出了茶屋,藤花月咲环顾四周,没有看到悲鸣屿先生的身影。
可一抬头,鎹鸦绝佳就停在屋顶上。
有了乌鸦引路,她很快在城镇和山村的交界附近找到了悲鸣屿行冥。
呃,准确来说,这位岩柱大人又藏在了一棵树后面。
难道他真的觉得自己一直以来都藏得十分隐蔽吗?!
藤花月咲走过去,喊了他一声。
“啊,南无……”悲鸣屿行冥看向她,“多谢了。”
“我也没做什么。”
按照她的想法,其实并不希望狯岳和悲鸣屿先生碰面。如果说寺庙那群孩子伤害后者是个误会,那么狯岳的言语无疑是剥开伤口上的血痂,再一次直面血淋淋的事实。
但昨晚写的调查书被主公连夜转交给岩柱,她吃早饭时被叫出去,便看到悲鸣屿先生已经等在门外了。
只好带他去见狯岳。
“香奈惠和小忍过得怎么样?”藤花月咲打听姐妹俩的近况。
“唔,我上次去看望,她们过得还不错……香奈惠想要今年去参加最终选拔。”
“才不到一年诶,很快啊!”她惊叹,“实弥也给我写信了,不是乌鸦,是寄来的,说他被带到培育师那边,在练习风之呼吸呢。”
而且也开始学习写字了,就是目前水平跟沙代不相上下。
“沙代的信您看了吧。”
“绝佳读给了我听,”鎹鸦听到自己的名字,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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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肩头,“还有你的调查书……我目不能视,没有保护好那群孩子,甚至一直误解了他们的行为,实在是……”
藤花月咲坐下靠着树干,感慨,“小孩子总是会冲动行事,而大人偶尔也爱钻牛角尖呀。”
悲鸣屿行冥:?
“您想保护孩子们心情,反过来也是一样的,孩子们同样也想保护您,”她托腮道,“我接受主公的委托,可不是想要看到你们到时候互相不停鞠躬道歉的啊。”
“悲鸣屿先生没有错,虽然您说自己变得多疑,却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还保护了很多很多人。我希望等您成为老爷爷、寿终正寝的那一天,能和那些孩子笑着再见面。”
藤花月咲指着自己,厚脸皮道:“我也算小孩子吧,看在我那——么认真调查的份上,悲鸣屿先生,能不能给我一个笑容呢?”
“……”
悲鸣屿行冥忍俊不禁,嘴角扬起,揉了揉她的头,“谢谢。”
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的同时,藤花月咲还察觉到了一些别的声音,凝神去听。
“怎么?”
“没什么,”她抓住了一片从树上落下的枯叶,噙着笑意,“他们都在赞同我呢。”
——
这次出外勤结束后,藤花月咲又回到了之前平淡却不寻常的生活。
期间唯一的不同是,她向几个女队员推荐出了改良后的月经带和自制的棉片,以及经过每天针灸练习,从扎自己一个人变为扎她和寿奶奶。
这个时代很多人都有风湿病,寿奶奶的关节风湿就挺严重的,虽然能靠吃水杨酸钠或阿司匹林止痛抗炎,却不能根治,时常复发。
藤花月咲经过许可,给寿奶奶扎了几次针灸,之后反馈说每次扎完腿都热乎乎的,每逢阴雨天腿也没那么酸疼了。
这给了她很大的信心,琢磨着什么时候能给队员们安排上。
到了四月末的一天清晨,天气渐渐暖和起来,藤花月咲去门口信箱拿报纸,发现有人送了几箱东西上门。
她签收后搬进来,一打开,居然是这会儿很珍贵的草莓!
寿奶奶戴上老花眼镜,看了看发件人信息,“应该是从产屋敷的庄园直接送来的,往年也会送农副产品给各地的紫藤花之家。”
就是这回的量有点多。
藤花月咲明白,主公是在感谢她上回调查的事。
真好,她很喜欢吃草莓呢,现在草莓还没开始大规模上市,没什么店铺在卖,而且非常贵。
主公送来的草莓,绝对是最好的!
她开心地把这几天的饭后水果全换成了草莓,队员们好多没吃过草莓的,都很惊喜。
虽然如今的草莓不比后世的改良品种,更小、更酸,可依旧酸甜可口,香味十足。
藤花月咲估摸着气温还在十度左右,又用锅融化了一点糖,把草莓插在竹签上,在锅里滚一滚蘸一蘸,取出来一凉。
草莓糖葫芦!
傍晚,廊檐下坐了一排队员,全是等着吃糖葫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