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代的眼泪又停不下来了,可爱的大眼睛都快要哭肿。
为了转移她的情绪,藤花月咲蹲下与她平视,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那么,你就把想跟悲鸣屿先生说的话给写下来吧,我会想办法转交给他的。”
沙代立刻吸了吸鼻子:“好!”
她打开书包,找出书写纸和铅笔,咬着笔头思考要写什么。
因为刚入学,她认识的字不多,但还是坚持自己一笔一划慢慢写。如果有不会写的字,就让大人指尖蘸茶水在桌面上写一遍,然后誊抄。
藤花月咲也没干等着,而是在一旁为曾经流产过的老板娘把脉,问了排便和月经情况。
“你是不是流产后就经常直不起腰,身体发痒、头身沉重,哪怕是冬天也会觉得烦热,嘴巴总是发苦口渴?”
老板娘连连点头。
这是很常见的产后并发症,中医称中风,虽然不算严重,可想完全治好有点麻烦,需要足够的休息和食补营养才行,不是这家小食店能够负担的。
大冬天的,藤花月咲方才还瞥见老板娘在后门用冷水洗碗碟,手指冻得通红,就因为要省着点用柴火。
再说,手头也没药材啊。
藤花月咲思索片刻,终于记起导师讲过的一个土方子:大豆紫汤。
原料很常见,大豆五升、清酒一斗。用铁锅猛火炒熟大豆,等焦烟冒出时浇上清酒,过滤豆渣、服用豆汁,便能去风和消除滞血。
她又讲了些平日需要注意的忌口和习惯,现在年轻还没什么,等岁数大了很遭罪的。
夫妇俩听得很认真。
这边的养生小课堂结束,沙代的信也写得差不多了。
小女孩不太自信地递上书写纸,“姐姐,这样写可以吗?”
藤花月咲看了一遍,字不算好看,却有种孩子的稚嫩用心。内容则是解释了两年前的事,以及道歉。
她想了想,引导道:“沙代写得很好哦。现在让我们闭上眼睛想一想,如果沙代帮助了别的孩子,你希望对方说的是‘谢谢你帮助了我’还是‘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呢?”
“……我想听到感谢的话,”沙代睁开眼,“我明白了!姐姐你再等一下哦!”
藤花月咲眨眨眼,“而且我觉得啊,要是你能写一点自己的生活,悲鸣屿先生一定会高兴的。”
受到启发的沙代在原本内容下方又努力写起来,半晌后递过来。
“……我一直、一直都感谢着老师那天保护我,谢谢你为我而战,沙代希望老师每天都能好好吃饭、过得开心。”
孩子最朴素的感谢与期望令藤花月咲不由得弯了弯眉眼,把信收好,“放心吧,悲鸣屿先生绝对会看到的。”
夫妇俩准备了饭团,她没有推辞,告别一家三口后往有轨电车站走去。
沙代回屋收拾书包,却看到座位上有一个没见过的小钱袋,便喊来父母。
夫妇俩一打开,里面全是面额较大的纸币和银币,粗略一数竟然有五十日元。
他们赶紧出门去追人,但少女早已坐上电车离开,不晓得往哪儿去了。
……
回到青梅市,藤花月咲下电车后向附近老人询问了那间寺庙的地址,并没有叫人力车,而是徒步走过去。
寺庙的位置比较偏僻,她一度以为自己走错了方向,直到穿过一片树林,才在密密麻麻的杂草堆中望见若隐若现的破瓦庙顶。
两年没人住过,这里破败得简直不成样子,野草疯长、木头腐朽、屋顶漏水,仿佛随时都会倒坍,就连流浪儿都不敢久留吧。
她算了算,自己的脚程算快的,也走了约莫有半小时,成年人跑过来至少十分钟,小孩子则需要花费更多时间。
藤花月咲小心翼翼地踏上台阶,先在走廊看了一圈,再进内屋。
一脚踩下去,直觉不对,赶紧重心后移收回去。
她低头一看,那块地板几乎全裂开了,只要踩上去就会破个大洞卡住脚。
藤花月咲提着气,更加谨慎缓慢地观察整间内屋。
其实刚进来就一览无遗,比她和寿奶奶的卧房还小,正前方有一座残破的佛龛,仔细看地上还残余着干涸发黑的血迹。
她冲着佛龛双手合十拜了拜,“打扰了。”
随即取出寺庙图纸和侦查文书,与现场一一对照。
“正门口从左到右共四具尸体……啊,悲鸣屿先生挡住沙代的地方在这儿。”
藤花月咲挪到角落里站定,半蹲下来分析。
门口被鬼和孩子们的尸体堵住,想要通过非常危险。而跑到离这最近的人家起码要十几分钟,很容易被追上。
以悲鸣屿先生目前的体格,即使从前食物有限,两年前也相当高大了,就算是个盲人,好像行动不太受限制,在不到十岁的小孩眼中肯定是比他们更能对付恶鬼。
那么,除沙代外的三个孩子为什么要从庇护者身后跑出来?
总不能是觉得一起跑,逃脱的可能性更高?那种关头有空讨论这个?
藤花月咲看着文书里剩下三具尸体的位置,一具在阶梯下,一具在窗台上,一具在窗台旁,都是割喉而死。
她走到窗边朝外看,前面有个小小的茅草屋。
茅草屋的门都没了,里头的东西大概也被流浪儿捡走,只剩下一把锈得很厉害、木柄不翼而飞的镰刀。
这应该是放农具的地方。
藤花月咲忽然想起,沙代说孩子们体谅老师眼睛看不见,农活都是他们去干的。
会不会悲鸣屿先生并不清楚农具放在外头,只知道面对危险时孩子们从他身后跑走,像是不相信他能对抗敌人而四散而逃。
但其实,孩子们是想去拿农具作武器,帮助悲鸣屿先生对抗恶鬼。
藤花月咲叹息一声。
也许这就是悲鸣屿先生的心结。
可是,尽管被伤害过,他看起来依然对小孩子很温柔啊。
不仅她这么觉得,蝴蝶姐妹、不死川实弥肯定也这样认为的。
离开寺庙前,藤花月咲又郑重拜了拜佛龛,眼看天快黑了,这才快步回到镇上,找了一间旅馆下榻。
晚饭就是小食店夫妇俩给的饭团。
这儿的旅馆明显比京桥区更有年代感,主要表现为没有安装电灯,她只好在煤油灯的映照下半摸黑地写信,将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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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的调查结果如实告知,连同沙代的信一起让鎹鸦交给主公。
——主公见到岩柱的机会多,沙代的信要由一个值得信赖的人亲手交出才有可信度。
做完这些,藤花月咲倒在床褥上,安心地熟睡了。
翌日,正在吃旅馆的早饭时,伙计突然敲门说有人拜访。
藤花月咲一口味增汤还没咽下去:?
我吗?
谁能到这里找我?
总不能是小食店一家三口为了还她钱袋,一路追到这儿了吧?
带着疑惑三连,藤花月咲下楼去见了来拜访的人。
……诶?!
——
东京市养育院。
门卫又见到了昨天来过的少女,对方浅笑着说道,“昨天回去后,产屋敷家主听闻养育院的情况,希望捐赠一笔钱为孩子们改善环境。”
门卫一听,马上带她去找院长。
院长室里,藤花月咲递上一张中央银行的支票,表示希望用这笔钱改善孤儿们的饮食和穿着。
“另外,这是一份代加工合同,请养育院的人手加工一些材料,我们会付工钱,以减轻养育院的经济负担。”她取出合同。
院长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快速阅览合同内容后就痛快地签字盖章了。
“对了,那个叫狯岳的孩子,能稍微让他出来一下吗?我有些事想问他,”藤花月咲起身,“我在养育院对面的茶屋等他。”
院长一口答应。
坐在茶屋的榻榻米包间等了十几分钟,茶屋老板把狯岳领来了,没有其他人。
“请坐。”藤花月咲把点心碟子推过去,给他倒了一杯茶。
狯岳站在门边,没有动。
“好吧,你大概能猜到我昨天来找沙代的原因,”她喝了一口绿茶,“有人委托我重新调查两年前的寺庙凶杀案。”
狯岳闻言颤抖一下,抬头带着审视的眼神,对这话很是怀疑,毕竟对方看起来没比自己大几岁。
“你可以不相信,不过我已经找到沙代,问清那天的经过了。”
藤花月咲放下茶杯,“为什么要偷庙里的钱,狯岳?”
包间里一时陷入沉默。
“……哈,庙里的钱?”蓦地,狯岳仰头讥讽地笑,“那是我的钱!”
“据我所知,里面有一半是香油钱,另一半是孩子们一起做工挣的。”
“一起挣的?沙代是跟你这么说的?”狯岳不屑,“明明都是我在编织东西去卖,是我帮人搬家、跑腿,那些钱都是我挣的!为什么我不能用,偏偏要分给其他无能的人!”
藤花月咲摇摇头,“这是分工而已,其他人也有在干农活、煮饭做菜,没有他们做杂务,你无法一心赚钱。”
狯岳撇头,显然不服气她的说法。
“嗯,在你看来,你拿走本该属于你的钱,却被赶出寺庙,于是踢翻了紫藤花香炉,是么?”
“是啊,是我打翻了的又怎样?”狯岳握紧拳头,“他们不让我活,那么我也不让他们活下去,有问题吗?!”
藤花月咲不纠缠于他和那些孩子的矛盾,直击中心,“那悲鸣屿先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