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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第 70 章

作者:周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邓氏因殴打妲己之事受了责罚,被禁足宫中一月。禁足令刚下,理氏便乐得合不拢嘴。虽说没能趁机除掉妲己,却终究打压了自己最大的敌手,再想到白氏那副冷冰冰、不讨人喜欢的模样,理氏只觉得连天空都格外湛蓝透亮。可她没得意几日,去求见帝辛时,却屡屡被挡在宫门外。私下里一打听才知晓,帝辛仍旧昼夜不离地守着妲己,半点空隙也不肯给旁人留。


    “那妲己凭什么能登上后位?”自从邓氏被禁足,青鸢一日里恨不得往理氏宫中跑三五趟,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她不过是乡野出身,打从娘胎里出来,就矮娘娘您一截!”


    “她的出身倒也不算低。”理氏嘴上这般说,眼底却划过一丝轻蔑,心里压根不以为然,“有苏也是贵族大部,她又是个有姓的女子,跟公主似的被娇养长大。咱们大王素来最敬重神明巫祝之流,说不准就是要这般捧着她呢!”


    青鸢不知理氏只是随口敷衍,只当她是因大王专宠妲己,连带着对自己这个靠山也失了信心,忙急着劝道:“娘娘说的哪里话!任她再怎么娇惯,如今也不过是个嫔位。虽说名义上是九嫔之首,可实际上,她哪里比得上娘娘您这‘桃都夫人’尊贵?再者说,就算要捧她,也轮不到大王亲自来捧。本该是娘娘您登上后位之后,看您高兴,随手抬举抬举她罢了。大王或许会一时被她迷惑,但朝中百官又不是傻子,定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她这般妖媚惑主、为祸宫廷!”


    这话倒是给理氏提了个醒。无论大王心里究竟属意谁,她都该先和朝中说得上话的重臣打好关系。眼下这情形,邓氏已是困兽之斗,不足为惧;白氏向来默默无闻,翻不起什么风浪;整个后宫,只有她最有希望登顶后位。若是大王提议立妲己为后时,有重臣站出来反对,那后位自然就是她的囊中之物。至于抬举妲己,她从未有过这般念头。报复要慢慢来,等她真的成了王后,有的是手段收拾那个贱人。


    自此,理氏便开始通过家人暗中联络前朝官员。她也不需特意为自己说什么好话,只需悄悄散播妲己的不是就足够了。除了青鸢,后宫里还有许多人整日里巴结讨好她。在众人看来,眼下暂且不招惹妲己也就是了,等新王后娘娘上位,自然会好好整治那个狐媚惑主的女人。而这新王后,无论怎么想,都只能是理氏无疑。


    可她们都不知道,妲己那日被抬进华夏宫后,便借着与帝辛用膳的时机,不动声色地告了理氏一状。而这状告得极为巧妙,并非出自她自己之口,而是通过新来的丫头月儿,设下了一个天衣无缝的机关。


    那日太医来给妲己诊治,开了外敷的药膏。印儿借口要提前回延庆殿打理,更换干净的床褥,只留下香芍和刚归顺的月儿在旁伺候妲己上药。妲己褪下衣衫,伏在床上,背上、肩上的青紫伤痕触目惊心。帝辛也不避讳,就坐在一旁看着,脸上满是心疼,眼神里却燃着怒火,不住地恨恨咒骂邓氏恶毒。


    “倒也怪不得曼夫人。”妲己强忍着上药的刺痛,轻声说道,“依臣妾看,处死香兰那个丫头是对的,十有八九是她在一旁挑拨离间。大王您是没看见,方才她去寻针时,那一脸得意洋洋的模样,仿佛巴不得我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好好的,我怎么就得罪了这么一个小丫头。”


    月儿在一旁听着,眼神闪烁,时不时偷偷瞄一眼帝辛,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话便说,不必拘束。”妲己察觉到她的异样,温和地开口,“我知道你是怕替我说了实话,回头她们会拿你出气,反倒因我害了你,才把你收到身边,从此你就是我延庆殿的人了。有大王在此,你只管大胆说,没人敢为难你。”说着,她缓缓坐起身,衣衫滑落,露出颈间的红肿指印,看得帝辛又是一阵心疼。


    月儿又怯生生地看了帝辛一眼,见他神色温和,并无怒意,才小声说道:“不是奴婢要护着旧主,实在是曼夫人性子急躁,最禁不得旁人挑唆。奴婢今日亲眼看见姚夫人的丫头香萝来瑞趣宫,千叮万嘱地劝曼夫人不要去那片草地,还说有人在那里跳舞。香萝姐姐说,那跳舞的人影,看着像是……像是已故的秀嫔娘娘的鬼魂……”


    她顿了顿,见帝辛没有打断,便继续说道:“秀嫔娘娘当初就是因为冲撞了曼夫人才被掌掴,后来羞愧之下自戕了。说到底,曼夫人其实是怕秀嫔娘娘的鬼魂的。若不是被香兰在一旁挑唆,说那是有人装神弄鬼、故意羞辱她,曼夫人怎么会鼓起勇气出门呢?”


    “我倒没看见香萝,只是远远看见白夫人经过,还同她客套了两句。”妲己适时地抬头,看向帝辛,语气带着几分无辜。


    “是了。”帝辛点了点头,解释道,“蓉白说她见你跳舞好看,本想多停留片刻看看,后来因族中有物件要她送去温华殿给孚真,又恰逢下雨,便先去了温华殿。等她与孚真聊了一会儿,回头再想去看你跳舞时,却发现景晏已经带着人站在一旁了。她不愿与景晏发生冲突,便绕了路来华夏宫给孤报信。”孚真,便是姚夫人理氏的闺名。


    “如此说来,臣妾今日怕是被迁怒了。”妲己垂下眼眸,语气里满是委屈,“臣妾只听说过秀嫔娘娘的故事,却不知她究竟是什么模样,更没想到,偏偏连这身装扮都犯了曼夫人的忌讳。”


    她话锋一转,一会儿说香兰这样的婢子留不得,即便不是她挑唆,这般兴风作浪也该严惩;一会儿又说多亏了白夫人及时报信,也幸好白夫人喜爱看跳舞,若不是她从温华殿折返时发现异样,今日恐怕真的要出大事了。


    “等臣妾身上的伤好些了,一定要亲自去玉华殿向白夫人道谢。”妲己语气真挚,全然看不出半分算计。


    后来妲己被送回延庆殿调养,帝辛独自留在华夏宫,反复琢磨今日之事。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始终抓不到妲己的任何短处,反倒愈发觉得邓氏浮躁冲动,难当大任;理氏暗中遣人报信,意图借刀杀人,心思太过阴毒;甚至连一向清冷的白夫人,都有几分借此事推波助澜、争夺后位的嫌疑。帝辛也不多言,直接让人传令,禁了邓氏的足,一月之内不许她踏出宫门半步。


    而这一切,都在妲己的算计之内。其中的利害关系,她早已和白氏讲明。白氏自然清楚,这般帮助妲己,定会被帝辛疑心,彻底断绝自己登上后位的可能。可她本就不愿成为后宫的众矢之的,更不想当王后——当了王后,要顾忌的事情就太多了,再也难避开帝辛的纠缠。与其看着邓氏与理氏在后宫兴风作浪,不如自己也搅和进来,既帮了妲己,又能借此彻底脱身帝王的宠爱,往后的日子,内心便能干干净净地只装着武庚一人。


    其实早在帝辛不顾妲己的惊惧,执意要处死王氏的时候,妲己便对帝辛存了一分戒心。帝辛对自己或许是有几分真心疼爱,可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帝王,男女情爱于他而言,终究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一旦触及他的利益,便随时可以丢弃。她必须为自己多做打算。既然察觉到帝辛有意打压宗族势力,不如就顺水推舟,给他一个彻底放弃“三夫人”的机会和理由。


    “娘娘今日的算计当真天衣无缝,看大王今日的脸色,分明是连姚夫人也怀疑上了。”夜深人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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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儿悄悄凑到妲己身边,低声说道。


    “这次多亏了白夫人。仅凭我一人,这个局是成不了的。”妲己靠在床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白夫人倒也奇怪,竟然愿意这般帮娘娘。她难道不知道,这么做会让大王连她也疑心,彻底断了自己当王后的路吗?”印儿满心疑惑。


    “这便是她真正想要的。”妲己说完,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印儿知道自己不该多问,虽好奇白氏为何执意要避开帝王的宠爱,却也识趣地不再追问。妲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眼神放空,不知在思索什么。过了许久,她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印儿白天取来的鹿麝是否还在。


    “那不过是做戏用的东西,娘娘竟然还记得。”印儿还以为妲己是怕有人反过来查询,忙解释道,“按照娘娘的吩咐,当真取了来,现下放在盒子里,和其他香料一起搁着呢。”


    “明日怕是就能派上用场,暂且先备着吧。”妲己轻声说道。


    说完,她便躺了下去。印儿见她不愿再多言,想到她今日又罚跪又挨打的,身上定然又累又疼,便小心翼翼地服侍她睡下,又把装着鹿麝的盒子从香料堆里拣出来,放在显眼的地方,才转身退下歇息。


    第二日一早,早膳刚撤下,武庚便径直来了延庆殿。


    “我就知道,太子得知有鹿麝,定会过来。”妲己见他进来,起身相迎,语气温和,“因此昨夜就叫印儿把鹿麝取出来备着了,只等太子来看。至于要如何调用,臣妾也想跟着学学。”说着,她吩咐丫头端来温水,给武庚净手。待丫头们都退下后,殿门也被轻轻关上。


    殿内只剩二人,武庚抬起头,目光紧紧锁住妲己,良久,才沉声问道:“你真的想要那个后位?”


    “我会尽我所能去争。”妲己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语气坚定。


    “那个位置有什么好?不过是让自己变得更加显眼,往后要招惹多少麻烦,你想过吗?”武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那我倒要问你,”妲己迎上他的目光,反问一句,“若不是我坐上那个位置,你我还能信得过谁?”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后位意味着什么,可权衡之下,只有登上后位,她才能在这深宫里长久地活下去,她不想错失这个唯一的机会。


    武庚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白夫人本是可信之人,可她为何也要搅进这浑水里来?倒让我感叹,从前怕是看错了她。”


    “你从未看错她。”妲己低声说道,“她此番辗转报信,并非为了争夺后位,而是不想登上那个位置,同时也是为了帮我。”


    “帮你?她为何肯帮你?”武庚先是一愣,随即便了然于心,眼神复杂地看着妲己。


    “你当真不知?”妲己下意识地反问,话一出口,才察觉到自己失言——这般问,不就等于承认自己知道武庚对自己的情意了吗?她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只是默默地把装着鹿麝的盒子递到武庚面前。


    武庚接过盒子,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木盒,沉默了片刻,对妲己说道:“以后要小心此物,不可轻易触碰。”


    “为何?”妲己不通药理,也不知香料的药性,见他说得郑重,不禁好奇地追问。


    “从前我常用的香里,便有一味鹿麝。后来你进了延庆殿,我便重新调配了香料,去掉了鹿麝,另外添了丁香等对女子身体无害且有益的成分。”武庚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这鹿麝若是用多了,或是接触久了,极易导致女子不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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