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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第 61 章

作者:周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后位暗弈


    妲己早就料到帝辛不会直言,果然他此刻便将问题抛回给了自己。虽不知他心里究竟藏着什么主意,可这些日子,她也早已站在他的处境里,反复思量过许多次。你道二人这哑谜里打的是什么算盘?正是王氏殒命后,后位空悬,满宫上下乃至前朝都密切关注的——封何人为后一事。


    方才躲在屏风后头,妲己便已暗自拿定了主意。既然连保命用的白纱衣都已备下,此刻便不必故作退让。若是刻意做作,反倒容易让帝辛看出端倪,生出戒备之心,落得被动局面。不若仍像从前那般,摆出一副天真赤子的模样,反倒能让帝辛安心许多。


    “妲己先请大王恕罪!”她微微屈膝,语气带着几分怯意,却又透着坚定,“今日所言,必定有大不敬之语,万望大王饶恕妲己的口舌之过,只取其中一片赤诚情意。”


    见帝辛颔首应允,妲己方缓缓直起身,继续说道:“曼夫人邓氏,姚夫人理氏,说到底都是千尊万贵的世家出身,曼夫人更是宗室血脉。妲己虽也算得上族氏尊贵,却终究是前朝旧事,如今部族凋落,纵得大王重视,也实在没有什么显赫的名望。可即便如此,若曼、姚二位夫人中有一人登上帝后之位,妲己必然不服,更会不快。”


    帝辛没有打断她,也未曾皱眉显露不悦,只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妲己懒得去揣测他的心思,微微低下头,既以示尊重,也为了壮胆,继续大胆说道:“曼、姚二位夫人相较,自然曼夫人更得众人属意。如今妲己便先说说曼夫人——她不仅出身大家贵族,更是大王的宗亲,放眼这朝歌王宫,论身份尊贵,便只有曼夫人首屈一指。可曼夫人为人悭吝刻薄,行事偏颇极端,她的悍妒之名,合宫上下无人不知;她的凶戾之性,连外臣都有所耳闻。这般才德有失之人,于君王毫无助益,若仅凭母家尊贵便登后位,反倒不如姚夫人。姚夫人虽素日言语杂乱,爱搬弄是非,终究不曾犯下什么大错。”


    帝辛依旧沉默不语,妲己却毫无惧色,一口气说了这许多。人说恃宠生娇,她此刻便是仗着帝辛的宠爱,壮着胆子直言不讳。况且她早已请罪在先,如今帝辛若是因此责怪她,便是他无理取闹。在帝辛面前,这般想到便说的小女子姿态,反倒比藏着掖着、故作图谋的样子更讨喜。凭她对帝辛的了解,在这枕边榻上,只要不直言说他的不是,便不会触怒他。


    打定了主意,妲己抬头再看帝辛时,眼里已然噙满了泪水。帝辛果然慌了神,忙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腾出一只手钳住她的下巴,急切地询问缘由。妲己顺势抬了抬脸,泪珠便在这一刻滚落下来,双眼定定地望着帝辛的眼眸,语气十分恳切:“方才所言,是妲己为大王、为我大商基业着想的肺腑之言,说的是我不服之处。现在要说的,却是妲己的私情,是我的不快——大王,妲己并不想死。”


    “有孤在,美人怎会有事?”帝辛心里本就有几分算计,如今被妲己这般直白点破,仍不免心中一凛。


    “大王,妲己深知大王的爱护之心,也十分感念大王的情意。”妲己的声音带着哭腔,愈发柔弱,“可大王总有不能时时顾及妲己的时候,那王氏之事,不就是最好的教训吗?若她二人为后,妲己再如何小心谨慎,也总会被她们寻到可乘之机,甚至加害于我。彼时她们地位更加尊崇,无人能压制得住,妲己断然没了活路。大王又不是不知,之前她们二位是如何难为臣妾的,已然动了刀了……”说着,她泪如雨下,哭得愈发伤心。


    帝辛此时也生出几分心痛。妲己所言,正是他心中所想,只是他比这小女儿家想得更为深远。依着他的本意,本就不打算立那二人为后,可他更怕操之过急。刚除去王氏,风波平息不过数月,如今再贸然拔除其他势力,恐会导致人心失控,反倒让自己难做。因此后位一直悬着,帝辛本不急,可如今邓氏、理氏都急匆匆地前来献殷勤,想来用不了多久,前朝也会掀起立后的风波。即便他仍想耽搁不提,朝臣们也会公然提及。彼时呼声已高,他再想装作漫不经心也不可能了,立后之事便势在必行。到那时他便会陷入被动,立谁为后,终究还是要由朝中老臣们说了算。


    想到这里,帝辛不禁心生不快,可看着怀中哭得梨花带雨的妲己,又心疼不已,只得忍着心头的烦躁,先柔声安慰她。妲己哭了一会儿便收住了泪水,只是仍哽哽咽咽的,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似乎是帝辛的安慰起了作用,妲己渐渐平复了情绪,抬眼认真地对他说道:“白夫人是个好性子的人,虽然看着冷冰冰的,终究不会害人,为人也懂得尊重。况且芈姓一族与大王本就同源,出身也比姚夫人尊贵些。不瞒大王说,那日摘星楼上,白夫人曾试着救过妲己,只是被众人乱哄哄地拦住了,未能及时赶到而已。若白夫人为后,妲己绝无半句抱怨。”


    帝辛却只是淡淡笑了笑,看着妲己缓缓摇了摇头。妲己心中一紧,忙问道:“大王可是觉得妲己言语有失?”她心里更怕帝辛不看好白夫人,可她深知,无论自己如何受宠,这般关乎国本的大事,终究不该窥探帝王的心思,便也不好多问。眼看着帝辛摇了头,她也不能不懂装懂,只好借着一些小心思为借口遮掩过去。


    “并非是你的过错。”帝辛轻声说道,“后位一事,孤另有打算。你放心,无论如何,孤总要先保住孤的妲己。”


    妲己见他说得动情,知道不好再推脱,只得又涌上泪水,做出一副十分柔弱感动的样子,娇滴滴地躲进帝辛怀里。可她的内心却满是不情愿——一大早,便要与这满身油腻、心思深沉的帝王行此男女之事。二人话音刚落,衣服便被匆匆脱了一半,殿内的侍人、内竖们见状,慌忙退出殿外,轻轻关上殿门,暗自下定决心,无论谁来求见,都绝不传话。


    是日夜,妲己一反常态,并未提出要回自己的延庆殿,而是直接在华夏宫住了下来。帝辛心里也有几分明白,以为她是忌惮白日里自己与邓氏的亲昵举动,故而特意留下争宠,心中愈发心痒难耐,喜得忘了帝王身份。想到邓氏此刻定然气得咬牙切齿,帝辛在心里不禁冷笑起来。


    殊不知,邓氏今夜是否能承宠,妲己根本不曾放在心上。她留下,不过是有意讨好帝辛,配合他白日里的所作所为,替他营造出“独宠于我”的效果,更是有意要激怒邓氏,逼她方寸大乱、犯下过错。二人心中各有打算,却在“逼邓氏犯错”这一点上,难得地达成了一致。


    且说邓氏自午膳过后,便开始心神不宁地等待着帝辛传旨召她侍寝。她在自己宫里来回踱步,往日里的暴躁脾气竟收敛了许多,看底下人也比往日顺眼了不少,言语温柔,态度和善,让一众宫人受宠若惊。惊讶之余,宫人们比平时更多了几分精神,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生怕惹得这位主子不快。


    日头渐渐西斜,邓氏忍不住派人去打听帝辛的用膳情况。来人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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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辛午膳便不曾好好享用,比平时晚了足有半个时辰。细问之下才知,竟是与妲己厮混了一上午。邓氏闻言,对妲己的恨意愈发浓烈。后来又听说,帝辛的晚膳也是与妲己一同用的,她更是气得牙根发痒。


    待到戌初时分,打探消息的人再次回报,说帝辛与妲己已然在华夏宫歇下了。邓氏的火气瞬间爆发,前所未有地旺盛。她想起自己白日里的种种讨好与娇羞,生怕下人在背地里笑话自己,便强压着怒火,不敢突然发作。可即便如此,只要有人多看她一眼,或是离她稍远一些,她便会恶狠狠地瞪着人家,那眼神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可众宫人散去之后,私下里仍旧将她今日的所作所为当作笑料偷偷传播,此乃闲话,暂且不提。


    再说妲己第二日回到延庆殿,只歇了一上午。午膳过后,她回到上层寝室,便立刻询问印儿白纱衣的裁制情况。


    “娘娘可真是着急。”印儿笑着说道,“哪有那么快的道理?听说这衣裳是娘娘要穿的,原本三天就能做完的活计,他们也敢拖上十天,生怕出了差错,或是被说马虎糊弄了娘娘。”


    “可不就是着急。”妲己催促道,“你去告诉内侍们,让他们不必太过费功夫,正常裁制送来就好,就说我急着上身。”


    印儿答应一声,转身去安排了。妲己则走到柜子前,翻找了许久,找出一身月白色的衣裳,自己动手换了下来。印儿回来时,见她换了衣服,不禁怔了怔,不明白她好端端的为何突然换衣。妲己见她发呆,不免觉得好笑,自顾自往前走去,只淡淡说了句:“你跟我出殿一趟。”


    印儿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妲己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忙应了一声“哎”,小跑着跟了上去。此时,妲己已然走到了正殿大堂。印儿一路跟着,见妲己不说要去哪里,也不敢多问,只是默默相随。二人走出延庆殿的范围,眼看就要走到华夏宫了,妲己才停下脚步,回头对印儿问道:“你可知玉华殿在哪里?”


    “玉华殿?”印儿着实吃了一惊,声音都微微发颤,“玉华殿乃是公胜夫人白氏的居所啊!咱们娘娘与白氏素无往来,白氏也素来不爱搭理任何人,怎么好端端的要去那里?”


    “嗯,就是玉华殿。”妲己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我只听过这名字,从来没去过。你看看,这路走错了没有?”


    印儿一听,不禁笑了出来:“原来娘娘一路走着,竟不知路。”她见妲己嘴上虽问着,脚下却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忙伸手拉住她的衣袖,开口阻拦道:“娘娘早说是要去玉华殿,何苦往这边来呢?这前头过了华夏宫,便是一片空置的宫苑,之前还有个……”


    说到这里,印儿突然停住了口。妲己也知道她要说的是王氏曾经的居所,便也停下脚步,回头对她说道:“既然走错了,那哪条才是正经路?”


    “玉华殿就在咱们殿后头不远,往北走便是了。”印儿无奈地说道,“娘娘倒好,绕了这么大一圈,走了这么多冤枉路。”


    “你天天在殿里也闲得慌,呆久了定要胖起来。多走走路对你也好,没的我好心带你出来排解,你还诸多抱怨。”妲己笑着打趣道。


    印儿刚要开口辩解,忽地脸色一变,像是被什么吓住了一般,猛地抓住妲己的衣袖,急切地问道:“娘娘……娘娘当真要去玉华殿?!”她实在无法理解,自家娘娘为何要主动去见那个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白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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