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正恍恍惚惚地出神,心里像缠了一团乱麻,翻来覆去地琢磨着如何才能避开呓语泄露的祸患,忽闻殿外传来金花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听见她慌张的禀报:“娘娘,大王来了!”
“娘娘小心些。”金花迈进殿门,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压低声音提醒道,“大王这会子脸色难看得紧,像是气得不行,浑身都透着戾气呢。”
妲己本就因呓语的事心虚不已,这会子听闻帝辛怒气冲冲地过来,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指尖都开始发凉,紧张得呼吸都乱了几分。可她稍稍定了定神,转念一想,便知这怒火定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若是为了她昏迷时说的那些话,帝辛当日便该发怒了,何苦费心救她回来,又守着她等了这么许久。再者,她才刚在帝辛面前告了王氏的状,摆明了要置王氏于死地,帝辛这般怒气冲冲地归来,想来定是在王氏那里受了气,而自己的心愿,多半也能如愿了。
正思忖间,殿门被人推开,果然见帝辛阴沉着一张脸,眉眼间满是未散的怒火,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妲己不敢多言,连忙敛了神色,缓缓走上前,轻轻挽住帝辛的胳膊,又摆了摆手,示意殿内的宫人侍女都退出去。她强行压下心底残存的震惊与恐惧,抬起脸,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与关切,轻声说道:“大王这是在哪里动了气回来?若是不嫌弃,大王愿意说,不妨告诉臣妾,也好让臣妾为大王分一分忧。”说着,便搀扶着帝辛,在桌边坐下。
帝辛直到此刻才抬起头,见殿内的人都已退尽,只剩下他与妲己二人,目光落在妲己脸上,心里暗暗思忖:这丫头倒是愈发会看眼色,也更懂人心了。妲己仍旧站在他身侧,微微低着头,眉眼温顺,却又能恰好抬眼看见他的神情,既不显卑微,也不会让人觉得轻慢无礼。帝辛盯着她看了片刻,蓦地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原不是什么好听的事。只是孤今日不说,明日你也会知晓——这宫里,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要人尽皆知了!”
话音刚落,帝辛的怒气又涌了上来,猛地瞪圆了眼睛,竖着眉毛,握紧拳头狠狠捶了一下桌面,“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微微晃动。“那贱妇久不生事,孤只当她是年岁大了,庚儿又已成人,她的地位安稳了,心里也该安分了。未曾想,她终究是死性不改!”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对她本无威胁,不过是孤宠你多了些,她便又动了杀心,非要置你于死地不可!”
“王后……她认了?”妲己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什么王后!”帝辛猛地拔高了声音,怒气更盛,“孤已经传旨废了她的后位!那等蛇蝎心肠的妇人,哪里配做这大商的王后!”他顿了顿,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看着妲己,忽然话锋一转,问道:“妲己,你可知,孤为何只有庚儿这一个儿子,这些年再无半分子嗣?”
妲己心中本就有过怀疑,如今见帝辛盛怒至此,又特意提及后嗣之事,心里已然明白了大半。但她面上仍旧装着一副糊涂不解的模样,懵懵懂懂地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疑惑”。
帝辛看着妲己那双清澈的眼睛,竟有些不好意思将那龌龊事说出口。可正如他所说,即便他今日不说,用不了多久,这宫里也会传得人尽皆知,到时候难道要让别人来告诉她吗?他狠狠握了握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意让他的理智稍稍回笼,也终于下定了决心,咬牙切齿地说道:“那贱妇……那贱妇竟然在孤的饮食里偷偷加了许多东西,伤了孤的身子,害得孤这些年再也不能有子嗣!”话音落,他又是一阵恨恨,再次重重捶了下桌子,桌面的纹路里仿佛都渗着他的怒火。
“王——氏……”妲己险些脱口而出“王后”二字。她心里清楚,若是不小心叫了旧称,固然能加重帝辛的怒气,落井下石地置王氏于死地,但之后也需要费尽心机去哄劝帝辛,倒不如将他的情绪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她慌忙改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愤怒:“那王氏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这才只是开始!更恶毒的还在后头!”帝辛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不愿再提及那些更不堪的过往。
见帝辛怒气冲天却不再多说,妲己也识趣地没有追问。她缓缓跪下身,将头轻轻贴在帝辛的膝盖上,抬起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柔弱与依赖,轻声问道:“大王既然已经废了她的后位,还要对她多加处罚吗?”
“非要她死,才能解孤的心头之恨!”帝辛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半分犹豫。
“可……可太子殿下怎么办?”妲己的声音愈发轻柔,带着一丝担忧,“毕竟王氏是太子的生母,若是真的处死了她,日后太子殿下该如何面对天下人?又该如何自处?”
帝辛起初满心都是对王氏的恼恨,被妲己这般一提醒,才猛然想起武庚。他心里咯噔一下——若是真的处死了王氏,武庚必然会难做。这些年,他苦等机会,终于等到王氏犯下大错,能够堂而皇之地处置她,不会遭到众臣的阻挠。可若是下手太狠,真的杀了她,只怕今后与武庚之间会生出嫌隙,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见帝辛脸上露出犹豫之色,妲己心里暗暗着急,生怕他会因为惦记儿子而放过王氏。她连忙又开口说道:“大王还是仔细想清楚才好。且不说太子殿下要面对外人的流言蜚语,便是大王与太子之间,也容易因此生分。况且太子殿下终究是要继承王位的,今后还要面对朝堂上的众臣子,大王也该为他多计较一二——毕竟,大王如今只有太子这一个儿子了。”
“只有一个儿子”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帝辛的心里。他瞬间想起自己这些年失去的子嗣,想起自己再也无法拥有其他孩子的绝望,所有的犹豫都烟消云散,心肠再次硬了起来。便是与武庚生分又如何?这一切都是王氏造成的,他绝不能放过这个狠毒的妇人!他眼神阴狠地说道:“她欠孤的人命太多,孤岂能让她活着!便是死,也不能让她痛痛快快地死,非要让她受尽苦楚,才能消孤的恨!”
这句话正是妲己盼望听到的,可当真从帝辛口中说出来时,她却忍不住脊背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忽然明白,君王终究是薄情的,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足以让他动摇,更何况是其他人。她忍不住想到,若是哪一日自己得罪了他,或许也会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念及武庚,妲己的心里忽然闪过一丝柔软——毕竟是武庚拼了命救了她的性命,如今她却在一旁撺掇着他的亲生父亲杀他的亲生母亲,这未免太过无情。可这丝柔软也只是一瞬,一想到王氏那日在摘星楼上的狠毒手段,她便再次狠下了心:既然王氏容不下她,也怪不得她心狠手辣。至于武庚,他多半会以为帝辛杀王氏全是为了自己,这样一来,反倒能与他彻底撇清关系,让他怨恨自己,也少了许多无谓的瓜葛。
“如此一来,倒是委屈了太子殿下。”妲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怜悯,“臣妾听闻太子殿下本就性情淡漠,若是没了娘亲,今后可就更孤单了。大王往后可要多疼疼他才是——太子殿下本就没有手足,王氏的过错固然不能饶恕,但大王终究是他唯一的至亲了。”
帝辛闻言,只是沉默不语,心里满是对王氏的恨意,一门心思只盼着那根铜柱能早日铸成。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一日之内竟三番五次地派人去催促铜铸司,把铜铸司的人逼得日夜赶工,放下了所有其他活计,几乎调集了所有人手专门打造铜柱。即便如此,也还是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铜柱才堪堪铸成。
这半个多月里,帝辛也始终不得安宁,每每想起王氏的所作所为,便恨得牙根发痒,恨不得立刻将她挫骨扬灰,饮其血、食其肉,连骨头都嚼碎了才肯罢休。可他心里也有一丝顾虑,怕武庚会过来为王氏求情,到时候他难免会为难。好在武庚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这让他松了口气,也更坚定了处死王氏的决心。
你道武庚为何不来觐见求情?一方面,他确实怨恨母亲手段太过狠毒,而且他心里清楚,王氏所做的一切,并非全是为了他,说到底还是为了她姜姓一族和她自己的前途;另一方面,他只听闻王氏被废黜了后位、囚禁了起来,却不知帝辛已经动了杀心,更不知道帝辛为她准备了那般残忍的死法。
见帝辛迟迟没有动手,妲己心里难免有些不安,生怕他会中途变卦。可她心里又始终惦记着武庚对自己的一片真心,不想表现得太过咄咄逼人,免得引起帝辛的猜忌。因此,即便心中焦虑,她也只能按捺住,不敢有丝毫表露。好在帝辛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口,看样子是绝不会放过王氏的。
这一日,印儿从外头听了些宫里的流言,匆匆赶回华夏宫,向妲己禀报:“娘娘,奴婢听宫里的人说,那日摘星楼上的那只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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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有些蹊跷。不管娘娘躲到哪里,那只老鼠都紧紧跟着您,像是有人特意指使的一般。”
“嗯,我也觉得有些奇怪。”妲己淡淡应了一声,神色间没有丝毫波澜。
见妲己这般平静,印儿反倒有些疑惑了,忍不住问道:“娘娘这般镇定,难道早就想到这一层了?”
妲己仍旧只是“嗯”了一声,轻轻点了点头。她本不想多言,可抬头见印儿满脸的不解与担忧,生怕她会多心惦记,便开口解释道:“这事我心里已有打算,只是还没到该议论的时候。外头的人爱怎么说便怎么说,你不必放在心上。日后行事,只需多加小心便是——这宫里,我也只有你一个可信可靠的人了。”
印儿虽然还是不明白其中的门道,但见妲己说得笃定,便也不再追问,乖乖应了声“是”。她觉得殿内的风有些冷,便起身走到窗边,重新掖了掖门窗上挂着的厚帘子,又将炭盆往妲己的手边挪了挪,才重新坐下。两人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殿内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炭盆里的炭火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到了夜里,帝辛本就因心中积郁而睡不安稳,又被妲己的动静吵醒了。只听得妲己在梦里又哭又闹,还时不时地挥舞着手臂,像是在与人争斗一般。帝辛被唬了一跳,连忙起身,借着微弱的烛光看向妲己,见她眉头紧锁,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显然是做了噩梦。他连忙俯下身,用轻柔的声音唤醒了她。
岂料妲己睁开眼,看见床边的帝辛,先是受惊般地浑身一颤,紧接着便扑进帝辛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帝辛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了许久,直到妲己的情绪稍稍平复下来,才知道她是梦见了王氏,被吓得不轻。
“大王不知道,那王氏在梦里也那般凶狠。”妲己靠在帝辛的怀里,声音带着哭腔,还微微发颤,“她瞪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臣妾,臣妾跟她分辨,说她自己犯了错,大王才要废了她,她一听便恼了,伸手就卡住了臣妾的脖子。臣妾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只看到她那双眼睛凶得吓人,在梦里,她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错呢。”
“妲己不怕。”帝辛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过是个梦而已。既然她在梦里都不肯安分,惹你害怕,孤明日就教人挖了她的眼睛,如何?挖了她的双眼,她往后便再也不能瞪着你了。”
“大王能这般说,臣妾就安心了。”妲己连忙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柔弱”,“挖人双眼这般残忍的事,臣妾可不敢想。只要大王在臣妾身边陪着,臣妾就什么都不怕了。她愿意在梦里瞪着,便让她瞪去,便是瞪掉了眼珠又能如何?当日本就是她先害的臣妾,大王留着她那双害人的手,已经是宽仁了。臣妾没做错事,心里不心虚,自然也没理由怕她。”
帝辛见妲己这般“懂事”,心里愈发疼惜,只是不停地哄着她。如今王氏已经被废,他再无顾忌;加之他年纪渐长,知道自己活不了多少年了,便愈发将妲己当成了心头肉,为了哄她高兴,便是做再多过分的事也觉得值得。而且他仔细一想,若是就这么用一种刑罚弄死王氏,未免太过便宜她了。
果然,第二天一早,帝辛便派人去拷问王氏,要她招供当日陷害妲己的详情。王氏心里恨极了帝辛和妲己,她清楚地知道,妲己的事不过是个引子,帝辛早就想处置她了。因此,无论刑讯的人如何逼问,她都只是闭着眼睛冷笑,一句话也不肯说。
那刑讯的人事先得了帝辛的吩咐,无论如何都要寻个由头挖了王氏的眼睛。如今见王氏闭着眼睛不肯看人,他立刻心生一计,上前回禀说王氏留着双眼也是无用,不如挖去,省得她再用眼神害人。随后,便不等王氏反应,硬生生将她的双眼剜了出来,用一个白玉盘子盛着,亲自送去给帝辛复命。
帝辛生怕那血淋淋的眼珠会吓到妲己,因此听闻手下人来报,便慌忙起身,自己出去查看,特意叮嘱不许叫妲己跟着。可妲己哪里坐得住?她心里清楚,这定然是与王氏有关,便悄悄跟了出来,躲在殿内的帘子后头,仔细听着外头的对话。当听到刑讯之人说已经将王氏的双眼剜出时,她忍不住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不寒而栗。可与此同时,她悬着的心也终于踏实了下来——帝辛既然已经对王氏下了如此狠手,便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王氏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