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抬眸望他,睫羽簌簌颤着,眼底盛着一汪碎了的惊惶,像是不信眼前这滔天的恩宠竟会落在自己身上。帝辛瞧着她这副模样,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指腹轻轻刮过她挺翘的鼻尖,语气里浸着几分纵容的戏谑:“还不信孤?”
“可……望月阁明明烧起来了。”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未散的颤意,尾音里裹着一丝绝望的喑哑,“我大抵真是个不祥之人,大王,放我走吧。”
“烧了又如何?”帝辛的笑声里淬着几分轻蔑,指尖摩挲着她微凉的下颌,“那火本就是人为的,孤自有计较。”他忽然留意到,妲己自始至终都称“我”,而非宫中女子惯常挂在嘴边的“臣妾”。这细微的不同,像一粒石子投进他沉寂已久的心湖,漾开一圈新鲜的涟漪。往后好些时日,他竟真的对她另眼相看。
殊不知,妲己不肯称“臣妾”,从来不是不敬,而是打从心底里抗拒这份附庸的身份。她满心满眼都盼着,帝辛能窥见她那“祸国殃民”的命数,能发一丝恻隐,放她回有苏故土。谁曾想,这一点小心翼翼的执拗,竟像一根无形的线,把自己往更不愿去的深渊里,又狠狠拽了一步。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且说妲己听了帝辛的话,心里明镜似的,知道他定是有了万全的打算。可那份惶惑却半点没减——悠悠众口,哪里是那么好堵的?这场火,无论最后如何了结,她往后的日子,注定是步步荆棘。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棉絮堵着,千言万语都化作了哽咽。更何况,她此刻还赤身裸体地贴在他身上,每一寸肌肤的相贴都烫得她发疼,这般狼狈的模样,她更无半分底气开口争执。夜色漫过窗棂,她缩在他怀里,心乱如麻:今夜要宿在何处?总不能一直这样,以这般屈辱的姿态挂着吧?可这话,她终究是问不出口。
“还有疑惑?”见她久久不语,帝辛侧过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鬓角,语气柔得像化不开的春水,“不必疑了。明日你就在轩辕殿旁的暖阁里候着,孤自会堵住这些闲人的嘴。今夜,你随寡人去华夏宫。”
那轩辕殿,是大商每日议政的朝堂,冰冷的梁柱间回荡的,从来都是权力的交锋与算计;而那华夏宫,因帝辛本属华夏氏而得名,这两个字刻在朱红的匾额上,自商汤开国以来,便是历代君王的荣耀与底气。可在妲己听来,这两处地名,都带着刺骨的寒意,都是将她牢牢困住的牢笼。
她没有反驳,也知道反驳无用。当他的体温灼烫地侵入她身体的那一刻,她就明白,自己早已没了退路。如今能做的,唯有敛去所有的不甘与怨怼,拼尽全力保全性命,护住远在有苏的族人,然后,学着去接受这强加于身的命运。那份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着她的心,疼得她眼圈发红,却不敢掉一滴泪。
翌日清晨,轩辕殿的铜钟撞响三声,沉闷的声响穿透层层宫墙,直直砸在妲己的心上。
她躲在暖阁的锦帘之后,指尖紧紧攥着衣角,能清晰地听见殿内传来的怒斥:“大王!臣恳请您三思!望月阁无故失火,此乃上天示警!那有苏女子万万留不得,快将她遣返回去,永绝后患啊!”
妲己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掐进掌心,掐出深深的月牙印。满朝文武,竟没有一个人为她说一句话。她贴着冰冷的墙壁,听着殿内此起彼伏的劝谏,每一句都在说她不祥,每一句都要将她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帝辛说过会堵住这些嘴,可此刻,他已经和她一起听了近半个时辰,始终一言不发。他到底在想什么?难道昨日的承诺,不过是哄骗她的戏言?
可转念一想,若是这些人真能说动帝辛,放她回有苏,似乎也不是坏事。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妹妹妙己的笑脸、姬发温和的眉眼,还有伯邑考那张清俊的脸,便齐齐浮上心头——她终究是没能见他最后一面。
回去了,又能如何呢?有苏故土,早已不是她能随意停靠的港湾。天下之大,她又能寻得一处容身之地吗?怕不是和此刻一样,终究是孑然一身,无处可依。
纠结像藤蔓般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殿外的争执声越来越大,她咬着唇,继续缩在暖阁的阴影里,睁大眼睛,竖着耳朵,像一只被猎人围困的幼兽,既恐惧着即将到来的结局,又忍不住想要看清自己的宿命。
“孤心意已决。”帝辛的声音终于响起,打破了殿内的嘈杂,“念在你们追随孤多年,对大商也算忠心耿耿,孤不与你们计较。都住口吧。”
“大王不可!”一个苍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执拗,“吕望所言已自成箴!大王怎能如此无视天意?”
妲己的心猛地一沉。是吕望。那个总说她八字不祥、克父克国的老头。别的话她不敢信,可“他克她”这一点,她却莫名地笃定。这个男人,是她命中躲不开的劫数。
“望月阁失火,是上天给大王的警告啊!”又有大臣附和,声音里满是急切,“大王快悬崖勒马,远离此女!”
“你们要孤如何远离?”帝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送她回有苏?”
吕望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以为帝辛已然松口,连忙上前一步,朗声道:“有苏终非长久之计!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大王若真念着一个女子,她纵是逃到天涯海角,大王也能将她寻回来。”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决绝,“大王若还信得过望,就请速将此女斩杀,永绝后患!”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轰然砸进殿内的死寂里。不仅是妲己,连满朝文武都惊得倒抽一口冷气。那女子纵使身负不祥之名,终究是个无罪的弱质女流,这般如花似玉的年纪,怎能说杀就杀?
不少人暗地里叹气:这吕望的倔脾气,真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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辈子都改不了。凡事都要一根筋走到头,说话不知轻重,也不想想后果。他打仗时的那些谋略不知藏到了哪里,怎的进言时,竟这般直白唐突?大王的心思尚未明朗,他就敢这般蹬鼻子上脸,喊打喊杀,真是在鬼门关前徘徊。有人悄悄为他捏了把汗,也有人冷眼旁观,等着看他的笑话。
“杀了她,孤就能保大商基业千秋万代,长存不衰么?”帝辛的声音冷了下来,像寒冬里的冰棱,带着刺骨的寒意。
妲己隔着锦帘,能清晰地看见帝辛的模样——他的眉峰已然倒竖,那双深邃的眼眸凌厉地眯起,几乎凝成了一条缝,显然已是动了真怒。可吕望像是瞎了一般,仍是滔滔不绝地劝谏,字字句句都在逼他处死自己。
不知为何,妲己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担忧。她不想让吕望再说下去了,怕他真的触怒龙颜,招来杀身之祸。这份担忧让她自己都觉得诧异,她明明该恨这个处处针对自己的老头才对。
“世间万物,未有永恒。”吕望的声音带着几分固执的恳切,“便是天上的太阳,也曾有九日并出之时,终被后羿射落八颗。大商基业若想在大王手中安稳无虞,唯有此刻除了此女,方能保大王一生平安顺遂。”
“若是孤偏要留下她呢?”帝辛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硬。
“若大王不纳望之言,非要将此女留在宫中!”吕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朝堂必溅血,后宫必生乱,四方诸侯必起兵戈相向!大商倾颓,只在旦夕之间啊!”
“吕望!你好大的胆子!”费仲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刻意的义愤填膺,“你这是在诅咒大王,诅咒我大商万里江山!”
他站出来,一半是因为抓住了吕望的话柄,一半是因为瞥见帝辛频频望向暖阁的方向——他心里清楚,那位有苏女子,此刻就在帘后。纵使吕望的话已经足够触怒帝辛,他也乐得添一把火,既能除掉吕望这个眼中钉,又能在帝辛面前卖个好。
费仲这一开口,原本观望的大臣们纷纷倒戈,对着吕望口诛笔伐,殿内瞬间又乱成了一锅粥。
吕望却全然不在意这些指责,他梗着脖子,仍要向帝辛进言。可无论他说什么,帝辛都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无动于衷。吕望急红了眼,猛地拔高声音,破口大骂:“昏君!你这无道昏君!”
“大商基业,早晚毁在你手里!”
“拉下去,斩了。”
帝辛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在殿内,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妲己在暖阁里,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沉重而慌乱。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帝辛的命运,和大商的兴亡,都彻底缠绕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开了。而那份深入骨髓的疼痛与宿命感,才刚刚开始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