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察觉到那进帐的医者竟径直朝自己走来,心头莫名一紧,下意识抬头望去,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竟是姬发。
“怎么是你?”妲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明知姬发此来,定然是收到了自己的书信,可心底仍满是疑惑:若他能这般自由出入,为何来的不是伯邑考?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盘旋,她却不曾有半分不安多疑,只当是伯邑考有不得已的苦衷。
姬发却不答话,神情肃穆得可怕,与往日里爽朗不羁的模样判若两人。他紧蹙着眉头,眼底翻涌着怒火,直直地盯着妲己,像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妲己又轻声问了两遍,见他依旧沉默,只是用那灼热又愤怒的目光锁住自己,便也不再追问。她暗自揣测,许是姬发不知其中原委,擅自替伯邑考出头,误以为她是心甘情愿要嫁去朝歌,所以才这般瞪着她。心想待他情绪平复些,再慢慢问清楚便是。
谁料姬发仍不言语,只是猛地回头,对跟来的小厮沉声道:“换。”那小厮竟二话不说,径直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妲己又惊又羞,慌忙别过脸去,声音急促,“好歹我和妙己都在这里,怎可如此无礼!”
话音未落,小厮已将外层的衣物脱得干干净净。姬发抓起小厮的衣服,“啪”地一声扔在妲己面前,语气不容置喙:“你穿上,我们不看你。”
妲己刚要开口拒绝,转念一想,姬发这般行事,定是怕帐内说话不方便,想带她出去找个僻静地方。她咬了咬下唇,悄悄拾起地上的衣服。比量了一下,若是不脱自己的衣服直接套上,定会显得臃肿不自然,极易被周遭的探子察觉。无奈之下,她只好背过身去,飞快地换上了小厮的衣服。
“换好了。”妲己的声音带着一丝羞赧。姬发闻言,先对小厮吩咐了一句“在这里等着”,随即转头看向妲己,冷冷道:“跟我出来。”说罢,便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根本不给他反驳或思考的机会。妲己只能在后头快步追赶,远远望去,倒真像个唯唯诺诺的下人,跟在主子身后。一路上,妲己的心头乱作一团,无数个疑问盘旋不去,却始终理不出头绪。尤其是方才姬发见她换上小厮衣服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神情——那分明是疼惜与爱怜,怎么会出现在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里?这份突如其来的异样,让她愈发心慌意乱。
姬发一直走到一片密林深处才停下脚步,妲己也跟着站稳,胸口因一路急走而剧烈起伏,喘得厉害。她四下匆匆扫视一圈,确认近处并无他人踪迹,才稍稍松了口气。可转头看到姬发依旧满脸怒容,别着头不肯看她,那股压抑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她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不敢再轻易开口。两人就这般对峙着,寒风吹过林间,卷起地上的残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添了几分沉闷。良久,妲己终究按捺不住,轻声问道:“怎么是你来?”
“你在等谁?”姬发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我不知道你听来的是怎样一番说辞,但他……他应该懂我的。”妲己不愿与他硬碰硬,轻轻岔开了话头,却也间接回答了他的问题。
“他倒是懂你,可你懂他吗?”姬发猛地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向妲己。
这一问,竟让妲己一时语塞。她心头一紧,暗自思忖:莫非伯邑考得知此事后,痛苦难当,又因一时急躁动了气,竟病倒了?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满心关切,急切地问道:“他可是出了什么事?身体不舒服吗?”
“他好得很,不劳你费心。”姬发的语气依旧冰冷,带着浓浓的嘲讽。
“你今日说话好生奇怪。”妲己的声音愈发轻柔,带着一丝委屈,“我知道你们定然对我有诸多不解,可我当真不愿成为祸水。妙己也曾劝我出逃,可我如今被人日夜监视,少说也有十几人,想要逃跑,谈何容易?”
“你此刻不就出来了,还与我站在这林子里?”姬发反唇相讥,语气里满是不甘。
“便是此刻出来了,又能跑得掉吗?这天下,哪里不是他帝辛的地盘?”妲己的声音里泛起一丝悲凉,“就算我能跑得远、藏得好,帝辛只要找个借口攻打有苏,部落势单力薄,哪里经得起大商的兵锋?到时候,不知要连累多少族人丧命。”
“你不是还有大周吗?”姬发追问,眼底闪过一丝希冀。
“有又如何?”妲己苦笑着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要大周为了我,与商国兵戎相见吗?我不敢,也不愿。我不过是个小女子,只想安安分分地过日子,何必为了我一人,掀起漫天风雨,累及无数无辜?即便大周胜了,或是商国退让了,我也无颜再活在这世上了。”
妲己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竟让姬发一时语塞。他明明觉得,这一切苦难都不该由她独自承担,却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驳。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你甘愿?”
“不愿,却不得不甘。”妲己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已经护住了妙己,明日帝辛的新旨意就该到了,她不必嫁去朝歌受苦。我把她留给了你,你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姬发,你一定要好好待她。”说罢,她抬起头,直直地望着三五尺外的姬发,目光坚定,像是在等待一个郑重的承诺,一个能让她安心托付妹妹的承诺。
“你怎么就不替自己想想?”姬发的目光同样坚定,语气却骤然变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别无他法,这已是我能想到的最好安排了。”妲己轻轻摇头,眼底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你凭什么要管所有人,偏偏不管你自己?”姬发说着,猛地向前跨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空气中的紧张感骤然升温。
“你疯魔了?”妲己见他语无伦次,语气急切,纵然心中满是苦恼,仍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带着一丝无奈。
“你还笑得出来?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姬发像是被这笑容刺激到了,又向前跨了两步,猛地伸出手臂,将妲己紧紧揽进怀里。他的面庞贴着她的头发,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草木清香,口中喃喃低语,语气里满是痛苦与不甘。
妲己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得浑身一僵,脑海中一片空白。她想开口斥责,却又被一股复杂的情绪裹挟着,又恼又愧,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凭什么替我安排好一切,却从来不问我的主意?”姬发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手上的力气又大了几分,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这些年,我一直隐忍克制,对谁都不展露半分真心,只当自己要为了宏图大业,虚伪地过完这一生。可你偏偏就这么出现了,轻易就闯入了我的心,如今又要轻易离开。你自作主张地把妙己推给我,我凭什么要接受?我知道,你心里从来只有我哥哥,从未对我动过半点心思。我本想把这份心意瞒一辈子,不教任何人知晓,可如今……”说到这里,他迟疑了一下,语气骤然转沉,“我从来都只把妙己当作可爱的妹妹,不过是因为她是你的亲人,我才多疼惜她几分。可你现在,要嫁去朝歌,给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做妃嫔,却把她扔给我,这算什么?你甚至不肯问问我,愿不愿意!”
姬发说着,双手猛地抓住妲己的双肩,将她更紧地按在自己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妲己拼命挣扎,双手用力推着他的胸膛,却怎么也推不开。她又急又气,忍不住嚷道:“我怎么知道你的心思!你明明知道,我与伯邑考情投意合,为何要在此刻说这些浑话?你也该清楚妙己对你的心意,她待你,就如我待你兄长一般真挚。你这样做,对得起妙己,对得起你兄长吗?”
说完,她又用力推了他一把,可姬发依旧纹丝不动。妲己绝望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你先放开我,这般无礼,成何体统!”
“你别想激怒我,我今日断然不会放开你。”姬发的声音带着一丝偏执的疯狂,“我每次看到你和哥哥牵手同行,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疼。若我能早些主动,父亲未必不会带我一同前来有苏,那样,或许就是我先认识你,你也不必经历这诸多苦难了。我真后悔,明明心怀热血与壮志,却偏偏要畏畏缩缩地隐忍这么久!”
“你究竟有何图谋?”妲己猛地从他的话语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心头一惊。她骤然惊觉,眼前的姬发,竟藏着如此大的野心,似乎早已对周国的王位虎视眈眈。若他真的想要争夺大位,以伯邑考温润的性子,定然不会与他相争。他这般隐忍,怕是只想把亲哥哥推到风口浪尖做靶子,自己则在暗地里积蓄力量,伺机而动,坐收渔翁之利。
“你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想通此节,妲己不由得怒火中烧。连亲生兄长都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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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计,对旁人又不知会有多阴毒。妹妹妙己一心倾慕于他,若是真的嫁给他,日后不知要承受多少委屈与痛苦。她再次拼命挣扎,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可姬发的手臂却像铁钳一般,越收越紧,任她如何折腾,都逃不出这温暖却致命的怀抱。
“你只觉得我狠毒,却看不到我对你的真心吗?”姬发怒吼道,声音里满是委屈与愤怒。
妲己心头一震。若他此番所言皆是肺腑之言,那他对自己,倒真的是用了深情。且不说他将自己的野心与算计和盘托出,单是这般不顾性命前来见她,就非同一般。此刻正是危急关头,他一个外族人,冒险潜入有苏部,极易惊动帝辛的探子。一旦被盘查,无论是否真的有不轨之举,都极有可能被当场打杀。他这般奋不顾身,竟是为了见她一面。想到这里,妲己的心头不由得微微一动,却只能无奈慨叹。只是这件事若是被妙己知晓,姐妹俩之间,怕是要生出嫌隙了。他对亲哥哥尚且如此凉薄,对自己却这般情真意切,不知这份感情,是真心喜欢,还是只是少年意气,一时兴起。无论如何,中间横着妙己,她自己又满心爱慕着伯邑考,这份错位的深情,终究不会有任何结果。
念及伯邑考,妲己的心头又是一紧。只是看眼下这情形,想要从姬发口中问出伯邑考的近况,怕是难如登天。可除了他,她又能去问谁?无数念头在心头飞速闪过,不过是转瞬之间。妲己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我推不开你,也不再与你挣扎。我只问你,你哥哥究竟如何了?是不是真的病了?”
姬发闻言,手上的力道稍稍松了些,他松开揽着她的手臂,转而用手掌钳住她的双肩,将她从自己怀里稍稍推开,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他的眼底满是困惑,片刻后,又渐渐染上一丝伤心与关切。随即,他又轻轻将她重新揽入怀中,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柔和了许多:“他很好,你放心吧。”
“当真?”妲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满是希冀。
“他真的很好,我不骗你。”姬发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语气郑重,“我既然已经对你说出了一切,往后,我再也不会骗你、瞒你。”
“你何必对我起誓?”妲己的声音带着一丝疏离,“此生,我们不会再相见。即便有再见的一天,我也已是帝辛的妃嫔,无法再与你多说一句话。你要起誓,也该对那个值得你起誓的人说去。”
“怎就不会再见?你以为我今日为何而来?”姬发猛地抬起头,眼神灼热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的恳求,“妲己,跟我走好吗?我们一起离开这里,从此不管世间纷争,不问战火硝烟,只过我们自己的日子。我哥哥他……”他迟疑了一瞬,随即咬牙继续道,“他不能带你走,我带你走。我知道,你心里没有我。可只要你愿意跟我走,哪怕一辈子只把你当作妹妹一样照顾,我也心甘情愿。他日风头过后,你若是还想找我哥哥,我便陪你去找他。我实在不愿看着你嫁给那样一个老头子,这会毁了你一辈子的!跟我走吧,这些苦难,本就不该由你一个女子来承担。跟我走!”
“我不走。”妲己的语气坚定,带着一丝决绝,“你死了这条心吧。别说为了那些无辜的族人,便是为了你的哥哥,为了我的妹妹,我也断然不会跟你走。若你真的如你所说,那般看重我,就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姬发见妲己真的动了气,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便不再多言。他何尝不知,就这么放她回去,她往后的日子定是苦海无边。可她主意已定,即便自己强行将她劫走,以她的性子,这辈子也不会安心。略一思索,他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偏执的念头。既已打定主意,便狠下心来,定定地看着妲己,一字一句道:“既然如此,你这一生,第一个与最后一个男人,只能是我!”
话音未落,姬发猛地向后一倒,重重摔在地上,怀里却依旧紧紧抱着妲己。他的唇滚烫如火,毫无预兆地覆上了她的唇。妲己的身子因他的动作骤然前倾,又惊又慌,倒地之时,不由得从鼻间溢出一声轻哼。这一声细碎的声响,像是一剂催化剂,让姬发愈发失控。他瞬时翻身,将妲己死死压在身下,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不容抗拒的偏执与绝望。寒风吹过密林,卷起漫天残叶,掩盖了这错位深情里的最后一丝挣扎,只留下无尽的悲凉与无奈,在这寒冬的林子里,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