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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外甥打舅舅

作者:我用余生唤醒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魏国公府位于城南的功臣坊,与曹国公府相隔不过两条街。这座府邸曾是徐达的荣耀,如今却成了囚禁徐辉祖的牢笼。


    自从靖难之役后,徐辉祖就被朱棣幽禁在家。这位建文朝的第二武将,朱棣的小舅子,如今只能在这座深宅大院里度过余生。


    梅殷的死,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徐辉祖心中压抑多年的怒火。


    正月里的南京,寒冷刺骨。魏国公府的后院里,徐辉祖独自坐在亭中,面前摆着几个空酒坛。


    他已经喝了大半夜。


    徐辉祖今年四十五岁,但看起来像六十岁的人。头发半白,面容憔悴,只有那双眼睛依然锐利,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朱棣……朱老四……”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你这个篡位逆贼……不得好死……”


    他仰头灌下一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衣襟。


    “梅殷…………你个傻子……”徐辉祖眼中泛起泪光


    “李景隆……你这个叛徒…草包…王八蛋”徐辉祖咬牙切齿,“还有你,朱棣……你杀了陛下,杀了方孝孺,杀了那么多忠臣……现在连梅殷也不放过……”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朱棣!你这个暴君!你这个逆贼!你不得好死!太祖高皇帝在天之灵,不会放过你的!”


    府中的下人远远站着,不敢靠近。他们知道国公爷又在发酒疯了,这时候谁去劝谁倒霉。


    徐辉祖的夫人早就去世了,几个儿子都被打发到外地,府里只剩下几个老仆。这些人都是徐家的老人,忠心耿耿,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主子日渐消沉。


    “国公爷,夜深了,回去歇息吧。”老管家徐安壮着胆子走近。


    “滚!”徐辉祖抓起一个酒坛砸过去,“都给我滚!我要骂!我要骂个痛快!”


    酒坛砸在石阶上,碎片四溅。


    徐安叹了口气,退到远处。他知道,今晚又是不眠之夜。


    徐辉祖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到院子中央,仰天大喊:“朱棣!你听见了吗?我在骂你!你这个逆贼!篡位者!你杀了自己的侄子,杀了那么多忠臣,你不会有好下扬的!”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传播得很远。


    相邻的几座府邸都听到了。有人皱眉,有人叹息,有人赶紧关上窗户,假装没听见。


    曹国公府里,李景隆听着下人来报。


    他站在书房窗前,望着魏国公府的方向,眉头紧皱。


    “徐辉祖这是不想活了。”他喃喃道。


    袁氏披着外衣走进来:“老爷,你也知道了?”


    “估计整个南京城都知道了?”李景隆叹气,“徐辉祖这是借着酒劲,把心里话都喊出来了。”


    “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袁氏担忧地说,“陛下不会一直容忍的。”


    李景隆点点头。他知道,朱棣对徐辉祖已经够宽容了。看在徐皇后和徐达的面子上,才留他一条命。但忍耐是有限度的。


    “明天你进宫看看皇后娘娘吧。”李景隆说,“听说皇后娘娘身体不太好,你去探望一下,顺便看看情况。”


    “好。”袁氏点头。


    夫妻俩站在窗前,听着远处传来的骂声,心情沉重。


    连着半月,南京城很多人都没睡好。


    坤宁宫里,徐皇后确实病了。


    自从梅殷死后,宁国公主在他这里哭诉后,她就一直心神不宁。在加上徐辉祖日夜咒骂朱棣的消息传到宫里,更让她忧心如焚。


    徐皇后今年四十四岁,是徐达的长女,朱棣的发妻。她贤德仁厚,深得朱棣敬重,也深受后宫爱戴。但过了年,她的身体越来越差。


    “娘娘,该喝药了。”素云端着药碗进来。


    徐皇后靠在榻上,脸色苍白。她接过药碗,勉强喝了几口,就放下了。


    “素云,魏国公府那边……今天怎么样了?”她问。


    素云犹豫了一下:“听说……魏国公又喝醉了,在院子里又骂了一夜。”


    徐皇后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这个允恭……怎么就这么不省心……”她喃喃道,“陛下已经够宽容了,他怎么就不懂得珍惜?”


    曾经的允恭是南京城最出色的青年将领。谁能想到,几十年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娘娘,您别太伤心了。”素云劝道,“魏国公只是一时想不开,等想通了就好了。”


    “想不通的。”徐皇后摇头,“他的性子我了解,认死理。他认定陛下是篡位,就永远不会改变看法。”


    她叹了口气:“可是,事已至此,又能如何?陛下已经登基三年多了,天下渐稳。大哥这样闹下去,只会害了徐家。”


    “那……娘娘要不要再去劝劝?”素云小心地问。


    徐皇后想了想,点点头:“明天我出宫一趟。毕竟是亲姐弟,不能看着他往死路上走。”


    第二天一早,徐皇后向朱棣请旨,要去魏国公府探望兄长。


    朱棣本来不同意,但看到皇后憔悴的面容,心软了。


    “去吧。”他说,“但要多带些侍卫。徐辉祖现在神志不清,怕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事。”


    “谢陛下。”徐皇后行礼。


    她带着几名宫女太监,在一队锦衣卫的护卫下,来到了魏国公府。


    府门紧闭,门上的铜钉已经生了锈。锦衣卫上前敲门,好一会儿,老管家徐福才来开门。


    看到皇后銮驾,徐安连忙跪下行礼:“老奴拜见大小姐。”


    “安叔,起来吧。”徐皇后下了轿,“允恭呢?”


    “国公爷……在书房。”徐福低着头,不敢看皇后。


    徐皇后走进府中。院子里一片萧瑟,草木凋零,廊下的灯笼破了也没人修。这座曾经荣耀的府邸,如今透着一股死气。


    书房里,徐辉祖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酒壶。他看到徐皇后进来,没有起身,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允恭。”徐皇后走到他面前,“我来看你了。”


    徐辉祖冷笑:“皇后娘娘驾到,有失远迎。不知娘娘有何贵干?”


    这话里带着刺。徐皇后心中一痛,但还是耐着性子说:“你最近怎么样?身体可好?”


    “好得很。”徐辉祖抓起酒壶灌了一口,“能吃能喝能骂人,怎么会不好?”


    “允恭……”徐皇后眼中含泪,“你别这样。事情已经过去了,何必一直耿耿于怀?陛下对你……”


    “陛下?”徐辉祖打断她,声音陡然提高,“哪个陛下?朱棣吗?他是篡位逆贼,不是陛下!真正的陛下是建文皇帝!”


    “允恭!”徐皇后脸色一变,“这种话不能乱说!”


    “我偏要说!”徐辉祖站起来,指着徐皇后,“徐妙云,你看看你头上的凤冠!那是用建文皇帝的骸骨堆起来的!是用方孝孺、齐泰、黄子澄那些忠臣的血染红的!你不觉得烫吗?不觉得重吗?”


    这话像一把刀,直刺徐皇后心口。


    她脸色煞白,身体摇晃了一下。宫女素云赶紧扶住她:“娘娘!”


    徐皇后稳住身形,看着兄长,眼中满是痛苦:“徐允恭,你……你怎么能这么你大姐?”


    “大姐?我没有大姐?父亲一生忠心为国,从来没有你这种女儿!”徐辉祖激动地说,“朱棣起兵造反,篡夺皇位,杀了那么多人。你是他的妻子,是他的帮凶!你有什么脸来见我?有什么脸来劝我?你有何颜面再来魏国公府?你死后如何下皇权去见高皇帝?见父亲?”


    “我……”徐皇后张口结舌,眼泪夺眶而出。


    “滚!”徐辉祖指着门外,“滚回你的皇宫去!我不想见到你!徐家从来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徐皇后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娘娘!娘娘!”素云惊慌失措。


    锦衣卫连忙冲进来,将徐皇后抬出去,紧急送回宫中。


    这一趟探视,以徐皇后气晕告终。


    消息传到朱棣耳中,龙颜大怒。


    乾清宫里,朱棣摔碎了十几个茶杯。


    “徐辉祖!他好大的胆子!”朱棣怒不可遏,“他这是找死!”


    殿内的太监宫女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朱高煦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一直看徐辉祖不顺眼,觉得这个舅舅太嚣张。


    “爹息怒。”朱高煦说,“舅舅这是喝多了,胡言乱语。儿子去劝劝他。”


    “劝?”朱棣冷笑,“他那种人,劝得了吗?他认定咱是篡位逆贼,认定你娘是帮凶。这种人,留着就是祸害!”


    朱高煦心中一动。他知道,老爷子动了杀心。


    “爹,舅舅毕竟是娘的嫡亲弟弟,是中山王的后人。”朱高煦假意劝道,“杀了他,恐怕会寒了功臣之心。”


    “功臣?”朱棣更怒了,“他是建文的功臣,不是朕的功臣!朕留他一条命,已经是看在皇后和中山王的面子上。他不知感恩,反而变本加厉!骂朕可以,但这次竟敢骂皇后,朕绝不能饶他!”气急的朱棣连朕都用出来了,平时他很少自称朕的!


    朱高煦低下头,掩饰眼中的笑意。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爹,”他抬起头,做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舅舅这样辱骂母亲,实在太过分了。儿子实在气不过,儿子去教训他一顿,替母亲出气。”


    朱棣看了儿子一眼。他知道朱高煦的心思,但此刻正在气头上,也顾不了那么多。


    “你去吧。”朱棣说,“但记住,不要闹出人命。”


    “儿子明白。”朱高煦行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当年这狗舅舅害了他们兄弟最喜欢的小舅舅,还打算抓他们兄弟三人去送给建文邀功,要不是怕母亲数落,他早就动手了!他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


    朱高煦带着一队亲兵,气势汹汹地来到魏国公府。


    他没有让人通报,直接踹开了大门。


    “徐辉祖!出来!”朱高煦站在院子里大喊。


    徐辉祖从书房走出来,看到朱高煦,冷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朱高煦啊。怎么,朱棣派你来杀我了?”


    “放肆!”朱高煦怒道,“你敢直呼陛下名讳!”


    “我不仅敢直呼他的名字,我还敢骂他!”徐辉祖毫不畏惧,“朱棣就是个篡位逆贼,是个暴君!你也是个逆子!”


    朱高煦勃然大怒:“好你个徐辉祖,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今天我就替父皇教训教训你!”


    他挥手:“给我打!”


    亲兵们冲上去,但徐辉祖毕竟是武将出身,虽然年纪大了,又喝了酒,但身手还在。他一拳打倒一个亲兵,夺过一根木棍,挥舞起来。


    “来啊!让我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徐辉祖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朱高煦见状,亲自上前。他年轻力壮,又常年习武,很快就占据了上风。


    两人在院子里打成一团。徐辉祖毕竟年纪大了,体力不支,渐渐落了下风。


    “朱高煦!你这个逆子!你助纣为虐,不会有好下扬!”徐辉祖边打边骂。


    “老匹夫!找死!”朱高煦一脚踹在徐辉祖肚子上。


    徐辉祖倒退几步,摔倒在地。朱高煦上前,拳脚相加。


    “叫你骂我爹!叫你气我娘!老匹夫!不知死活!”


    徐辉祖被打得鼻青脸肿,但嘴上不服软:“打啊!打死我啊!朱棣有本事就杀了我!我看他敢不敢背上杀舅的骂名!”


    这话戳中了朱高煦的痛处。他知道,老爷子确实不敢杀徐辉祖,至少现在不敢,因为母亲还在。


    但他可以打,可以羞辱。


    “我不杀你,但我可以打你!”朱高煦一脚踩在徐辉祖胸口,“老匹夫,你给我记住了,以后老实点!再敢胡言乱语,我见一次打一次!”


    徐辉祖吐出一口血,依然冷笑:“逆子……你们父子都不会有好下扬……”


    朱高煦又踢了他几脚,直到徐辉祖昏死过去,才停手。


    “我们走。”他对亲兵说。


    离开魏国公府时,朱高煦心情大好。他不仅出了气,还向爹展示了自己的忠诚和果敢。


    至于徐辉祖的死活,他压根儿不在乎。


    反正这老匹夫迟早要死。


    魏国公府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南京城。


    李景隆听到消息时,正在书房看书。管家李福匆匆进来,低声汇报了情况。


    “汉王把魏国公打了一顿?”李景隆皱眉,“打成什么样了?”


    “听说打得不轻,魏国公晕过去了。”李福说,“府里已经请了大夫。”


    李景隆放下书,走到窗前。


    袁氏走了进来,脸色担忧:“老爷,听说魏国公被汉王打了?”


    “嗯。”李景隆点头,“打得挺重。”


    “这可怎么办?”袁氏说,“皇后娘娘本来就病了,听到这个消息,不是更伤心?”


    “明天你进宫看看皇后娘娘吧。”李景隆说,“带上静仪。你们是女眷,好说话。”


    “好。”袁氏点头,“我这就去准备。”


    第二天一早,袁氏和朱静仪坐着马车,往皇宫而去。


    马车里,婆媳俩心情沉重。


    “静仪,到了宫里,少说话,多听多看。宫里现在情况复杂,说话要小心。”


    “儿媳明白。”朱静仪点头。


    她们到了坤宁宫时,发现宫里的气氛确实凝重。


    宫女太监们都低着头,走路轻手轻脚,生怕惊扰了皇后。


    素云出来迎接她们:“李夫人,郡主,娘娘正在休息,请稍等。”


    “皇后娘娘身体怎么样了?”袁氏关切地问。


    素云眼圈一红:“不太好。本来就在病中,被魏国公气着了,昨天听说魏国公被打,又气又急,一夜没睡好。今早起来,头昏得厉害。”


    正说着,里面传来徐皇后的声音:“是李夫人和静仪来了吗?让她们进来吧。”


    袁氏和朱静仪走进内殿。徐皇后靠在榻上,脸色苍白,眼下一片青黑,看起来十分憔悴。


    “臣妇参见皇后娘娘。”袁氏行礼。


    “静仪参见皇后娘娘。”朱静仪也跟着行礼。


    “快起来,坐吧。”徐皇后勉强笑了笑,“难为你们来看我。”


    袁氏在榻边的凳子上坐下,朱静仪站在她身后。


    “娘娘,您要保重身体。”袁氏说,“魏国公的事……我们都听说了。您别太伤心,身体要紧。”


    徐皇后眼中泛起泪光:“李夫人,你说我这哥哥,怎么就这么倔?陛下已经够宽容了,他为什么非要往死路上走?”


    袁氏叹了口气:“魏国公性子刚烈,认死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可是……可是高煦怎么能打他?”徐皇后声音哽咽,“再怎么不对,也是舅舅啊。这样打他,传出去,皇室颜面何存?徐家颜面何存?”


    袁氏无言以对。这事严格来说也怨不得汉王。


    朱静仪站在后面,看着徐皇后憔悴的面容,心中不忍。这位皇后娘娘,一向贤德仁厚,对她们这些晚辈也很慈爱。如今被兄长和儿子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实在可怜。


    “娘娘,”朱静仪轻声开口,“汉王殿下年轻气盛,做事欠考虑。陛下一定会管教他的。”


    徐皇后看了朱静仪一眼,苦笑道:“管教?陛下只会觉得高煦做得好,替他出了气。我这个皇后,连自己的弟弟都保护不了,连自己的儿子都管教不了……”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簌簌落下。


    袁氏连忙劝慰:“娘娘别这么说。您是六宫之主,是天下之母,要保重凤体。魏国公那边,陛下总会给他一个交代的。”


    “交代?”徐皇后摇头,“还能有什么交代?不杀他就是开恩了。”


    殿内一片沉默。大家都知道,徐辉祖的处境确实危险。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清脆的童声:“皇嫂!皇嫂!宝庆来看你啦!”


    随着声音,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跑了进来。她穿着粉红色的宫装,梳着双髻,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像个小太阳。


    这就是宝庆公主,朱元璋最小的女儿,朱棣的异母妹妹。


    宝庆公主今年十一岁,深受朱棣和徐皇后宠爱,把这个小姑子当成女儿一样养着。她天真活泼,没心没肺,整天在宫里到处跑,谁都管不住。


    “宝庆来了?”徐皇后勉强露出笑容,“快过来。”


    宝庆公主跑到榻边,看到徐皇后的样子,惊讶地说:“皇嫂,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生病了吗?”


    “有点不舒服。”徐皇后摸摸她的头,“你怎么跑来了?”


    “我听说皇嫂病了,就来看你呀。”宝庆公主说着,看到袁氏和朱静仪,眼睛一亮,“咦,这两位是谁?”


    徐皇后介绍:“这是曹国公夫人,这是延安郡主,秦王尚炳的妹妹。”


    宝庆公主歪着头,仔细打量朱静仪,突然拍手笑道:“啊!我知道!你是尚炳的妹妹!尚炳是我二哥的儿子,那我就是你的姑姑!快,叫小姑姑!”


    朱静仪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宝庆公主是太祖朱元璋的幼女,秦王朱樉是太祖的次子。因此,宝庆公主是秦王朱樉的妹妹,也就是现任秦王朱尚炳的姑姑。那么,作为朱尚炳的妹妹,朱静仪确实是宝庆公主的侄女,该称她为“姑姑”。


    朱静仪连忙重新行礼,恭敬道:“静仪见过姑姑。”


    “哎!真乖!”宝庆公主高兴地应道,又转向袁氏,“那你是静仪的婆婆?按辈分……嗯,你是曹国公夫人,曹国公是皇兄的表侄……这个有点复杂。不过既然静仪叫我姑姑,你随静仪叫也行,或者我叫你李夫人?”


    宝庆公主虽小,但对皇室辈分门儿清,这番话既点明了正确关系,又给了袁氏选择,显得机灵又周全。


    袁氏松了口气,她确实不必跟着儿媳叫姑姑,便笑道:“公主殿下折煞臣妇了,您唤我袁氏即可。”


    “那好。”宝庆公主从善如流,又拉住朱静仪的手,“大侄女,你以后经常来宫里玩好不好?宫里好无聊,都没人陪我玩。”


    朱静仪看着这位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姑姑”,觉得有些新奇,但规矩不能乱,恭敬答道:“是,姑姑。若您不嫌弃,侄女愿意常来陪伴。”


    “太好了!”宝庆公主欢呼,“那说定了!以后你经常来!我带你去御花园玩,那里可漂亮了!”


    看着宝庆公主天真烂漫的样子,徐皇后的心情好了许多。她对这个最小的妹妹很是疼爱,宝庆公主也常常能给她带来欢乐。


    “宝庆,你带静仪去御花园转转吧。”徐皇后说,“我跟曹国公夫人说说话。”


    “好呀!”宝庆公主拉着朱静仪就跑,“大侄女,我们走!”


    朱静仪被拉得踉跄,回头看向袁氏。袁氏笑着挥挥手,示意她去吧。


    两人跑出殿外。


    .御花园里,宝庆公主拉着朱静仪到处跑。


    “大侄女,你看,这是牡丹,要春天才开。那是.......”宝庆公主像只快乐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朱静仪跟着她,心情也轻松了许多。这位小姑姑虽然辈分高,但活泼可爱。


    “姑姑,您慢点跑,小心摔着。” 朱静仪提醒道。


    “没事没事,我经常跑的。”宝庆公主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朱静仪,眨眨眼说:“大侄女,没外人的时候,你就叫我宝庆吧,或者叫小姑姑也行,别老‘您’啊‘您’的,听着怪生分的。咱们是亲戚呀!”


    “这……不合规矩。”朱静仪犹豫。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宝庆公主俏皮地说,“皇兄最疼我了,我说行就行。你看皇嫂不也拿我没办法?”


    朱静仪知道朱棣确实极宠爱这个幼妹,便从善如流地微笑道:“是,小姑姑。”


    “这就对啦!”宝庆公主更开心了,挽住朱静仪的胳膊,“大侄女,你以后常来宫里陪我玩好不好?宫里那些宫女太监都怕我,不敢真跟我玩。那些妃嫔又总是规规矩矩的,没意思。”


    朱静仪点头应允:“好,只要您……只要小姑姑不嫌我闷,我有空便来。”


    两人在花园里边走边聊,宝庆公主突然好奇地问:“大侄女,你成婚啦?嫁的是曹国公家?”


    “是,去年成的婚。夫君是曹国公世子李珏。”朱静仪回答。


    “李珏啊……”宝庆公主若有所思,“我好像在东宫见过他,陪着瞻基读书的那个?长得挺俊,就是看起来有点严肃。”


    朱静仪脸微红:“他性子是稳重些。”


    “稳重好呀!”宝庆公主一副小大人模样,“对我侄女好就行!等我长大了,也要让四哥给我找个好看又对我好的驸马!”


    朱静仪被她的童言童语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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