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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雏鸟

作者:我用余生唤醒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李景隆在书房坐了一会儿,看着窗外忙碌的下人,心中盘算着如何跟儿子说那件事。


    李珏性子温和,不像李景隆年轻时那般张扬。他读书用功,做事勤恳,在皇长孙朱瞻基身边当伴读这一年多,获得了不少好评。


    但李景隆知道,儿子缺乏历练,缺乏对世事的深刻认知。这不能怪他——生在国公府,长在富贵乡,没见过真正的风浪。


    “该让他出去闯闯了。”李景隆喃喃道。


    傍晚时分,一家人聚在正厅用饭。


    正厅里摆了三张圆桌。主桌坐的是李景隆、正室袁氏、李珏夫妇、和次女李芸。另外两桌坐的是妾室和年幼的子女。


    他也想搞个大圆桌,一家人坐一起,但是这个提议被所有人给否定了,毕竟李景隆的许多做法已经很是惊世骇俗了,这点是不能再退让了........。


    按现行社会制度,李景隆和袁氏用餐的时候,无论儿媳还是小妾都需要在旁边伺候,等他俩用完了,其余人才能用饭,但是李景隆觉得这太不人道了,再说一群人看着自己吃饭自己实在吃不下去,于是就把规矩改了;什么男女不同席,母子不同席等等!


    外面怎么做他管不了,在家里他只想个自在!于是才有了这两年李家这种不合规矩的行为!好在也没人说什么,有人报到朱棣那里,朱棣也是呵呵一笑,这种事儿他爹干过,他也干过,不是什么大事儿,就那些腐儒们穷讲究!


    “珏儿,”李景隆转向长子,“皇长孙那边,最近可好?”


    李珏放下筷子,恭敬地回答:“回父亲,一切都好,皇长孙很聪敏。”


    李景隆点点头。朱瞻基今年才八岁,但颇为聪明,确实是个可造之材。


    饭后,李景隆让李珏到书房说话。


    书房里烛火通明,炭火烧得正旺。李景隆坐在书案后,李珏垂手站在桌前。


    “坐吧。”李景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珏坐下,态度恭谨,父亲最近很少单独找他说话,尤其是在书房这种正式扬合。


    “今天陛下召我进宫。”李景隆开门见山,“说你在皇长孙身边表现不错,几个先生都夸你。”


    李珏面色不变:“儿子只是尽本分。”


    “陛下想让你年后跟着陈瑄去整顿漕运。”李景隆看着儿子的眼睛,“你觉得如何?”


    李珏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会是这种事。


    漕运?那是朝廷大事,涉及方方面面,复杂得很。他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能做什么?


    “父亲,”李珏斟酌着词句,“儿子年轻,缺乏历练,恐怕难当大任。”


    “正因为缺乏历练,才要去历练。”李景隆语气平静,“你在长孙身边一年多,学的是文事,是礼仪,是侍奉之道。这些固然重要,但不够。一个男人,要能办实事儿,漕运虽然复杂,但正是锻炼的好机会。”


    李珏沉默了一会儿:“父亲觉得儿子该去?”


    “该去。”李景隆斩钉截铁,“陈瑄是能臣,跟着他能学到真本事。漕运关系国计民生,你能参与其中,是难得的机遇。做好了,将来就是一份实实在在的政绩。”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当然,也有风险。漕运涉及利益巨大,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整治漕运必然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可能会得罪人。你要学会在复杂的环境中周旋,既要办事,又要保护自己。当然了,陛下的意思可能是让你去跟着看看,听听,学学;你也不要有太多负担!”


    李珏认真听着,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不安,有兴奋,也有惶恐。


    “儿子明白了。”他终于说,“全凭父亲做主。”


    “好。”李景隆满意地点头,“年后开了春陛下会有正式旨意。这段时间你好好准备,多了解漕运的情况,多向有经验的人请教。陈瑄那边,我会打个招呼。”


    “是。”


    “去吧,跟郡主也说一声。”李景隆挥挥手,“她可能会有想法,好好解释。”


    “儿子明白。”


    李珏退出书房,心中沉甸甸的。


    从今以后,他不再只是长孙的伴读,不再只是曹国公世子,而是要真正踏入仕途,承担起责任。


    回到自己的院子时,朱静仪正在灯下绣花。


    烛光映着她的侧脸,温柔而宁静。朱静仪今年十七岁,嫁给李珏已经一年多。虽然不是绝色美人,但生得端庄秀丽,性格温和,与李珏相处融洽。


    “回来了?”朱静仪放下手中的绣绷,“爹爹找你什么事?”


    李珏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夫人,有件事要跟你说。”


    朱静仪看着丈夫严肃的表情,心中一动:“什么事?”


    “陛下让我年后跟着平江伯去整顿漕运。”李珏说,“可能要出去一段时间。”


    朱静仪的手微微一颤。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要去多久?”


    “不知道。漕运整顿是大事,少则半年,多则一两年。”李珏感觉到妻子的不安,握紧了她的手,“这是陛下的恩典,是提携。父亲也说,这是个好机会。”


    朱静仪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绣绷。上面绣的是一对鸳鸯,还没绣完。


    “我明白。”她的声音很轻,“陛下的安排,自然有道理。你是该出去历练历练,不能总在京城待着。”


    话虽这么说,但李珏能听出她声音里的失落。


    成婚不到两年,丈夫就要远行,而且归期不定。对于一个闺阁女子来说,这确实难以接受。


    “夫人,”李珏柔声道,“我知道你不舍得。我也不舍得。但身为李家子弟,身为郡主仪宾,我有我的责任。”


    朱静仪抬起头,眼中已经有了泪光,但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她努力露出笑容,“我只是……只是担心你。你第一次办差,我怕你吃亏。”


    “我会小心的。”李珏将妻子拥入怀中,“陈瑄是能臣,我会跟着他好好学。父亲也会指点我。等我回来,就不是现在的我了,会更有本事,更能保护你,保护爹娘。”


    朱静仪靠在丈夫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心中的不安渐渐平息。


    她是皇家女儿,从小见惯了政治。她知道,皇权之下,没有人能完全自主。


    “你去吧。”朱静仪终于说,“我在家等你。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孝顺爹娘。”


    “嗯。”


    正月初七,李珏要随陈瑄整顿漕运的消息传到了东宫。


    朱瞻基正在书房练字,听到这个消息,手中的笔一顿,一滴墨滴在宣纸上,染黑了一个字。


    “什么?”他抬起头,看着前来报信的小太监,“表哥要走了?”


    “回长孙殿下,是的。”小太监小心翼翼地说,“陛下已经交代了太子殿下,让曹国公世子年后随平江伯整顿漕运。”


    朱瞻基放下笔,脸色沉了下来。


    他才八岁岁,但已经显露出超越年龄的沉稳和智慧。这一年多来,李珏作为他的伴读,两人相处融洽。李珏不像其他伴读那样唯唯诺诺,而是真诚地与他相处,会陪他读书,会陪他练武,会在他烦恼时开解他,也会训他。


    在朱瞻基心中,李珏不仅是伴读,更是朋友,是兄长,当然也是姑父。


    现在这个兄长要走了,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我要去见我爹。”朱瞻基说。


    他来到东宫正殿时,朱高炽正在看折子。作为太子,朱高炽每天要处理大量政务,虽然身体肥胖多病,但勤勉不辍。


    “爹。”朱瞻基行礼。


    朱高炽抬起头,看到儿子一脸不悦,心中了然:“为了李珏的事?”


    “是。”朱瞻基直截了当,“爹,能不能让表哥留下?他做我的伴读做得很好,我不想换人。”


    朱高炽放下手中的笔,叹了口气:“瞻基,这是你爷爷的决定。”


    “爷爷为什么突然要让表哥走?”朱瞻基不解,“他在我身边不是很好吗?”


    “正是因为好,才要让他去历练。”朱高炽耐心解释,“李珏是曹国公世子,将来要承袭爵位,要担当大任。只做伴读,学不到真本事。漕运是朝廷大事,跟着陈瑄能学到很多东西。这是你皇爷爷在提携他,也是在为将来培养人才。”


    这些道理朱瞻基都懂,但他还是不甘心:“可是……可是我舍不得他走。其他伴读都不如他贴心。”


    朱高炽看着儿子,心中既欣慰又感慨。欣慰的是儿子重情义,感慨的是儿子还不完全明白政治的复杂性。


    “瞻基,”朱高炽招招手,让儿子到身边来,“你是长孙,是大明未来的皇帝。你要明白,作为君主,有时候不能只顾自己的喜好。李珏跟着你,固然能让你开心,但对他的成长不利,对朝廷也不利。让他出去历练,将来才能成为你的得力助手。”


    朱瞻基沉默着。他知道父亲说得对,但感情上还是难以接受。


    “那要多久?”他问。


    “少则半年,多则一两年。”朱高炽说,“时间不长。等他回来,会更成熟,更能帮到你。”


    “可是这两年里,我怎么办?”朱瞻基嘟囔。


    朱高炽笑了:“东宫那么多伴读,还找不到一个合心意的?再说了,你也可以经常给李珏写信,让他给你汇报外面的见闻啊、风土人情啊,好吃的、好玩的都可以。这样既能维系感情,也能让你了解民事,岂不更好?”


    这个建议让朱瞻基眼睛一亮:“可以吗?”


    “当然可以。”朱高炽点头,“你是皇孙,关心朝廷事务是应该的。通过李珏了解的东西,也是学习的一部分嘛。”


    朱瞻基的心情好了一些。但他还是想争取一下:“爹,能不能跟爷爷说说,让表哥晚点再去?至少过了端阳节?....”


    朱高炽摇头:“旨意已下,不能更改。瞻基,你要记住,你爷爷的决定,不能违逆。作为孙子,你要学会理解和支持爷爷的决策。即便不理解也得先遵从,回去了再慢慢想!”


    朱瞻基低下头:“儿子明白了。”


    但他心里还是不服气。离开正殿后,他没有回书房,而是直接去了坤宁宫。


    他要找皇爷爷当面说。


    坤宁宫外,当值太监见到是长孙直接让他进去。但他一直坚持让太监通报!


    太监无奈,只好进去通报。不一会儿,他出来说:“太孙,陛下请让进去。”


    朱瞻基整理了一下衣冠,走进坤宁宫。


    暖阁里,朱棣正在喝茶,看起来有些疲惫,徐皇后再给他捏脖子。看到孙子进来,他脸上露出笑容:“瞻基来了?过来坐。”


    “孙儿给爷爷、奶奶请安。”朱瞻基行礼后,在朱棣对面坐下。


    “大冷天的,跑来干什么?”朱棣问,眼中带着慈爱。


    “素云,去给瞻基倒杯蜜水!”徐皇后吩咐身边的宫女


    朱瞻基直接说明来意:“谢谢奶奶!爷爷,孙儿听说您要让李珏跟着陈瑄去整顿漕运?”


    朱棣挑眉:“怎么,舍不得?”


    “是。”朱瞻基坦然承认,“李珏是孙儿最好的伴读,孙儿不想他走。”


    朱棣笑了:“就知道你会来。你爹没跟你解释?”


    “解释了。”朱瞻基说,“但孙儿还是想求爷爷,能不能让李珏晚点再去?至少过了端午节?”


    朱棣摇摇头:“旨意已下,不能更改。瞻基,你是长孙,要识大体。李珏跟着你,固然能让你开心,但对他的前程不利。男人要建功立业,不能总待在宫里。”


    “可是孙儿需要他。”朱瞻基坚持。


    “你需要的是能臣干将,不是陪玩伴读。”朱棣的语气严肃起来,“李珏有潜力,但需要磨练。漕运是个好机会,能让他快速成长。等他回来,能更好地辅佐你。这才是长远之计。”


    朱瞻基知道皇爷爷说得对,但他还是想争取:“那能不能让孙儿经常给他写信?”


    “当然可以。”朱棣点头,“你甚至可以给他布置任务,让他定期向你汇报他的见闻。这样既能让你了解实务,也能让他感受到你的重视。这样你们的关系才能更紧密!”


    这个建议和朱高炽说的一样,朱瞻基心情好了一些。


    “孙儿明白了。”他说,“谢谢爷爷。”


    “明白就好。”朱棣拍拍孙子的肩,“回去吧,好好读书。李珏走了,我会给你安排新的伴读,也会是出色的子弟。”


    朱瞻基告退出来,心中虽然还有不舍,但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知道,爷爷和父亲说得对。李珏需要历练,他也需要学会放手。


    正月初五,曹国公府。


    朱静仪的心情一直不好。虽然她表面上支持丈夫的决定,但内心的失落和不安难以掩饰。


    她嫁入李家一年多了,还没有怀孕。这在普通人家可能不算什么,但在勋贵之家,尤其是当家主母,没有子嗣总是一件心事。


    如今丈夫又要远行,归期不定.......


    袁氏看在眼里!便将朱静仪叫到自己的院子。


    袁氏的院子很雅致,种着几株梅花,此刻正开得盛。屋子里烧着炭火,暖意融融。


    “静仪来了?坐。”袁氏正在绣花,见儿媳进来,放下手中的活计。


    “母亲。”朱静仪行礼后坐下。


    袁氏打量着儿媳,看出她眉宇间的愁绪,心中了然。


    “还在为珏儿的事烦恼?”袁氏开门见山。


    朱静仪低下头:“母亲看出来了。”


    “我是过来人,怎么会看不出来?”袁氏温和地说,“当年你公爹刚和我成婚不到半年,朝廷就命他出塞历练。那时候我也像你一样,心里七上八下的。”


    朱静仪抬起头,眼中带着好奇:“公爹当年也……”


    “是啊。”袁氏回忆道,“那是洪武十八年,你公爹才十七岁。太祖皇帝命他随蓝玉将军出塞,巡视北疆。一去就是一年多。”


    “那么久?”朱静仪惊讶。


    “是啊。”袁氏点头,“那时候我也年轻,刚嫁入李家,什么都不懂。丈夫一走,家里的大小事务都要我操持,还要侍奉婆婆,心里又担心又害怕。”


    “那母亲是怎么熬过来的?”朱静仪问。


    袁氏笑了笑:“怎么熬?硬着头皮熬呗。白天忙家里的事,晚上睡不着就想他。有时候收到他的信,能高兴好几天;有时候几个月没消息,就担心得吃不下饭。”


    她顿了顿,继续说:“但我知道,这是勋贵子弟的必经之路。李家是武将世家,男子汉大丈夫,不能总待在家里。要建功立业,要为国效力,就要出去闯荡。”


    朱静仪沉默着。


    “静仪,”袁氏握住儿媳的手,“我知道你担心珏儿。但你要相信他,也要相信陈瑄。陈瑄是能臣,有他带着,珏儿不会有事。漕运虽然复杂,但终究是内务,不是打仗,没有性命危险。”


    “我不是担心这个。”朱静仪轻声说,“我是担心……担心他这一走就是一两年。我们成婚还不到一年,还没有孩子。等他回来,我都二十岁了……”


    袁氏明白了。儿媳担心的是子嗣问题,是夫妻分离太久影响感情。


    “傻孩子,”袁氏拍拍她的手,“一两年不算长。你们还年轻,来日方长。至于孩子,这是缘分,急不得。你看我,嫁给景隆第三年才生了珏儿,不也好好的?”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袁氏坚定地说,“你公爹不说你,我不说你,这个府里谁敢说你什么?”


    朱静仪脸一红:“母亲。”


    袁氏笑了,“这几年在家好好养养身体,好好玩乐,想学管家了就跟着我学管家,不想学管家了就和你那些姨娘姐妹们玩儿去吧!”


    “母亲,我明白了。”朱静仪说,“我会支持夫君的。”


    袁氏欣慰地说,“嗯,你就安心等着,时常给珏儿写信,关心他在外面的情况。夫妻之间,心在一起,距离不是问题。”


    “嗯。”朱静仪点头,心中的阴霾散去了大半。


    “还有,”袁氏压低声音,“你要是觉得寂寞,可以经常进宫看看。你毕竟是郡主,宫里还有你的长辈姐妹。多走动走动,既能解闷,也能维系关系。”


    这个建议很实际。朱静仪的母亲早逝,秦藩在西安,她在南京的亲人不多。但不妨碍宫里还有她的小姑母、堂姐妹,出于人情往来也该多走动走动,再怎么恨高皇帝,她也是朱家的女儿,李家的儿媳啊。


    “谢谢母亲指点。”朱静仪真心实意地说。


    袁氏笑道,“去吧,你们小夫妻多说说体己话。”


    “是,儿媳告退!”朱静仪脸又红了,退了出去!


    朱静仪离开袁氏的院子时,心情轻松了许多。


    正月十六,元宵节刚过,李珏就要准备行装了。


    陈瑄已经回到南京,开始筹备漕运整顿事宜。他将在二月初出发,沿运河北上,巡视各地漕运情况,制定整顿方案。


    李珏作为随员,要提前做好准备。


    这几天,曹国公府里忙碌起来。袁氏亲自为儿子准备行装,春夏秋冬的衣服各备了几套,常用药品备了一箱,文房四宝、书籍也装了好几箱。


    朱静仪则默默地看着婆母准备。


    “这是我亲手缝的。”朱静仪将香囊递给丈夫,“你要时刻戴着,保平安。”


    李珏接过香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他珍重地收进怀里:“我会时刻戴着的。”


    正月二十,李景隆将儿子叫到书房,做最后的交代。


    书房里,父子相对而坐。李景隆的表情很严肃。


    “该说的都说了,今天再说几句要紧的。”李景隆开口,“第一,到了陈瑄身边,要勤快,要多听多看少说。陈瑄是能臣,也是老臣,经验丰富。你要虚心学习,不要仗着身份摆架子。”


    “儿子明白。”李珏认真听着。


    “第二,漕运利益巨大,各方关系复杂。你要记住,你代表的是曹国公府。做事要公正,但也要圆融。该坚持的原则要坚持,该变通的时候要变通。这个度,你要自己把握。”


    “是。”


    “第三,”李景隆压低声音,“陈瑄虽然是靖难功臣,但他与汉王走得很近。你要注意分寸,不要卷入皇子间的争斗。你记住,你是长孙的人,以后只听长孙的,这一点不能含糊。”


    李珏心中一凛。他听说过汉王朱高煦与太子不和的传闻,但没想到陈瑄与汉王有关系。


    “儿子记住了。”他说。


    “第四,”李景隆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这是我给陈瑄的信。你到了之后交给他。里面有我的一些建议,也是打个招呼。”


    李珏接过信,收好。


    “最后,”李景隆看着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出门在外,要保重身体,注意安全。遇到难处,不要硬扛,可以写信回来。爹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爹……”李珏感动得说不出话。


    “去吧。”李景隆挥挥手,“好好干,不要给李家丢脸。”


    正月二十二,李珏正式出发。


    清晨,曹国公府门前。李珏穿着普通的青色棉袍,看起来像个书生,而不是国公世子。


    李景隆和袁氏送到门口。


    “路上小心。”袁氏拉着儿子的手,眼中含泪。


    “母亲放心,儿子会小心的。”李珏说。


    李景隆拍拍儿子的肩什么也没说!


    朱静仪站在一旁,强忍着眼泪。她不能哭,不能让丈夫担心。


    李珏走到妻子面前嘱咐道:“静仪,在家好好的。我每个月都会写信回来。”


    “嗯。”朱静仪点头,“你也要好好的。不要担心家里。”


    李珏跪下来给父母磕了个头!


    然后翻身上马。扬鞭,疾驰而去。


    朱静仪看着马车远去,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袁氏搂住儿媳的肩膀:“别难过,他会回来的。”


    “娘。我知道。”朱静仪擦掉眼泪,“我只是……只是舍不得。”


    李景隆站在门口,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儿子走了,去闯自己的天地了。


    三十八岁的他,恍然觉得自己竟然老了!


    可前世三十八岁的人还是宝宝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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