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长江天险,也是南下必经之路。江面宽阔,水流湍急,渡口上熙熙攘攘挤满了等待渡江的商旅。
“王爷,前面就是渡口了。”王斌策马来到朱高煦的车驾旁,“今天江上有风浪,渡船可能要到傍晚才能开。”
朱高煦掀开车帘,看着远处茫茫江水,心情复杂。
四天前离开京城时的壮志豪情,在这几日的颠簸中已经消磨大半。越往南走,道路越崎岖,景色越荒凉,他心里那股“大展拳脚”的劲头就减弱一分。
“那就等吧。”他意兴阑珊地摆摆手,“找个地方歇脚。”
车队在渡口附近的一个小镇停下。这镇子不大,但因为地处交通要道,倒也繁华。朱高煦包下镇上最大的客栈,带着亲信们住了进去。
二楼雅间里,朱高煦凭窗远眺。江风带着湿气扑面而来,远处江面上船帆点点。
“王斌,你说云南到底什么样?”他忽然问。
王斌一愣,谨慎答道:“臣虽未去过,但听说四季如春,山水秀美。”
“四季如春?”朱高煦苦笑,“那岂不是没有冬天?没有雪?”
“这……”
“本王从小在北平长大,习惯了冬天大雪封门。”朱高煦叹道,“要是真去了云南,怕是再也见不到雪了。”
这话说得有些伤感,王斌不敢接。
正说着,楼下传来喧哗声。
“怎么回事?”朱高煦皱眉。
一个侍卫匆匆上楼:“王爷,是驿站的驿丞求见,说是京城来了紧急公文。”
“紧急公文?”朱高煦心中一动,“快让他上来!”
驿丞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吏。
“臣参见汉王殿下。”驿丞跪下行礼,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这是京城加急送来的,要殿下亲启。”
朱高煦接过信,拆开一看,愣住了。
信是朱棣亲笔所写,只有短短几句话:
“老二,行至何处?勿急南下,暂驻两日。另有要事,待咱后续旨意。”
“这……这是何意?”朱高煦一头雾水。
不让南下?暂驻两日?还有后续旨意?
难道老爷子改主意了?
他心中涌起一股希望,但随即又告诫自己不要高兴太早。老爷子心思深沉,谁知道又在打什么算盘。
“殿下,陛下这是……”王斌试探着问。
“不知道。”朱高煦将信收起,“传令下去,就地休整,等候下一步命令。”
“是!”
消息传开,整个车队都骚动起来。大家本已做好长途跋涉的准备,现在突然叫停,各种猜测纷至沓来。
有人说陛下舍不得汉王,要召他回京。
有人说前方有变,云南去不了了。
还有人说这是考验,看汉王听不听话。
朱高煦不管这些议论,他让人在客栈包了十天房,安心住下。
反正老爷子让等,那就等吧。
“二哥这一走,下一个不就轮到我了?”他在赵王府的书房里,对心腹王伯安说道。
王伯安是朱高燧的王府长史,也是个心机深沉之人。他低声道:“殿下所虑极是。汉王就藩后,陛下下一个要安排的,就是您了。”
“本王还没过够这花花世界呢?”朱高燧冷笑
“那殿下的意思是……”
“不能让老二走。”朱高燧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至少,不能让他走得这么顺利。”
王伯安不解:“汉王就藩对殿下不是好事吗?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你懂什么?”朱高燧打断他,“二哥在京城,吸引的是老爷子和太子的注意力。有他在前面顶着,本王才能安稳。他若走了,老爷子就该盯着本王了。”
王伯安恍然大悟:“殿下高见!那咱们该怎么办?”
朱高燧沉思片刻,缓缓道:“本王得找个由头,让老爷子觉得,京城不能没有二哥。”
“如何找?”
“你附耳过来。”
黄俨凑过去,朱高燧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黄俨脸色一变:“这……这能行吗?”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朱高燧冷笑,“反正失败了,本王也没什么损失。成功了,老二留下,本王就可以......”
“那臣这就去准备。”
“小心些,别露了马脚。”
“殿下放心。”
黄俨匆匆离去。
朱高燧站在窗前,看着院中盛开的桃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二哥啊二哥,你可得谢谢弟弟我。
四月初七,皇宫。
朱棣正在武英殿批阅奏章,这些日子朝中还算太平,他心情不错,批阅奏章的效率也高。
“陛下,赵王求见。”太监王彦进来禀报。
朱棣一愣:“老三?他来做什么?宣他进来。”
朱高燧走进殿中,恭敬行礼:“爹。”
“起来吧。”朱棣放下朱笔,“什么事?”
朱高燧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了看殿内侍立的太监宫女。
朱棣会意,挥挥手:“都退下。”
等殿内只剩父子二人,朱高燧才开口:“爹,儿子近日读史,有些心得,想与父皇分享。”
“哦?”朱棣挑眉,“什么心得?”
“儿子在读宋史时,看到一段关于宋太宗赵光义的故事。”朱高燧缓缓道,“赵光义继位后,为了巩固皇权,大力打压武将,崇文抑武。结果如何?大宋虽然经济繁荣,文化昌盛,但军力日衰,最终被金人所灭。”
朱棣眼神一凝:“你想说什么?”
朱高燧低头:“儿子不敢妄言。只是想到如今朝中情形,有些担忧。”
“担忧什么?”
“父皇,”朱高燧斟酌着词句,“大哥为人仁厚,这是好事。但他身边聚集的,多是文臣。长此以往,朝中武将难免会被边缘化。若再没有制衡,恐怕……”
他故意停住,不再往下说。
朱棣沉默了。
他明白老三的意思。太子朱高炽确实偏向文臣,这是众所周知的事。而他朱棣能够坐稳江山,靠的正是武将集团的支持。
如果太子继位后一味崇文抑武,那些跟着他打天下的老将们会怎么想?会不会寒心?会不会生变?
“你是说,太子会重蹈赵光义的覆辙?”朱棣缓缓问。
“儿子不敢。”朱高燧连忙道,“大哥仁厚,自然不会故意打压武将。但……但环境使然啊。他身边都是文臣,耳濡目染之下,难免会偏重文治。到时候,武将失了权柄,朝堂失了平衡,爹你辛苦打下的江山……”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朱棣陷入沉思。
这话虽然尖锐,但确实有道理。他朱棣能靖难成功,靠的是武将。如果太子继位后打压武将,那等于是自断臂膀。
更可怕的是,如果武将集团因此离心,那大明的江山……
“你的意思是,需要有人制衡太子?”朱棣问。
朱高燧小心道:“儿子觉得,京城不能只有太子一派。需要有另一股力量,与之平衡。这样既能防止一方独大,也能让大明的江山更加稳固。”
“那你说,谁适合做这个制衡者?”
“这……儿子不敢说。”朱高燧低头,“全凭爹的圣裁。”
朱棣看了他许久,忽然笑了:“老三,你倒是想得长远。”
“儿子只是为大明的江山着想。”朱高燧恭敬道。
“行了,你的意思咱明白了。”朱棣摆摆手,“退下吧。”
“是。”
朱高燧退下后,朱棣独自沉思良久。
老三的话,有自己的心思,但也不是全无道理。
京城确实需要有一股力量制衡太子。
老二……或许真的不该这么早走。
有朱高煦在京城,手握兵权,既能辅佐太子,也能制衡太子。这样,武将集团就不会被边缘化,朝堂也能保持平衡。
更重要的是,有汉王在,那些老将们会安心。因为他们知道,即使太子偏向文臣,汉王也会为他们说话。
想到这里,朱棣提起笔,写了一道圣旨。
“召汉王朱高煦即刻回京,就藩之事暂缓。”
写完后,他又觉得不够,再加了一句:
“改大宁前卫、济州卫、天策卫为汉府三护卫,赐汉王节制。”
写完,他盖上传国玉玺。
“来人!”
太监王彦进来:“陛下。”
“四百里加急,交予汉王。”
“是!”
王彦捧着圣旨匆匆离去。
朱棣望着殿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长叹一声。
帝王心术,平衡之道。
难啊。
四月初九,采石矶。
朱高煦已经在这里等了四天。这四天里,他度日如年,每天都要派人去渡口看有没有京城的消息。
“王爷,您说陛下到底什么意思?”王斌忍不住问。
“本王怎么知道?”朱高煦烦躁道,“老爷子心思,谁能猜得透?”
正说着,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报——京城四百里加急!”
朱高煦猛地站起:“快!拿来!”
传旨太监风尘仆仆进来,双手呈上圣旨:“汉王殿下接旨!”
朱高煦跪下行礼。
太监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老二,你既然不想去云南,那你回来吧,爹给你找点事儿,改大宁前卫、济州卫、天策卫为汉府三护卫,由你节制,好好练兵!来日随爹征讨鞑靼!”
朱高煦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回京?不去了?
还有……汉府三护卫?
大宁前卫、济州卫、天策卫,这可都是精锐部队啊!老爷子居然赐给他做护卫?
“殿下,接旨吧。”太监提醒道。
朱高煦这才回过神,激动地双手接过圣旨:“臣……领旨谢恩!”
太监笑道:“恭喜王爷。陛下对王爷真是恩宠有加啊。”
“是是是……”朱高煦连连点头,兴奋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等太监走后,他拿着圣旨看了又看,确认不是做梦,这才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天不亡我朱高煦!”
王斌等人也喜形于色:“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王爷,这下不用去云南了!”
“何止不用去!”朱高煦得意道,“老爷子还给本王三护卫!”
“王爷圣眷正隆啊!”
朱高煦意气风发:“传令下去,拔营!回京!”
“是!”
整个车队沸腾了。本来已经做好南下准备的众人,听说要回京,个个欢天喜地。毕竟京城繁华,谁愿意去蛮荒之地?
不到一个时辰,车队就掉头北上,浩浩荡荡往京城而去。
朱高煦骑在马上,春风得意。
他不知道老爷子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但不管为什么,结果是他想要的。
回京!留在京城!还有三护卫!
这才是他汉王该有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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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十,消息传回京城。
汉王被召回,还得了三护卫。
朝野震动。
最震惊的,莫过于太子朱高炽。
“老爷子……这……这是为什么?”他在东宫接到消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明已经就藩的汉王,怎么又被召回了?还赐了三护卫?
这是要做什么?
张氏也担忧道:“殿下,陛下这是……不信任您了吗?”
朱高炽脸色苍白:“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想进宫问个明白,但又不敢。老爷子做事,从来不需要向他解释。
就在这时,太监来报:“太子殿下,赵王求见。”
“老三?”朱高炽一愣,“他来做什么?请他进来。”
朱高燧走了进来,一脸关切:“大哥,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朱高炽勉强笑道。
“我都听说了。”朱高燧叹道,“二哥被召回,还得了三护卫。大哥,这事……你得小心啊。”
朱高炽心中一动:“三弟此话何意?”
朱高燧压低声音:“大哥,你想啊,二哥刚走没几天就被召回,还得了兵权。这不明摆着,是有人在父皇面前说了什么吗?”
“说了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朱高燧摇头,“但大哥你一定要小心。老二那人你是知道的,脾气暴,容易被人利用。要是有人在他面前说你的坏话,他信了,那就麻烦了。”
朱高炽心中一沉。
老二那个脾气,确实容易被人挑拨。
“那……我该怎么办?”
“示好。”朱高燧道,“等老二回来,大哥你要主动示好。兄弟之间,不能有隔阂。”
朱高炽点头:“三弟说得对。”
“还有,”朱高燧又道,“大哥你也要在老爷子面前表现表现。让老爷子知道,你对二哥没有戒心,兄弟和睦。”
“我知道了。”朱高炽感激道,“多谢三弟提醒。”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朱高燧笑道,“那我就先回去了。大哥保重。”
“三弟慢走。”
送走朱高燧,朱高炽陷入沉思。
老三的话,似乎很有道理。
可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四月十二,汉王朱高煦回到京城。
这次回来,声势比走时更加浩大。
朱棣亲自在玄武门迎接。
“爹!”朱高煦下马跪拜,“儿子回来了!”
朱棣扶起他,仔细打量:“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辛苦了!”
“不辛苦!”朱高煦激动道,“能回京城,再辛苦也值得!”
“回来就好。”朱棣拍拍他的肩,“走吧,进宫说话。”
父子俩并肩入宫,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队伍。
京城百姓围观,议论纷纷。
“汉王怎么回来了?”
“听说陛下赐了他三护卫!”
“这是要留在京城了?”
“太子爷这下该头疼了……”
这些议论,自然也传到了东宫。
朱高炽站在东宫门前,看着远处玄武门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老二回来了。
还带着兵权。
老爷子到底要闹哪般?
奉天殿里,朱棣设宴为朱高煦接风。
除了朱高煦,还有太子朱高炽、赵王朱高燧,以及几位重臣。
宴席上,朱高煦意气风发,频频举杯。
“爹,儿子敬您!谢爹让儿臣回来!”
朱棣笑着喝了。
朱高煦又敬朱高炽:“大哥,弟弟敬你!以后咱们兄弟都在京城,要多多亲近!”
朱高炽勉强笑道:“老二说得对。”
朱高燧也举杯:“二哥,恭喜你回来。以后京城有你在,就更安全了。”
“三弟客气!”朱高煦哈哈大笑,“有我在,谁敢在京城捣乱?”
这话说得有些狂妄,但朱棣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宴席进行到一半,朱棣忽然道:“老二,你既然回来了,就要好好做事。三护卫交给你,是让你保卫京城,不是让你耀武扬威的。明白吗?”
朱高煦连忙正色道:“儿子明白!一定恪尽职守,不负爹的期望!”
“嗯。”朱棣点头,“另外,你大哥身体不好,你好好干,要多帮帮他。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是!”
朱高炽也道:“有二弟在,我就放心了。”
表面上一团和气,但底下暗流涌动。
朱高燧看着这一幕,心中暗笑。
他的计划,成功了。
二哥留下,得了兵权。
太子忌惮,父皇平衡。
而他赵王,安全了。
渔翁得利,莫过于此。
宴席散后,朱高煦醉醺醺地回到汉王府。
然后将今天的话和王斌说!
王斌扶他坐下,担忧道:“王爷,你这样说估计,今日宴席上,太子应该很不高兴吧。”
“他高不高兴关我屁事?”朱高煦不以为然,“老爷子让我回来的,还给了我兵权。他还能怎么着?”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朱高煦摆手,“从今往后,这京城,我汉王说了算!”
他顿了顿,又笑道:“不过老三今天倒是说了句公道话。他说京城有我在就更安全了。这话我爱听。”
王斌心中一动:“王爷,陛下说太子身体不好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意思,你懂得!嘿嘿”
王斌欲言又止。
他总觉得,赵王今天的表现,有些过于热情了,陛下的言语有点过界了。
但看汉王高兴,他也不便多说。
赵王府。
朱高燧回到府中,王伯安迎上来:“殿下,如何?”
“一切顺利。”朱高燧笑道,“老二回来了,得了兵权。太子忌惮,老爷子平衡。咱们的目的达到了。”
王伯安松了口气:“那就好。只是……汉王得了兵权,会不会……”
“会不会威胁到我?”朱高燧摇头,“不会。老二那个人,有勇无谋。他得了兵权,只会更嚣张,更惹人注意。到时候,老爷子和太子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谁还顾得上我?”
“殿下高明。”
“不过,”朱高燧沉吟道,“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二哥虽然莽撞,但也不傻。万一他察觉了什么……”
“那怎么办?”
朱高燧想了想:“这样,你明天去汉王府,给二哥送份厚礼。就说祝贺他回京,得了三护卫。礼要重,话要甜,让他觉得,我是真心为他高兴。”
“是。”
“另外,”朱高燧又道,“找机会在二哥面前,说说太子的坏话。不用太明显,就暗示太子对他回来不满,对他得兵权忌惮。但要说得像是为我鸣不平,不是挑拨。”
王伯安佩服道:“殿下这招高明。既挑拨了汉王和太子的关系,又显得自己是站在汉王这边的。”
朱高燧冷笑:“帝王家,哪有什么兄弟情深?不过都是互相利用罢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夜空中的明月。
“二哥,别怪弟弟。要怪,就怪那张椅子啊太诱人了。”
月光如水,洒在他年轻的脸上,映出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深沉。
这扬戏,才刚刚开始。
而他朱高燧,要做最后的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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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五,早朝。
这是汉王回京后的第一次大朝会。
文武百官齐聚奉天殿,分列两旁。汉王朱高煦站在武官首位,意气风发。太子朱高炽站在文官首位,神色平静。赵王朱高燧站在汉王身后,面带微笑。
朱棣端坐龙椅,扫视群臣。
“今日朝会,有几件事要议。”他缓缓开口,“第一件,汉王回京,改大宁前卫、济州卫、天策卫为汉府三护卫。此事已定,诸位可有异议?”
殿下鸦雀无声。
谁敢有异议?这是皇帝的决定。
“既然没异议,那就这么定了。”朱棣道,“第二件,今年科举即将举行。主考官的人选,礼部报上来了吗?”
礼部尚书郑赐出列:“回陛下,已经拟定名单,请陛下过目。”
太监将名单呈上。
朱棣看了看,点头:“可以。就按这个办吧。”
他顿了顿,又道:“第三件,北元残余势力又在边境骚扰。兵部有何对策?”
兵部尚书金忠出列:“陛下,臣建议增兵边境,加强防守。同时派遣使者招抚,分化瓦解。”
“准。”朱棣道,“具体事宜,兵部拟个章程上来。”
“是。”
朝会进行得很顺利。该议的事都议了,该定的事都定了。
最后,朱棣道:“汉王。”
朱高煦出列:“儿臣在。”
“你既已回京,就要担起责任。”朱棣道,“三护卫的兵马,要好生训练,不得懈怠。”
“儿臣遵旨!”
“另外,”朱棣看向朱高炽,“太子。”
朱高炽出列:“儿臣在。”
“你身体不好,一些琐事就让汉王帮你分担。”朱棣道,“兄弟之间,要相互扶持。”
“儿臣明白。”朱高炽低头道。
“好了,退朝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跪拜,朝会结束。
走出奉天殿,朱高煦昂首挺胸,走在最前面。百官纷纷让路,无人敢与他并肩。
朱高炽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黯然。
父皇这是……真的要扶持老二来制衡他吗?
朱高燧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大哥,别多想。老爷子也是为你好。”
“我知道。”朱高炽苦笑。
“走吧,我陪大哥回东宫。”朱高燧道。
“好。”
兄弟俩并肩而行,表面和谐,心中各有算计。
消息很快四散开来,徐辉祖、梅殷等建文旧臣,默默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