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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真相

作者:我用余生唤醒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爹”是便宜儿子李珏的声音。


    李景隆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小子怎么来了?


    李珏脸色苍白:“爹,外面……外面都在传,说梅伯父当众退了咱家的亲事,是真的吗?”


    李景隆看着便宜儿子难过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这个……是真的。”


    “为什么?”李珏眼圈红了,“当年定亲的时候,梅伯父不是挺高兴的吗?还说要把婉儿妹妹风风光光嫁过来……”


    “那是以前!”李景隆烦躁道,“今年不一样了!你梅伯父守淮安三年,最后开城投降,心里有怨气。他看不起你爹,觉得你爹是背主小人,所以不愿意把女儿嫁过来——明白了吗?”


    李珏沉默了半晌,低声道:“爹,您……您真的……”


    “真的什么?”李景隆瞪眼。


    “真的像外面说的那样……背主求荣吗?”


    这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李景隆心里,哎,好难啊,这便宜儿子的话真刺挠人。


    他盯着儿子看了许久,才缓缓道:“儿啊,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爹这么做,有爹的苦衷。”


    “什么苦衷?”李珏追问,“您开金川门,葬送五十万大军,这……这还有什么苦衷?”


    “放肆!”李景隆一拍桌子,“轮得到你来教训你爹吗?给我滚出去!”


    李珏咬着嘴唇,转身走了。


    一日后!


    他想了很久,起身去了儿子的房间。


    李珏正坐在窗前发呆,见父亲进来,也不起身。


    “还生气呢?”李景隆在他对面坐下。


    “不敢。”李珏淡淡道。


    “行了,别跟你爹怄气了。”李景隆叹道,“这门亲事黄了,爹再给你找更好的。京城里好姑娘多的是,不差他梅家一个。”


    “我不要别的姑娘。”李珏低声道,“我就喜欢婉儿妹妹。”


    “你……”李景隆气得想骂人,但看着儿子难过的样子,又忍住了,“珏儿,爹知道你喜欢梅婉儿。但人家看不上咱家,咱也不能死皮赖脸地求着。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


    李珏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儿啊!你真以为爹是那么无能、无耻?”李景隆不知道咋圆了!


    “难道传言有误?那些事情不是父亲做的?”李珏道


    李景隆盯着儿子看了许久,那眼神复杂得让李珏有些发慌。


    “爹……您怎么了?”李珏小心翼翼地问。


    李景隆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儿子,肩膀微微抖动。李珏看不见父亲的表情,却能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罢了,你也大了,有些事儿为父也得给你讲讲了。”李景隆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换上一种深沉而神秘的表情,“你坐下,今天爹就跟你讲讲,咱们李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珏顺从地坐下,心里却满是疑惑。


    李景隆在对面落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开始讲述——语气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沧桑:


    “这事儿,得从你曾祖父说起。你曾祖父李贞,你知道吧?”


    李珏点头:“知道,曾祖父是高皇帝的姐夫,追封陇西王。”


    “对。”李景隆眼中露出追忆之色——这追忆有七分是装的,三分是真的,因为接下来要编造的故事需要这种情绪,“但你不知道的是,你曾祖父对朱家,有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


    “那是元朝至正年间的事儿了。”李景隆缓缓道,脑子里飞快地编造着细节——他记得父亲李文忠说过一些家族旧事,但细节早就模糊了,正好可以添油加醋,“高皇帝小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有一年冬天,大雪封路,朱家已经三天没米下锅了,也没冬衣穿啊。你曾祖父听说了,扛着一袋子粮食还有棉布,踩着没膝的雪,走了三十多里路,送到了朱家。”


    李珏听得入神:“三十多里雪路?”


    “对。”李景隆眼中闪着光——这故事编得他自己都有点感动了,“那时候你曾祖父也穷,但那袋子粮食和棉布,是他从自己嘴里省出来的。高皇帝的母亲捧着粮食哭了,说:‘他姐夫啊,你这是救了咱一家子的命啊!’高皇帝当时才几岁,拉着你曾祖父的手说:‘贞哥,这恩情我朱重八记一辈子!’”


    李珏眼睛亮了:“原来还有这样的事儿!”


    “还有呢。”李景隆继续编造,越编越顺,“后来过年,朱家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你曾祖母连夜缝制新衣,你曾祖父又走了几十里路送过去。高皇帝穿上新衣,眼泪汪汪地说:‘等我将来出息了,一定报答贞哥!’”


    这些细节都是李景隆临时编的,但他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见过似的。


    “后来高皇帝真出息了,当了皇帝。”李景隆叹道,“但他也没忘本。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封你曾祖父为恩亲侯,世袭罔替。可你知道为什么只是侯爵,不是公爵吗?”


    李珏摇头。


    “因为……”李景隆压低声音,做出一副说秘密的样子,“因为有人眼红。朝中有人说,外戚封太高,怕乱了规矩。高皇帝私下跟你曾祖父说:‘贞哥,委屈你了。’你曾祖父怎么说?他说:‘重八,你能当皇帝,我就高兴,还要什么爵位?后来又封曹国公,当时你祖父和父亲同用曹国公的爵位!’”


    李珏听得心潮澎湃。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李家对朱家有这样深厚的恩情。


    “再说你祖父。”李景隆继续编造——这部分他得小心,不能编得太离谱,要真假掺半,“你祖父李文忠,十四岁从军,跟着高皇帝南征北战。鄱阳湖大战,陈友谅的箭射中了高皇帝的坐骑,是你祖父冲上去,把高皇帝从马上拖下来,用自己的身体挡箭。”


    这部分是真的,史书上有记载。


    “祖父中箭了?”


    “中了三箭。”李景隆比划着,“一箭在肩,一箭在腿,还有一箭擦着心口过去。高皇帝抱着你祖父哭:‘保儿啊保儿,你若死了,朕如何向你爹交代?’”


    这也是真的。


    “后来北伐,你祖父更是战功赫赫。”李景隆眼中露出骄傲之色——这骄傲是真的,“攻太原,破大同,追剿王保保,哪一仗不是你祖父打的?高皇帝说:‘保儿是朕的外甥,更是朕的虎将!’”


    这些也都是真的。


    李珏听得热血沸腾:“祖父真了不起!”


    “可是……”李景隆话锋一转,脸色阴沉下来——关键的编造部分来了,“功高震主啊,珏儿。”


    李景隆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你祖父战功越大,高皇帝就越忌惮。”他缓缓道,“洪武三年,你祖父被封为曹国公,赐免死铁券。可那铁券不是护身符,是催命符。”


    “什么意思?”


    “高皇帝这是在警告你祖父:别犯错,犯错就得死。”李景隆压低声音,“但真正让高皇帝起杀心的,是你祖父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


    李珏屏住呼吸:“什么事?”


    “洪武十五年,空印案爆发。”李景隆声音更低了,“你知道那案子杀了多少人吗?数百名官员,牵连上万人!你祖父看不下去了,进宫求见高皇帝。”


    “祖父求情了?”


    “求了。”李景隆苦笑,“你祖父跪在奉天殿外,说:‘陛下,杀戮太重,恐失天下人心。’高皇帝大怒,当扬把奏章摔在你祖父脸上,说:‘李文忠,你也要学那些贪官污吏,为罪人求情吗?’”


    这些细节是李景隆从父亲旧部那里听来的,确有其事,但他把后果夸张了。


    “后来呢?”


    “后来你祖父被赶出宫。”李景隆继续编造,“但这事儿没完。洪武十六年,你祖父督建中都宫殿,发现工部官员贪污,抓了几个小官。可你猜怎么着?那些小官背后,是淮西勋贵!”


    李珏倒吸一口凉气。


    “你祖父要把案子查下去,高皇帝却下旨:到此为止。”李景隆冷笑,“你祖父不服,又进宫,说:‘陛下,贪腐不除,国将不国。’高皇帝盯着他看了很久,说:‘文忠,你管得太宽了。’”


    “那……那祖父怎么办?”


    “你祖父是个倔脾气。”李景隆叹道,“他回府后,写了封万言书,列举朝中十大弊政,其中第一条就是‘杀戮过重,有伤天和’。这封万言书递上去,高皇帝三天没上朝。”


    李珏听得手心出汗。


    “三天后,高皇帝召你祖父进宫。”李景隆声音发涩,“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说,高皇帝把万言书烧了,对你祖父说:‘文忠,朕念你是外甥,这次不追究。但再有下次……’”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从那天起,你祖父就‘病’了。”李景隆继续编造,“其实是中毒。”


    “中毒?!”李珏惊呼。


    “小声点!”李景隆瞪了他一眼,“你祖父当时是征虏左副将军,手握二十万大军。有人在军中下毒,想害死他。”


    “谁……谁下的毒?”


    “你说呢?”李景隆冷笑,“当时能调动军中粮草、能接近你祖父饮食的,能有几人?况且你祖父是什么人?久经沙扬的老将,饮食一向小心,普通人能得手吗?”


    李珏不敢往下想。


    “你祖父察觉了,但没声张。”李景隆眼圈红了——这次是真的红了,他想起了父亲,“他知道,声张了也没用。回京后,高皇帝派太医来诊治,开的药却越来越不对劲。”


    “太医有问题?”


    “你祖父私下跟我说……”李景隆声音哽咽,“他说:‘九江,这药不能喝,喝了死得更快。但爹不能不喝,不喝就是抗旨。’”


    李珏听得浑身发冷。


    “那……那祖父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李景隆叹气,“你祖父悄悄把药倒了,假装喝下。可装病装了半年,装不下去了。洪武十七年正月,高皇帝来看他,拉着他的手说:‘保儿啊,你好好养病,朕还指望你为朕镇守北疆呢。’”


    “后来呢?”


    “后来你祖父就‘病逝’了。”李景隆声音发涩,“三月,曹国公李文忠薨,追封岐阳王,配享太庙,风光大葬。可谁知道……”


    他顿了顿,缓缓道:“你祖父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九江啊!爹得死啊,爹不死咱们李家就得全家死!记住,万事不可太出头!万事……不可太出头啊!’”


    最后一句话,李景隆说得声泪俱下。


    李珏呆呆地坐着,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从小听说的,都是祖父如何英勇,如何得高皇帝宠爱,却从没想过,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


    “高皇帝为什么要这样?”李珏颤声问,“祖父不是救过他的命吗?不是他的亲外甥吗?”


    “救过命?”李景隆摇头,“珏儿,你要记住,帝王登基之后,最怕的就是别人提当年的落魄事。你曾祖父雪中送粮、你祖父鄱阳湖救驾——这些事,在高皇帝心里,不是恩情,是债。他欠李家的债,欠得越多,就越想还。可怎么还?把江山分一半给李家?可能吗?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债主消失。”


    这番歪理,李景隆自己都觉得牵强,但用来哄儿子,足够了。


    李珏沉默了,脸色苍白。


    李景隆看着儿子的反应,心里有几分得意——看来自己编故事的本事还不错。


    “爹,”李珏终于开口,声音干涩,“这些……都是真的?那金川门呢?”


    李景隆看着儿子的反应,心里有几分得意——看来自己编故事的本事还不错。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隐蔽的夹层里取出一个木匣。


    “珏儿,你看这个。”李景隆打开木匣,取出一封信。


    信纸边缘有些破损,看起来看过很多遍的样子。


    李珏颤抖着手接过信。


    信上字迹工整,但略显稚嫩:


    “九江表兄:南京不可守矣。愧不该听从齐方黄等腐儒之言,晋大事已去!为免百姓涂炭,兄可开金川门。朕自有去处,勿念。允炆手书。”


    落款是建文四年六月十二日,还盖着一个模糊的印。


    李珏看着信,手抖得更厉害了。


    “这……这是……”


    “建文帝的密旨。”李景隆压低声音,“建文四年六月,燕军兵临城下。建文秘密召见我,说了同样的话。我怕口说无凭,请他写了这封信。”


    “可……可外面不是这么说的……”


    “那你说外面该怎么说?”李景隆冷笑,“燕王登基,文人们当然要把所有脏水都泼到我头上。”


    “那……那您为什么不公开这封信?”


    “公开?”李景隆摇头,“珏儿,你太天真了。这信若公开,建文就真死了。”


    “什么意思?”


    “建文还活着,我猜测可能去了南边。”李景隆凑近儿子,“陛下一直在找建文。若这信公开,就等于告诉天下,建文还活着,而且给我下了密旨。到时候,陛下会怎么想?”


    李珏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这封信,我得藏着,藏一辈子。”李景隆苦笑,“开金川门,我是背主小人;不开金川门,我是违抗君命。珏儿,你说爹该怎么办?”


    李珏说不出话。


    他看着手中的信,又看看父亲疲惫的脸,心里乱成一团。


    但他面不改色,直视儿子的眼睛:“珏儿,爹今天跟你说这些,是因为你长大了,该知道家族的秘密了。也因为……爹不想让你觉得,你爹是个无耻小人。”


    他的眼神很真诚——至少他自己觉得很真诚。


    “建文元年,靖难之役爆发。”他缓缓道,“建文帝让我挂帅,率五十万大军征讨燕王。你知道为什么让我去吗?”


    “因为……因为父亲是名将之后?”


    “名将之后?徐允恭就不是?”李景隆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珏儿,你太高看你爹了。建文让我去,是因为我是他表兄,关系近,徐辉祖是燕王的妻舅。齐泰、黄子澄那帮书生呢,觉得我李景隆就是个纨绔子弟,打仗不行,但听话。他们让我去,就是让我当个傀儡,真正指挥的是他们。”


    李珏愣住了。


    “白沟河之战,”李景隆眼中露出痛苦之色,“五十万大军,对阵燕王十万。本该是必胜之战,可齐泰、黄子澄那帮人,隔着千里瞎指挥。今天让我进攻,明天让我撤退,朝令夕改,军心涣散。我几次上书,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可建文不听,只听那帮书生的。”


    “所以……所以白沟河败了?”


    “不是败了,是葬送了!”李景隆一拍桌子,“说了几次不听后,我就无所谓了,随便你吧,反正是你们朱家的江山;五十万大军啊!珏儿,你知道五十万人是什么概念吗?从南京排到北平,能排个来回!可那帮书生,非要分兵,非要搞什么奇袭,结果被燕王各个击破。我拼死抵抗,可有什么用?军令不统,士气低迷,神仙也打不赢!”


    李珏沉默了。


    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李珏看着父亲,忽然想起这些年父亲受的委屈:被天下人唾骂,被同僚排挤,连儿女亲家都当众退婚羞辱……


    “再者.......”李景隆苦笑道“其实让我放手去给燕王打,即便能打过,我也不会真打!”


    “哦?为什么?”傻儿子一脸的茫然。


    “打赢了,你祖父、蓝玉、冯胜、就是我的榜样!打输了无非就是罢官夺爵罢了,只要有命在,未尝不能东山再起!”


    “你爹是不是纸上谈兵的赵括,你可以去看看太祖实录,早年间我跟着蓝玉出国塞,懿文太子病逝后我四处练兵..........”


    如果父亲说的是真的,那父亲承受的,就太多了。


    “那……那梅伯父那里……”李珏小声道。


    “梅殷?”李景隆苦笑,这次苦笑是真的,“他是忠臣,真正的忠臣。他守淮安三年,力尽而降,对得起建文了。他骂我,我不怪他。”


    “珏儿,”他转身看着儿子,郑重道,“爹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报仇,也不是要你怨恨谁。爹只是要你知道,咱们李家,不欠朱家的。你祖父、你曾祖父,对朱家有恩。你爹我,对建文帝有义。咱们问心无愧。”


    李珏重重点头:“爹,我明白了。”


    “至于梅家的亲事……”李景隆叹道,“黄了就黄了吧。梅殷是忠臣,但他太直,不懂变通。这样的亲家,不要也罢。”


    “可是婉儿妹妹……”


    “婉儿是个好姑娘,但缘分已尽。”李景隆拍拍儿子的肩,“珏儿,你是李家子孙,要有骨气。爹再给你找个更好的,保证比梅婉儿强。”


    李珏低下头,不说话。


    李景隆知道,儿子还没完全放下,但至少,不再怨恨自己了。


    这就够了。


    当晚,李珏,辗转难眠。


    父亲的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


    曾祖父雪中送粮……祖父被下毒……建文帝的密旨……功高震主、兔死狗烹!


    这些事,听起来离奇,但父亲说得那么真切,还有建文皇帝的信……


    难道,自己真的错怪父亲了?


    父亲不是背主小人,而是为了家族迫不得已啊?


    李珏坐起身,望着窗外的月光,心里乱成一团。


    而另一边,李景隆也没睡。


    他坐在书房里,看着那个装假信的木匣,苦笑。


    “李文忠啊李文忠,”他对着虚空低声说,“儿子不孝,拿您编故事了。但这也是没办法,总不能让您孙子觉得,他爹真是个无耻小人吧?”


    他想起历史上的李文忠。


    李文忠确实是病死的,太医诊治,御药房抓药,一切都很正常。他也带有原主的记忆,李文忠临终前拉着原主的手说:“九江啊,为将者,忠君爱国,问心无愧就好。”


    可现在,他不但“背君”,还编造谎言欺骗儿子。


    这算哪门子问心无愧?


    但李景隆不后悔。


    朝堂之上,谁不说谎?朱棣说自己是“靖难”,是清君侧,可谁不知道他是造反?道衍说自己是出家人,不问世事,可谁不知道他是靖难的首席谋士?


    大家都戴着面具,凭什么他李景隆不能戴?


    “珏儿啊,”李景隆喃喃道,“爹不是故意骗你。只是这世道,有时候真相太残酷,知道了反而不好。你就当爹给你讲了个故事,一个能让咱们父子都心安理得的故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如水,洒满庭院。


    李景隆忽然想起小时候,李文忠教他读书的情景。


    “九江,为将者,不仅要懂兵法,还要懂人心。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


    人心难测,世事难料。


    他能骗儿子一时,能骗儿子一世吗?


    不知道。


    但至少现在,儿子不再用那种鄙夷的眼神看他了。


    这就够了。


    李景隆关上窗,吹灭蜡烛。


    黑暗中,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官当得,真他娘的累。


    真的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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