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遥遥领先”资本总部,清晨七点零三分。
林自遥把那张“金属树果实”的设计图投影在会议室大屏幕上,整整十七分钟没说话。
会议室里坐着核心团队:陆止、周墨、周悦,还有刚注射了镇静剂、脸色苍白的李思明。所有人都盯着屏幕,空气凝固得像要结冰。
“好了,”林自遥终于开口,声音干涩,“谁能告诉我,这个看起来像‘科幻版圣诞树’的东西是什么?以及为什么我的脸会出现在其中一个发光灯泡里?”
周墨推了推眼镜,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敲击:“我做了图像分析和符号学对比。这个金属树的设计……很像‘卡巴拉生命之树’,但被改造成了科技版本。”
他调出对比图:“卡巴拉生命之树有十个质点,代表精神世界的不同层面。但这个设计有十二个‘果实’,对应十二个锚点。树干的材质看起来是某种合金,树枝上有类似神经网络的纹路。”
他放大图像:“每个果实都是一个独立的生命维持舱。看这些连接线——不是电线的走法,是仿生学的,像血管和神经束。这个设计者……在试图创造一种‘有机与机械的杂交生命形态’。”
林自遥想起楚天阔追求的“楚-沈基因杂交体”。看来“园丁”继承并升级了这个理念。
“三个月后,12月21日,冬至日。”陆止盯着日期,“为什么选这一天?”
“天文原因。”周墨调出天文数据,“那天有特殊的行星排列——木星、土星、火星在夜空中形成近乎完美的三角。在占星学里,这种排列被认为会增强地球的‘能量场’。而冬至是一年中黑夜最长的一天,阴性能量最强。”
他顿了顿:“当然,这些都是玄学说法。但从科学角度看,那天地球磁场确实会有轻微扰动,太阳风活动也会增强——和2045年日全食的条件类似,只是规模小很多。”
“所以他们要在那天做一次小规模测试?”周悦猜测,“在陆家嘴,在我们的新办公室?”
“更像是……”李思明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要举行一场……仪式。”
所有人都看向他。
李思明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继续说:“我在研究所的时候,听陈教授提过几次‘嫁接仪式’。他说那不是单纯的技术操作,是‘灵魂与机械的婚礼’,需要在特定的时间、地点,用特定的‘祭品’……”
“祭品?”林自遥皱眉。
“就是锚点。”李思明说,“他说锚点的意识会被‘嫁接’到金属树上,成为树的一部分,获得‘永生’。但我觉得……他隐瞒了一些东西。”
陆止向前倾身:“你觉得隐瞒了什么?”
李思明犹豫了一下:“有一次,陈教授喝多了,说漏嘴。他说‘嫁接不是复制,是替换’。还说‘旧的枝条要剪掉,新的才能生长’。”
他看向林自遥:“林总,我怀疑……这个计划不是为了给锚点永生。是要用沈煜的意识……替换掉你们的意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林自遥回想起沈煜最后消散前的眼神,想起那句“是……也不是……”的破碎话语。
如果沈煜的意识真的被上传到卫星,如果“嫁接计划”真的是要用他的意识覆盖锚点……
那他们所有人,都只是沈煜意识的“衣服架子”。等衣服穿好了,原来的主人就会被扔掉。
“所以‘园丁’不是想让我们永生,”林自遥缓缓说,“是想把我们变成……沈煜的复制品?”
“或者说,让沈煜的意识,像病毒一样,感染我们所有人。”周墨脸色发白,“一个意识,十二个身体……那不就是楚天阔追求的‘意识集合体’吗?”
“但沈煜不会同意这么做。”陆止说,“他宁可自我消散,也不会愿意伤害别人。”
“问题是,”林自遥指出,“卫星里储存的沈煜意识,真的是完整的他吗?还是被楚天阔编辑、扭曲过的版本?”
她想起沈煜最后那个微笑,那种了然的表情。也许他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他没有选择。
或者,他的选择,就是用这种方式,来终结一切?
林自遥摇摇头,甩开这些混乱的思绪。现在不是哲学思考的时候。
“周墨,”她说,“那个‘园丁’的号码,能追踪吗?”
“试过了。”周墨摇头,“用的是一次性加密服务器,发完消息就销毁。IP地址跳转了十七个国家,最后指向……南极的一个科考站,显然是被篡改的。”
“设计图呢?有什么隐藏信息?”
“我正在分析图层。”周墨放大图像细节,“树干的基部有一个微小的标志……我增强一下。”
屏幕上,金属树底部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印记:一个三角形里套着一个圆,圆里有个眼睛。
“共济会标志?”周悦说。
“类似,但有区别。”周墨搜索数据库,“找到了——这是一个叫‘永恒之环’的隐秘组织的标志。成立于十九世纪末,成员大多是科学家、哲学家和神秘主义者。宣称要‘通过科学实现灵性进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调出资料:“创始人之一……约翰内斯·穆勒。也就是汉斯·施罗德的前一个身份。”
所以这个组织从一百多年前就存在了。楚天阔只是它漫长历史中的一个环节。
“这个组织现在还在活动?”林自遥问。
“公开记录显示它在二战后就解散了。”周墨说,“但地下网络可能还在运作。‘园丁’很可能是现在的负责人。”
林自遥看着那个标志,突然想到一件事:“沈家……我母亲的家族,有没有可能和这个组织有关?”
“我查查。”周墨输入搜索,“沈家在民国时期的记录……有了。沈清辞(母)的祖父,沈鸿儒,曾留学德国,专攻神经科学。回国后在上海创办了……‘东方灵智研究院’。”
他调出一张老照片:一群穿着长袍的人站在一栋中式建筑前,中间的老人手里拿着一本书,封面上隐约能看到“永恒之环”的标志。
“研究院于1937年关闭,官方说法是战乱。”周墨继续,“但沈鸿儒的私人笔记里提到,他在研究‘意识与物质的桥梁’。他认为通过特定的神经训练,人类可以‘与更高维度存在沟通’。”
林自遥明白了。所以沈家对意识科学的兴趣不是从楚天阔开始的,是家族传承。沈鸿儒可能也是“永恒之环”的成员,或者至少接触过。
而楚天阔选中沈家,不只是因为基因,还因为这种“家族渊源”。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一个跨越百年的计划,一代代人被卷入,像命运的齿轮,严丝合缝地转动。
“现在我们怎么办?”周悦问,“三个月后那个‘嫁接仪式’,我们不可能让他们在陆家嘴搞这种事。”
“第一步,控制场地。”林自遥说,“环球金融中心顶层,我们计划下个月入驻。但现在要加快进度——今天就去签合同,明天就进驻。把那个地方变成我们的地盘,他们就没法在那里布置。”
“但设计图显示他们已经做了改造。”陆止提醒,“可能在建筑结构里预先埋了设备。”
“那就找出来,拆掉。”林自遥说,“周墨,联系建筑公司,我要环球金融中心过去三年的所有施工图纸和记录。特别是顶层,每一根管线的走向都要查清楚。”
周墨点头:“还有,那个‘金属树’显然不是小东西,运输和安装需要时间。我们可以监控进出环球金融中心的大型货物运输。”
“第二,”林自遥转向李思明,“李先生,我需要你继续扮演双面间谍。告诉‘园丁’的人,我昨晚受了惊吓,决定暂时离开上海,去欧洲‘散心’。实际上,我会留在上海,暗中布局。”
李思明紧张地吞咽:“他们还会相信我吗?昨晚的事……”
“正因为他们知道昨晚的事,这个借口才合理。”林自遥说,“一个差点被抓的女人,躲到国外去,很合理。你表现得愧疚一点,说都是因为你,我才差点出事,所以我迁怒于你,暂时疏远你。”
她顿了顿:“这样他们可能还会继续用你,毕竟你是他们最了解的我身边的人。”
“第三,”林自遥看向周悦,“启动‘谣言计划’。周悦,你负责在业内散布消息,说‘遥遥领先’资本因为欧洲项目受挫,资金链紧张,可能会收缩战线。说得像一点,甚至可以安排几个‘有意向撤资的股东’演戏。”
周悦疑惑:“为什么要自黑?”
“示弱。”林自遥解释,“让‘园丁’觉得我现在焦头烂额,自顾不暇,放松警惕。同时,这也为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提供掩护——如果我们要调动大量资金或人力做别的事,可以用‘挽救公司’当借口。”
陆止看着她,眼神里有赞赏:“你想得很周全。”
“还不够周全。”林自遥摇头,“我们现在只知道时间和地点,不知道具体怎么做,也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有什么资源。最麻烦的是……”
她指着屏幕上的金属树:“这个东西的技术水平,明显超出我们现有的认知。就算我们控制了场地,拆除了设备,他们也可能有备用方案。或者,这个设计图本身可能就是误导——真正的仪式地点在别处。”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这是最可怕的可能性:他们在明,敌在暗;他们看到的,可能是对方想让他们看到的。
“我有个想法。”周墨突然说,“既然他们在用天文条件,我们能不能……改变天文条件?”
“改变行星排列?”陆止挑眉,“你认真的?”
“不,是改变观测条件。”周墨调出陆家嘴的地图,“冬至日那天,如果环球金融中心周围有浓雾,或者……人为制造的‘光污染’,可能会干扰需要精确光学定位的设备。”
他指着黄浦江:“我们可以申请在那天晚上,在江上举行大型灯光秀。用强光和激光,扰乱那片区域的电磁环境。如果他们的设备依赖某种场效应,这可能会造成干扰。”
“这个可以操作。”林自遥点头,“周悦,联系市政府,申请12月21日晚的外滩灯光秀举办权。理由……就说庆祝公司入驻新址。预算不限,要最盛大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还有一件事。”陆止说,“沈家。从昨晚的情况看,沈家旁支很可能还在参与这个计划。沈建华的公司、王莉的研究所……我们需要斩断这条线。”
林自遥思考了几秒:“不,暂时不动他们。”
“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现成的线索。”林自遥说,“如果我们现在动沈建华,可能会打草惊蛇,让‘园丁’警觉。不如留着他们,暗中监控。也许通过他们,能找到‘园丁’的真正身份。”
她顿了顿:“不过,可以给他们找点麻烦——商业上的麻烦。陆止,查一下沈建华公司的业务,找他们的弱点。税务、环保、劳工……什么都行。让他们忙起来,没精力配合‘园丁’的计划。”
“交给我。”陆止点头。
“最后,”林自遥站起来,看着所有人,“我们要记住,这不是一场单纯的商业斗争或科学竞赛。这是一场关于‘什么是人’的战争。他们想把人变成可替换的零件,我们要证明,每个人都是不可替代的。”
她走到窗边,看着清晨的上海。城市正在醒来,车流渐密,行人匆匆。这些人不知道,三个月后,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可能会发生一场决定人类未来的仪式。
“散会。”林自遥说,“各就各位,开始行动。”
人群散去。陆止留到最后。
“你真的要去欧洲‘散心’?”他问。
“当然不去。”林自遥说,“但我要让他们以为我去了。所以……我需要你帮忙演场戏。”
“怎么演?”
林自遥微微一笑:“下午,我们大吵一架。在公司,很多人看到的那种。你指责我冒险,我说你控制欲太强。然后我摔门而出,订最快去瑞士的机票,实际上住进你在郊区的安全屋。”
“制造矛盾,转移视线。”陆止明白了,“需要我做什么准备?”
“安全屋要绝对安全,通讯加密,有独立的电力和网络。”林自遥说,“另外,我需要一套完整的监控设备——不是监控别人,是监控我自己。”
陆止皱眉:“监控你自己?”
“对。”林自遥摸了摸后颈,“昨晚那个黑衣人说我是什么‘觉醒者’,有‘预知’能力。但如果我的能力真的来自濒死体验后的量子跃迁,那也许……我自己就是某种‘设备’。我需要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
她顿了顿:“而且,如果我真的是‘第三候选人’,他们可能会尝试远程影响我。我需要提前预警。”
陆止看着她,眼神里有担忧:“自遥,你知道这听起来有多……”
“多疯狂?”林自遥笑了,“我知道。但我们现在面对的就是疯狂。所以我们也得用点疯狂的方法。”
她收起笑容,表情严肃:“陆止,昨晚我看到那张设计图时,除了恐惧,还有一种……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东西。”
“在哪里?”
“梦里。”林自遥轻声说,“重生后的第一年,我经常做一个梦:站在一棵发光的树下,树上有果实,每个果实里都有一个人影。那些人影在对我招手,叫我过去。”
她顿了顿:“我一直以为那是创伤后的噩梦。但现在看来……可能不是。”
陆止握住她的手:“不管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林自遥点头,但心里知道,有些路,只能自己走。
手机震动。是周墨发来的紧急消息:
“林姐,我截获了一段神秘信号!不是发给‘园丁’的,是‘园丁’发给另一个代号‘修剪师’的!内容是关于……准备‘嫁接工具’!”
信号附带了一个坐标。
林自遥点开,地图定位在——
云南,西双版纳,热带雨林深处。
陆止看到坐标,眉头紧皱:“雨林里能藏什么‘嫁接工具’?”
“不知道。”林自遥说,“但肯定不是园艺剪刀。”
她回复周墨:“继续监控。同时,联系我们在云南的资源,我要知道那个坐标点有什么。”
几分钟后,周墨发来卫星照片。
雨林深处,有一片区域明显被人工清理过,建了几栋不起眼的建筑。但热成像显示,地下有巨大的空间,温度异常——像有大型设备在运行。
照片放大,能看到建筑周围有武装人员巡逻。
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从一辆卡车上卸下一些长条形的金属容器。
容器侧面,有喷漆标记。
一个眼睛,套在一个三角形里。
永恒之环的标志。
林自遥盯着照片,突然想起沈清辞母亲日记里的一句话:
“有些门一旦打开,就关不上了。”
她感到一种冰冷的预感。
西双版纳雨林里的那个地方,可能就是其中一扇门。
而“嫁接工具”,可能是开门的钥匙。
或者,是更可怕的东西。
“改计划。”她对陆止说,“我不去瑞士了。我要去云南。”
“太危险了!那里明显是他们的据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所以才要去。”林自遥眼神坚定,“如果‘嫁接工具’在那里,我必须知道那是什么。在它被运到上海之前。”
她开始收拾东西:“安排飞机,但要秘密的。用假身份,不要留下记录。”
陆止知道劝不住,只能说:“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林自遥摇头,“你要留在上海,继续演我们的‘分手戏’。还要盯着沈家和环球金融中心。”
她顿了顿:“而且,如果我真的在云南出事……你得活着,继续战斗。”
陆止想反对,但林自遥的眼神让他说不出话。
那是一种决绝的眼神,像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什么时候出发?”他最终问。
“今晚。”林自遥说,“趁他们以为我吓破了胆要逃去欧洲的时候。”
她看着窗外,上海的天空湛蓝,阳光明媚。
但她的心里,已经飘到了千里之外的热带雨林。
那里,可能藏着“嫁接计划”的核心秘密。
也可能藏着……她的结局。
手机又震动。这次是陌生号码,短信只有一句话:
“云南很美,但雨季路滑,小心别迷路。——园丁”
林自遥盯着屏幕,指尖发冷。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回复:
“谢谢提醒。我会带把好伞。”
发送。
游戏继续。
而她,已经走进了棋盘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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