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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 25 章

作者:添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陈太医按时来给许晏施针,加之许昀常来慧慈君寺给他送补品,许晏身子虽没有大的好转,但是也未再晕厥过。


    这日,青瑶又随着来到慧慈君寺看望许晏。


    因寺内充为劳力的城旦刑期在三月后将满,佛塔的石材又迟迟不合许晏的心意,耽误了工期,让许晏颇为焦灼。


    这批城旦是在慧慈君寺刚开始建造便来了的,因受了许晏不少恩惠,也知感恩,做活儿颇为卖力,若是换一批新的,必定又要耽误进度。


    许晏没多陪许昀,喝了几口他从许府带来的参汤后便去了佛塔监工。


    许昀带着青瑶在寺中逛了一圈,寻到了难陀居住的禅院。


    沧海说难陀不日便会带着金刚智大师的坐化缸西去,千山路迢,想必日后不会有机会再来圣京。


    难陀将他从虾蟆精手中救出,许昀还未曾好好谢过他。


    禅院中空荡,只闻蝉鸣鸟叫,却不见半个人影,难陀房门敞开着,屋中只有一床被子,一个茶壶。


    青瑶瞧见上次捧袈裟的小沙弥普汇正在门外探头张望,便叫他来询问难陀的去处。


    普汇面露忧虑,“小师伯刚来圣京时曾在四夷里住过一阵,今早店家着人来寺中,说他拖欠宿费多日,让他回去结清宿费,顺道将他的病马和行礼一同带回。”


    普汇与难陀相处了些时日,十分喜爱这位和善的大和尚,今日本想与他一同前去四夷里,怎奈东极寺主持带着几个徒弟来寺中参禅,沧海命他待客。


    他脱身不得,此时安排了东极寺众僧在膳房用午膳,这才抽出空当来寻难陀。


    普汇见难陀尚未归来,颇为忧心道:“不知道小师伯身上的银钱够不够付宿费,他不通汉话,被人诓骗了兴许都不知道。”


    普汇的担心不无道理,四夷里汇集了各国来者,叛国逆臣有之,刺探军报者有之,鸡鸣狗盗者亦大有人在。


    许昀知难陀法力不低,对付妖邪自然不成问题,但他初来圣京,难于与人交流,只身去了大半日未归,兴许是遇到了些曲折。


    他将随身带着的圣京城图展开,在其上寻到了四夷里。


    四夷里在城南,从慧慈君寺过去,马车大概两炷香的时间。


    此时时辰尚早,一来一去应当还不到天黑的时间,不若他与青瑶代普汇前去,寻一寻难陀。


    四夷里房舍稠密,道路两旁聚集了不少叫卖的商贩和四方货物,显得街道极为狭窄,往来之人摩肩接踵,其中半数为碧眼高鼻,深色皮肤的异国人。


    因曹太后大肆礼佛,从各国来归的异域僧人亦有不少。


    几间大型客栈处在四夷中央正街上,是客流最为密集之地,许昀和青瑶到时,一家客栈门外围了几处表演杂耍,比武角力的胡人,围观众人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


    客栈二楼的旅客,被楼下的吵闹声吸引,纷纷支开窗扇,倾身朝外探看,有锦绣华服似是异域贵族的青年男女,亦有破衣烂衫形如乞丐的白发老朽。


    许昀与青瑶下了马车,穿过熙攘的人群,来到客栈堂中,探问难陀的下落。


    店主瞧着二人不像是来住店的,也并不如何热络,两三家客栈探问下来,并未打听到半点难陀的消息。


    “郎君,此处人杂,各家店铺大都有异域僧人入住,且长相都差不多,怕是不好找。”


    青瑶话刚落音,许昀的目光便被街对面一处海青色僧袍吸引,那僧人身量颇为高大,被几个泼皮样的男人推搡着出了酒楼。


    僧人垂着头颅,双手合十,丝毫不见还手模样,直被泼皮推入了一侧的窄巷中。


    “我好像看见难陀大师了,阿芍,快随我来。”


    话毕,青瑶随着许昀融入了人潮,拐入窄巷。


    此时,巷中哪里还能看见僧人的影子,前后空荡荡地不见一个人。


    外头街道热闹非常,此处却诡异地冷清。


    “哐当”一声,酒楼后门突地被人用脚踹开。


    其中蹿出几个黑衣人,个个头裹面巾,遮住了大半的面容,只露一双眼睛。


    长刀厉声出鞘,两个黑衣人迎面朝许昀逼来。


    他后退一步,微微侧头之时却见青瑶身后也走上来几个相同打扮的黑衣人。


    许昀正想回身去护青瑶,身前两个黑衣人一步向前,将他架起。


    他顿觉眼前一黑,头上被布袋裹住。


    刚一入巷,青瑶便瞥见酒楼二层探出个女子身影,虽是带着幂篱,看不真切面容,但黑衣人对许昀动手时,那女子身形明显颤了颤。


    胡如箬!


    一人捂住了青瑶的口鼻,她佯装奋力挣扎了一番。


    黑衣人似是怕伤了她,也未如何使力,只将她口中塞了一团细布,双手反剪在背后,从后门推入了酒楼。


    酒楼一层人来人往,桌上坐满了客人,丝毫没有空闲位置,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处却被几个剽悍侍卫堵住了去处。


    青瑶和许昀被推上二楼,偌大的一整层楼,摆有十几张桌子,仅在靠窗处坐了一人,显得极为空荡。


    许昀被侍卫绑在条凳上,随后摘了蒙在他头上的布袋,青瑶亦被推倒在他身侧。


    女子在许昀对面坐定,缓缓撩开幂篱一角。


    幂篱下,胡如箬眼眶红肿,面上带着些许疲色,似是几日都没睡个好觉。


    许昀见是她,讶然道:“胡二娘子,你……这是何意?”


    胡如箬挥了挥手,待几个侍卫走远了,她开门见山道:“许昀,你以为你多了不得,竟敢拒绝我!你说,我到底哪里不合你的心意!”


    自古人间女子多为礼教所束缚,难能有几个能决定自己人生的,胡如箬能亲自出面将许昀绑来,当面问个清楚,不愧是武将之女。


    当日青瑶知道许昀拒了这门亲事,颇为替他着急,想着再多给二人制造些机缘相见,一来二去,许昀若能对胡如箬生出些情愫,回心转意,她便能功德圆满了。


    如今见胡如箬这般主动,青瑶不禁心里暗笑,这娘子心里怕是认定了许昀,那事情便好办许多了。


    许昀脸色涨白,许是方才挣扎了一番,此时气息并未捋顺,偏着头干咳了几声。


    胡如箬眼中闪过一丝紧张,可她心里带着气,又不好表露出关切之意,她拍手叫侍卫过来将青瑶解绑,道:“去给你家郎君倒杯水喝。”


    青瑶乖顺地倒了杯水送到许昀嘴边,许昀抿了一口,平复片刻,淡声道:“胡二娘子自然无一处不好,我为五日子的事想必你听过,传言不虚,我实是在害怕害了胡二娘子。”


    胡如箬本以为他如许晏一般,自恃容貌不俗,颇为自傲,想攀附皇家做个驸马,再不济,也要配个有权势的亲王之女,根本不将她这个如今不得重用的太尉之女放在眼里。


    听了这番话,胡如箬内心微动,许昀原是在为她考虑。


    她眉头松快了些,语气软了下来,“什么五日子不五日子的,孟尝君还是五日子呢!还不是做了齐国的宰相,许二郎君怎么能妄自菲薄,我……对此事并不在意。”


    若不是胡如箬特意去打听过五日子之事,怎能张口便说出孟尝君也是五月五日生的。


    青瑶在一旁失笑出声。


    似乎是太急于向许昀表明她不在意外头的流言蜚语,胡如箬并不如青瑶上次见她那般气定神闲,稳重有加,倒是显得有一丝急躁。


    听见青瑶笑她,胡如箬也意识到了她说话太过直白,白皙的面庞涨红了一片。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定神片刻,又恢复了从容姿态。


    “许二郎君若是因为外头那些谣言便拒绝这门亲事,未免太过儿戏,我们胡家从不信这些没影的事,令尊令慈当年之事我阿爹也曾提起过,生死自有命数,我相信与你无干。”


    许昀锁着眉宇,目光诚挚,“胡二娘子不人云亦云,我自是感激,但我觉得自己尚未在情爱一事上开窍,也难以想见与胡二娘子共度余生,还请胡二娘子不要耽误青春年华,我祝你及早觅得佳婿。”


    胡如箬不曾想她的一番赤诚被许昀一句话堵死,眉头一纵,从袖间掏出一方巾帕摔在桌上:“你若对我无意,永宁公主下葬那日为何让你的婢女给我送巾帕来!”


    巾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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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棉布织成,一角绣有他的名字,字下几瓣兰叶嫩绿舒展,是他亲自挑选的纹样,是他之物无疑。


    许昀微微一愣,转头看向站在身侧的青瑶,不禁眉头微蹙,心下了然。


    “这婢女天生悲天悯人,见不得人受苦。即便是看见路边的叫花子挨饿受冻,她都会上前关切两句。”


    青瑶一噎,她来到许府将近一年,好不容易见到许昀的姻缘事有了些许眉目,胡二娘子这般家世人品,她实在不想许昀错过。


    她抚了抚额,面色颇为尴尬,凑到许昀耳旁低声道:“郎君,您怎能将胡二娘子与叫花子相比。”


    许昀抬眸,“同为人,胡二娘子有什么不同吗?何以不能相比!”他声音不高不低,对面的胡如箬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胡如箬闻言一愕,脸上质问的表情逐渐转为愠怒。


    她拍桌起身,抄起身前的茶水便朝许昀身上泼了过去。


    虽是强忍,她声音亦有些颤抖,“在你心里,我倒是与那些叫花子是一般的人,我倒是要看看,你日后会娶个什么样的娘子!”


    说完,胡如箬紧抿着唇,拿起桌上的幂篱,转身便要离去。


    青瑶后悔方才出言提醒许昀,不仅没让他收敛些,反而一句话惹恼了胡如箬。


    她刚想叫住胡如箬,却听许昀道:“胡二娘子,请等一等。”


    许昀身体被绑在条凳上,他甫一动,凳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胡如箬身形一顿,转过脸来。


    她眼中闪着几点泪花,将落未落,连青瑶都觉得有几分楚楚可怜,她强忍道:“你还有何事?”


    “方才可是你的人将胡僧难陀大师掳走的?”


    胡如箬本以为是许昀见她这般生气,想出言安慰几句,婚姻之事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没想到却是在质问她是否掳走了一个僧人。


    她颤声道:“什么胡僧,什么大师,我从未见过,我今日跟来为的是找你,为何要掳走不相干的僧人!”


    许昀面带犹疑,质问道:“我明明见他进了巷子,我和阿芍追上来,就遇到二娘子……”


    胡如箬用力咬着下唇,尚未等许昀将话讲完,便被她打断,“许昀,你何以要这般羞辱人,婚姻之事,你不愿就不愿,为何要污蔑于我。”


    胡如箬不曾想,她第一次动情便碰到了许昀这么一个榆木脑袋,一腔绵绵情谊,仿佛错付在一块冷硬的石头上。


    她对楼梯口的几个侍卫高喝一声:“我们走!”


    胡如箬这般相貌和人品的娘子,许昀竟毫无所动,青瑶可不想她就这么被许昀气走。


    她转身追上前两步,却被许昀喝住。


    “阿芍,回来,快将我身上的绳索解开。”


    许昀胸前衣裳被茶水打湿了,手脚还被牢牢绑在条凳上,青瑶眼见胡如箬怒气冲冲地下了楼,却无法追上前去与她解释,只得转身回来替许昀解绳索。


    许昀转了转被绳索勒疼的手腕,站起身来。


    “我方才明明见到难陀大师入了小巷,若胡二娘子所言不虚,他此时应是真的被歹人掳走了。”


    青瑶无奈道:“四夷里许多僧人,方才兴许是郎君看错了呢,况且难陀大师法力高超,妖怪都捉得,难道害怕几个泼皮无赖么,郎君现在应该思虑如何向胡二娘子解释才是,方才她正伤心着呢,郎君又是叫花子又是难陀大师的,她现在恐怕被气得狠了!”


    许昀掏出帕子擦拭身前被茶水打湿的衣衫,“方才话都说清楚了,为何还要与她解释,婚姻大事,还是说清楚为好。”


    “胡二娘子有什么不好,相貌讨喜,性子直爽,家世显赫,我看她与郎君就很般配,二郎君往后若是多与胡家走动走动,或许就对她生了情愫了呢。”


    许昀扔了帕子,盯着青瑶问道:“你才多大,懂得什么是情愫!什么是爱!”


    “怎会不懂,胡二娘子想对郎君好,想护郎君便是爱,老主君对郎君是爱,胡二娘子对郎君是爱,婢子对郎君也是爱!”


    许昀温白的脸上瞬间羞红,“休得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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