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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 21 章

作者:添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几人跟随沧海来到一处禅院,禅院掩映在苍翠柏林的另一端,与普通僧人居住的禅房相隔较远,其中并无僧人往来。


    院中落叶被扫至墙角一处,看得出平日是常有人来打扫的。


    “小昭寺早已破败,去年初寺中僧众随贫僧搬来了此处,师傅生前所用的一应物品皆存储在这处院落中。”


    入了院中禅房,沧海指了指空荡书架上的几本佛经和地上的一只破旧箱笼,“师傅的东西不多,小师兄若念着师傅,便将这些与师傅的坐化缸全部带回天竺,师傅当是想归故土的。”


    难陀双手合十,大步走上前,顺次拿起架上的佛经挨页翻去,书页许久不曾被翻动过,入鼻一股呛人的霉味。


    佛经均为梵文写成,当是多年前金刚智从天竺带来的。


    他放下佛经,蹲下身来,打开地上的箱笼,箱笼里仅有的几件破旧僧袍也已退了色。


    难陀抬眸,眼中颇为疑惑,想问什么却又不知如何说出口。


    沧海似是会意,从小沙弥手中接过大木盒,放到桌上。


    “小师兄是否是在找此物?”


    沧海粗胖的手指打开盒盖上的锁扣,露出一件金灿灿的宝莲纹袈裟来。


    “师傅当年只身来到圣京,被太后召入宫中宣讲佛法,深得太后赞赏,这袈裟便为当时太后所赐,贫僧怕其丢失,一直保管在自己的禅房中。”


    沧海将袈裟从木盒中小心地取出,搭在小臂上,袈裟华光璀璨,做工精细,其上的宝瓶,莲花,□□等物皆为金线绣成,交接处配有金钩玉环,极为有分量。


    难怪那小沙弥一路捧在手中颇为吃力。


    宝莲袈裟价值千金,除了当朝国师薛甄身披的一件,太后亦曾赐给过另一位天竺高僧,世间唯此两件。


    许昀曾听祖父说这位天竺僧人性情淳朴,与如今寺庙中的乌合之众大为不同,他婉拒了太后要修建华丽庙宇供其修行的提议,只留下了袈裟,选择在城外一处破旧寺庙内住下,后来太后曾经派人请他出任国师,他拒不出世,只一心研习佛法,广度僧众。


    许昀道:“这宝莲袈裟太后赏赐给过两位高僧,一位是当朝国师,另一位据传是位隐而不出的得道高僧,原来是金刚智大师,失敬!”


    沧海闻言抹泪,“贫僧是师傅来到圣京城后所收的第一个弟子,有幸伴在师傅身边十余载,深知师傅不忘故土,有朝一日是要回天竺去的,没成想四年前,小昭寺被歹人盯上,偷走了寺中不少珍贵佛经不说,还伤了师傅的性命,本想着遣人去一趟天竺,如今幸得小师兄不远万里来到圣京,请师傅的坐化缸西去,以了却师傅心愿。”


    沧海的言语难陀显然是听懂了,他浓眉如弓般紧蹙着,目光只在那华丽袈裟上打量了一瞬,便伸出手指指向自己,声音蹩脚:“可……住进寺中?”


    难陀出现得突然,若不是他带着金刚智的手抄佛经来此寻人,沧海必不会相信这比自己小上不少的胡僧是师傅金刚智的大弟子。


    沧海以为他不远万里为了师傅来到圣京,必定是师徒二人情谊极为深厚,可没想到,他道出了师傅的死讯后,难陀脸上除了一丝震惊之外并未有多少伤心之色,倒是凭白让他陪着哭了好几场。


    此时他要在寺中住下,看样子并不急着回天竺。


    沧海虽未问过难陀的年龄,但他看着只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如此算来,十七八年前他与金刚智分别时,只是个不满十岁的孩童。


    多年过去,师傅二字在他心里怕只是个亲切又陌生的词汇,实际二人并不见得感情多深。


    沧海眉头松快了些,连忙应道:“小师兄远道而来,在寺里住下自是应该的,普汇,去给小师伯添床被褥来。”


    小沙弥刚应承转身,难陀大步向前走到他身侧,挥手比划着,似要与小沙弥一同前往。


    小沙弥本就对他这圣京难见的长相颇为好奇,欢喜地牵着他的衣袖去了。


    从禅院出来,青瑶去厨房将滚热参汤放在食盒中,随着许昀一同去往前院。


    马车停于寺庙门口,昔日容貌冠于圣京的俊美郎君此时身同弱柳,被痴奴搀下马车,缓步往院中而来。


    许昀迎了上去,清晨时,他便想关切兄长几句,怎奈那时围绕在许晏身旁的人太多。


    他搀扶住许晏,触手处一把瘦骨,正值炎夏,许晏的指尖亦冰冷得如同在寒冬腊月。


    许昀侧眸,关切道:“兄长劳累了半天,身子可有不适?”


    许晏声音虚弱,轻拍了许昀的手臂,“兄长无事,歇个一时半刻便能好了。”


    入了禅房,许昀扶着许晏坐到了床榻上,“大父让我给兄长带来了参汤,阿芍,快将参汤递过来。”


    许晏靠在榻上,有气无力道:“二郎回去转告大父,兄长身体并无大碍,让他莫要担心。”


    许昀的记忆里,自打许晏不顾祖父反对,私自将图纸送到太后手里,祖孙二人许久没有如此互道关切了。


    当时他年纪小,不懂其中的曲折,每每在祖父面前提及兄长,祖父都会叹息着对他说:“你兄长误入了歧途,二郎可莫要学他,日后也不要再提及他了,就当大父没有这个孙子,你也没有这个兄长。”


    当时他想不通,为何此前常被家人夸赞的兄长一夜之间变成了祖父口中的不肖子孙。


    他问祖父缘由,祖父将他带到许晏的书房,将许晏藏起来的手绘图纸展开在他面前。


    图纸绘功精巧繁复,即便一处极小的梁柱都有精细的描摹,让年幼的他大为震撼,甚至梦到过那些楼阁庙宇建成后是何等的精美壮观。


    祖父让祥福端来一个大火盆,将一幅幅图纸扔到火盆中,无不气愤地道:“他不读圣贤,却整日钻研这些下贱之术,去讨好太后,若大鸿将亡,他便是提刀的刽子手,我们许家没有这样的子孙。”


    自打永宁公主薨逝以来,或许祖父亲眼看见了许晏的憔悴,也生出一些心疼,偶尔会让人去叫痴奴来问问他的身体状况。


    今日祖父特地叮嘱他将补品带给许晏,或许,二人内心都已渐渐释怀。


    青瑶将温热的参汤端出来,许晏喝下后,躺在床上,渐渐合上了眼睛。


    痴奴脚步来得急,掀开帘子探头便道:“郎……君,佛塔的石材……”


    话说到一半,见许昀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痴奴这意识到扰了郎君的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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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未再说下去。


    怎奈许晏已经被他惊醒,支起身子,语声微弱道:“终于到了,此前十三天的石材总是不合心意,影响了佛塔的进度,但愿这一批当中能选出来好的。”


    许晏今日伤心太过,说过几句话之后便显得气若游丝。


    刚操劳过永宁公主的下葬事宜,显然应该好好休息几日再操心佛塔的建造才妥当,但许昀知道慧慈君寺对兄长来意义非同一般,便也没拦着他,只扶着他往佛塔去了。


    此时,通往佛塔的小径旁,一群才求完姻缘签的娘子们在柏树下坐着乘凉,看见着许晏兄弟二人缓步走来,目光皆落在了二人身上。


    眼中似带着怜悯,又像是羞涩。


    二人走上柏林中的小径,身后传来一串细碎急促的脚步声,随后一女子尖声兴奋叫嚷道:“郎君,永宁公主保佑,妾求的是上上签。”


    听到“永宁公主”几个字,拂在许昀手臂上的指节颤抖着收紧。


    随后,许昀只觉手上一沉,眼见着许晏歪着身子向一侧倒了过去。


    许昀一惊,猛力拉住许晏,回身急道:“痴奴,快去请郎中,阿芍,上前来帮忙。”


    尚未等青瑶走到近处,几步远处一棵树下乘凉女子仿佛心有所感,豁然起身。


    她面露关切,眼中漾着泪,跑上前伸手要去搀扶许晏。


    素色披风下,紫裙飘荡,女子脸若圆月,生得温柔貌美,正是今早哭得失了仪态的胡太尉之女胡如筠。


    青瑶对她的心思确认无疑,她并非被驸马与公主的真情所打动,而是对许晏有着男女之情。


    此时众目睽睽,人多眼杂,胡如筠又不懂得收敛心思,若是传出去,任她再如何花容月貌,家室显贵,将来都别想许个好人家。


    若被太后知道,在公主出殡当日她不顾名节对驸马表露情义,说不定还会给家里惹来大祸。


    青瑶快步上前,在她身后拉了一把,胡如筠方才回过神,止住了脚步,可眼睛仍旧没有从许晏身上移开。


    胡太尉正愁苦二女胡如箬的姻缘签,沧海大师解签时说,二女的姻缘亦有不小的波折,不想一个没留神,胡如筠看见许晏晕倒,又差点在众人前丢脸。


    他后悔架不住胡如筠央求,将她带来寺中丢人现眼。


    他对女儿再了解不过,现下她看见许晏这般模样,必定是要等到他醒了才肯回家,若是再出了岔子,传出去,女儿的婚事恐怕更无着落了。


    胡太尉急急上前,高声叫住痴奴:“去请郎中一来一回时间太久,老夫近年时常心悸,是陈太医府中的常客,对陈宅熟门熟路,快扶驸马上老夫的马车,老夫带他去拜访陈太医。”


    许昀看着兄长满额虚汗,呼吸急促,外衫几乎要被汗浸透了,心中焦急。


    胡太尉说得没错,去请郎中来不如直接去陈太医府中来得更快些。


    许昀点头道:“多谢太尉。”又对痴奴说,“快随我将兄长扶上胡府马车。”


    许晏上车后,胡太尉也一步跨入车厢。


    他见胡如筠要跟上来,急忙制止,小声道:“驸马此时需要安静,为父定会看顾好他,你切莫再哭哭啼啼,让为父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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