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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 22 章

作者:添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将许晏送上马车,身后跟上来一名身形矫健的男子。


    男子身着绛衣,腰间挎长刀,年龄三十有余,一双鹰眼炯炯有神,颇为意气风发。


    他朝许昀拱手致歉道:“家中贱妾言语无状,惊扰了驸马,再下怕让驸马再想起伤心事,不敢当面道歉,烦请许二郎君代为转达,改日,再下必当备份薄礼,登门致谢。”


    男子是虎贲中郎将傅延年,曾为许知春太学中教习过的学生,许昀去螭潭当日他曾护送一段路,远远地见过一面。


    傅延年身后跟着一个面色萎黄的妇人,着一件洗旧了的茱萸纹秋香色深衣,低眉顺目地朝许昀福了福身。


    “贱妾方才求了上签,一时高兴,口无遮拦,还望郎君莫要怪罪。”


    虽说是傅延年的妾室,但这女子或许因保养不得宜,看起来竟像是比傅延年年长不少,从傅延年的话和对其态度上看,她在家中并不得宠。


    许昀收回目光,回礼,“昀定当向阿兄转达傅大人的意思。”


    盛夏午后,天气瞬息万变,方才还是烈日悬空,几声闷雷滚过,顷刻间就下起了瓢泼大雨,还在寺中逗留的官眷们躲避不及,个个浇了透湿,纷纷寻禅房去避雨。


    胡家姊妹二人亦是没能躲过,正躲在一处偏僻的禅房中等着家中婢女送来干衣。


    胡如筠顶着一头湿发,坐立难安,她担忧许晏的安危,也顾不得去擦拭脸上的雨水,丢了魂儿似的,喃喃道:“二娘,许晏那般虚弱,会不会有性命之忧?”


    胡如箬叹息一声,四下打量了一番,掩上房门。


    借着屋外嘈杂的雨声遮掩,胡如箬厉声道:“他有没有事与你何干!阿姊,在一众人面前你就不能多少掩饰些,今日在场的人,怕是十有八九都能看出你对许晏的心思,若不是阿爹及时拦着,你日后就要成为全圣京城的笑柄了,传出去,就是公主刚刚下葬,你就惦记上了驸马,就算太后宽厚不追究,你以后又要如何嫁人!”


    不同于胡如筠的温婉柔弱,胡如箬字字尖利,更像是姐妹中年长的那个。


    胡如筠伏在床榻上,耸动着肩膀啜泣道:“方才确实是阿姊失态,可见了他那般自弃,要我如何控制得了自己,况且如今,我已经不想着嫁人了。”


    胡如筠平日里端庄持重,可一见到许晏,便跟变了个人似的,满心满眼皆被许晏所占据。


    胡如箬见她颓丧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说话自然重了些。


    “他那般自弃,也不是为了你,你为了一个心有所属的人,值得吗?他是驸马,全圣京的人谁不知道他对永宁公主用情至深,我见他今日的模样,不像是做给旁人看的,你这是又何苦呢!”


    远处柏林被大雨洗刷,涤尽了灰尘,目中所及一片新绿。


    胡如箬听了妹妹的话怔忪了片刻,抬头抿着唇,辩解道:“永宁残忍,她为了能嫁给许晏,不惜要了乐真翁主的命,许晏又怎么会对那样一个毒妇情深!”


    胡如箬上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低声道:“阿姊休要这般说,擅论公主,可是大不敬的死罪。”


    许晏除了在营造术上造诣颇深,抚琴也是当朝一流,加之他斯文俊秀,曾有不少闺中贵女都倾慕于他。


    当年永宁公主的姑母平都公主在府中设下赏花宴,特地邀请许晏前去抚琴助兴,面上说是为了给赏花宴增添些雅趣,让一众贵女见识见识什么才是上等琴技,实则是想为其女乐真翁主与许晏牵姻缘红线。


    当日有不少名门贵女到场,胡如筠和胡如箬也在邀请之列,赏花宴接近尾声,平日从不常参加宴会的永宁公主因事登门拜访平都公主,恰见许晏正在弹奏春秋名曲《阳春白雪》。


    许晏完全沉浸在琴音当中,投入得好似看不见在座众女灼灼的目光,一曲下来,在场所有人,包括永宁公主无不拍手称赞。


    永宁公主自小被先帝和曹太后捧在手心,心高气傲,很少见她当面赞许谁。


    弹奏毕,许晏称有公务在身,并未多留,只留得魂魄被勾走了的一众贵女各怀心事。


    胡如筠便是那时开始对他倾心的,她知道平都公主安排赏花宴的用意,但还是情不自禁的陷入了对许晏的单相思之中。


    赏花宴过后,乐真翁主派人给许晏送信诉说爱慕之情,几封信接连送出,犹如泥牛入海,迟迟没有收到回信。


    乐真翁主不确定许晏的心意,焦急不已,哀求平都公主出面约见许晏,为其传话。


    尚未等到平都公主与许晏约见的时间,永宁公主为了庆祝新公主府落成,邀请了皇室亲眷到新府邸中做客,亦邀请了许晏前去抚琴。


    开宴间,乐真翁主因见到许晏欢喜,多喝了几杯,醉酒被下人扶去客房休息。


    醒来时,只听得满屋嘈杂,乐真翁主迷迷糊糊睁开眼,惊讶发现她□□,赤身露体与永宁公主的一个面首躺在一起。


    乐真翁主羞愤不已,地当场撞柱而死,那面首也因引诱乐真翁主失了贞洁而被永宁公主醢为肉酱。


    自此,永宁遣散了公主府中的一众面首,吃斋念佛,行事与从前大不相同,太后赐婚后,她一心扑在了许晏身上。


    婚后没有多久,一向康健的永宁突发恶疾,重病缠身,垂卧病榻。


    许晏因此奏请太后,要为永宁公主建造一座寺院来祈福。


    因在他心中永宁聪慧而仁慈,故寺名定为慧慈君寺。


    却未想到,寺庙尚未建造完成,永宁公主病情恶化,与世长辞。


    胡如筠平静了片刻,压低了声音道:“永宁自小骄纵跋扈,怎会因一人而改过自新,许晏自然也不会爱上她这样的女子。他出身儒学大家,能不畏长辈的施压,依照本心走上匠作之途颇为不易,永宁为了能博得他的欢心,佯做无条件地支持他,才让他误以为他对永宁是真情。”


    仿若她是许晏的知己一般,悉知他所有心事。


    胡如箬见她执迷不悟,虽然有些心疼,但若是不点醒她,她日后还会犯浑。


    “阿姊,你当真是疯了……你今日亲眼见他瘦弱如此,若非用了真情,怎会在永宁死后一年便哀毁得这般形容,你当真……”


    她想再说什么,敲门声忽而响起。


    胡如箬只得叹了一声,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阵雨过后,天气渐晴。


    胡太尉派家中侍卫回来通秉,说许晏已无大碍,但陈太医说他心神俱伤,留其在陈宅为其施针调理,要晚些时候才能回到寺中。


    婢女送来了衣物,胡如箬怕胡如筠待许晏归来后又情难自已,再生事端,便不再留在寺中等待父亲,换好衣裳后快步拥着胡如筠上了胡府的马车。


    许昀听到许晏没事,稍稍放心,让青瑶将从家里带来的一应补品交给痴奴,仔细吩咐过后,亦带着青瑶出了门。


    马车尚未行几步路,忽而停在了路旁,车夫掀开车帘道:“二郎君,胡太尉家的马车陷在了前方的泥水中,堵在了路中央,动弹不得,我们怕是一时半会儿过不去了。”


    慧慈君寺隔壁为临川王的府邸,被百姓唤作临川邸,临川王就国多年未归圣京,此时临川邸为其嫁入京中的长女荣安翁主来打理。


    因慧慈君寺香火过于旺盛,整日嘈杂非常,扰了临川邸的清净,相邻一侧被荣安翁主派人用石墙相隔,出入寺庙的行人只能从另外一头往来。


    胡太尉少年时入太学学习,曾拜在许知春门下,虽然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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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算只有一年光景,之后他就随着其父去北地戍边了,此后多年,甚少回京。


    夫人过世后,他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太后才允准他回京抚育两名幼女,算来与许知春的师徒缘分并不算深。


    许知春形端表正,桃李满门,在朝中颇受人尊敬,胡太尉亦对太后崇佛敬僧,劳民伤财颇有微词,很敬重夫子直言敢谏,故而回京后常来许府走动。


    今日胡太尉又亲带许晏去陈太医处诊病,并未将许晏当做外人来看,许昀理应下车去帮助一二。


    许昀挑开车帘,跳下马车,叫住车夫道:“赵全,随我前去看看,阿芍,你若等不得便先行回家中去。”


    慧慈君寺与许府只隔两个路口,女子缓行也不过半炷香的脚程,若不是今日来寺中带了许多补品,其实本不必要驾车。


    许昀体质特殊,白日里也难免会招妖邪,自打从螭潭归来后,他能自由出入许府,每次外出,青瑶都是陪伴在侧的,如今哪里肯放心先行离开。


    她跟在许昀后头,亦步亦趋地道:“奴也去帮郎君的忙。”


    方才那场暴雨势头过于迅猛,此时路上的低洼处积满了雨水。


    胡府的马车被一块凸出地面的硬石颠了一下,偏了方向,后轮不偏不倚,恰陷在了路旁的泥水之中。


    胡家两姊妹与一名女婢站在车旁,裙摆上沾了许多污泥,面上皆带着焦急之色。


    此时寺内僧人全部在佛殿中为许晏念经祈福,早上来吊唁的众人也走得差不多了,很难找到人来相帮。


    胡家车夫在前方赶马,车后两个健仆使力推车,想将其从泥水中推出来。


    天气本就炎热,马儿在车夫的吆喝下疾速蹬着四蹄,两个健仆亦使出了一身牛劲,浑身热汗如瀑,可马车依然纹丝不动,仿若被禁锢在了泥地中一般。


    婢女见许昀前来,自家二位娘子身上脏兮兮的,恐失了礼数,立即往前跨了一步,挡在二人之前。


    不料那女婢一不留神,脚下一滑,摔在了泥坑之中,又溅得胡如箬和胡如筠一身污泥。


    胡如箬立即将女婢拉起,抽出身上的帕子为其擦拭,让她站到一旁,告知她不必为其遮挡。


    看得出,胡如箬平日待下颇为宽厚。


    她让两个健仆停下手来,扶着愠怒的胡如筠先行上了马车,而后站在车旁对许昀福了福身,即便是浑身脏污,亦是落落大方。


    许昀上前,蹲下身来仔细看了看陷在泥地中的车轮,吩咐赵全:“去寺里取两片木板来。”


    赵全火速从寺里寻来了木板,按照许昀的吩咐,垫在了车下。


    胡如箬见少年十指嫩若春葱,又听胡太尉曾说起他多年来被关在高墙之中,只懂得读书,毫不掩饰地质疑道:“许二郎君的法子当真可行?”


    许昀表情未变,点头道:“可以一试。”


    他吩咐车夫在前方喝马,他则带着几人在车后合力相推。


    车子极重,随着几人的使力,车身晃荡了几下,眼看就要被推出泥坑,怎奈马儿脚下一滑,车子又退回到了淤泥里,许昀的白衣上也被溅落了一片泥点。


    胡如箬见他污了衣衫有些愧疚,“多谢许二郎君好心相帮,这辆车老旧沉重,怕是你们几人力气有限,我让车夫去街上叫几个人来。”


    车轮陷在泥地里,本是寻常,但许是方才被硬石磕碰,此时车轮中一根车辐已经断裂,横插在了车轮上,车轮半在泥水里,故而看起来并不明显。


    青瑶看清了其中关窍,暗自动了动手指,那断裂的车辐无声间自动归了位。


    “方才刚下过大雨,此时街上怕是不好寻人,奴力气大,也可算一个帮手,不若我们再合力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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