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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清听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51章 就贪心这一次好不好?


    这是柯闻声有生之年第一次和alpha约会,虽然只是为了给他庆祝生日,但这种事好像只要是两个人一起做,就莫名变得有些暧昧。


    他们预定的座位是个视野开阔的地方,只要向身侧偏头就能看到远处的沙滩和海洋,如果早点过来说不准还能将落日的景观尽收眼底。


    柯闻声对这里的环境也很满意。


    不是那种过于正式的风格,让人容易产生拘谨的心理,反而是颜色明快而温馨的布局,还结合了某些与海边有关的设计元素,颇有一番度假的情调。


    覃敬川替他拉开椅子,很快便有人将菜单递了过来。


    “哦,我记得某人刚才不是说所有贵的菜都要点一遍么?”覃敬川揶揄道,“现在到发力的时候了。”


    桌子上盛着作为装饰的花篮,点燃的蜡烛光晕正好映照在柯闻声的脸上,琥珀色的瞳仁变得格外明亮。


    安静的环境,浪漫的氛围,有鲜花蜡烛以及生日蛋糕的点缀,还有那份被他装在口袋里的礼物。


    一切都是如此恰到好处。


    然而对面的小o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那样,回头将附近的空间都巡视了一遍,这才面色古怪地接过了菜单。


    这下轮到覃敬川不理解了:“在找什么?”


    善解人意的他甚至以为对方是想去洗手间,正准备询问过路的侍者,柯闻声却摇了摇头。


    “在找钢琴。”在烛火摇曳的暖色光影中,小o随手翻过一页菜单,漂亮的脸上似乎在感慨着什么,“呼,还好能看得懂菜名,不然我怕费劲巴拉地选了半天,最后给咱俩上了几首钢琴曲。”


    覃敬川无语望天,感觉浪漫的氛围一下子消散了。


    ……


    有时候柯闻声也想让自己别说话了。


    他现在其实非常紧张,只能说点不着边际的话安抚下躁动的小心脏。


    以前撩拨覃敬川的时候根本不需要思考,那些小手段差不多就是手到擒来,抛个媚眼,说点骚.话,再偷摸缠着对方撒会儿娇。


    如果能在覃敬川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到别的情绪,柯闻声都会得意好半天。


    好吧,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再怎么闹,在对方眼里就像是在搞娱乐的小把戏,人家根本就不把他的行为当回事儿嘛。


    可最近他感觉好像有所不同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说话时覃敬川都会注视着他的眼睛,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覃敬川根本就不知道和他对视这种事有多么犯规!


    从刚认识没多久到现在,柯闻声很明确对方是自己喜欢的那种类型,从性格到外貌特点,再到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也许是和童年经历有关,他一直都比较偏好成熟稳重的恋爱对象,再加上几年前的先生身份加持,覃敬川对他的吸引力不亚于半夜饿得睡不着,一翻身就搂住了火鸡面裹炸鸡以及奶油蛋糕。


    以至于柯闻声意识到覃敬川好像也对自己有点意思的时候,就像做梦一样迷迷糊糊的。


    并非他不享受和覃敬川共度美好的晚餐时光,而是明知道在座的两个人可能有着差不多的心思时,却得思考该怎么才能恰到好处地捅破这层窗户纸,又是害羞又是着急。


    柯闻声无意识咬着嘴唇,突然感觉有点泄气。


    他开始暗自腹诽。


    好啦就继续作吧,谁叫你以前非得在人家面前招蜂引蝶的,好像搞得对感情上的事手到擒来一样,现在真准备说点走心的都可能被当做开玩笑,简直是咎由自取,十恶不赦!


    看见柯闻声没有动筷子的意思,男人修长的手指已然褪下完整的虾壳,很快,沾着琥珀色酱汁的虾肉就被放进了他的盘子里。


    “看我干什么?”从覃敬川那里传来一声低沉的笑,“好好吃饭,怎么真跟傻兔子似的。”


    语气宠溺的打趣让柯闻声瞬间将脸埋进了餐盘里,不知为何,他竟然想到了上次在生日宴给覃臻剥虾的那个男人。


    唔,长辈对小辈的爱护里会包括这种行为么?


    不知道,反正郭大侠不会给杨过剥虾。


    一直好像都是覃敬川无微不至地照顾他,包容他偶尔的小任性,以至于柯闻声感觉自己已经被对方宠坏了,可他却很少能为覃敬川做点什么。


    柯闻声咬着筷子,突然觉得他也该有所表示才对,于是效仿起男人的动作来。


    他夹过一只虾,戴上手套,认真地将外壳一点一点撕开,直到露出饱满鲜甜的虾肉,主动递到了覃敬川的嘴边。


    对方似是愣住了,片刻后却还是用唇瓣衔住了他递来的食物。


    “你也会对别人这样吗?”鬼使神差间,覃敬川说。


    问出这句话后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如此迫切地想要知道问题的答案。


    心跳的鼓点在逐渐暧昧的环境中甚至盖过了周遭的声音,让两个人在彼此的视线中只能看到对方的存在。


    “这是我第一次跟人出来约会,你说呢?”柯闻声有点害羞地小声回答,“不许问这种话。”


    系着丝绸蝴蝶结的蛋糕盒子被打开,覃敬川一根一根数着蜡烛,在二十一根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只有在这种时刻才能意识到,原来柯闻声也就刚成年没几年,正是青春最美好的时候。对着一个跟侄子年龄差不多的小孩抱有那种心思,怎么想都感觉有点不要脸。


    蛋糕是他自己烤的,特意调制了薄荷色的奶油,还用了巧克力淋面做装饰,夹心是柯闻声最喜欢的蓝莓酱口味。


    然而他在装饰的时候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做了只奶油的小兔子,他脑海里首先浮现出来的就是那个小兔捧花的表情包。


    第一次做生日蛋糕,覃敬川比较手生,对着表情里的兔子模样照猫画虎了好半天,最后还是做出个三不像,如果没有那两只耳朵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看到柯闻声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去,男人有点不好意思地摸着鼻子:“做的有点丑,下次就不会这样了。”


    “谁说丑了!”柯闻声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太厉害了,没想到你居然连生日蛋糕都会做,我还以为是在蛋糕店买的呢。”


    怪不得覃臻之前说自己小叔叔的烘焙手艺很好,除却那只有点丑的兔子,做蛋糕的技术简直没的说。


    “那就好。”被喜欢的人满脸崇拜地夸赞着,男人只是故作风轻云淡道,“吹蜡烛前先许愿吧。”


    他执过微温的烛台,将那些插在蛋糕上的蜡烛全部点燃,直到烛火将两个人的脸庞照亮。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了。”柯闻声一副伤脑筋的模样,“他们说许愿望的时候千万不能贪心,不可以许超过三个愿望,不然一个都实现不了,可我好像想要的东西还挺多的。”


    希望妈妈的病能够好起来,医院早日为她找到配型的骨髓,手术进行后恢复得很顺利。


    希望有一天他能彻底对alpha的信息素脱敏,不再需要将自己的腺体藏起来,像个正常人那样生活。


    希望毕业以后他能找到一份心仪的工作,能够快点赚钱养家,早点实现财富自由。


    柯闻声紧闭双眼,将心中那些美好的祈愿尽数告知上天。


    在黑暗中他却听见覃敬川道:“那就多许几个愿望吧,可以把我今年的愿望份额也给你,没有超过,肯定能全部实现的。”


    眼眶里的温热让他有些看不清跳跃的烛火,柯闻声想,就再补充最后那一个。


    不需要许下虚无缥缈的愿望,而是让这片烛火来亲自见证。


    “覃敬川……”柯闻声鼓起勇气注视着对方的眼睛,一层一层地将自己恼人的心意剖白,全无保留地展现在男人的面前,“你说我可以贪心一点的,对不对?”


    “你知道的,我天生就对alpha的信息素过敏,到现在都没牵过喜欢的人的手。”小o低垂眼眸的神情是那样惹人爱怜,“也只对你一个人不过敏。”


    男人的脸庞被模糊了冷硬的轮廓,竟然生出了些许温柔,就连眼神都比平时缱绻了不少。


    看到对方没有像以前那样打断自己,这无疑给了柯闻声莫大的信心与鼓励,于是他顿了一会又继续说。


    “每次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心都跳得很快,就连现在也是。”柯闻声红着脸主动将手伸过去,抓住了覃敬川的手心,“不信你摸摸我这里嘛,是不是——跳得特别快?”


    “我就贪心这一次好不好?”漂亮的小o有些痴痴地叫着他的名字,“覃敬川,我想和你谈恋爱,你就便宜了我吧。”


    第52章 闹闹,我也好喜欢你。


    覃敬川想,人生能有多少次因冲动而失去理智的瞬间。


    在他往昔二十多年的岁月里,决定每件事前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当事件按照所预料的方向继续发展的时候,会有一种将它们牢牢掌控在手中的快.感。


    包括第一次牵到喜欢的人的手。


    他们应该是在安静而私密的环境中十指交叠,直到肩膀处的衣服面料被轻轻摩.擦着,发出暧昧的声响。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就跟两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喘着气跑遍这附近所有没来得及关闭的商场。


    掌心是黏腻潮湿的,却被彼此的体温一点点焐热,在跑动时就连呼吸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急促,可牵住彼此的手却抓得很紧,谁也不愿意放开。


    omega的手就和覃敬川脑海中想到的画面一模一样,就连触及的感受都是如此真实。


    手指纤长,骨节分明,触及到的皮肉是细腻而柔软的,被修剪整齐的指甲都显得那样秀气,可爱到想让人完全裹在自己的手心里。


    牵着柯闻声的手,覃敬川几乎将附近都跑了个遍,直到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家还没关的药妆店,在导购员探寻的眼神中买了穿孔器。


    女人嘀咕,不都是小姑娘更热衷这种东西么,还是头一回见两个男人过来买,尤其结账时他们还腻腻乎乎的,就像两块被烤化融成一团的棉花糖。


    柯闻声的心跳得狠了,就连走路时腿都有点发软,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覃敬川后面,两个人上了车,直奔今天晚上订的酒店。


    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眼前的场景是自己在做梦。


    一个小时前,柯闻声跟对方告白了。


    带着那股破釜沉舟的狠劲和势必拿下覃敬川的决心,直接先下手为强。


    他想,就算现在不告白,以后也是要走到这一步的,早说早准备嘛。


    只不过当时的情况太混乱了,柯闻声的脑袋瓜晕晕的,就像有一股升腾的热气在四处奔逃,将脸和脖子都蒸熟了。


    快答应呀。


    柯闻声表面装作风轻云淡的模样,其实心里都快急得团团转了,尤其是看见覃敬川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甚至想剖开对方的胸膛看看。


    就在他等待回答的那段时间里,整颗心都七上八下的,被对方吊得难受。


    “我以为,这种话应该让我先说才对。”


    覃敬川注视着柯闻声漂亮的眼睛,有些无奈地轻笑。


    他向来都是从容不迫的,很少会露出类似不知所措的神情,然而就在这几分钟的时间里,在柯闻声察觉不到的地方,耳廓却一点点攀上粉色。


    本该作为掌控这段关系的人,却被年下者抢先告白,甚至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回应。


    怕同样热烈的心意吓到柯闻声,覃敬川努力维持着表情的平静,却罕见地垂下了眼帘,主动避开了小o略微炽热的视线。


    今晚其实很开心。


    已经有很多年都没有过的滋味涌上心头,就好像遗失的心跳终于被找回来了,在主人的胸膛里肆意地释放着喜悦的感受。


    原来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喜欢对方一点。


    可欣喜过后他却意识到自己比柯闻声想的要远,所担忧的事也更加复杂。


    这是作为年长者必须要为对方考虑的,在那个人做出某种抉择时替他分析利弊,尽量不让对方受伤。


    搭在桌沿的手指不自觉收拢,覃敬川的声音有几分晦涩:“柯闻声,我比你大了整整六岁。”


    在他已经步入社会的时候,对方却只是个还没毕业的学生,他们的人生阶段和阅历没有对等的空间,对未来的规划尚未明确。


    他不想因为自己永远走在前面,就变成了柯闻声在生活中不得不迎合的方向。


    “……所以,”覃敬川慢慢道,“你可能还没考虑清楚。”


    他想说心动其实只是一瞬间,然而从此两个人就要经历观念冲突和数不清的磨合,这条路需要走很久才能看到尽头。


    他们真的都做好了迎接的准备吗?


    这种爱怜的情绪让覃敬川将柯闻声放在心中最珍视的位置,时时刻刻为对方着想。


    还没来得及因为同样的心意感到欢喜,柯闻声严肃地反驳:“大六岁又怎么了,就算大十六岁我也喜欢你!”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涨。


    他能明白男人的顾虑,知道他们这段关系也许在他人眼里是不被看好的,但他不在乎。


    覃敬川明明就是喜欢他的,为什么总要用这副无比理智的模样,不听从他的真实想法,却要打着为两个人好的名义,把所有感情都压抑在心里?


    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用年龄来划出一条分水岭,以此来决定他们到底能否适配?


    想到这些,柯闻声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可他不要对方的解释,他只想要覃敬川确切的回答。


    yes or no.


    于是他也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地控诉道:“这不公平!”


    “难道我比你年轻,所以我对你的喜欢就不够认真吗?”他含着眼泪去看男人的脸,唇.瓣因为用力而被牙齿压出一道白印。


    简直是岂有此理。


    没想到居然把柯闻声惹伤心了,覃敬川又是心疼又是手足无措,感情上的事他是个初学者,有些生涩地将对方的手牵在自己的掌心里,带着些安抚的意味轻拍。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男人蹙眉,有些懊恼道,“我不会说话,更不会哄人。”


    这些年来有很多人说过他没情趣,无论做什么事都是一板一眼的,这些话他大概都明白。


    两个人最开始相处会因为新鲜感而脑补爱人的形象,可时间久了也许会因为无趣的性格感到无聊。


    “可我就是喜欢你这样。”小o用漂亮的眼睛看着他,“覃敬川,我不用你说好听的话,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够了。”


    后半句没能说出的承诺在他心里补充:以后有什么事我都主动告诉你,不用你猜来猜去的。


    得到几乎是再度告白的真情回复,覃敬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却还是嘴硬道:“如果我们在一起,我工作很忙,可能没那么多时间陪你。”


    “这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你的菟丝花,你上班我也要上学啊,再说了——”柯闻声满脸认真,“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私人时间,我很尊重你的工作,当然不会不分场合地粘着你,因为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闵女士生病住院需要高额的费用,那些兼职也是不可避免的,他想,也许因此会将他们相处的时间再度压缩。


    “反正,到时候你可别嫌我不够主动就行。”柯闻声撇嘴。


    然而男人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彻底愣住了。


    “那……要是你妈妈反对我们怎么办?”覃敬川难得踌躇道,“我听说属相差六岁正好相克,在老一辈眼里不吉利,婚后容易发生矛盾。”


    柯闻声呆呆地看着他。


    好嘛,他才刚想到谈恋爱这件事,对方却已经遥遥领先他几个版本,都开始思考他们的婚后生活了。


    “那我们先谈着不行嘛,婚后的事大不了结婚以后再说。”柯闻声瞬间理直气壮道,“我妈妈不是那种封建的人,她说只要是我喜欢的,她就一定会同意的。”


    开什么玩笑,如果闵女士知道自家儿子带回来这么一个男朋友,长得又帅对他又好人还特别上进,估计都高兴得睡不着觉。


    看到覃敬川又准备说点什么,柯闻声却已经抢先一步预判,直接封住了对方的嘴。


    “嘘。”柯闻声微微偏头,他伸出的食指正好点在了覃敬川的唇间,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他挑眉:“除非是准备做我男朋友,不然就不许再说话了。”


    可是谁能想到,这句威胁居然正中覃敬川的下怀。


    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指腹突然触到了极为温软的唇瓣,在亲昵时发出了“啵”的一声轻响。


    蜡烛熄灭的那一刻,柯闻声的心愿变成了现实。


    原来是对方吻上了他的手指。


    覃敬川的睫毛低垂,在灯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他的嘴唇缓慢而细致地游走着,于是指腹每一寸都被留下温存的痕迹。


    “闹闹。”他的声音低哑,却带着几分压抑已久的渴望,“我也好喜欢你。”


    第53章 男朋友,帮帮我呀。


    今晚的生日对于他们来说好像已经不重要了,什么蛋糕,什么鲜花,什么海边。


    那些浪漫的准备顺理成章变成眼下这件事的烘托,爱欲如一道燎原的野火将两个年轻人全部烧透。


    房卡被随意地丢在地上,房间甚至没有通电,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亲吻时暧昧的水声竟是如此清晰。


    被抱在怀里,随后又被放在腿上,最后是在落地窗前的沙发……柯闻声回抱着男人的腰,两个人在无知无觉间只记得最原始的冲动,将两片柔软的唇.瓣摩.擦着,衔着对方柔软的舌头。


    柯闻声感觉他们的吻技简直烂透了,他只会像只小狗伸舌头那样巴巴地去舔对方的唇,而覃敬川发起狠来就变得有点粗.暴了,简直像口欲期孩童的吸吮,天真又霸道。


    窗外的霓虹灯光照进黑暗的房间,月光映在他们的脸上。


    柯闻声迷糊间伸手去摸颈环的搭扣,这段时间佩戴着它是为了隔绝气味,然而腺体因情动而变得充血肿.胀时,让他下意识想要解开束缚,让alpha替自己缓解不舒服的感觉。


    他摸索着蕾.丝边,将里衣的衬衫纽扣顺势解开,继续与覃敬川黏黏糊糊地亲着嘴。


    “……就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小o。”移开唇的男人有些宠溺地制止了他摘掉颈环的动作,在柯闻声耳边吹了口气,“就这么想被咬,嗯?”


    愈发浓郁的薄荷味信息素让覃敬川也变得躁动起来,再被柯闻声继续撩拨下去,恐怕两个人就真得发生点什么了。


    然而完全没意识到这些的柯闻声理所当然地向他提出了要求:“不咬…覃敬川,帮我舔一舔好不好?”


    后颈传来的酥麻让他渴求着alpha的抚慰,然而没有潮期时的痛觉屏蔽,被对方的牙齿刺破皮肤并不好受。


    柯闻声摇晃着爱人的手臂,软着嗓音小声祈求道:“男朋友,帮帮我呀。”


    小男友又漂亮又娇气,这句话像是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覃敬川替他将外套全部脱下来,手指轻柔地抚弄着腺体。


    这里很可爱,可爱到他用两根手指就能夹起小腺体的尖尖,只要稍微摸两下主人就能软了腰,在他怀里呜咽着撒娇。


    可这里又很脆弱,即使被悉心养了一阵子,外加他每天发消息催促涂药,也能看到旧伤又落新伤,无法消磨的针眼痕迹是那么刺目,让覃敬川感到无比难受。


    “……还疼吗?”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都过去了。”柯闻声遮遮掩掩地跟对方解释着,“没什么疼不疼的,omega都是这样的。”


    面前男人的脸一点一点变得模糊,直到和记忆里先生的脸重合。


    那个时候覃敬川也是这样握着他的手,告诉他可能会很痛,但他会在自己身边一直陪着。


    过去逐渐和现实重叠,他朝思暮想的人终于回到了身边,却还是像从前那样心疼他,爱护他。


    柯闻声有点想掉眼泪,他只是将自己的头埋在覃敬川的怀里,呢喃道:“都过去了……”


    可他越是这样,覃敬川就越心疼。


    柯闻声的过去似乎是坎坷的。


    在遇见他以前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养成了这样故作洒脱,习惯遮掩,从不轻易喊累喊痛的拧巴性格。


    可是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希望对方能把自己当做坚实的依靠,可以肆无忌惮地抱怨,更可以无理取闹地撒娇。


    他喜欢被柯闻声依赖。


    没有咬,覃敬川用舌尖轻轻扫过肿.胀的腺体,温热的唇贴上那片肌肤,亲吻着那些细小的针孔,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说:“闹闹,以后有我在。”


    柯闻声的身体变得僵硬起来,他注视着覃敬川,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那些奇怪的感受叫嚣着,迫使他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就想说,”柯闻声有些犹豫,可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出了那句话,“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心跳得那么快。


    柯闻声开始变得疑神疑鬼,他甚至都想到了覃敬川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凭借着越来越多的巧合回想起那段经历。


    所以他甚至有点紧张地看着对方,想要听到期待已久的答案。


    “之前你在公寓跟你妈妈打过电话,我大概听到了。”覃敬川向他证明着自己的论断,“但是没太听清楚,又想了一下你微信名那几个字母,拼写后猜的。”


    这几个字母的常用字很少,除非是对柯闻声来说有意义的字词,否则怎么会成为他的网名。


    听到男人的回答还是有点失落,但柯闻声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不记得又能怎么样呢,也许对于覃敬川来说,这个名字只是他生命中某些时光的过客。


    铭记也好,忘记也罢,现在最重要的事是珍惜眼前人。


    他扶着男人的肩膀换了个坐姿,又往对方怀里靠了靠,这个角度刚好能闻到淡淡的竹叶味信息素,让柯闻声感到无比安心。


    他垂下眼帘小声道:“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


    “因为……你小时候很闹腾?”覃敬川摸着他的脑袋,有些好笑地顺着话猜答案。


    “你说的对。”柯闻声慢悠悠道,“我有个秘密告诉你,要不要听?”


    他并不想把过去的那些事藏起来,就像在讲一个短小的睡前故事,娓娓诉说着那些心事。


    今晚的月光很皎洁,适合与喜欢的人在温暖而静谧的环境中依偎着,再说些温情的话。


    “好。”覃敬川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力度极为温柔。


    “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柯闻声回忆道,“因为我的病治不好,每个月需要花很多钱去医院检查,所以生母就把我丢在了那里,再也没有回来过。”


    覃敬川的眼中闪过一抹讶异之色,可是在片刻后又恢复了平静。


    虽然这种事对他来说的确有些猝不及防,但看到柯闻声坦率地告诉自己,他抚摸着对方柔软的头发,继续鼓励:“然后呢?”


    “那个时候我年龄太小了,还不能说一句完整的话,每次腺体不舒服都只会哭闹,怎么哄都不肯睡觉。”提起往事,小o的脸色有点红,“所以我的小名就叫闹闹。”


    这件事说来也挺辛酸,柯闻声叹了口气:“后来她们发现,只要一有alpha在我身边,我就会哭累后昏睡过去,这招百试百灵。”


    结果其实是他对alpha的信息素过敏,大概当时是直接休克了。


    虽然真的有点惨,但每次一想起来还觉得挺搞笑的。


    “呼,还好我当时会哭闹,如果天天休克醒不来,我估计现在得叫睡睡了。”柯闻声嗫嚅。


    覃敬川没忍住笑了出来。


    “不许笑。”柯闻声有些气恼地蹭着他的胸膛,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期期艾艾地扯住男人的袖口,“覃敬川,你吃过糖酥吗?”


    “我知道桃酥,也知道酥糖,但不知道糖酥是什么。”男人非常认真地回复他。


    “就是——过年的时候吃的那种,有核桃仁、杏仁、白芝麻、花生那些。”柯闻声掰着手指头数材料,“然后把它们放进去,在锅里把砂糖炒成糖浆,冷却定型再切开就做好了。”


    刚想说为什么不直接从甜品店订购,覃敬川想了想,换了个比较接地气的说辞:“这些想吃可以去超市里买,不用费那么大的功夫。”


    “这不一样啦!”柯闻声纠正道,“糖酥的寓意是平安顺遂,当然要亲手做才有意义。”


    那个时候闵女士经常会做给他吃,还会把多余的分给邻居。


    “因为我经常生病,所以妈妈就一只手抱着我一只手提着篮子,挨家挨户地送糖酥,让他们说吉祥的话给我听,这样我就能沾到别人家的福气。”柯闻声笑眼弯弯,“我妈妈做的糖酥很好吃。”


    不过因为闵女士生病,他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品尝过熟悉的味道了。


    “原来还有这样的祝福方式,”覃敬川温言道,“我记住了。”


    听起来做法倒也不难,只不过想做出对方记忆里相似的味道,可能还需要他想办法去偷师一下。


    柯闻声一时兴起,倒也没怎么在意覃敬川的反应,他靠在对方坚实的胸膛里打了个哈欠。


    幸福会容易让人疲惫,更容易产生恍若大梦一场的错觉。


    他仰起头目不转睛地看向男人,有些不确信的捏捏对方的脸:“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他怕这场心意相通的告白只是美梦,醒来后覃敬川就此消失,就跟几年前的不告而别一模一样。


    “是不是做梦等下你就知道了。”


    覃敬川若有所思地伸出手摸到他圆润的耳垂,有些坏心思地用指尖捻了捻,只觉得耳珠的形状是那样玲珑可爱。


    不知道为什么,柯闻声竟然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类似计划得逞的愉快表情。


    第54章 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吗?


    在亲密接触之后,两个人后知后觉想到房卡还在地上孤零零地躺着。


    不像他们俩成双成对的,好可怜呐。


    柯闻声去开了灯,这次房间的全貌终于在他们眼前显现。


    因为在旅游景点附近,覃敬川订的是某生态酒店的套间,空间很大,外面还配备了典雅的小客室,走到里间就能看到卧室里松松软软的豪华双人床。


    咦,真的假的,这么大的房间就只有一张床?


    柯闻声故作镇定地偷瞄了几眼。


    他咬着嘴唇思索,其实刚才去超市购物应该买点那个的……可恶,他怎么全给忘了啊!


    可那会又怎么能未卜先知覃敬川也喜欢他,如果真提前准备了这种东西,在对方眼里岂不是直接变成了色中饿鬼?


    对了,抽屉里肯定也会有吧。


    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他已经开始有所期待。


    男人在外面铺床。


    柯闻声感觉覃敬川似乎掀开了被子,将床上的东西全都归拢放在了别处,好像还开了抽屉。


    不过这些都暂时和他没关系啦,他还在浴室洗香香。


    浴缸旁边的架子上有柠檬味的浴盐,草莓味的磨砂膏,还贴心地配备了玫瑰精油的身体乳,不敢想经过所有步骤以后他会不会直接被腌入味。


    但这些通通都不需要ok?


    因为他是一株薄荷。


    没办法,omega自然散发的信息素气味就是比香料好闻多了,根本不需要手动为自己增香。


    柯闻声悄悄观察着外面的动静,覃敬川走路时会有模糊的影子在浴室玻璃门上晃动,对方不知道在做什么,好像还挺忙的。


    他很纠结,想了好一会还是艰难地决定,给自己完完整整地洗干净吧。


    第一次做这种事的确很羞.耻。


    可是,覃敬川本来就是他喜欢的人嘛。


    和男朋友做这种事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有什么可纠结的。


    浴缸里的水温度适中,但柯闻声的脸却越来越红,他有些生涩地探索着,在脑海中回忆着他刚才获取到的新知识。


    然而就在他渐入佳境的时候,外面却传来了敲门声。!!!


    柯闻声瞬间缩回浴缸,努力调整着说话声线的平稳,嗯嗯啊啊,敷衍着对方应了两句。


    “闹闹,你再不出来我以为水蒸气给你熏晕倒了。”覃敬川有些无奈道。


    他确实感到奇怪,毕竟柯闻声洗澡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太久了?他一直等着给对方吹干头发,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将近半个小时过去了,这让他有点担心。


    于是覃敬川又关切道:“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如果哪里难受一定要告诉我,不要硬撑。”


    不舒服?


    并非如此。


    柯闻声有点脱力了,他撑着浴缸慢悠悠地坐起来,脸色已是一片潮.红。


    原来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嘛,那可真是——太疯狂了。


    回过神来的他若有所思地想,如果告诉对方自己其实不是不舒服,而是此刻太舒服了,一会要准备更舒服怎么办?


    ……


    柯闻声磨磨蹭蹭地走到沙发边坐下,落地窗的景观一侧是沙滩海边,一侧却又是繁华的城市街景,在这里两种景致都能被旅客尽收眼底,是个适合度过美妙夜晚的环境。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还需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把那些旖旎的想法先丢出去,刚吹完头发的柯闻声乖乖抱膝坐在沙发上,等待着覃敬川拆开穿孔用具的包装袋。


    放在桌面的首饰盒里盛着男人送给他的耳钉,美其名曰是生日礼物,然而他仔细端详过镶嵌的钻石时,却在旋钮的底座看到了某个熟悉的字母。


    “Q”的刻痕十分低调地嵌在里侧,佩戴时会紧贴柯闻声的耳珠,除了他和覃敬川以外,没有任何人会知道这个隐秘的标识,就像是给所有物刻上了来自主人的烙印。


    “真的想好了吗?”覃敬川凝眸,“穿刺后差不多要一个星期才能消肿,每天都要给创口消毒,否则可能会发炎。”


    虽然柯闻声已经有了确定的答复,可他还是有点紧张。


    耳垂上的饰品就像是另一种形式的项圈,无声地宣示着这个人已经有主,不是临时标记,而是更长久、无法轻易抹去的存在。


    想到这件事就会有种隐秘的愉悦感。


    “想好啦,而且你都已经问了三遍了。”柯闻声枕着膝盖歪头看他,“我真的不怕疼,而且——我想让你亲手给我戴上。”


    也许是经常给腺体注射抑制剂的缘故,他的疼痛阈值会比其他人高一点。身体穿刺这方面的事虽然不太了解,但除了耳洞以外,他其实也有更多的想法。


    不过嘛,这种有点刺.激的事还是以后再告诉覃敬川吧。


    做穿刺前需要给耳垂提前消毒。


    男人将一次性穿孔针取出来,这几分钟的功夫甚至还给自己戴上了医用手套。


    “不都洗过手了吗,真的是穿耳洞,怎么跟做手术似的。”柯闻声继续逗他,“我怕一会没注意你把手术刀都拿出来了。”


    他想起来覃敬川以前的老本行就是做这个的,瞬间对他的严谨印象更上一层楼。


    “因为我紧张的时候手心会出汗,给你打歪就不好了。”覃敬川非常老实地道出了自己的担忧,“而且斜着穿进去耳洞恢复得慢。”


    “我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害怕伤着你。”他深吸一口气。


    “就只是穿个耳洞嘛,没关系。”


    柯闻声看得出来对方的确紧张,他还很少从覃敬川身上察觉到这种情绪。


    为了缓解气氛,他坏笑着勾勾手,做出一副挑.逗对方的姿态:“那你过来点,有话跟你说。”


    “你可以直接说,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覃敬川有点不理解。


    “哦,那可不见得。”柯闻声有点无辜地对他眨眼睛,“而且这种事嘛,光明正大地说当然不好意思了,我们两个悄悄地知道就行。”


    看见对方煞有介事的模样,覃敬川半信半疑地将耳朵贴了上来。


    然而等柯闻声很快地说完之后,他的表情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


    这种改变是介乎犹疑和惊讶间的,又变成了平时那副训人的模样,覃敬川眉头微蹙:“这怎么能行?”


    嘴上虽然义正辞严,但只要想到那种画面,竟然也有点口干舌.燥起来。


    “怎么不行。”柯闻声得意地笑了,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到时候你可要给我选个好看的地方呀。”


    覃敬川沉默了。


    他再次被小男友刷新了下限。


    原来他的闹闹不只是偶尔有点坏,而是相当之坏,大部分时间都超级坏。


    之前还是收敛着的,现在完全不装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伸出手指在对方鼻子上点了一下:“不许弄,你想得美。”


    经过柯闻声这么一闹,还真是不紧张了。


    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当针尖刺入皮肉的那刻,柯闻声的心头还是微颤了几下。


    穿刺的疼痛只有一瞬,但随之而来的酥麻震颤感则更为强烈,从耳垂的位置几乎游走到全身。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唯一的想法。


    他想,这里会永久留下覃敬川的记忆吧。


    在从未穿刺过的圆润耳垂刻下鲜明的烙印,也许它偶尔会发炎,会疼痛,还会增生……


    即使这段关系在某天突然结束,长好也会留下无法磨灭的痕迹。


    它在说,他曾经是某人的私有物。


    “现在,我是你的了。”


    柯闻声跨坐在覃敬川的腿上,他用唇.瓣轻啄着对方的眉眼,像只被宠坏的兔子那样在对方耳边撩拨。


    绛紫色的塔菲石在某些角度几乎无限趋近于墨色,在他白皙耳垂的映衬下格外清透。


    在腰间的手臂一点点收拢,柯闻声看见覃敬川滚动的喉结,几乎是陷入痴迷的眼神,如此滚烫而热烈地注视着这一幕。


    “覃敬川,你别这么一直看着我呀。”柯闻声被那道目光盯得耳根发烫,有些羞涩地小声抱怨着。


    可覃敬川感受着散发甜蜜气息的小男友,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今晚从浴室里出来之后,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的柯闻声是青涩懵懂的,那现在的他好像多了丝慵懒。


    那种已经舒展开来的,餍足的气息像是被温水浸.透的花瓣,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隐秘的甜腻。


    如果用最贴近覃敬川判断的比喻方式,那么大概就是——


    当他闻到烤箱里的小蛋糕散发出这种味道时,就代表已经可以吃了。


    第55章 你是个坏孩子。


    作为第一只主动送上门给灰狼吃的兔子,柯闻声对此倒是颇有经验。


    前提是把这句话括号里的“装的”这两个字删掉的话。


    他只穿着酒店里松松垮垮的浴袍,腰间的束带随手一系就是个漂亮的蝴蝶结,唔,给花束打包习惯了就是这样。


    和希望收到礼物的人感到惊喜抱有同样的想法,于是包装时就会格外用心。


    今天晚上覃敬川为他准备了这么多生日礼物,作为回报,他决定把系上丝带的自己亲手打包送给对方。


    几乎是开袋即食的柯闻声随手撩开袍子下摆,气定神闲地坐在了床边,顺带从善如流地拍了拍旁边空余的位置,示意覃敬川也坐过来。


    平时没见到男人有多注意避嫌,现在倒是目不斜视得像个正人君子了。


    “男朋友,现在我们要休息了。”柯闻声主动掀开被子一角,有点暧昧地笑了笑,“哎呀,这里可没有客房了哦,谁让某人挑来挑去,就选了间标准大床房啊。”


    他刻意拉长声线,掩饰着内心的紧张。


    讨厌的覃敬川,这种事难道还要他自己提出来吗,简直是倒反天罡。


    “你先睡吧。”覃敬川淡然地给自己扯了个借口,“工作上还有点事要处理。”


    看着有点玩火意思的小男友,末了他又好心地补充了一句:“宝贝,把你的腿收进被子里,有点晃眼睛。”


    刚洗白白的柯闻声连发梢都是香的,想到对方脑袋瓜里那些不纯洁的东西,他真有点犯难了:跟这样的小妖精躺在一起,今天晚上不知道要怎样才能睡得着。


    “明天不是周末嘛,工作上的事难道比我还重要?”柯闻声假意哀伤,“好难过,刚和我确认关系就这么冷淡,演都不带演了。”


    “那你说说要怎样才不算冷淡,”覃敬川微微挑眉,“比如以后办公都把你挂我身上?”


    这个想法倒也不是行不通,最多一年柯闻声就要准备大四实习了,到时候直接找个借口把人骗到公司来。


    有点可惜的是专业太不对口了,他还是希望对方去做真正喜欢的事。


    “那倒也不至于,但至少你现在坐到我这里来嘛,我又不会吃了你。”柯闻声做出可怜又委屈的模样。


    “闹闹,你最好心里有数。”覃敬川已经看透了这只烧兔子,潮期的时候连他的被子都敢骑,现在又这样殷勤地邀请,等一会两个人都上头那可真来不及了。


    他没有迟钝到那种地步,当然明白对方眼里暗含.着的期待,可这种事他不想过于草率。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也算是有点传统的类型,如果没把握给恋人最美好的感受,不如还是循序渐进,文火慢炖。


    毕竟他的小男朋友今年也才二十一岁呀。


    这样想,只觉得心里有些柔软。


    然而看见覃敬川还是不上套,柯闻声眨了眨眼睛,准备再给对方下一剂猛料,他突然眉头紧锁:“……我的肚子好像有点疼。”


    “没骗我吧?”


    一听到这句话,覃敬川果然有反应了。


    “当然了,刚才穿耳洞的时候紧张没注意,这会才感觉出来。”柯闻声捂着小腹,感觉自己现在的演技已经可以冲击奥斯卡金奖了,“不知道是不是着凉,可能是我今天穿得有点少。”


    这句话倒是没撒谎,为了穿得漂亮点约会,他里面的那件衬衫很单薄,覃敬川之所以一路牵着他的手,就是觉得他的手有点冰凉。


    柯闻声一边说着,一边悄悄观察着覃敬川的反应。


    他知道对方是那种极其会体贴人的类型,最无法忍受身边亲近的人病了痛了,果不其然,覃敬川立刻丢掉了手机,坐在他身边用温热的手掌覆上腹部轻轻揉按。


    “是这里疼吗?”男人说。


    柯闻声摇头,忍着笑意拽着他的手又往下滑了一寸:“不在这里啦,你要再往下面一点,对……”


    掌心贴着他薄薄的浴袍布料缓缓下移,被粗粝手掌抚摸过的肌肤开始轻微地颤.栗。


    他们之间最亲密的行为也只存在于亲吻拥抱和牵手,在临时标记的时候也只是舔舐腺体,覃敬川很有分寸,几乎从没有越过那道线。


    当柯闻声引诱着他做出更为暧昧的行径时,突然觉得这样的自己像个——算了,那个词还是不要说了。


    浴袍的腰带不知何时已经松散,依旧能看出来蝴蝶结的模样,可覃敬川掌心触到的不是想象中的冰凉。


    而是滚烫的、湿润的。


    小男友的脸也是红扑扑的,咬着唇好似天真无邪地看他:“不止这里呀,你再好好检查一下。”


    他早就动情了,像成熟的水蜜桃那样甜软多汁,期待着被心爱的人品尝。


    覃敬川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从浴室出来就变成了这样。


    “闹闹,”覃敬川的嗓音有点哑,手指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告诉我,刚才洗澡的时候都做了什么?”


    柯闻声满脸无辜:“就是洗澡呀。”


    “只是洗澡?”


    “嗯嗯……还用了沐浴露。”他慢慢地将自己贴上了对方的手臂,表情一点一点变得精彩。


    “还有呢?”


    “没有了,没有了。”感受到越来越重的力度,柯闻声抬起眼睛看他,又开始眼泪汪汪地撒谎,“真的没有。”


    然而他这副模样早就出卖了自己。


    一只不听话的兔子,就应该被狠狠地鞭挞。


    覃敬川轻笑:“撒谎。”


    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带着些许审视的意味,他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手从那里抽回来。


    然后,用他柔软的腿.根擦拭干净。


    柯闻声有点抖。


    “刚才玩得很开心吧,都把我的手给弄脏了。”他面色冷淡地宣告着自己的评判,直到巴掌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发出清脆响声。


    “你是个坏孩子。”覃敬川说。


    ……


    眼泪顺着脸颊就那样往下淌。


    可他分不清方位,觉得哪里都是这样的,就连柔软的被子盖在身上也不能起到安慰的作用。


    说不出话,也只能摇头,眼泪洇湿了枕头。他软绵绵地陷在床铺里,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男朋友的手揽在他的腰间,直接从背后环住了他,这种睡觉的姿势几乎让他们紧密相贴,以至于能直接感受到男人胸膛呼吸时的起伏。


    他想,他把最多的眼泪都给了覃敬川。


    从小时候遇见他就这样,到现在也这样,那些隐秘而潮湿的幻想全都变成眼底的水光,被对方的手指给一点点拭干。


    被亲过了,又被抱过了,还释放了信息素气息安抚,男人哄了好半天才将将止住。


    小男友哪里都是纤细的,不知道要养多久才能长胖,可腿.根却是肉乎乎的,摸起来很舒服。


    “……我没生气。”柯闻声缓了一会才回神,连发丝都粘在了颊边,他吸了吸鼻子,“但我都长大了,不能这样。”


    太羞.耻了。


    小时候闵女士很少体罚他,犯了错最多就是用尺子打两下手板,从来都没打过屁.股。


    知道覃敬川每一下都收着力度,反馈给他的疼痛几乎聊胜于无,然而只要一想到那种画面,他就羞得几乎要哭出来,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凶。


    问题是——都这样了他们居然什么都没干。


    柯闻声真没辙了。


    难道说,覃敬川其实不行?


    他怀疑的眼神落在男人身上,直到看到应有的现象这才稍稍放心。


    冷淡点也没事,就是千万别有心无力就行。


    看到小o一边哭一边陷入了思考,用晦暗不明的神情在他身上看了又看,覃敬川差点被他气笑了。


    在柯闻声眼里,他到底变成什么人了?


    刚确定关系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占有对方,跟那些贪图年轻男女身体的不怀好意之人有什么区别。


    他要给这只兔子一点教训。


    “小色鬼。”他将对方又往自己身前拽了点,只要低头就能碰到他的耳朵,“我们是什么关系?”


    “恋爱关系。”柯闻声说。


    “是啊,我们才刚确定恋爱关系。”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无奈的纵容,“所以你不用因为我对你好一点,就这么着急地把自己交给我。”


    柯闻声没有说话。


    其实他没想这么多,只是想让覃敬川感知自己有多喜欢他,这才迫不及待的交付一颗心和完整的身体。


    “恋爱关系不是雇佣,也没有契约合同,所以当我想爱你的时候,你应该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男朋友的义务,而不是成为你男朋友的回报。”覃敬川亲吻着他的耳垂,“我们的时间还有很长,你可以再考验我一阵子。”


    夜晚也很长,如果能在爱人的怀中听着彼此的心跳声入睡,对于他们来说更值得珍惜。


    第56章 原来是天生一对。


    周末两天的时光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但若是作为生日惊喜,却足以让柯闻声回味很久。


    和覃敬川出来玩的这两天老天爷也非常给他们面子,既没有刮风下雨,更没有突如其来的事物叨扰。男人开车带着他将附近几个景点逛了个遍,又去了热闹的小吃街。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漫无目的地闲逛,却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受。


    “虽然在这里住了二十年了,却很少到这边来逛。”柯闻声感慨,“哇,果然看到大海心情都会变好。”


    也许现在并不是最适宜的季节,但只要能感受到海风吹拂在面颊的舒适,什么时候来似乎都不算太迟。


    他想。


    日落的时候柯闻声在沙滩上捡了几个好看的异形贝壳,抓在手心里玩了一会,又把那些东西丢进了沙子里。


    覃敬川却也不嫌他幼稚,两个人就跟在公园刨沙子的小孩一样,用木棍挨个戳冒泡的小孔,倒是乐此不疲。


    “你空闲的时候没想过来附近转转吗?”覃敬川替他将垂下的围巾提起,防止他起身的时候踩到,“大学生不都挺喜欢节假日出去玩么。”


    覃臻是个闲不住的,不仅小长假喜欢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即使周末也得坐着车去城市周边转悠,拍了很多照片。


    海边风有点大,柯闻声穿得实在单薄,这条围巾还是出去逛的时候在店里现买的,让对方自己挑了个喜欢的颜色。


    毕竟柯闻声那条白色的围巾现在都还在他的衣柜里,虽然是洗干净了,但只要一想到被做过那样的事,两个人都不好意思直说,只好装聋作哑地当做没这回事。


    刚确定关系没多久,又都是最血气方刚的时候,只要稍有肢体碰触就开始心猿意马,回到酒店房间恨不得能亲热一整天。


    早上从温暖的被窝里醒来的时候,柯闻声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脖颈处疑似被某人嘬出了两颗小草莓,他皮肤白,这样暧昧的痕迹格外明显。


    于是说什么都要遮住,不肯让别人看见。


    “我也想出来玩啊,但是心里有一大堆事没结束,就没办法松懈下来享受假期。”柯闻声轻叹。


    他只要有预想就必须提前做计划,完成前也不喜欢拖延,这就导致时时刻刻都在忙碌,完全静不下来。


    就比如突发奇想去海边,在他眼里是那种完全不需要操心生活,有大把空闲时间的人才能想到的事。


    “又叹气了,小小年纪每天都这么愁那么愁的,小心提前长皱纹。”覃敬川提住他的唇角向上推,柯闻声被迫对着男人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脸。


    “大概是我之前没跟你讲过我妈妈的病吧,你要是知道了也会烦恼的。”柯闻声将头靠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前两年有一阵子她突然每天都很累,磕到碰到的伤口也一直长不好,本来都以为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去医院检查才知道是白细胞出了问题。现在一直在做化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合适的配型。”


    他很少会和别人讲起自己的烦恼,大家都在为自己的生活而奔波劳累着,太多的抱怨只会影响彼此的心情。


    “你是为了费用发愁?”覃敬川想了想,随后出言安慰他,“这件事我也会上心的,其实只要能治好她……”


    然而后半句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已经被柯闻声打断了:“我不需要你为我们做什么。”


    他的拒绝很干脆。


    他很清楚覃敬川刚才要说的话,因为这对于他来说正好是一件要说明白的事。


    “我不是因为这样才和你谈恋爱的,所以你千万不要这么想,不然我会很难过。”柯闻声非常严肃地看着他,“治疗费用有医保能报销,也可以申请贷款,对我来说还是能负担得起的。”


    “而且每个学年我都在申请奖学金和学费减免,学校的老师很好,有一些在办公室的勤工俭学也会告诉我,再加上校外的兼职——”柯闻声掰着手指给他算,“虽然不见得很松快,但至少没有捉襟见肘。”


    他希望他们的恋爱关系是平等的,虽然在经济方面暂时没办法齐平,但他也会尽可能用更多方式让爱人感知自己的诚意。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和覃敬川预料到的回答差不多,“但是总有一天也要去见你妈妈,我当然希望她能快点好起来。”


    “闹闹,我是很认真地跟你说我的想法。”覃敬川将他的脸掰过来,“有紧急需要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无利息借款,不用去银行办手续,等以后工作赚到钱再还。”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支持分期或通过其他方式抵消部分。”


    和柯闻声相处了这么久,他很清楚对方是什么样的性格,边界感是刻在骨子里的。


    不喜欢欠人情,更不喜欢给别人带来麻烦,于是总要算得那么清楚。


    “而且。”他越发凶狠地蹂躏起小男友手感很好的脸,“你脑补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有说过这种话吗?别给我扣帽子。”


    柯闻声有些触动。


    覃敬川是个心思细腻的人,能明白他的自尊心,担心提供便利会让他感到不舒服,于是选择理解并用另一种方式支持。


    有这样的爱人在身边,又怎么可能不心安?


    “哦,那覃总说说,我可以通过什么方式来抵消欠款啊?”他眨了眨眼睛。


    “牵手、拥抱、接吻、还有惊喜约会。”覃敬川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用我的愉悦程度判断。”


    “可这是你的标准嘛,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哪样会让你更愉悦!”柯闻声叉腰。


    “举个简单的例子,比如和我约会的时候穿好看点,就像现在这样——我认为你是在期待,那么我就会觉得你喜欢我的陪伴,我的愉悦值就会上升。”覃敬川继续补充,“如果走在路上我牵你的手你没拒绝,愉悦度也会涨,但如果是你主动伸出手想牵我,愉悦度比起刚才会大幅度增加。”


    “只要我能感受到你比上一次更喜欢我,学会更主动地表达爱,就给你发放优惠券。”他轻声道。


    柯闻声愣住了。


    每当覃敬川说一些类似约定或保证,他都感觉这是独属于对方的情话,不是那种直白含有挑逗意味的,却更能让他脸红心跳。


    他要被这样的覃敬川迷死了。


    “唉,还说什么都不要呢,让我穿好看点不就是贪图美色嘛。”柯闻声一副伤脑筋的模样,却像个小撒娇鬼那样靠在他肩上蹭啊蹭。


    “说起来那就是我图覃总的钱,覃总又贪我的色咯——怪不得我们两个能在一起,原来是天生一对啊。”


    这句玩笑似的话却彻底取悦了对方,覃敬川含着笑意的眼神格外清亮。


    “是,所以为了当好冷酷无情的资本家,我会继续把评判表补充完善,某人就别想轻松地赖账了。”男人面不改色道,“以后就算是撒娇也没用。”


    他的话没说完,脸颊就被小兔子抱着吧唧亲了好几口。


    ……


    这两天过得太轻松,以至于周天晚上覃敬川送他回学校的时候,柯闻声竟然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他已经玩累了,坐在副驾上编辑着准备分享朋友圈的文案。


    删删减减了许久,最后选了几张信息比较模糊的照片,确定没有透出太多和覃敬川有关的信息才发出来。


    关于他们俩的关系,两个人达成了差不多的想法。


    “你父母那边就先别说了吧,毕竟我现在还在上学,也没个固定的工作什么的。”柯闻声道,“万一他们觉得我不靠谱,让你和我分手怎么办?”


    比起闵女士,他还是比较担心覃敬川的父母,毕竟自己家儿子就这样被他拐跑了,他甚至还参加过覃臻的生日宴,那几个人应该对他还留有印象。


    “确实不能着急,我也要准备一下。”覃敬川点头,竟也是如临大敌的模样,“你妈妈要是知道我比你大这么多岁,觉得我对你图谋不轨,把我打出去怎么办?”


    柯闻声和他侄子是室友,他还算这俩小孩的长辈呢,到底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为了不让人家妈妈担心,他还是得好好表现。


    “那要不缓一阵子再告诉臻臻,毕竟这件事对他来说还挺惊悚的。”柯闻声有些心虚。


    覃敬川挑眉:“不仅是惊悚,他的心也要碎成一片一片的了。”


    侄子那点小心思他早就知道,只不过懒得管而已,两个omega又能怎么样,柯闻声以后肯定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其实,明早再送你回学校也不迟。”覃敬川轻咳一声,明显是话里有话的意思,“你确定现在就要回去吗?”


    这小o真是没眼色,就不能对男朋友主动一点吗?


    “舍不得我呀?”柯闻声扬起唇角,声音懒懒的,“可我在心疼男朋友呢,上班本来就要早起,送我回学校还要绕路。唉,都已经霸占了他两个周末了,今天晚上就放过他,让他睡个好觉吧。”


    虽然他也舍不得覃敬川,恨不得时时刻刻和男人待在一起,但对方陪他出来了两天,又开了这么长时间的车,他当然心疼。


    那句话要怎么说来着?


    对了。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第57章 一种落后的表白方式。


    柯闻声这次回宿舍就从容多了。


    毕竟朋友圈的照片也发了,虽然不打算具体公开男朋友是哪位,但谈恋爱的事情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他精心设计的九宫格图片里不仅有餐厅照片,还有覃敬川做的巧克力薄荷配色蛋糕,以及两个人在沙滩上的影子合照。


    刻意被模糊的镜头却频频出现他人痕迹,明晃晃地昭示着这段时光都是和谁度过的,有一丝隐秘秀恩爱的味道。


    向榆是最先打趣他的:“你终于舍得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今天晚上也要在外面过夜呢。”


    “怎么可能,我可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当然是学业为重好不好。”柯闻声对他眨眼。


    “老实交代,你真谈对象了?”曹子宁也扑上来迎接他,就像是猎狗闻嗅气味般凑在他身边,“好像真有陌生人的味道,我真好奇死了,拿下你的到底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之前他们就有讨论过这件事,毕竟连柯闻声这样的品貌还一直单着,这是他们几个最不能理解的事。


    “男的。”柯闻声随意地挥手,驱赶着身边满脸八卦的寝室长,“到一边去,你个beta在我身上闻什么闻,就是真有味道你能闻得明白么?”


    他随意将外套脱下来挂在架子上,顺带解下了围巾。


    眼尖的两人瞬间就锁定了他脖子上的吻痕。


    “我虽然闻不到,但就是好奇你有没有被标记啊。”曹子宁嘿嘿一笑,“不知道omega成结是什么感觉,真有那么爽吗?”


    “喂喂喂,这种话题怎么能在公共场合问出来,寝室长你太色了!”冰清玉洁的向榆立刻捂住耳朵,“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寝室长!”


    “你要问我那可真是问错人了。”柯闻声故作深沉,“爽不爽我怎么知道,我还没和他到那一步呢。”


    小o们的夜话环节就是如此突然,无论黑的白的到最后都有可能变成yellow。


    成结这种事一般都伴随着终生标记,覃敬川当然不会这么随意,如果真有关于alpha的道德品行培训班,估计他得是纪律委员那种角色。


    “你还说没有,脖子上都是草莓印。”曹子宁对着他挤眼睛。


    “覃臻不在?”


    等了好半天也不见厕所有动静,柯闻声这才发现小少爷没在寝室。


    “哦,他好像去解决猫的事情了,今天早上就不在。”曹子宁挠头,“但也可能是躲人去了。”


    “躲人?”柯闻声有些疑惑。


    “你们一个两个都背着我有了情况,看来宿舍以后只剩下我这个孤家寡人了。”向榆满脸哀伤。


    “这句话何意?”柯闻声挑眉。


    “因为最近你们仨都有了桃花啊,就连寝室长都有动静了,还不赶紧跟柯柯说一下你和那个学姐的事儿。”向榆托腮。


    然而这么一提,曹子宁却肉眼可见地蔫了。


    “我是beta,人家也不一定就能看得上我,而且,谁跟你说她是学姐了……”他小声嗫嚅道。


    “beta怎么了,beta也有春天好不好,难道你喜欢的学姐是omega?”


    柯闻声只听到了前半句,以为他在自卑自己的性别,毕竟beta没有信息素,很少会有omega愿意和beta谈恋爱,差不多都会选择alpha。


    可曹子宁却悲从中来:“那倒不是这样,我对自己的性别挺满意的。你们知道我喜欢御姐那种类型吧,她和我在一起的时间差不多都穿黑丝和高跟鞋,简直把我迷得不要不要的。”


    “所以那天,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请她去看电影,谁知道散场的时候,她居然和我一起走进了男厕所!”


    那画面脑补太美——


    柯闻声和向榆都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辈子好像也就这样了。”曹子宁满脸呆滞。


    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向榆连忙开始转移话题:“不过柯柯昨天你不在,还真是错过了一件大事,有个人在宿舍下面摆了蜡烛和鲜花给覃臻表白,好像还弹吉他了,论坛里到处都是视频。”???


    柯闻声彻底迷惑了。


    难道他出门一趟时间竟然倒退了二十年,这种老土的表白方式居然还存在于大学校园中吗?


    “所以我想臻臻是害羞了吧,当时他出去的时候楼下的人都在起哄,非得让他们亲一个。”向榆委婉道,“场面……非常之热辣。”


    “我可以作证,覃臻那时的脸红胜过一切千言万语。”曹子宁点头,“他什么也没说,但我估计是被这种表白方式感动了。”


    果然,只有寝室长这种直男才会这么想。


    “你跟我说他脸红能是害羞?”柯闻声沉痛道,“他去校外找一车面包人准备弄死对方还差不多。”


    “所以这两天臻臻一直都没在学校,我估计今天晚上也不会回来了。”向榆对戳手指。


    好吧,这件事如果在他身上发生,估计他也得想办法躲两天。


    这么丢人的事简直要被朋友笑话一学期,柯闻声表示很理解。


    覃臻最后请了两天假。


    等到星期三那天他终于回来了,只不过戴着口罩和帽子,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


    “简直丢死人了,我真的想不明白他究竟脑子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东西?”小少爷探头探脑地将宿舍门关上,勃然大怒。


    柯闻声帮他从食堂带了一份黄焖鸡米饭回来,他知道覃臻最好面子,这种事对于他来说相当于当众出了个大糗,不生气才怪。


    “跟你表白的那个人是谁啊,我们大家认识吗?”柯闻声好奇。


    “如果你还记得的话那就认识,那天我生日他也在。”小少爷黑着一张脸,“坐我旁边的那个男的。”


    “好像确实有点印象。”他陷入了沉思,“是不是你的那个竹马?”


    覃臻立刻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还竹马呢,别说得这么好听行不行,他明明壮得跟头牛差不多了。”


    虽然没小少爷说的那么夸张,但柯闻声倒是很理解他的情绪,任谁被讨厌的人这么纠缠都会感到崩溃吧。


    “那你家里人知道这件事吗?”柯闻声给他分析情况,“说不准他们还不清楚你的态度,觉得你们俩可以发展感情,不然他从什么地方打听到的你消息啊,就算知道你在这里上学,也不至于连宿舍楼号都一清二楚吧?”


    除非是自己问了长辈,得到了某种授意……


    “放屁,我怎么可能喜欢上这种人,给人带来麻烦的惹祸精。”覃臻咬牙切齿,“你说得对,我还得去教务处投诉一下,不然什么牛鬼蛇神都能放进学校,学生到底还有没有安全保障了?”


    然而此后的一周,柯闻声终于见识到了对方的本事。


    每天宿舍楼下都有人等着给小少爷送早餐,准时准点,风雨无阻,覃臻却没办法赶走。


    原因很简单,因为来送早饭的根本不是一个人,经常不知道就从哪个阴暗的角落窜出来,把东西交到他的手上。


    有时候还会是鲜花或者礼物,但全部都被小少爷丢进了垃圾桶,看也不看一眼。


    “我的亲娘嘞,这么大一个蛋糕你说扔就扔?”曹子宁捂着胸口,“壕无人性啊。”


    “一不过生日二不在纪念日三要减肥,天天吃奶油蛋糕岂不是要胖死?”覃臻眼皮也不抬一下,“低情商的礼物我才不需要,到底是谁喜欢吃这些甜得发腻的东西?”


    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前段时间在学校附近烘焙店办会员卡的事。


    这句话却刺伤了坐在下面的柯闻声。


    他默默放下了手中的泡芙。


    好吧,最近吃甜点的频率的确是比以前高了一点。


    因为他多了个烘焙大师男友嘛。


    饼干、泡芙、蛋卷、蓝莓小蛋糕……覃敬川变着花样的甜品会在每周固定时间刷新,混迹柯闻声点的外卖中,并不引人注意。


    柯闻声摸着自己的肚子,竟也有点淡淡的忧伤:


    才和覃敬川谈恋爱多久啊,怎么感觉变胖了呢?


    第58章 我在家里等着你。


    第一次当某人的男朋友,覃敬川还觉得有点不习惯。


    他翻来覆去地点开手机微信,等待着以前经常骚扰他的小男友的消息。


    柯闻声还算是比较乖的那种类型,上课的时候很少玩手机,只有在课下休息的时候才会找他,两个人虽然聊得多,却并不耽误对方的时间。


    所以一到午休或晚间,覃敬川都会特意把手机放在自己办公的桌子上,将静音模式取消,以免错过柯闻声的消息。


    明明是这只兔子先来撩拨他的,一到周内就没了影子,忙起自己的事来就失了踪迹,还要他在这里眼巴巴地等着。


    覃敬川叹了口气。


    柯闻声终于理解网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恋爱脑了。


    虽然他和覃敬川在同一个城市,甚至学校离公寓的路程不超过半个小时,却依然有种异地恋的错觉。


    刚确认关系的那段时间,连上课偶尔都会走神,吃饭的时候也觉得食不知味,洗漱还差点把覃臻的洗面奶挤在了牙刷上。


    这种走神状态持续到周末终于消散了,柯闻声感觉自己即将长出翅膀,迫不及待地飞进覃敬川的家门。


    周五下午刚放学没一会儿,他就着急忙慌地放下课本准备出去。


    上次和覃敬川说好要做饭,却一直都在被别的事情插队,这次终于到他下厨的时候了,柯闻声现在就打算去超市买菜。


    然而就在他下楼梯的时候,却被迎面上来的覃臻撞了个正着。


    “上哪去?”小少爷皱眉,“你怎么又出门了,不是说这两天没工作安排吗?”


    昨天晚上他听见了柯闻声在阳台打电话,似乎是在和对面确认着兼职的时间。


    “是啊,没工作当然是准备出去玩。”柯闻声对他笑笑,“我先不跟你说了,公交车马上就到站了。”


    眼前人的脚步十分轻快,可不知道为什么,覃臻却觉得好像有什么事已经发生了,以至于他的内心有点恐慌。


    柯闻声还没走出去几步,就突然被他抓住了手腕。


    “臻臻,你怎么了?”柯闻声有点茫然地看着他。


    覃臻今天是吃错了药吗,怎么会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上上周你病成那样也要出学校,上周又是两天不在宿舍,还发了一堆跟人出去玩的照片,这周刚放学就又开始收拾……”覃臻咬唇,“柯闻声,你最近到底是去干什么了?”


    虽然他被骚扰自己的追求者弄得一个头两个大,却也明显察觉出了柯闻声身上的那些变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即使在半夜他也能看到对方手机的亮光透出一星半点,吃完饭就要出去跟人打电话,带着如沐春风般的笑意回来。


    像是被某种奇异的养分所滋润,浑身都散发出来自恋爱男女的荷尔蒙气息。


    “难道你谈恋爱了?”还没等到对方的回答,覃臻却已经说出了自己的推论。


    那个最不想承认的,说出来竟让他觉得口干舌燥的想法,无端惹人厌烦。


    “是。”柯闻声淡然道,“我有男朋友了。”


    虽然恋爱对象的身份暂时需要保密,但只是把这段关系告诉覃臻而已,没什么值得隐瞒的。


    可他话音刚落,却发现小少爷的脸色变得有些奇怪。


    “那个人是谁,我认识吗?”默了一瞬,覃臻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竟然有一种被泼了盆凉水的感觉,好像四肢百骸都开始结冰,唯有脸上是火辣辣的。


    很难受。


    为什么对方谈恋爱他就浑身不舒服,有一种心里空了一片的感觉?


    可柯闻声既没有确定也没有否认,只是柔声道:“等以后再告诉你吧,最近也只是接触,关系还没有很稳定。”


    这件事的确不能操之过急,等到和覃敬川商量好再告诉他也不迟。


    “所以,你现在出去是和那个人约会。”覃臻深吸一口气,“那你晚上还回来吗?”


    “星期天晚上回来。”柯闻声非常真诚地答复他,“我住在他家。”


    如果不是那天还要兼职,他可能会直接待到星期一早上,还是有点小小的遗憾。


    没想到覃臻听完以后居然撅起了嘴,极为蛮横地指使起来:“不行,你不准去!”


    “叫你小少爷,你还真霸道了,嗯?”柯闻声伸出手在他可爱的脸上掐了一把,“再说我又没把人带回宿舍过夜,为什么不允许我出去?”


    “就是不允许,你要是还把我当朋友的话就不许出去。”覃臻直直扔下一句狠话。


    柯闻声满脑子都是去超市购物这件事,只以为覃臻今天心情不好,于是又耐着性子哄了对方两句:“你乖一点,等我回来去大学城给你带卷凉皮好不好?”


    他知道小少爷想吃这个很久了,上次刷到视频就说要出门买,可最近一直被那个男的纠缠着,根本不想出去遇到对方。


    “柯闻声,你就真的那么喜欢他吗?”覃臻说话的语气几乎变了个调,带着他自己都没觉察出来的委屈。


    他简直要哭了。


    讨厌的柯闻声,凭什么瞒着自己和别人在一起了,就这样旁若无人地忽视他的感受。


    “我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柯闻声觉得小少爷的问题有点匪夷所思,“真没发烧吧?”


    他有些无奈地想要伸手试对方额头的温度,然而覃臻却用胳膊将他撞开,绕到了楼梯另一侧。


    “我讨厌你!”


    小少爷却撂下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从他身边跑上了楼梯。


    柯闻声也被他弄得有点火,觉得覃臻简直是无理取闹。


    他今天有招惹过对方吗?


    为什么表现出像是自己辜负了他的样子,就连说话的语气都那么冲。


    虽然覃臻的心情一直是这样喜怒无常,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算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就先不跟小孩计较了。


    ……


    大概回忆着覃敬川的口味,柯闻声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买东西。


    如果按照对方平时的饮食习惯,其实他应该买点青菜西红柿就差不多了,做个改良版的蔬菜沙拉。


    哼,让覃敬川一天到晚就对付着吃饭吧。


    就在他用钥匙开门的那一刻,眼前突然有什么东西窜了上来,几乎是瞬间弹跳到了他身边。


    那毛绒绒的触感,熟悉的身形,以及发出如撒娇般喵喵的动静——


    如假包换的小猫殿下高高耸起尾巴,在柯闻声换鞋的时候爬上了他的膝盖,娇小的身躯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却傲娇地仰起了脑袋。


    最近这段时间他不在宿舍,还没来得及问覃臻,只知道对方已经将那些与猫有关的东西都撤出去了,宿舍突然一下子多出了不少空间,反而让他感到不习惯。


    没想到这小东西居然是真的被留在了覃敬川的公寓。


    难以想象,覃敬川这种工作强度到底要怎么照顾一只贪玩的小猫咪?关键的是覃臻居然真的说服了他,把猫留在了公寓里。


    覃敬川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柯闻声正在厨房里忙碌,他系着围裙,把鱼洗干净又改刀,葱姜蒜也切得整整齐齐。


    “闹闹,我大概要八点以后才会回来,别等我吃饭了,不然饿着你了。”覃敬川的声音带着几分歉意。


    “不要,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呀。”柯闻声否决了他的提议,调侃道,“谁让我的男朋友这么努力上进,为了让他专心赚钱养家,那我就做好饭在家里等着啦。”


    这句话说完他也有点脸热,感觉自己就像是等丈夫回来的妻子似的。


    “那好吧,你在屋子里找点吃的垫一垫。”覃敬川轻笑,“我尽量早点回来,不让你饿着。”


    “看到你把冰箱填满了。”柯闻声打开冷鲜层,“只不过水果我就不吃了吧,天气这么冷,感觉没什么胃口。”


    “那就去客房看看。”覃敬川提示道,“以后不该叫客房,应该是你的专属房间了。”


    这句话倒是勾起了柯闻声的兴致,于是他从厨房里走出来,听覃敬川的意思走上了二楼。


    床上的纯白色三件套不知何时被换成了新的式样,铺得整整齐齐。颜色虽与主卧的风格相似,却没有那么沉闷,有一种温暖而内敛的感觉。


    地上还铺了相同色系的地毯,光脚踩上去的时候会很柔软。一只玩偶小熊和一只白色兔子靠在窗台上,似乎是在跟柯闻声挥手打招呼。


    “你喜欢吗?”覃敬川有点小忐忑。


    回答他的却是小男友一声轻笑,像羽毛般拂过耳边。


    “喜欢啊,别的地方都很满意,就是这只小熊和这只小兔是什么意思啊,你又把我当小孩子哄了?”柯闻声走到窗台边,仔细端详着小玩偶。


    “我不太懂这些,所以也拜托了刘阿姨。”覃敬川轻咳,“她说放点小玩偶什么的会让房间更温馨,你再开左面的柜子看看。”


    “哦,有什么东西吗?”柯闻声听话地将手落在把手处,轻轻一掀。


    眼前竟然是个零食柜。


    上面码着所有他去超市里曾经选购的东西,每一个喜欢的口味覃敬川都买了,从甜的到咸的再到辣的,几乎都是柯闻声爱吃的东西。


    覃敬川全都记得。


    所以公寓不再是空空如也的素白,增加了很多有关爱与幸福的痕迹,将这间孤寂的居所一点点填满。


    “这……是给我准备的?”柯闻声呆住了。


    眼眶在瞬间已经蓄满潮湿的泪意,他有些羞赧道:“覃敬川,你把零食都摆在我的房间里,我要是吃胖了怎么办啊?”


    那些颤巍巍的甜蜜在心头化开,逐渐延伸至所有沟壑,爱人沉甸甸的心意是如此的珍贵,让他的鼻间酸涩。


    “我的房间比较大,可以睡两个人。”覃敬川淡然道,“如果你不觉得挤的话,可以带上枕头来敲门。”


    害怕电话再打下去锅里的菜就要糊了,柯闻声连忙道:“先不说了,我还在做饭呢。”


    末了,他又害羞又期待地小声补充了一句:“早点回来。”


    从五点多一直忙到七点,直到用压锅炖出来的番茄牛腩软烂入味,整个厨房都弥漫着肉香。


    猫条摆在客厅的置物架上,柯闻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顺带撸着怀里毛茸茸的殿下。


    怪不得有人说鸡翅包饭才是小猫的最佳赏味期,覃敬川特意嘱咐他不要给碗里添粮,因为刘阿姨中午刚过来了一趟,倒了大半碗的牛奶泡猫粮。殿下居然就这么吃干净了,小猫果然是不知道饥饱。


    当时针到七点半的时刻,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柯闻声眼睛一亮。


    覃敬川终于回来了。


    他把小猫顺手放在沙发上,转身就跑出来迎接,亲吻带着急切的热度落下来,男人的西装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冷意。


    “饿了没?”覃敬川的声音有点哑,两个人在玄关处拥抱着,感受着属于彼此的气息。


    “有点饿,就等着你回来了。”小男友黏在他身边,主动替他接过了脱下来的外套。


    空气里有薄荷味的信息素,混合着刚做过饭的食物气息,有一种类似家的感受。


    殿下摇摇晃晃地从沙发跳下来,扑滚到了覃敬川的脚边,被拎起来摸了摸脑袋。


    “猫粮第二层还是——哦,我找到了。”柯闻声打趣他,“我记得某人不是说没有管流浪猫的义务吗,怎么同意把猫留在家里了?”


    覃敬川刚洗完手,用毛巾擦干水渍:“十岁以前我养过一只兔子,是从学校生物角带回来的,但是没过多久它就死了,那之后我没有接触过任何动物了。”


    男人主动走进厨房盛饭:“因为我妈告诉我,我对动物的毛过敏。”


    正在给猫碗里倒粮的柯闻声被他的回复吓了一跳:“那你疯了吗,你把猫留在家里干什么?”


    过敏这两个字让柯闻声下意识想到了很多不好的事,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听我讲完。”覃敬川的语气淡淡的,没什么变化,“所以我就告诉自己我对所有的动物都过敏,直到去留学的时候住在房东家里,他养了两只狗一只猫,我每次见到它们都会躲着走,但房东以为我害怕,就主动招呼我去摸摸它们,说很乖。”


    覃敬川将两碗米饭端过来,替柯闻声拉开了椅子:“先吃吧。刚去的时候我的英文并不好,因为不喜欢和人沟通很少讲话,想和他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我第一次摸到了动物身上的毛,是软的,有点油滑的,并不是这么多年被我想象出来的手感。”


    “可你对它们过敏,接触到真的不会有问题吗?”柯闻声微微皱眉。


    “所以我很害怕,回到房间后犹豫要不要去医院,就这样忐忑地睡了一夜,第二天却没有任何不舒服。”覃敬川道,“我终于知道了,原来我对动物并不过敏。”


    “我回来以后问过父母这件事的真假,可他们却说是我记错了,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这句话。”他垂眸。


    那些很远很远的过去似乎历历在目,即使已经过去了很久,却不会被淡忘在记忆的长河。


    听到他这么说,柯闻声终于松了口气:“不过敏就好,刚才真的吓死我了。”


    可他又有点疑惑:“那你父母为什么要这么说?”


    “以前我也不懂,所以追着他们要一个确切的答案,后面终于想明白了。”覃敬川将筷子递在他手里,“因为他们不希望我把时间浪费在休闲娱乐的事上面,养一只宠物倾注了感情色彩,就会把大量精力耗在这里,导致无法集中注意力。”


    “而且他们也不喜欢兔子或者猫,只需要一个万无一失的借口。”


    在一成不变的世界里,新鲜事物往往会导致变数发生,无法将自己控制的牢牢掌握在手心里,所以他们会遵循着自己所接受到的思想或教育,终其一生停留在原地。


    柯闻声却好像有点理解这样的覃敬川了。


    很久以前他记得对方说过,不需要合适,只要在彼此最期望的状态中做到最符合身份的事,那就是他最向往的状态。


    “其实小猫是很可爱的,小兔子也很可爱。”柯闻声慢慢道,“它们不会在意主人是什么样的,只要你摸摸它就会在你身上撒娇,把肚皮翻给你看。”


    他的声音在温暖的灯光下缓缓流淌:“现在的你真幸运,因为以后都可以自由地选择喜欢和讨厌。”


    “也能把那些错过的全都补回来。”柯闻声轻笑,“所以请尝尝番茄牛腩吧,我炖了两个小时才入味的呢,特别好吃。”


    第59章 闵慧恩的学生。


    临近期末周,学校里的事反而越来越多,柯闻声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看闵女士,替母亲又从家里捎来了两套厚衣服。


    其中有件杏黄色毛衣是她特意嘱咐柯闻声带来的,是她这几年最喜欢的一件衣服。


    “妈,我给你从网上买两件新的吧,我记得这身衣服都是好几年前的,都穿旧了。”柯闻声替她刚打了一壶热水回来,对着隔壁床的病人微笑点头。


    “我倒不拘于穿新衣服旧衣服,只要贴身舒服就行,只是今天下午有学生来看我,最近也好长时间没见过熟悉的面孔了。”闵女士有点不好意思地将毛衣的褶皱抚平,“这样打扮一下比病号服好看多了吧?”


    “那当然了,人有气质穿什么都显年轻。”柯闻声有点好奇,“妈妈,是你哪一届学生啊,我有和他见过吗?”


    闵慧恩当年有几个班长和学生干部直到现在也会给她发节日祝福,柯闻声差不多听过他们的名字。


    “这个你不认识。”闵慧恩轻笑,“肯定是没见过的,比你还大几届,不过那个时候没读完高中就转学了,好像是去留学了?”


    闵慧恩陷入了沉思,半晌后摇头:“年纪大了真是健忘,我也不记得是去了芝加哥还是伦敦,前段时间才回来的,也是最近才联系上我。”


    “今天下午就过来吗?”柯闻声说。


    “对,你要留下来跟他打个招呼吗?”闵慧恩露出了些许骄傲的神情,“把我的优秀学生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提起这些学生,她倒是并不吝啬夸奖:“这孩子懂礼貌又特别有出息,听说现在也是事业有成了,居然还挂念着来看我。”


    “算了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柯闻声干脆地拒绝了,“和你们待在一起我还挺尴尬的,而且下午得回学校一趟,大巴车在校门口等着呢。”


    “是你们学校组织的什么活动吗?”闵女士的印象还停留在柯闻声小学时参加的春游,于是下意识嘱咐道,“注意别往人多的地方扎堆,抑止贴和喷雾都不要忘记。”


    “我知道了妈,其实也没有那么多人在,算上老师也就只有十几个人,去给他们录视频。”柯闻声换了个通俗易懂的说法,“有个高校的联谊赛,我是记者,去采访我们学校的选手。”


    最近快期末考试了,他也没心情参加别的活动,只不过这也算社会实践,能加到综合素质里,就不用辛辛苦苦刷借书卡赚那零点几的分数了。


    下午一点半大巴车准时出发。


    柯闻声来的算比较早的,就往中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没想到却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邓博文就坐在他斜对面的位置上,两个人四目相对——一个面无表情,一个转开视线。


    自从殿下那件事以后他俩关系是没那么僵了,但也仅限于普通同学而已,甚至是面和心不和的那种类型。


    柯闻声转头就想吐槽。


    简直是见鬼了,这个邓博文怎么阴魂不散地缠着他,无论去哪里都能遇见?


    随着陆陆续续有人上来,这些同学面孔都是陌生的,柯闻声一个也不认识,然而让他感到惊喜的是,他在这群人中看到了林应秋。


    “林老师~”柯闻声低声对着过道里的人招手,示意对方坐到这边来。


    林应秋露出了清浅的笑意,随后走到他身边落座,随手系上了安全带。


    “老师,怎么今天你也在啊?”柯闻声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系,于是跟上了对方的动作。


    “因为我是咱们学校的带队老师呀。”林应秋对他眨眼睛,随后又小声在耳边道,“唉,我也没办法嘛,钱难挣……”


    后三个字柯闻声在心里替他补充完整了。


    “反正就是,办公室的老师都有事,所以带队这件事就落在我身上了。”林应秋的笑容虽然有点无奈,但依旧是那副温婉的模样。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高领的毛衣将露出的纤细脖颈遮住,也能闻到属于omega的茉莉气味信息素。


    “我记得你们也快放假了吧,有没有通知具体考试的时间?”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柯闻声闲聊着。


    “文件还没发下来,但估计和去年差不多。”提起这件事柯闻声就有点蔫了,“每年新闻系考试安排跨度都挺长,第一门和最后一门间隔都快一个星期了。”


    “你想早点回家啊。”林应秋将侧面的窗帘拉下来一点,遮住了刺目的阳光。


    “当然啦,我妈不是在住院吗,平时也只有周末能去看她,两头跑太不方便了。”柯闻声摊手。


    “行,我替你说说教务处的老师。”林应秋满脸认真的点头,倒不像在开玩笑的样子。


    柯闻声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


    比赛的举行地点在省体育馆,除了清大外还有七所学校参加,场馆门前有着不同标识徽章的校园大巴。也有自己坐车来的,附近停靠着几辆出租车和私家车。


    柯闻声和校园电视台的同学提前架好了机子,准备录几个选手进场的镜头。


    这里的游泳场馆很大,之前也有举办过城市友谊赛,不过柯闻声只逛过体育场,因为他是个旱鸭子,完全不会下水。


    参加比赛的同学们已经换好了衣服,挨着水池边试温度,虽然场馆内有空调能保持恒温,但这样的天气下水却也不算很舒服。


    当然,参赛选手也包含邓博文。


    前面那个小姑娘采访的时候他表现得淡淡的,也没说两句话。然而柯闻声举着话筒过来的时候,他却像换了个人似的,面色严肃地对着镜头道:“目标是第一名,别的名次都没意义。”


    就像是在跟人较劲,说话语气都是紧绷绷的。


    哦豁,这么狂?


    柯闻声倒是很赏识对方的野心,巧了,他的人生追求也是这样的,不做就不做,要做当然就要做到最好。


    举着镜头将游泳池扫了一圈,可这次在四四方方的屏幕中,竟然出现了某个坐着轮椅的身影。


    对方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错愕,又犹豫又有点语塞,那傻大个嗫嚅了半天,终于试探道:“你是那个……把我猫带走的闻柯声?”


    “是柯闻声,别乱叫。”他纠正着对方的记忆,却也有点疑惑。


    卞望飞依然还坐着轮椅,只不过胳膊上的石膏已经拆了,看来是养得差不多了。


    既不是工作人员,又不像是校新闻岗位的,那就只剩下参赛选手了——


    “你们学校也太不人道了,都这样了还让你参加游泳比赛?”柯闻声挑眉。


    “不是,来观赛的。”卞望飞挠了挠头,“你是清大的比赛选手?”


    柯闻声却晃了晃胸口的证件。


    卞望飞身边聚集着工大的其他同学,刚才正说着话的男生在看到柯闻声的刹那眼睛都直了,鼓起勇气接话道:“卞哥是我们的游泳教练。”


    “看不出来啊,你这么会游泳?”柯闻声眨巴眼睛,“居然都当学校的教练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了哈哈。”卞望飞有点尴尬地笑了,“不过说教练那真是抬举我了,最多就是队长之类的。”


    “还是太谦虚了,我们体育部游泳水平要是卞哥排第二,保准没人敢认第一。”男人拍拍胸膛,却又有点感慨,“可惜训练这么久却不能上场,太倒霉了。”


    卞望飞明年就要去实习了,怕是也不会留校,不能有太多时间继续参与部门活动了。


    “没事儿,这也是突发事故嘛,我也很看好大家的,咱工大一定能行,fighting!”卞望飞立刻对他比出大拇指。


    “闻声,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咱们去看台坐吧。”人群中的林应秋在那边呼唤他。


    “马上过来。”柯闻声应了林老师一句,对卞望飞道,“那我先过去了。”


    然而对方的视线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他的目光直直穿过柯闻声的肩头,落在了那抹深灰色的大衣末端。


    林应秋侧着脸在和两个同学有说有笑地讲什么话,疏落的太阳影子映在他的发丝处,微笑的唇畔扬起,依然是那样的温婉漂亮。


    看到卞望飞脸上露出那种奇异的,貌似思春般的神情,柯闻声心里好像感知到了什么。


    下午四点的时候阳光依旧灿烂。


    一晃竟已经过去了十多年,这是他第一次踏足老师的病房。


    记忆里那位班主任的面容已经开始模糊,但有关这段回忆的过去却没有褪色。


    闵老师医院的地址是他碰运气从旧QQ的联系人列表,找到了高中时期的某个同班同学要到的。


    本来不抱希望对方还在使用这个号码,没想到居然真的打听到了。


    病床上的老师好像变老了一些,也变得憔悴了一些,可她的眼神却不是疲倦的,而是像他学生时代一样的清亮。


    那个时候父母忙于工作很少照顾他,就连试卷上的签字都是司机代劳的,善解人意的老师竟然变成了除了母亲外,和他关系最为亲近的长辈。


    听过他的烦恼,也解答过他很多有关青春的心事,直到因为某些原因转学离开,竟然都没有过一次正式的道别。


    看到对方掀开被子即将下床,男人立刻迎上去想要搀扶。


    “闵老师,您好,可能您已经不记得我了,我是您的学生……”他犹豫着想要介绍自己,然而对方却已经认出了他的身份。


    这么多年来闵慧恩忘记了很多事,但那些学生的名字她记得一清二楚,从来不会忘记。


    “我知道,我当然记得你。”闵慧恩轻笑,眉目依然温柔,“敬川,好久不见。”


    第60章 他现在还好吗?


    安静的病房里此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覃敬川习惯性地为闵慧恩的杯子添了热水。


    “本来应该一回来就跟您联系的,我也去过学校参加校庆,只是没机会见到您,后来才知道您生病了。”覃敬川双手交叠,坐在床边搬来的凳子上,“您近来的情况还好吗?”


    “这都是老毛病了,剩下的日子就是一天数着一天地过,早已经看开了。”闵慧恩笑笑,“还没问过你的近况,怎么突然就又回来了?”


    “您别这么说,一定能好起来的。”覃敬川安慰她,“在外面待久了偶尔也会寂寞,比起外文还是想听到身边人说中国话。我今年也不小了,国内工作还算稳定,想着过两年就和男朋友见家长。”


    “哦?”闵慧恩倒是很感兴趣,“你们是这段时间谈的恋爱吗,那孩子是做什么的?”


    “是最近的事,他比我小几岁,现在还没毕业,不过也快了。”想到柯闻声的面庞,覃敬川的语气变得温柔起来。


    “大几岁小几岁都没关系,重要的是喜欢就好,看到你们都高高兴兴,幸幸福福的,我就开心得不得了。”闵慧恩也弯了唇角。


    “这次太仓促了,等您身体好一点我就把他带过来和您见面,结婚的时候还想邀请您当证婚人。”覃敬川道。


    “那我就养好身体,等着你们结婚的那一天,到时候就算坐轮椅我也要过去。”闵慧恩捂着嘴笑了。


    半晌后她却有些感慨:“敬川,你比十年前看上去终于开朗多了,我能感觉到心性也变了,不再是那个迷茫的孩子了。”


    那个时候他们也像现在这样面对面坐着。


    办公室屋顶的风扇吱呀晃悠着,在酝酿着雨意的闷热潮湿午后,那个总是沉默的男孩子坐在她的桌前。


    他说:“老师,我不明白,如果你已经失去了一个优秀的孩子,那么对另一个人的爱是希望弥补愧疚,还是想让他换一种方式再次回到自己身边?”


    “这个问题我也不能给你准确的答复。”面前的老师认真地倾听着他的烦恼,却握住了他冰凉的手,“但我知道你不是谁的影子,也不用成为谁的答案,你就是你自己。而放下愧疚不算遗忘,只是让过去不再成为困住现在的枷锁。”


    覃江海出事以后,整个家都陷入了一片沉默的死寂。


    哥嫂的离去就像往日阴霾不散,给这个家只留下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臻臻。


    他从小就比同龄人有更高的需求,因为得不到父母的信息素抚慰,每天都不分日夜地哭闹,声嘶力竭的时候才能勉强睡着,小小的他却还会被噩梦惊醒。


    覃敬川生涩地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他想他和哥哥之间血脉相连,即使是微乎其微的相似处,至少能让臻臻感受到属于亲人的气息。


    所以覃臻还记得,自己小时候会说的第一句话既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而是小叔叔。


    习惯性地照顾着身边每一个人,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这么多年原来您还记得。”覃敬川垂下了眼眸,“我大概已经想明白了,我会一直记得您说过的话。”


    就这样向前走,不要回头,也不要怕。


    “也算是熬出来了。我现在心里唯一放心不下的也只有我的孩子,我希望他不要被过去的那些事绊住脚,就这样勇敢地把自己的路走下去。”闵慧恩淡然道。


    像是被这句话触动了某些心事,覃敬川在心里纠结了好半天,随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他现在还好吗?”


    小时候曾在办公室听到几个老师的闲聊,知道闵老师有一个患有基因病的儿子,因为生病的缘故很少和外人接触,一直在健康中心被隔离。


    在此之前覃敬川从未来过这样的地方,也不知道世界上会有患有这种病的孩子们,他站在病房外的铁门处,踩着板凳去看玻璃里面的世界。


    比他要看到的所有病房都空旷。


    一个有着柔软发丝的漂亮男孩,他的脸上挂着泪珠,此时哭得正伤心。


    覃敬川听得朦朦胧胧的,只知道他似乎是在和护士争辩,要她把自己的兔子玩偶还给自己,不要丢掉。


    也许是这样的表现让他想到了侄子,他看不得小孩流眼泪——那是覃敬川第一次跑到很远的玩具店,用身上所有的零花钱给对方买了只毛绒小熊。


    然而对此一无所知的闵慧恩却被他这句话问得有点愣。


    “是这样,我以前见过您的儿子,那个时候他在住院。”覃敬川向她解释道。


    尽可能模糊了时间地点,将这件藏在心里的事给糊弄过去。


    因为之后不久,他从网上搜索了APAS病症的相关信息,得知通过信息素抚慰可以帮助他们脱敏这件事,主动参与了宁市的服务中心信息素征集。


    如果这样能让需要帮助的人短暂重拾对生活的信心,那么所有的志愿活动都是有意义的。


    可覃敬川完全没想到的是,在那一万多份的记录里,居然真的让他匹配到了一位APAS患者。


    那是个年岁跟闵老师孩子差不多的omega,还患有腺体发育不良。


    他瞒着家里人在学校和医院两头跑,因为上学的缘故,最开始只是提取了信息素用于制作试剂,可惜效果却并不好,就变成了面对面的抚慰。


    直到他出国以前,还在和那个孩子做着这样的事。


    “噢,原来如此,他前两年考去了清大,现在也在上学。”闵慧恩点头,“倒也没有小时候那么爱生病了,但治病这件事我们也不大指望,毕竟基因病没有治愈的手段,最好的方法就是做腺体割除手术。”


    “他也在清大?”覃敬川有些讶异,“我侄子也在这个学校读书,说不准两个孩子还见过面。”


    “那真的是太巧了,他叫……”闵慧恩刚要说出儿子的名字,覃敬川的铃声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抱歉,我先去接个电话。”男人转身走出了病房。


    ……


    如火如荼的赛事终于迎来了闭幕。


    接力赛清大拿了第三,第一名是工大的几个学生,领奖的时候还特意把卞望飞的轮椅也给抬了上去,柯闻声也为他们鼓掌祝贺。


    然而邓博文竟然毫无意外地拿了个人赛第一名,举着奖杯的时候难得露出了意料中的笑容,总归有几分意气风发的模样。


    虽然他们之间有恩怨,但柯闻声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出色,在泳池里灵动的身姿就像一尾鱼。


    即使没有拿到团体冠军有点失落,但林应秋还是带着几个学生给大家庆贺,亲亲热热地留了好几张合影。


    看得出来大家还没尽兴,林应秋笑道:“都不想回去嘛,那咱们就多留一会吧,一直到下午闭馆怎么样?”


    人群中发出了激烈的欢呼声。


    几个学校的年轻人在附近说笑着,最后又跳下了泳池继续玩。


    设备差不多都已经收拾好了,然而拍摄的妹子也没忍住,去换了泳衣准备下去游一会,让柯闻声帮自己拿着器材。


    “这么难得的放松机会,你不和他们一起玩吗?”林应秋坐在旁边招呼他,“还有多余的泳衣没拆开,去换衣间几分钟的事。”


    “我是个旱鸭子,还是算了吧。”柯闻声嗫嚅道,“要是有个游泳圈还差不多。”


    “其实游泳蛮简单的,如果你害怕的话我可以当你的游泳圈啊。”林应秋对他眨了眨眼睛,“下来。”


    底下的人也跟着起哄,更有甚者过来拉他的肩膀,差点把柯闻声举起来丢进水里。


    “好,我下来就是了,别闹我了。”


    柯闻声轻笑,把打湿的头发甩在另一边,虽然他感觉这个姿势有点像斜刘海两个字的谁谁。


    底下却又传来一阵欢呼声。


    第一次下水的时候感觉有点凉,柯闻声伸出脚尖试探性地踢了两下,然而他还没有准备好,身后的人却已经将他推了下去。


    出于惯性下意识尖叫了一声,手脚扑腾着害怕自己呛到水,旁边的邓博文却已经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将他整个人托了起来。


    林应秋也被吓了一跳,赶紧呵斥着那个作乱的男生:“他不会水,你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


    男生连连向他道歉。


    柯闻声惊魂未定地扶着林老师和邓博文的肩膀,这才意识到池子好像没那么深,只是因为自己害怕而已。


    “下次不能再这样了,不然我真的要生气了。”他面色有些发白。


    然而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扶着的另一个人是邓博文,赶紧缩回了手。


    林应秋当然知道他们的恩怨,本来下意识想要隔断两个人避免发生冲突,没想到柯闻声却主动对那人道:“谢谢。”


    邓博文嗯了一声,倒也没说什么,转身又游远了。


    游泳这件事说简单也不简单,但说难好像也没那么不容易。


    柯闻声听着林应秋的指挥调整姿势,对方的一只胳膊环着他的腰,没想到林老师看着柔柔弱弱的,力气倒不小。


    鼻间嗅到对方身上的茉莉信息素气息,被这样亲密的姿势抱着,柯闻声稍微有点害羞,他扑腾着转过身来。


    可就在眼角的余光中,竟然无意间瞥到了林老师脖颈处的痕迹,他泳衣的领子是松垮的,在拉扯间林应秋露出了小半截白生生的脖颈。


    那个红痕也许从前的柯闻声不明白,可经历了某些事后他一眼就认了出来,似乎是个还未消退的吻痕。


    如此宁静文雅的林老师也会有这么热情的伴侣,甚至他们也做过那样的事,他越想越歪——


    柯闻声的脸唰的一下,非常不争气地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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