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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作者:清听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61章 kiss kiss.


    收拾完集体去更衣室换衣服,顺带用毛巾擦干被打湿的头发。


    柯闻声连着打了两个喷嚏,还是觉得泳池的水有点凉,也许对那几个火气旺盛的alpha同学来说不算什么,但他的抵抗力比起他们来说还是弱一点。


    虽然玩开心了,要是感冒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他加快速度将毛衣穿上,然而一个用纸巾包好的物品就那么从外套口袋里掉了出来,蹦跳着向前滚了两步,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房间正中间的长椅下面。


    恰好邓博文已经穿好衣服站了起来,转头就看到了那么个显眼的东西,弯下腰顺手将纸包捏在了手里。


    “地上有水,外面这层弄脏了。”他言简意赅道,“这是谁的东西,还要吗?”


    “我的,不是垃圾,麻烦就放椅子上吧。”柯闻声举手。


    下水前他想起来还戴着覃敬川送的耳钉,这么贵重的东西当然要好好爱惜,又怕摘下来体积太小放口袋不小心丢了,这才抽两张纸巾给裹了起来。


    因为沾了水,外面那层纸巾已经软了,露出被包裹着的一颗深紫色钻石,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漾出道道细碎的流光,漂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只那一眼,邓博文便被吸引住了。


    他虽然对珠宝首饰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但他母亲林雅音倒是经常出入各种奢侈品店,无论是手上戴的戒指,还是胸口挂着的钻石项链,都是些价格不菲的货色。


    久而久之他自然也窥得半点门道,以至于见到这颗耳钉的第一眼,瞬间就笃定这小玩意儿不像是地摊上随便买的。


    邓博文看着整理衣服的柯闻声,心下悄然多了几分恶意的遐想,他有些轻蔑地想到——真矫情,小姑娘爱漂亮打个耳眼还差不多。


    怪不得柯闻声就这么招人惦记,走到哪里都能听到点和他有关的花边故事。


    可话又说回来了,谁让他长了张又漂亮又轻浮的脸,一天到晚不知道招蜂引蝶给谁看。


    邓博文目不转睛地盯着柯闻声的指尖捻住那一点圆润的耳珠,左耳垂的小孔很快就被钉子穿透,余下钻石面色泽沉稳的光,愈发衬得附近的皮肤白里透红。


    这下子他倒是懂得穿刺的意趣了。


    只是邓博文思来想去又觉得不对,柯闻声不是家里条件挺一般的么,哪来的闲钱买奢侈品——以他的经济水平,该不会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买到了山寨货吧?


    这种没见识的花孔雀就是容易被骗,没办法,就让他大发慈悲提醒一下对方吧。


    就在他思忖的瞬间,柯闻声却主动说话了。


    “邓同学,我身上应该没有脏东西吧。”注意到对方窥探的眼神,柯闻声懒懒地瞥了他一眼。


    “……没有。”邓博文愣了一瞬,下意识回答。


    “那你目不转睛的看我换衣服是何意味?”柯闻声双手抱胸,面色坦然,“都是男的,我有哪个地方是你没见过的?”


    几个还没出去的同学听到这句话,纷纷哄笑了起来。


    邓博文一下子羞得面红耳赤:“柯闻声,谁又看你了,别自作多情行不行,你就那么好看吗……”


    可看着这张明艳到过分的脸蛋,他倒还真说不出几句反驳的话,尤其柯闻声还用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


    “行,就算是看你两眼又怎么样,你难道还想收费吗?”邓博文索性直接破罐子破摔。


    ……


    随着宁市第一场大雪降临,大学生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期末周。


    几个室友刷课的刷课,泡图书馆的泡图书馆,全军出击,熄灯以后还亮着属于自己的小台灯。


    不知道是不是托林应秋的福,这次新闻系总算不是最后一门考试的专业了,还有其他系的陪他们一起苦熬。


    俗话说幸福感都是靠对比得出来的,看到大家同甘共苦,柯闻声果然舒坦多了。


    窗外的雪簌簌而落,客厅里只开着昏暗的氛围灯,倒是很有冬天的气氛,要是能有个热烘烘的暖炉在身边就更好了。


    靠在小少爷都觊觎的鹅绒沙发上,柯闻声盖着柔软的毯子,他有点犯困,迷糊得好像马上就要睡过去。


    今天覃敬川总算是破天荒能早下班了一次,却因为下雪又耽搁了,柯闻声早早地在公寓等他,顺道给他发消息。


    闹闹:oioi,呼叫男朋友,怎么还不回来呀?


    闹闹:[小兔叉腰]


    自从确定关系以后,男人给他的备注从默认的网名改成了小名。


    柯闻声仔细思索了一下,好像给覃敬川备注男朋友有点生硬,备注原名又有点生疏,可是不改吧,好像又显得他不够上心。


    正好他最近在鉴赏一本乡土文学,于是十分严肃地跟对方商量道:“以后我可以叫你大川哥吗?”


    这个名字有一种雄伟的豪放,又能读出些许儿女情长的内敛,还带着称呼人亲昵的娇羞感。


    然而覃敬川听后却微微挑眉:“你要是真这么叫我,我听到以后恐怕腿也不酸,腰也不疼,马上就能下田犁二里地了。”


    知道男朋友读懂了他的幽默,柯闻声乐颠颠地把给对方的备注改成了敬川哥。


    还没等到信息回复,敬川哥的电话就先给他打过来了:“别等了,估计还得一会才能回来。”


    果然如此。


    柯闻声有点郁闷,不过他也明白男朋友是个工作狂,倒是对这样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


    他翻了个身,突然灵机一动:“这样,要不然我现在过来找你?”


    说起来他还真没去过覃敬川的公司,提前熟悉熟悉路线,方便他以后走动嘛。


    “不行,外面雪下得很大,地也滑。”覃敬川有点无奈,“宝贝,在家里等我好不好?”


    每次他只要这么一叫柯闻声,对方保准会听话,可这一次显然却失策了。


    “我可以打车到你们公司楼下,也不是很远吧?”柯闻声扭捏道,“覃敬川,外面雪下得这么大,你就不想和宝贝出去玩一会吗?”


    哼哼,男朋友不就是用来撒娇的么,现在不使用这招更待何时?


    小兔子红果果的心思已经飘到了脸上,覃敬川只能妥协:“好,但你不许坐车过来知道吗,这么多积雪不好走,我回来了给你打电话。”


    像是担心柯闻声背着他搞一出暗戳戳的叛逆,他故作严肃地威胁起来对方:“不然回来打烂你的屁股。”


    然而他却忽略了小男友的恶俗程度,柯闻声叹息道:“……原来就只是这样吗?”


    “那你还想要什么?”覃敬川感觉到他的语气竟然有几分期待。


    “比如,kiss kiss?”柯闻声很坏地笑了。


    “就是亲嘴的意思?”男人思索道。


    “想知道呀?”柯闻声神神秘秘地挂断了电话,“那就赶紧回来。”


    被小男友吊了胃口后一刻都等不及,甫一进门就看见了桌子上刚旋开瓶盖的冰镇果汁。


    将跑酷中的殿下顺手捞起来,覃敬川板着脸教训道:“闹闹,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到底有没有记住,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饮料不能直接喝……”


    刚从外面回来,他的身上还沾有雪花的湿润气息,凉凉的。


    可是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沉寂。


    覃敬川这才发现柯闻声已经睡着了。


    小男友侧躺在沙发上,半边脸陷进柔软的靠枕里,睫毛在暖黄的灯光中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那些睡前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此刻变作了温软的吐息。


    明明刚才还说要和他出去玩,这个小骗子。


    覃敬川放缓了动作,手臂慢慢地穿过柯闻声的膝弯,准备将他抱起来,顺道裹着毯子一起送到床上去。


    可是就在那一瞬间,装睡的柯闻声却突然掀起毯子将两个人都罩了进来,柔软的毛绒触感极为温暖舒适,何况还有怀里已经捂得热乎乎的小男友,就像一个大号的暖宝宝贴在身上。


    刚碰到男人接触过冷空气的脸颊,穿着单薄睡衣的柯闻声就被冷得哆嗦了一下,他小声呢喃道:“你好凉。”


    然而唇瓣却准确无误地贴上了覃敬川的脸颊,得逞般地眯眼笑了起来:“kiss kiss。”


    “坏蛋。”覃敬川对他说。


    “这叫兵不厌诈嘛,如果不是说想出去玩,你能这么快就回来吗?”托腮的柯闻声笑盈盈地看着他,“珍惜一下这个限定版的我吧,过两天考完试就放寒假了,要回家了。”


    到时候他和覃敬川倒是能更自由地见面,但为了不让妈妈担心,就不能像现在这样随心所欲地在他家过夜了。


    “有什么安排吗?”覃敬川道。


    “就是兼职呗,可能要在家和医院附近找工作,我一年就放假两次,能多陪陪我妈就是最好的,这样行动也方便嘛。”柯闻声思索,“不过大学城附近的酒吧应该还是会去的,去年跨年夜的时候赚了不少外快呢!”


    只要一提到赚钱,柯闻声感觉自己的两个眼球都变成了滚动的$符号。


    说完这句话,这才意识到他现在可是有男朋友的人。


    于是他瑟瑟发抖道:“敬川哥,你不会介意你的闹闹去酒吧做调酒师吧?”


    关于他上次在那里干的几件坏事,不仅发了性感色诱照片过去,还趁酒醉轻薄了良家少男覃敬川,把口红印子留在人家衣服上,至今历历在目且留存大量图片证据,无可抵赖。


    “哦,就你那酒品还当调酒师。”覃敬川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两杯酒就给你灌迷糊了,又是草莓发夹又是兔耳朵的,你们老板到底是怎么选的人?”


    “这个嘛,当然是因为我好看啊。”小男友冲他抛了个媚眼,表情有几分理所当然的得意。


    柯闻声气沉丹田道:“我的本领是只要有同事把材料记错了,我就主动承认刚才那杯酒是我做的,从来没有客人骂过我。”


    覃敬川彻底沉默了。


    第62章 会是你未来的家人。


    放寒假之前,柯闻声准备跟小少爷把话说清楚。


    上次关于他夜不归宿那件事之后,差不多和覃臻就陷入了冷战,在宿舍里就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两个人安静地进出,上完课回寝室休息,睡觉时也是各自拉开床帘进入床铺,呼吸声都听不到。


    平时看习惯了覃臻黏着柯闻声的模样,最近他却表现得异样冷淡,就连两个室友都看出来了一些不对劲,但谁都不敢说什么。


    柯闻声窝在覃敬川的怀里出神,揉着小猫殿下的脑袋。


    然而对于小少爷异常的表现,作为小叔叔的覃敬川倒是一副了如指掌的模样,他干脆直接道:“伤到他的自尊心了。”


    “冤枉,我明明什么也没干!”柯闻声举双手做投降状,“如果说是瞒着他跟你在一起,那我的确是有点对不住他。”


    本来都准备先不告诉父母了,如果不瞒着小少爷,那不相当于是让覃敬川的家里人都知道了这件事么。


    说实话,他还没做好站在覃敬川身边见对方家长的准备。


    “让我再成长一点吧,等到能跟你朋友和家里人堂堂正正介绍我的那天。”柯闻声靠在他的肩膀上。


    “如果像你这样的还要发愁不能见家长。”覃敬川委婉道,“那我可能四十岁才能找到对象了。”


    “讨厌。”柯闻声被他这话说得很舒坦,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那你说我要想办法哄哄他吗,虽然我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不用,就是惯的。”覃敬川漠然道,“你哄他干什么,他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有时候他会觉得柯闻声也不是完全在情感方面敏锐,可能他就是那种高攻低防的类型吧,本该是很容易察觉出的情愫,却因为蒙上了一层朋友的面纱而变得朦胧起来。


    所以他出声提醒道:“臻臻对你有好感。”


    “我知道啊。”柯闻声满脸迷茫,“他之前有和我说过,把我当做很好的朋友,当然我也是这样。”


    虽然小少爷任性,脾气大,偶尔也挺不讲道理的,但是相处久了后柯闻声觉得这样的特点也蛮可爱的。


    就像只娇贵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炸毛的小猫咪,但依偎在身边的时候,也能随时摸到它露出来的肚皮。


    看着柯闻声依然懵懂的神情,覃敬川也有些无奈,于是他再度解释道:“有没有可能我的意思是,想和你谈恋爱的那种好感。”


    柯闻声不行了。


    他捂着胸口挣扎了一会,从覃敬川的腿上爬了起来。


    “稍等,我需要冷静一下。”柯闻声不淡定了。


    谁能想到,覃敬川最开始误会的事居然就这么成了真……意识到小少爷那些撒娇的举动,却屡屡被自己认为是朋友间的示好,他感觉脑子里面一片混沌。


    好吧,虽然他是薄荷味信息素的omega,但也不是真的猫薄荷吧,为什么会让这对叔侄对他生出差不多的想法?


    “我们都是omega啊。”屠龙少年终成恶龙,终于轮到柯闻声说出这句话了。


    “我知道,所以你们之间当然没可能。”覃敬川淡然道,“但臻臻从小到大都被我们惯着,想要天上的星星我爸都要想办法给他摘下来。在他的世界里,只要他想要什么,你也应该是顺着他的。”


    “我并不觉得他这种感情是认真的,也许他只是害怕你被另一个他不了解的人给抢走。”覃敬川干脆利落地下了结论。


    看到男人笃定的模样,柯闻声轻笑。


    “你就一定知道没可能?”他带着挑衅的表情与覃敬川对视着,语意含着调戏的意味,“假如我一直都没跟你表白,你也不主动追求我,我因为和臻臻朝夕相处,没忍住想和他发展一段禁断之恋怎么办?”


    “想得美,只要我不同意,你们就更别想见我爸妈。”覃敬川面不改色地回答他。


    “怪不得覃先生之前对我那么冷淡。”柯闻声拉长了语调,“现在总算是找到原因了,该不会是某人最开始就对我见色起意,但又爱面子不说出来,故意让我离你们家臻臻远点吧?”


    虽然只是随口一说的玩笑话,柯闻声没想到瞬间就感受到了覃敬川逐渐密集的心跳。


    “聪明宝宝。”男人低哑的声音激起耳边肌肤的颤栗,“奖励你今天晚上和我睡。”


    明明是他先调戏的覃敬川,然而每次都会被对方光明正大的情话弄得晕头转向。


    柯闻声脸红道:“我要报警了,快把以前那个正人君子的覃敬川还给我,他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嘴上是懊恼的,心里却甜得要死。


    他有时候会不自觉把眼前的覃敬川带入健康中心的先生,在脑补中成熟而稳重的男人和眼前人几乎一模一样,可偶尔却总能体现出某种奇怪的恶劣。


    这种极致的反差感全用在了欺负自己上面,柯闻声已经不止一次怀疑对方是故意的。


    虽然他们的往事是个秘密,但他还是希望覃敬川能够记起。


    于是他有点扭捏地试探道:“覃敬川,那你说说嘛,你最开始对我是什么感觉啊?”


    比如,有没有觉得——稍微有点熟悉?


    柯闻声在心里偷偷的想。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觉得你是那种坏孩子。”覃敬川沉吟道,“但在警察局看到的第一眼就被吸引住了,很迷人。”


    “真正有感觉的时候是在你喝醉的那一次,因为对比直截了当的魅惑风格,我更喜欢你故意装纯的模样。”


    那张被按在酒吧沙发上戴着兔耳的照片,即使覃敬川刻意压抑着真实的想法,也不得不承认内心的感受。


    在夜以继日的逃避中不断催眠自己,只是把柯闻声当做一个需要照顾的小辈,没有超出这种感情的想法。却在一次次接触中突破内心的底线,直到再也不能装作若无其事,就这样放纵地染指了他。


    “这明明是在合理范围内向男朋友展示我的反差面,怎么能叫装纯?”柯闻声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那你更喜欢骚.的还是纯的,深入交流一下呗,以后就争取照着你的幻想发展发展。”


    ……


    柯闻声有点忧郁。


    即使已经做好了准备,然而要和小少爷面对面聊这个话题,他的小心脏也有点受不了。


    也许是为了下学期不再补考高数,覃臻最近倒是格外勤奋,经常努力到深夜,如果忽略他学一会就看一会手机的话。


    今天好不容易等到向榆和曹子宁不在寝室,柯闻声站在覃臻的桌子前,正在努力思考要说什么。


    “你杵在这里干什么?”覃臻抬起眼看他,语气却极为恶劣,“挡光啦!”


    “我有事想跟你说。”柯闻声上前一步,“挡光也不影响说话。”


    “能不能不要影响我学习!”覃臻怒吼。


    真是活久见了,没想到这句话有一天会从覃臻的嘴里说出来,柯闻声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覃臻,最近你对我很冷淡。”柯闻声严肃道,“但我觉得我没有做错事,所以不需要向你道歉,可我也不想因此稀里糊涂地和你结束朋友关系。如果你想和我把话说清楚,那我们就长话短说,但如果你想好了从此分道扬镳,那我现在就让开。”


    他觉得自己这番话应该还算中肯吧,既表达了诉求又展现了态度,这下小少爷总该和他好好说话了吧?


    然而没想到对方居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意外来的太快,柯闻声甚至还没准备好要说的下一句话,就已经被对方的眼泪给淹没了。


    “谁要和你绝交了,明明就是你冷淡我。”覃臻哭的抽抽噎噎的,“你有良心吗,你居然还在这里指责我?”


    哪有人像他这样说哭就泪如雨下的,都已经二十岁了吧,还跟长不大的孩子一样,不知道他家里人到底有多宠爱他啊。


    柯闻声叹了口气,主动开了包抽纸递过去,接下来沉浸式听小少爷在那里骂他。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谈恋爱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和他确定关系的那两天正好是你请假的时候,我觉得还不算稳定的关系隔一段时间再告诉朋友更好。回来后你又因为那个人的事心烦,我就想先不打扰你了。”柯闻声对戳手指。


    “都是借口!你告诉我不就几分钟的事嘛,为什么神神秘秘完全不说?那我问你他今年多大,他是哪里人,他工作是干什么的,你们俩又是怎么认识的,他就一定值得你喜欢吗?”覃臻喋喋不休的抛过来一串问题,“如果他是渣男欺负你怎么办,所以我想关心你难道就是错的吗?”


    柯闻声被他的诘问弄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和覃敬川好像完全想错了。


    在他们的眼中,覃臻像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耍脾气,但对方却也有着属于自己的逻辑与思考方式——对待朋友的占有欲也好,还是对他有什么感情也罢,目的总归是希望他好的。


    所以被敷衍后会觉得是被推开了,没有得到柯闻声的重视。


    这件事的确是他做的不好,更不该抱有这样的偏见,以至于忽略了小少爷真实的感情需求。


    “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柯闻声好声好气跟他道歉,“你骂我吧,或者打我几下也行,都怪我瞒着你。”


    “柯闻声,你别再装傻充愣了行不行,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你?”覃臻抹着眼泪委屈道,“你自己想,难道我对你不好吗?”


    “我很抱歉臻臻,但我想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喜欢。”柯闻声劝导他,“你仔细想想,你觉得你对我真是想发展恋爱关系的喜欢吗?”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聆听着小少爷的潮湿心事。


    覃臻汹涌的情绪逐渐止住了,他盯着柯闻声好半天,最后喃喃低语:“喜欢就是喜欢,这要怎么思考?”


    柯闻声耐着性子解释:“喜欢朋友和喜欢恋人的感觉是不同的,依赖和想谈恋爱也是两回事。”


    之前覃敬川也有和他说过类似的话题,只不过柯闻声给出的回答很坚定,他不想对方像对待侄子一样对待自己,而是像一个潜在的追求者,能够接受柯闻声的心意。


    “如果你喜欢我,我和你好,也和向榆好,也和曹子宁好,你会不让我和他们接触吗?”柯闻声举了个最简单的例子。


    “我有这么小气嘛,在你的圈子里,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不就行了吗……?”覃臻有些迟疑。


    “可我不一样。”柯闻声缓声道,“说我小气也好,我就是这么霸道,我要我喜欢的人只能对我好。他的眼里只能有我,不准和任何与我关系相似,或同等好感度的其他人接触。我要他给我独一无二的安全感,这个词叫做独占。”


    覃臻的表情在瞬间变得迷茫。


    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对柯闻声的感情。


    他从小就没有父母,身边的亲人只有小叔叔和爷爷奶奶,也许在他们的照顾下什么都不缺,但潜意识里还是将依恋的情绪寄托在他人身上。


    这其中就有柯闻声。


    “那你,真的不能和我试试看吗?”他有些殷切的握住了柯闻声的手,表情认真,“我不在乎社会身份关系,别人问起来我就说我是你的omega好不好?”


    “不可以,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柯闻声轻拍他的手背,“你想啊,因为在我爱人的世界里他也只能独享我一个人,不愿意把我分享给别人。”


    “臻臻,你这么可爱,将来一定也会找到真正喜欢你,能与你共度余生的人。”他怜爱的捧住了小少爷的脸,“你就放心吧,以后我也会是你最好的朋友。”


    以及——


    你未来的家人。


    第63章 演技有点烂哦。


    寒假终于到了。


    考完试以后浑身轻松,好像把所有压在心上的大石头都给丢了出去。


    “明年见啦。”向榆拎着行李箱跟他们道别。


    “提前祝你新年快乐。”柯闻声也笑着跟他挥手。


    小少爷的半截身体还埋在衣柜里,一刻不停地收拾着要带回去的东西,累得满头大汗。


    柯闻声冬天的衣服不算太多,前两天就已经装好行李箱了,他不着急赶车,也许在省内读书唯一的好处就是拿不下的东西不需要邮递,可以随时随地捎回家。


    发现小少爷乱七八糟的箱子,柯闻声实在看不下去了,他主动请缨帮忙:“算了,还是我给你收拾吧。”


    覃臻拿行李箱装零食的时候最像收纳大师了,这会却显得稍微有点局促,一边叫嚷着鞋子塞不下,一边又说箱子拉链怎么都拉不上了,急得团团转。


    “叫你带了这么多没用的东西。”柯闻声无奈道,“明年回来的时候不用装这么多睡衣了,你一个人穿得过来么?”


    宿舍里面唯一的睡衣狂人就是小少爷,感觉他维持着两天就要一换的规律,阳台上挂着他的睡衣,一进去就能闻到洗衣液的香味。


    冬天的睡衣毛茸茸的,挂在柜子里还好,但折叠起来就有点占地方了,只不过刚塞了几件进去,行李箱明显空间不充裕了。


    柯闻声用力压了两下,看着旁边等待装入的裤子和羽绒服,陷入了沉思。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种贴身的衣服只带两件怎么能够?”小少爷轻哼,“如果我把夏天的睡衣都带过来,能装满两个箱子呢。”


    也许一会儿有家里人派车过来接他,所以覃臻也不着急,找了个垫子放在屁股下面,慢慢悠悠地和柯闻声收拾着。


    “对了,我怎么最近没再见过你那两个保镖了?”柯闻声问他。


    “我又不是什么黑道继承人,他们也不是专门保护我的呀。”小少爷托腮,“主要之前我小叔叔不在,有事我又不能天天麻烦爷爷奶奶,找两个看上去就不好惹的人陪在身边,麻烦就能少很多。不过,现在他不是回来了吗,我正好物尽其用。”


    这句话倒是挺对的,因为那两个黑衣保镖,他们最开始都觉得小少爷不好惹。


    两件羽绒服折叠装进去依旧占了很大空间,覃臻提醒道:“算了,如果你实在装不下也不用硬塞,大不了我明年回来的时候再带一些衣服回家。”


    然而柯闻声却如同变魔术般,从自己柜子下层拿出一个手动的真空压缩机,将小少爷的衣服塞入压缩袋,没几分钟就帮他将两件羽绒服全都装好了。


    覃臻瞬间瞪大了眼睛。


    “臻臻呀,你还是生活常识太匮乏了。”柯闻声叹了口气,故作感慨道,“哎,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懂事了,果然人与人之间最大的分水岭就是羊水。”


    “神经,你不就比我大一岁吗?说得像是比我大十几岁一样。”覃臻翻了个白眼。


    不过有时候他的确觉得自己的自理能力不是一般差劲,毕竟从前有什么事都有别人给他代劳,只需要坐享其成就好,可迟早有一天他也要独自面对生活。


    “那,我床上的几个小玩偶也能带回去吗?如果我晚上抱不到他们,我在家里会睡不着觉的。”覃臻眨着自己的卡姿兰大眼睛期期艾艾道,“柯闻声,可以帮我塞一下嘛,拜托拜托。”


    柯闻声终于知道为什么刘阿姨会给覃敬川提意见在他的房间放玩偶,敢情是从小少爷这里得来的灵感。


    “你真幼稚。”柯闻声满脸嫌弃地爬上床,却还是伸手将覃臻的玩偶抱了过来。


    大概是久经年岁的缘故,玩偶上面的绒毛掉了很多,某些装饰品也抽了丝,颜色像是过了太多遍水而显得微微发白。


    看得出来主人很喜欢它们,经常带在身边。


    “说我幼稚,难道你小时候就没有阿贝贝吗?”覃臻满脸不服气地说。


    “你要这么说,那我的确有一个。”柯闻声思考道,“不过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久到就连记忆也出现了一些偏差,他甚至都有点想不起来那个玩偶是哪里来的。


    可能是妈妈的学生,亦或者是妈妈的同事送给他的礼物,柯闻声只记得自己小时候非常珍爱那只熊玩偶,还缠着闵女士为它用碎布做了几件小衣裳。


    随着他慢慢长大,熊骑士就被他收进了柜子里,这些年来有很多杂物都被清理了,却一直都不舍得丢掉它。


    也许这也算他的阿贝贝吧。


    柯闻声转过身来将覃臻的两个玩偶递出去:“你确定要把它们带回去吗,那我试着给你塞一塞吧,接好了!”


    然而站在床下面,此时主动向他伸出手的人,不知为何却有点奇怪。


    那只手比他的还要大一些,并不肖小少爷娇生惯养而略微圆润的手指,反而骨节明显,甚至有些粗糙。


    柯闻声猛然抬起头,与他对视着的人——竟然是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覃敬川。


    他的小心脏狂跳了好几下,差点就对着男人脱口而出:不是哥们,你怎么会在这里?


    在那瞬间他却突然意识到覃臻也在宿舍,在即将发出感叹的一刻,变成了用口型替代说话的声音。


    淡定淡定,现在他们两个人不熟。


    看到小男友刚才那副吓了一跳的模样,覃敬川唇角的弧度悄然翘起,忍着笑意对他眨了下眼睛。


    随后却蹙起眉头教训起一边游手好闲的小少爷:“覃臻,你的手是断了吗?你站在这里看什么,自己的行李箱不会学着收拾一下?我在楼下等你半天了,你下怎么比蜗牛还慢。”


    像是小猫罚站般的小少爷可怜巴巴道:“小叔叔,其实我也有自己装箱子的……”


    他努了努嘴巴,试图让上面的柯闻声解救自己。


    “没关系的覃先生,就是顺手的事而已,我们两个人收拾得快一点。”柯闻声礼貌地替他解释。


    “装不下就不装了,带回去也没见你穿过几次。”覃敬川看着柯闻声爬梯子下来,下意识想要搀扶。


    他读书的时候没住宿过,还是第一次见到集体宿舍的环境,尤其是这样的上下床,总让他感觉不太安全。


    清大虽然是国内一流大学,但毕竟建成时间也不短了,住宿条件只能说是马马虎虎,能达到干净整齐的水平,上下床的梯子攀爬时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看到他们的宿舍环境,覃敬川突然有点心疼住在这里的柯闻声,默默将劝对方搬出来和自己住的想法提上了日程。


    然而他却明显忽略了一件事——住在上铺的其实是自己的侄子覃臻。


    柯闻声轻咳一声,装作没看到对方已经落在了自己腰间的手掌。


    怪不得最难在朋友面前装作和另一个熟人没关系,两个人几乎是自然而然的肢体接触过于频繁,实在不像是处于陌生人的范畴。


    他偷瞄了眼正在费劲装箱的覃臻,确认对方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颇有些抱怨地瞪了眼覃敬川。


    还好小少爷是个迟钝的小笨蛋,根本注意不到这些细节,不然他和覃敬川的陌生人play早就玩脱了。


    ……


    上车的时候也差点出事。


    柯闻声无比自然地绕到了副驾驶,下意识就要拉开车门进去,毕竟坐男朋友的副驾是一件极其寻常的事,习惯后大脑会自动忽略可行性。


    “柯闻声,你不和我一起坐吗?”覃臻眨巴眼睛。


    “哦……刚才在想事情不小心走错了,我忘了有没有把东西落在宿舍里。”柯闻声急中生智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覃敬川将他们俩的行李抬进了后备箱里,倒是没说什么。


    本来柯闻声是打算自己坐车回去的,学校和家不在一条线上,他先坐附近站台的公交到枢纽站,再换乘就可以直接到家门口,虽然比打车费一点时间,却可以省很多钱。


    可没想到今天居然是覃敬川来接覃臻的,那么对方出于“礼貌”,肯定会让他蹭车。


    “你小叔叔不是工作很忙嘛,怎么会今天过来接你?”柯闻声的耳根已经很烫了,故作平静地找话和小少爷聊天。


    “还不是因为那个天天追着我的神经病,我已经跟我小叔叔告状了,他要是今天还敢找人来宿舍楼下骚扰我,保准打得他找不着门牙。”覃臻挥挥手,“下次见面就不是这么简单,我要报警。”


    “你家在哪里?”前座的覃敬川却突然开口说话了。


    “嗯?”柯闻声和覃臻四目相对,然而对方却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儿你不用紧张,我小叔叔正好开车送你回家。”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覃先生了啊。”柯闻声假意推拒,装出对待陌生人的边界感。


    其实他心里想的却是:覃敬川,你要是敢拒绝我就完蛋了。


    “不用这么客气,我们也见过好几次了,送你回家挺顺路的。”


    覃敬川满脸正经地回复他。


    柯闻声绷住脸,生怕自己下一秒就不小心笑出声。


    他感觉他们就像某种接头的地下组织,说着奇奇怪怪的话,对着匪夷所思的暗号。


    还好这一路不算很长,不然他可能很快就得露馅,没办法继续演下去了。


    “……顺路吗?”覃臻有些迟疑。


    他怎么记得柯闻声要去的地方明明和自己家是反方向的,难道他的地理知识已经全部荒废了,都还给高中老师了吗?


    柯闻声主动报上了一串地址,让覃敬川开始导航。


    表面上是覃敬川恰好送他回家,实际是第一次告诉男朋友自己的家庭住址,稍微有点小激动。


    这意味着……覃敬川假期里要是想见到他,也可以顺着这串地址来找上门。


    因为工作的缘故,闵慧恩当初买房选在了离学校附近不远的地方,也算是蹭上了学区位置,面积不到百平,小却也温馨。


    覃敬川主动提出要帮他把行李箱提上去,柯闻声半推半就地答应了,可脑海里都是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那我就不上去了。”覃臻向他挥手,却又想到了什么,“如果过年的时候你闲了,我可以来找你玩吗?”


    “当然了,或者你来这里过年都行,只要你不嫌弃我家小。”柯闻声对他笑了笑,“臻臻,明年见~”


    老式小区还没有安装电梯,最高也不超过七楼,柯闻声家住在四楼,两个人一起半爬楼梯。


    在此间他和覃敬川一直保持着绝对礼貌的社交距离,确认说话的声音彻底被隔绝在外,小少爷看不见也听不到,柯闻声这才不紧不慢地卸下伪装:“敬川哥,我怎么发现你的演技有点烂呢?”


    “彼此彼此。”覃敬川颔首。


    柯闻声已经迫不及待地摸索着钥匙开了家门,进来后随意将东西丢在一边,甚至都没来得及喘口气,覃敬川的唇瓣不由分说地就压了下来。


    “唔。”柯闻声被覃敬川亲得有点腿软,双手却不自觉地抱住了对方的腰。他能感觉到男人灼热的呼吸喷在脸上,带着淡淡的竹叶味气息,那是alpha信息素的味道。


    这样急三火四的亲热为他们的行径带来一丝羞耻感,覃敬川的手掌顺着他的腰线慢慢往下滑,即使隔着毛衣,也能感受到那恼人的滚烫。


    “别这么着急……”他红着脸偏头躲开过于深入的吻,气喘吁吁地打断,“臻臻、还在楼下等着呢,别让他发现了。”


    覃敬川却不依不饶地追上来,含住他发烫的耳垂,声音有几分沙哑:“闹闹,让我再抱会儿。”


    柯闻声被弄得浑身发软,只能任由男人把自己搂得更紧,清晰地感受到覃敬川有力的心跳。假期有足足四十几天,如果刨去他们各自上班不能见面的天数,真正抽空能见对方的时间屈指可数。


    他的吻又深又重,就像是要把整个假期的份额都亲回来。


    “我不是都带你认家门了嘛。”唇瓣湿润红肿的柯闻声羞涩地嗫嚅道,“想我就过来找我,肯定会给你开门的。”


    第64章 难道有人欺负你?


    临近年关,柯闻声倒是终于意识到自家男友是公司boss了。


    最近几天时常半夜才收到覃敬川的信息回复,那个时候他都已经睡了,因为第二天还得给母亲送早餐去医院。


    之前他上学的时候闵女士都是在医院食堂吃饭的,一日三餐都刷住院卡,柯闻声只需要每隔一段时间往里面充钱就行。


    可他现在已经放假回来了,自然用不着对方再继续凑合饮食,想吃什么都由柯闻声来给对方准备。


    中午的时候柯闻声兴致勃勃地在家里做了一回饭,知道母亲现在口味淡,少油少盐少调料,卖相虽然看上去不鲜亮,至少味道还不错。


    一边翻动着锅铲炒菜,一边跟覃敬川煲着电话粥。


    “刘阿姨最近在你那里吗?”柯闻声道,“让我猜猜,你不会又开始吃蔬菜沙拉了吧。”


    “那倒也没有,点了个外卖。”覃敬川如实回答,“刘阿姨下周就休假,应该是准备回老家过年了。吃习惯你做的饭了,现在总觉得沙拉有点寡淡。”


    “是想我做的饭了还是想我?”柯闻声轻笑。


    “都想了。”男人敛眸,“但是昨天看完日历一下子就放心了,因为最迟下个星期我们必须见面了。”


    “啊,为什么?”柯闻声有点迷茫。


    “你的潮期快到了。”覃敬川面不改色道。


    也许是有了名正言顺的男朋友,柯闻声居然已经把发.情.热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听到对方的提醒,这才意识到的确快到月初了。


    没想到覃敬川居然比自己记得还清楚。


    “对哦,我好像又该去体检了。”柯闻声陷入了沉思。


    和覃敬川在一起后,他的过敏症状其实也没有消减,因为omega潮期的腺体只是会轻微红肿,只有发炎才会到柯闻声的那种程度。


    即使和覃敬川信息素高度契合,也没有完全免疫alpha的气味,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彻底脱敏……


    柯闻声咬唇,其实他心里还有一件事想问医生,前提是覃敬川不在身边才能问出口。


    那就是,关于成结和终生标记这件事。


    咳咳,其实他也没有那么想成为覃敬川的omega,但问一嘴又怎么了?


    柯闻声理直气壮地想,这辈子当omega多吃亏,一生就只能被alpha咬一口腺体的事,要是没有做好准备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上了贼船,到时候想下来可就不容易了。


    他这是未雨绸缪嘛。


    “好,你哪天去检查记得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和你一起去,我要看你的体检报告。”覃敬川嘱咐他。


    “没问题,到时候告诉你。”柯闻声满脸殷勤道,“是不是要到你午休的时候啦,那我就不打扰覃总睡午觉,先挂啦,爱你,么么么么。”他对着那边虚空亲了几下,眼疾手快地挂断了电话。


    答应也可以装作想不起来嘛,等他自己先去检查,把该问的全都问一遍,再把报告发给覃敬川也不迟。


    ……


    早上的时候她已经过来了一次,但是病房里没有人,小护士告诉她闵慧恩应该是去锻炼身体了。


    住院部一楼有个花园,早上和傍晚会有病人使用那些健身器材,用这些时间短暂地出来散散步,放松一下心情。


    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却还是没有进去,装作若无其事地盯着手机发呆,通过半开的门上玻璃倒影观察着里面的人。


    前段时间找了个私家侦探来帮自己打听情况,顺便还和闵慧恩聊了几句天,本想再多打听一下她儿子的消息,可对方却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用疏离却不失礼貌的态度赶走了那个人。


    林雅音稍微有点着急。


    因为现在她还没做好跟闵慧恩正面沟通的准备。


    两个月前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就给她打来了电话,告诉她收养家庭并不愿意再和她有所联系,她们也不会再打扰对方。


    时过境迁,足以让幼小的孩童长大成人,也能改变一个人的身份或命运,可那个细小的疙瘩在她心里越缠越乱,最后变成了一个乱糟糟的毛线团。


    记忆里孩子的面容已经变得无比模糊,她只记得他很小,很软,哭起来的声音比小儿子要微弱很多。


    可他应该继承了自己的鼻子和眼睛,笑起来就和妈妈一样好看。


    她想,大概在二十几年前的时候,她作为林姝的时候,她曾经犯过一个错。


    少女时代的心事是彷徨的,而爱上那个人需要莫大的勇气。她抛弃了所有的身份和社会关系,跟着对方从家乡那个落后的小镇辗转来到城市,又很快有了属于他们的,爱的结晶。


    即使那个时候他们什么都不懂,清贫的日子只能品出生活的艰辛,可只要眼睛里面有彼此就已经足够了。


    直到那场意外事故,她变成了一个单亲妈妈。


    而后她做过很多错事,一步错,步步错,可错到最后便是一条路摸黑走到头,再也没有反悔的机会。


    可上天却是仁慈的,她现在终于有能力弥补了,可以将这些年缺少的母爱全都为对方补偿回去,只要找到那个孩子……只要他愿意接受自己。


    林雅音深吸一口气。


    来得及,一切都来得及。


    就在她陷入回忆无法自拔的时候,那个被她观察了许久,脑补了无数交谈画面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在走过来的时候碰到了林雅音的肩膀,她们擦肩而过,她却停住了脚步。


    闵慧恩所投来注视的目光是宁静而祥和的,她说:“这位女士,请问你找谁?”


    张开的嘴不知为何发不出声音,林雅音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虎口,生怕闵慧恩察觉自己的身份后忽而冷下脸,将她从这个地方赶走。


    “我、我是……”她有些难以启齿,要她怎么介绍自己。


    让她告诉闵慧恩自己其实是几十年前那个被带走孩子的女人,现在想要和她被收养的儿子见一面?


    “妈,你站在走廊里干什么?”提着装满饭餐的保温桶的柯闻声快步上前,“这么冷的天气你怎么不在病房里待着?”


    他的语气有几分愠怒。


    站在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闵女士的正脸和另一位女人的背影,这样冷的天气女人却穿着优雅的套裙,打底丝袜和高跟鞋。


    柯闻声想到,有钱人的衣服其实是轻薄而温暖的,他们的衣服夹层会有厚实的羊毛,而且车就停在地下一层,出门的时候根本不会被冻到。


    可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柯闻声下意识地挽住闵慧恩的手臂。


    “这位女士应该是来看望病人的,我看她在门口站了很长时间,就想着她会不会是找错病房了。”闵慧恩笑着跟柯闻声解释。


    “您好,请问您现在要去哪个病房,需要我的帮助吗?”柯闻声主动和对方交谈起来。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女人在听到他声音的时刻竟然抖了一下。


    “女士?”柯闻声皱眉。


    那个背对着他的女人缓缓转过身,却是一张让他感到无比熟悉的脸。


    ——邓博文的亲妈林雅音,如假包换。


    柯闻声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


    “您在这里干什么?”他似笑非笑道,“走错房间需要我找护士小姐给您带路吗?”


    看到这个女人就如同吃了苍蝇般难受,几个月前对方还出言侮辱过他和母亲,即使事情已经得到了解决,柯闻声也不会忘记对方趾高气扬,拿钱羞辱自己的模样。


    她说话时总是习惯抬起自己的下巴,用眼角的余光去看人,唇角带着一抹冷嘲热讽般的笑。


    可这一次与林雅音对视时,柯闻声却从她脸上看到了从来都没有见过的表情。


    像是恐惧,亦或是茫然,她的眼球颤了好几下,嘴部因为用力而能看到清楚的细纹。


    “我走错了。”女人用力甩下这句话,几乎是在瞬间落荒而逃。


    她的脚步是跌跌撞撞的,甚至走反了方向,柯闻声想要出声提醒对方电梯不在这边,可女人却像丢了魂似的,直接从另一侧的楼梯跑了下去。


    高跟鞋走动的声音是哒哒的,此刻却仿佛后面有一个鬼追着她。


    “闹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闵慧恩察觉出了儿子语气的态度,似乎是不耐烦,甚至于是极度厌恶的。


    她对柯闻声的性格非常了解,知道对方断不可能对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如此没有礼貌,这其中必然有她不知道的事。


    “她是我在学校一个关系很差劲的同学的家长,我们之前有过矛盾,不过已经解决了。”柯闻声严肃道,“妈,这个女人最近没有打扰过你吧?如果她来骚扰你,你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没有没有,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她。”闵慧恩皱眉,“你是不是有事瞒着妈妈,怎么从来都没听过你跟别人发生矛盾的事,难道是有同学在学校欺负你了?”


    闵慧恩在瞬间就脑补到了不好的事。


    儿子从小就在特殊环境长大,小时候性格就有点内向,软软糯糯招人怜爱,还是这两年才变得开朗起来。


    她很担心柯闻声是不是故意在自己面前装作若无其事,赶紧拉起对方的手细细询问。


    “怎么会有人敢欺负我?”柯闻声向她发誓,“妈妈你就放心吧,我不是软柿子,要是有谁敢招惹我,我一定加倍还回去。”


    他将食盒打开,饭菜的香味瞬间从里面散了出来。


    “你都好长时间没吃过我做的饭了,先不提这些糟心事了,赶快尝尝嘛。”他如往常般继续摇着母亲的胳膊撒娇。


    “好,闹闹的手艺已经很长时间没能吃到了,我现在就品尝。”闵慧恩看着像小赖皮一样的儿子,有些感慨。


    在孤寂的岁月里,她曾经有想过就这样一个人生活着,没有需要操心的事,也没有为他人烦恼的义务。


    她有朋友,有学生,那些孩子们都是她的孩子,她可以将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工作中,做一个被学生们信赖的老师。


    直到某天,闵慧恩平静的生活被一个新生命的来临给打破——


    那个孩子长得很漂亮,他的脸蛋是圆润可爱的,他的眼睛好像会说话,他总是习惯性待在一个人的角落里,不习惯和其他小朋友玩游戏。


    他有时候很爱哭,所以福利院的老师们给他起名叫闹闹。


    可那些健康的孩子一个又一个被领走,冬去春来,只剩下他和更小的孩子们相伴,却在有领养人过来时不经意间露出期盼的表情。


    也许只是偶然间的对视,可她却固执地认为他们有缘分。


    也许她命里是没有孩子的,可他注定会有一个母亲陪在身边。


    那之后,闵慧恩开始习惯有闹闹的日子。


    她学会成为一个真正的母亲,给他穿衣服,为他做早餐,看他在作业本上写出娟秀的字迹,害羞又腼腆地叫她妈妈。


    她一直在等。


    直到她的闹闹终于长大,从小男孩彻底出落成为一个大人,是时候该让他展翅了。


    菜心是清甜的,刚出锅的西红柿炒蛋浇米饭是滑嫩的,热水杯里泡着红枣和枸杞——如果岁月有情,那就在这个让她感到幸福的时刻稍作停留吧。


    “闹闹。”她说。


    “嗯?”柯闻声有些迷茫地抬起头。


    “今年咱们不在医院了,回家过个年再回来吧?”闵慧恩轻笑,“我刚才突然想起来,做糖酥的材料还没去市场买呢。”


    第65章 幸运的77号客人。


    病房内一片温馨的气氛。


    可刚才跌跌撞撞的女人却并未离开。


    下楼时因为重心不稳踩空,膝盖狠狠地磕在了台阶边缘上,她拖着一瘸一拐的腿,却还是没能离开这个地方。


    耳朵里的嗡鸣像是给这个世界添上了一层难以抹除的底噪,病房里的笑声在她听来却是如此地刺耳。


    即使再让她反复睁开或闭上眼睛一千次,一万次,眼前所看到的事实已经发生了。


    闵慧恩的儿子是柯闻声。


    很久很久以前,当她在打听跟那个孩子有关的事时,就已经知道对方在清源大学读书。只是无论她自己过来,还是她找人想办法来医院偶遇,每次都恰到好处地错过对方,以至于到现在还没有见过他的模样。


    从性别、年龄再到家庭背景,学校里差不多经历的学生已经被她想办法摸底过一遍,却都被排除了。


    那个和爱人有着同样姓氏的孩子,也有着单亲家庭的身份背景,这些本该让她一开始就注意到的细节,却因为傲慢与偏见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


    林雅音甚至准备有些异想天开的说服自己,会不会闵慧恩其实有两个儿子?


    柯闻声只是另外一个和她不相干的陌生人而已。


    可是她只要想到那些事,眼泪就不由自主地从眼眶漫了出来。


    他那么漂亮,那么骄傲,就好像很多年前的年轻小姑娘。


    原来他们是那样的相似,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内心的恐慌与煎熬已经盖过了腿部的疼痛,如果再在这里留下去,如果再让柯闻声看到她,恐怕她又要从对方脸上看到直勾勾与厌恶有关的神情。


    这件事不能太过冲动,她要好好地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对,不能打草惊蛇。


    ……


    柯闻声的兼职从月底正式开始。


    之前因为期末周错过的平安夜派对损失了不少入账,他痛定思痛,决定跨年夜绝对不能错过。


    酒吧里跟节日有关的装饰还没撤掉,一棵巨大的金色的圣诞树矗立在店内最显眼的位置,上面的灯球是ken踩着扶梯一颗一颗粘上去的,费了不少功夫。


    “大忙人,最近怎么舍得过来了?”ken帮他将卷在马甲里的衬衫领子抽出来。


    为了符合过年的喜庆氛围,前两天给他们购置了一批酒红色的衬衫,柯闻声倒是很喜欢这个颜色,有种新年限定版的惊喜。


    “月底没钱了。”柯闻声非常理直气壮地回答他,“过来捞点。”


    好吧,自从有了男朋友后真的懒散了很多,以前大部分空闲时间都在兼职,现在也只能抽出二分之一,不过在事业和爱情方面时间对半分,也算比较公平吧?


    “我这里是正规的合法经营场所,不是牛郎店啊喂。”ken被他这句话惊得瞪大眼睛。


    然而柯闻声却笑眯眯道:“别想得太堕落好不好,我的意思是你今晚把贵的酒都摆出来,等他们全喝嗨了,我的提成不就来了?”


    看着这张昳丽的脸蛋,ken却很难不想入非非,其实之前他也有暗示柯闻声考虑一下转气氛组,毕竟都已经是兼职了,总比在吧台调酒来钱快吧。


    可对方却坚持不去舞池卡座,说不喜欢那边的环境,太吵了。


    柯闻声低下头在颈后喷洒抑制喷雾。


    开什么玩笑,虽然在覃敬川面前装纯情小可爱久了,他可没真把自己当吃草的,没点本事怎么能在这个地方混。


    不过来之前当然还是要跟男朋友报备一下啦^^


    本来以为会挨这封建头子一顿训斥,没想到覃敬川居然非常平和地同意了,只是叮嘱他戴好抑制贴。


    柯闻声还是觉得颈环最方便,之前没戴过是感觉这东西太高调了,虽然没有抑制贴那种轻薄无物的舒适感,但不用时刻操心失效时间,还可以选点自己喜欢的款式。


    在他购物车底端躺着一堆或性感或甜美的设计款,过段时间他就好好地跟覃敬川说道说道。


    到十点后卖出的狂欢票差不多都收回来了,附近几个大学的学生来得最多,只是清大今年放假格外早,其他学校都还没考完试,正好又赶上在周末跨年,出来玩的年轻人就更多了。


    柯闻声站在吧台里露出营业假笑,却没注意到就在自己斜对角的一桌,覃敬川和他的几个伙伴早已悄然落坐。


    “你现在居然喜欢来这种年轻人多的热闹地方。”留着半扎发的男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倒是看不出来。”


    “喜欢说不上,但我应该……也不算很老吧?”覃敬川迟疑道,“你这句话我感觉我下半身已经入土了。”


    “偶尔到这里玩一玩也蛮好的,我就很喜欢这种热闹的氛围。”另一边的妩媚女人抿唇轻笑,“好像回到了上学的日子,还没被社会毒打的时候。”


    “小顺说他可能晚一点过来,导航找错地方了。”另一个稍显斯文的男人提醒。


    “他不是说要带崔家大少爷玩吗,今天有没有把人领过来?”女人有些好奇。


    “估计悬了。”半扎发男人摊手,“崔大少最近在准备结婚,怎么可能会来这种地方,让未婚妻知道了影响多不好?”


    “崔泊恩今年就要结婚吗?”覃敬川听得有点云里雾里。


    “你刚回来还不知道这件事吧?”女人压低声音道,“崔泊恩的哥哥崔泊深前两年才被找回来,听说没结婚还带了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给家里闹得鸡犬不宁的,反正名声不好听。”


    “而且,崔泊深要结婚的另一半其实是他弟小时候就结亲的未婚夫,他们两个都是alpha。”半扎发男人补充。


    “真荒谬,那他弟就没有意见吗?”覃敬川皱眉,突然感觉这件事是如此礼崩乐坏。


    “有意见也没法管,崔泊恩上半年就已经去世了,空难。”斯文男人闷了一口酒,不紧不慢道。


    听起来似乎是一桩让人感到不耻的谈资,关于同父异母的哥哥抢走了已去世弟弟的未婚夫,还把他强占为自己的妻子。


    “先不说别人的事了,敬川,你和林应秋之间怎么样?”女人有些暧昧的眨眼,“我妈可说上次吃饭的时候在餐厅遇到你了,还是烛光晚餐哦。”


    几个人瞬间八卦起来。


    “别乱传谣言。”覃敬川摇头,“我和他就是朋友关系,那天我是去接……”


    话到嘴边他又适时地止住了。


    林应秋的事他也算是半个知情者,知道对方心里那道过不去的坎,作为朋友,还是不要在外面跟别人宣扬了。


    于是他换了种委婉的方式回答她:“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以后别在我面前提别人。”


    “我去,老树开花了!”半扎发男人惊呼,“那你可得好好地和我喝两杯,怎么不声不响就找到爱情了,他是我们认识的人吗,什么时候把人带过来认认脸。”


    “算了吧,我找男朋友用得着你给我把关么?”覃敬川和他碰了下杯子,“他胆子小脸皮也薄,怕被你这种无赖给吓到。”


    而此刻,“胆小”的柯闻声正在应付两个喝醉酒的alpha壮汉。


    “这个酒可以直接点火吗,你给我烧两下呗。”眼睛亮晶晶的醉鬼从兜里摸出打火机。


    “不能烧,这个是喝的。”柯闻声面无表情地继续涮杯子。


    “那给我来一盘果切。”另一个醉鬼叫嚷道。


    “我给你切两片柠檬醒醒酒。”柯闻声沉着冷静地将他脑袋下面的酒单抽出来。


    然而下一刻他就转过身对旁边的对讲机道:“场控呢,这俩醉鬼是谁带来的,快让营销整走。”又主动将酒单递给两个拉着手坐过来的小omega。


    刚才他就注意到了这两个人,看上去脸生,不知道是散客还是第一次过来,被人搭讪的时候脖子都红了,在人群中有些手足无措。


    今天来的客人太多了,有时候主管也注意不到场上的情况,就当他多管闲事了吧。


    活泼的那个主动道:“帅哥,我们要两杯长岛冰茶。”


    “你们以前喝过这款吗?”柯闻声挑眉。


    “没有啊,是刚才那边的叔叔给我们推荐的,他说好喝而且拍照也好看。”他大大咧咧地回答。


    “他逗你们玩的,第一次不建议上来就尝试这个度数的,否则你们撑不到跨年就该睡着了。”柯闻声委婉提醒道。


    “那,这种款式的可以做吗?”腼腆的那个拿出手机,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看看……”柯闻声将脸凑过去看了一眼,“可以是可以,但图片上的分层我不能保证味道。”


    “会不好喝吗?”男孩眨眼。


    “好喝,但跟小甜水差不多。”柯闻声也眨眼。


    覃敬川将视线落在远处的吧台时,看到的赫然是小男友被两个清纯omega围在那里——不知道刚才聊到了什么事,简直是笑靥如花。


    虽然对小男友的脾气秉性早就了解,但覃敬川还是有点吃味。


    亏他担心柯闻声在这里被人欺负,看来真是想多了,人家在这里简直如鱼得水,不一会功夫已经又有人上来搭讪了。


    瞥到依然徘徊在他们身边的那几个生人,柯闻声托腮,做出一副对那个小omega感兴趣的模样:“你今天的香水味道很好闻哦。”


    “没喷香水……”小o红着脸扭捏道,“是我的信息素味道。”


    “怪不得和你一样可爱。”他笑笑,意有所指道,“你们都是这附近的学生吗,晚上要怎么回去?”


    “不远,打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活泼的那个抢答。


    “哦,我只是想说别喝太多,不然会很麻烦的,如果晚了我可以帮你们叫车。”柯闻声利落地将两把装饰小伞卡在杯子边缘,“请慢用。”


    “谢谢,那个……我能加你个好友么。”男孩鼓起勇气道,“我想以后过来找你玩。”


    “不好意思,我是来这里兼职的,下次随缘见咯。”柯闻声礼貌推拒,可看到小o脸上闪过的落寞,他只好又换了个方式,“这样吧,零点前会在现场抽号码牌发红包,如果你的小卡是两位重复数字,我们就交换联系方式好不好?”


    这种方式充满不确定性,听上去倒是真有看缘分的意思,对方果然兴冲冲地答应了。


    柯闻声笑而不语。


    其实今晚放出来的几个大额中奖数字都提前找好了托,能让人中奖的几乎都是小数字,他掰着手指头数数,都觉得能抽到的概率微乎其微。


    恐怕这就是社会给未涉世事的大学生上的第一课吧。


    ……


    临近午夜的时候开始切新年歌,柯闻声也从吧台里出来了,等着ken挨个卡座地发红包。


    红包里面没有现金,但有可以刮开的兑奖码,为了庆祝新年,十二点以后所有如“11”“22”这类数字的号码都可以参与屏幕上的转盘抽奖。


    然而看到被ken丢进盲盒里抽取的兑奖卡片,柯闻声简直被激得一身鸡皮疙瘩起立。


    “和37号用嘴传递冰块……”


    “和任意末尾数字为5的人进行一次俄罗斯转盘,输的那位接受跳舞惩罚……”


    “停停停,你们现在真的是越来越恶俗了。”柯闻声摸着兜里提前揣好的77号兑奖码,无辜弱小又可怜地抱紧双臂,“求放过这个77号吧,我是有家室的人,不能和别人亲嘴啊!而且我已经违背自己的良心给你们当托了,你知道我是第一次做这个,别搞我。”


    “这是午夜场啊,不来点身体接触怎么能嗨起来?”ken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们一个个如花似玉的,怎么比我还封建迷信?”


    柯闻声默默翻了个白眼。


    他怎么记得几个小时前对方还苦口婆心劝自己不要违背公共良俗呢。


    “不开两瓶拉弗格?”女人淡淡道,“光喝这些鸡尾酒有什么意思。”


    “你有没有搞错,这里可是大学城,人哪里能给你变出来。”半扎发乐了,“你问覃敬川为什么选在这种地方,都有对象了还这么渣,我都怀疑他是来搞艳遇的。”


    “还真是。”覃敬川点头。


    “嚯,这么不要脸?”半扎发气愤填膺地假装用手机拍了好几张,“我要把你的恶行都记录下来,到时候拿给你的小男友看。”


    “他这样的不来酒吧也不耽误有人搭讪吧,我看敬川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着急什么?”女人看得分明,将自己的长发拨在脑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能让我谈到又乖又甜的omega男大?”


    “哦,那说说你看上的到底是哪个啊?”半扎发撞他肩膀,笑嘻嘻地用钥匙刮兑奖区。


    “吧台调酒的那个。”覃敬川毫不掩饰。


    “不是哥们儿,我就说我们的眼光真的太像了,怪不得你一直往那边看,那大美人长得可太带劲了。”男人大笑搂着他的脖子,“这种类型在酒吧里叫什么,顶帅么?”


    “滚,谁跟你是哥们。”覃敬川冷冷地推开胳膊,“少套近乎。”


    他其实并不喜欢过于喧闹的场所,学生时代就没来过这种地方,就连留学圈的聚会也不去,谁的面子都没给过。


    但柯闻声的潮期就这两天了,这周紧赶慢赶好不容易把所有事处理完,就是为了空出周末时间照看小男友的潮期。


    虽然在这里赚的那点钱对覃敬川来说根本不够看,他可以每个月给柯闻声打点零花钱,让对方用不着在外面找各种兼职。


    可他知道柯闻声肯定不会收的,作为男朋友,当然也要尊重对方的想法。这才找了个借口到这里来,在眼皮子底下盯着他才能稍微放心点。


    “请大家倒数最后十个数字,欢迎我们一同走入新的一年!”


    “十、九、八、七……”


    越来越激烈的欢呼声响起。


    “不要忘记看你们手里的刮卡,今晚的幸运之星即将登场,一等奖酒水全部免费畅饮!”


    柯闻声百无聊赖地听台上瞎吹牛。


    其实一等奖的88他们根本就没拿出来,完全不可能有人抽到的。


    真无聊啊,早知道多挣这几百块钱不如找覃敬川腻歪去,最近刘阿姨都放假了,不知道小猫有没有人操心?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拿起手机准备给覃敬川发消息。


    钟表归于午夜十二点,转盘开始转动——


    “今天晚上第一个被抽到的客人,在新年里一马当先,心想事成!”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电子转盘的指针滑动,从几乎看不清影子到逐渐慢下来,柯闻声准备将shot一饮而尽。


    可就在他举起杯子的那刻,从身后缓缓打来了一束极为刺目的光线,亮得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恭喜今天的幸运儿——77号!”


    作为一个很有经验的(装的)调酒师,柯闻声却差点被自己亲调的酒给呛死。


    第66章 关起来就好了。


    在被欢呼的人群簇拥上台之前,柯闻声有几分迷茫,他记得自己不是吃瓜群众吗,为何会突然成为舞台的中心点。


    “恭喜77号,现在揭晓我们今天晚上的第一份奖品——单次畅饮卡升级为周卡,并且可以带一位朋友享受同等服务!”ken激动地宣布,“告诉我你开心吗?”


    该配合对方演出的柯闻声呵呵干笑:“哇哦,好开心哦。”


    他就知道这种让老板出血的奖项不会真发出去的,如果能一周酒水畅饮,他岂不是可以每天都过来把店里最贵的香槟开个遍。


    “那现在来抽取你的任务卡吧。”ken晃了晃手里的箱子,示意柯闻声把手伸.进去。


    拜托拜托,千万别是什么有肢体接触的!


    柯闻声还在垂死挣扎,虽然他已经知道这个箱子里绝对没什么好东西,但运气这件事本来就蛮玄学,说不准真能在一堆午夜小游戏里摸到个R16级的。


    然而这个邪恶的世界终究还是没放过他。


    “你需要做的挑战是——”ken大声朗读道,“和下一个数字进行调酒接力,先洒出来的那个人要么将整杯酒喝下去,要么接受对方抽出的惩罚卡。”


    柯闻声稍微松了口气,他想的是输了大不了就选喝酒,虽然混酒更容易醉,但应该也能喝点吧?


    然而ken却像是早已预料到他消极的想法一样,伸手便从人群中接过一个柯林杯,这是他们调制鸡尾酒用的容量最大的杯子,装满足足有500ml。


    服务生将桌子抬过来,把吧台里常用的几瓶酒摆在了上面。


    “你真打算把我往死里整吗?”趁几个人布置桌子的时候,柯闻声小怒了一下,“不是说好抽到我就走个过场吗?”


    他知道今天晚上自己的作用是什么,为了吸引更多人参与这个所谓的抽奖,几个托差不多都是帅哥美女。


    “放心吧,标着78的卡券被系统预设在最后面了,到这个点票都卖差不多了,不会有人买到了。”旁边的ken小声道,“一会叫号的时候我就说人没来,直接宣布你赢。”


    “行,这样还差不多。”柯闻声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然而离他们所在区域较远的卡座处,覃敬川没有跟着人群凑热闹,他今晚过来只想安安静静当个家长,这种活动完全不感兴趣,结束后直接把人接走就行。


    “我来了我来了,呼……这个地方可真tm难找,叫什么蓝调啊……”男人气喘吁吁地扶着墙,“我不行了,跑得我累死了,没迟到吧?”


    女人却被他这幅不靠谱的模样整无语了:“没迟,不过恭喜你,现在已经步入1月1号了。”


    “小顺,真不是我说话刻薄,但你也不至于从十点坐车坐两个小时才到大学城吧?不知道的以为你进尼伯龙根了,车撞树上知道拐了,孩子没了你又来奶了。”半扎发摊手。


    “你听我解释啊,那个司机耳朵聋听成兰道了,不知道给我送到哪个巷子的跆拳道馆去了,我在那差点被哄着报了30节体验课,出来一辆车都打不到,害得我坐老头乐过来的。那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刚买的票不会截止到31号就过期了吧?”被叫做小顺的男人满脸惊恐。


    “在搞促销活动。”覃敬川道。


    “酒吧能有什么活动?”男人顺手将外套脱下来,把叼在嘴里的券撕开,“哦,这个区域能刮奖是吧?说不准我能中个几千块钱的大奖呢。”


    他摩拳擦掌般用指甲蹭掉涂层:“7……78?”接着便是满脸茫然,“什么意思?”


    还没等到几个朋友回复他,酒吧内的话筒便传来高昂的声音:“请78号客人参与调酒游戏,78号在吗?”


    无数人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号码,可好半天却都没有任何回应,ken故作叹息道:“真不凑巧啊,看来78号今天晚上不在,那么恭喜——”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男人的声音便从远处传来:“78号在这里!”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骄傲地举起了手示意自己想要参加。


    这下轮到ken和柯闻声面面相觑了。


    “你不是说他不在吗?”柯闻声用口型追问。


    “我怎么知道他又突然在了。”ken也用口型回复他,他现在骑虎难下,只能用充满歉意的眼神看向柯闻声,随后举起话筒继续cue流程,“请大家为这位先生让一条路,让他和我们店最具人气的调酒师进行调酒接力赛!”


    就在这一瞬间覃敬川抬起来头,隔着远处躁动的人群,他这才注意到了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的身影——竟然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去的柯闻声。


    他已经脱掉了外面的小马甲,只穿着一件酒红色的衬衫。


    场馆暖气开得很足,于是就将衬衫袖子直接挽了起来,领口也随手开了几颗纽扣,能看到黑色的抑制颈环,松松垮垮的衣领间透出一小片白得像雪般的肌肤。


    “哇哦,原来是刚才那个大美人。”半扎发兴奋起来了,“小顺你也运气太好了,要是赢了再抽到一张好玩的卡,那简直爽飞了……”


    他边说边用意有所指的表情看向覃敬川,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刚才对方也没什么反应,可现在却能隐约感觉到覃敬川好像生气了。


    男人刚上前两步,手腕却被他抓住了。


    在酒吧暧昧的彩色聚光灯下,覃敬川的表情却在此时显得晦暗不明。


    “券给我。”他冷声道。


    “什么?”男人愣住了。


    “开个价,把这张券卖给我。”他说。


    ……


    柯闻声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迫切地燃起胜负欲过。


    虽然他也有点恼火,想直接撂摊子不干了。


    意外事故的到来让他的内心极为不安,如果提前操盘好的无论怎样都不会过火,可这种充满太多随机性的游戏,他实在不想和陌生人赌。


    平时参与最多的小游戏也就只有真心话大冒险,现在却要和一个没见过面的人玩这个,最怕的是输了后抽到什么过于离谱的卡牌。


    出门前他都跟覃敬川说好的,只是来这里兼职而已,不喝酒不胡闹。


    但是……ken之前就照顾他挺多的,偶尔几次兼职提前回去,对方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从来没扣过他的钱。如果就这样转身离开,怕是会直接把这件事搞砸。


    他破罐子破摔地想到,大不了今天晚上不赚这笔钱了,就在准备宣布放弃挑战的时候,被抽到的那个人却已经走了过来。


    他站的地方只能看到那个78号客人穿过喧嚣的人群,修长的身形在灯光投下越来越清晰的轮廓。


    就是这个在派对进行到末尾环节才姗姗来迟,却买走了最后那张票的客人。


    随着那个身影走近,眼前竟然出现了一张绝对不可能的面孔。


    柯闻声再度眨眼,怀疑酒吧的空气是不是被ken下了药,不然他怎么还没喝酒就产生了幻觉。


    男人眉骨投下的阴影遮住了部分眼神,却掩不住若有若无的压迫感,整个人似乎透着一层淡淡的冷意。


    柯闻声的目光追随着对方走过来,直到他站在了自己身边。


    ——如假包换,是明明早上打电话还说在公司开会的男朋友覃敬川。


    柯闻声的脑袋开始懵了,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吗,他抽中的人真是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覃敬川,这种小概率的事情居然能发生在他们身上?


    那他的确不用担心输赢了,就算输给男朋友后玩那些亲亲抱抱的游戏又能怎么样?


    柯闻声下意识想跟出现在身边的surprise说句话,却在触及到覃敬川漠然的眼神时僵在了那里。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男人却已经别过了头,就像完全不认识他,只是个来参加活动的78号客人那样。


    完蛋了,覃敬川生气了。


    相处了这么久,柯闻声当然非常了解男朋友的个性,他生气的时候通常是极为冷静的,上一次醉酒的时候瞎胡闹了半天,对方也没抽自己一巴掌。


    他很少表露出十分明显的怒意,除非是真把他惹毛了,可越是诡异的平静就越让人感到心慌,甚至都不确定该从哪个点入手才能解释清楚。


    其实他本不该参与这个荒谬的游戏。


    鼻尖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柯闻声有些不安地握紧了双手,他好想现在就跟覃敬川解释清楚。


    ken敏锐地察觉到两个人间的气氛有些凝滞。他左看右看,总觉得这位78号客人长得好像有点眼熟,似乎在哪个时候见过似的。因为在这里玩的几乎都是十几岁或者二十出头的小青年,难得能看到沉稳的面孔,又是这样出众的外貌气质,可想了半天又确实没什么印象。


    他只当是对方不好意思,于是连忙举起手里的抽奖箱打圆场:“可以先抽惩罚卡再玩游戏哦。”


    箱体在他摇晃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覃敬川也不说话,只是伸出手在那个箱子里面摸了一张出来。


    可当他低头看到手里那张卡片上写的内容,薄唇彻底抿成了一条冷硬的弧线。


    ken惊呼:“这么劲.爆的挑战!”


    他举着那张卡牌走到边缘处,向前后左右的人展示:“……和抽到的人用嘴对嘴的方式渡酒!”


    人群里有欢呼声,也有抽气声,更有不少接受不了这样尺度的游戏,选择从队伍末端离开的人。


    柯闻声偷偷瞥向覃敬川,却发现对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平静地从ken手里接过卡片放回桌上。


    如果不是覃敬川的出现,现在站在对面的可能就是某个陌生人到时候又应该用何种方式才能下台?


    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两个人都失去了玩游戏的兴致,柯闻声小心翼翼,覃敬川满脸漠然。


    被倒入的液体在杯中缓缓上升,本该专注游戏才对,可他满脑子都是覃敬川冷淡的表现。


    只要覃敬川倒一次,柯闻声就主动比对方少倒一点,直到液体逼近杯口刻度线的时候,柯闻声终于松了口气。


    和他算的差不多,只要这次覃敬川直接倒满,那么下一次他就装作不小心手抖倒了出去,这种程度的放水也不至于太明显。


    可就在即将达到临界点时,他忽然看见覃敬川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杯子里的酒就那样漫了出来。


    覃敬川输了。


    场下的人都在哄笑,只有柯闻声知道男人是故意输给自己的。


    可他实在是急得不得了,他根本不在乎输了喂不喂酒这件事,但覃臻之前就提过覃敬川从来不喝酒,恐怕对方一点酒量都没有,这样直接灌下去肯定会难受的。


    这个笨蛋,为什么不选择让自己输给他然后接受惩罚呢?


    “恭喜挑战成功!”ken吹了个口哨,“那么接下来78号客人要把这杯酒全部喝下去了!”


    “喝一个,喝一个!”人群也跟着起哄。


    柯闻声想要夺过那个杯子,可覃敬川的动作终究还是比他快了点,两个人只是对视了一瞬间,那杯五颜六色的液体就已经被覃敬川仰头灌下。


    初次饮下这种辛辣刺.激的液体,男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却还是没有终止吞咽的动作。


    直到无言饮尽,随后转身从侧门的方向离开,走出了这个无比喧嚣的地方。


    后来ken说话的声音柯闻声已经完全听不到了。


    他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场馆的,甚至没有换下身上那件衬衫,就这样追着覃敬川的脚步跑了出来。


    空气里弥漫着属于alpha的信息素气息,因为主人此时并不愉悦的心情,味道变得极其呛人。


    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柯闻声跑得气喘吁吁,他一把抓住了覃敬川的手臂,指尖触到了对方冰凉的衣物:“覃敬川!”


    男人却甩开了他的手,对方的力道并不算重,带着某种让他难受的疏离感。


    即使已经佩戴了抑制贴,柯闻声还是感受到了腺体处传来的不适,这样的覃敬川是他所不熟悉的,是因为害怕而下意识感到危险的alpha。


    他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几秒,最后垂了下来,还是鼓起勇气道:“覃敬川……我知道今天晚上是我不好,但是你没喝过酒是不是,你告诉我你有没有不舒服,头晕吗?”


    他的声音发颤,借着走廊的光线打量着覃敬川的脸色。


    覃敬川转过身来。


    他的手指却重重地戳在了柯闻声的心口,点了好几下:“柯闻声,我以为你会更在意如果今晚不是我站在那里,你现在应该在给谁嘴对嘴喂酒。”


    扑面而来的alpha气息是极为侵略性的,柯闻声的腿一下子就软了,他哑着嗓音嗫嚅道:“不是的,你听我跟你解释好不好……”


    从来没见过覃敬川这样疾言厉色的模样,柯闻声的眼圈不自觉红了:“我只是老板提前安排好的演员,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个时候我就准备跑路了,但我看到上来的人是你,所以我才没有害怕。”


    他扯着对方的衣袖小声哀求:“覃敬川,你不要不理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像是担心自己软绵绵的话没有效力,柯闻声主动向他发誓,“我保证,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来这种地方了……啊!”


    脖颈处的抑制颈环被一只大手暴力扯下。


    脆弱的腺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被覃敬川的手指重重碾过,他的指腹带着一层薄茧,在omega细嫩的皮肤留下火辣辣的触感。


    柯闻声不敢躲开,只能忍着那种酸胀麻木的感受。


    “是我之前太惯着你了。”他说。


    alpha高大的身形将omega完全笼罩,交叠的身形是那样惹人遐想。


    柯闻声被他吓得抖了一下。


    “像你这样不听话的,在外面朝三暮四沾花惹草的,无论到哪里都容易被人惦记的……”带着酒气的唇突然压下来,覃敬川慢条斯理道:“就应该被关起来。”


    第67章 调酒师の秘密。


    喝酒不能开车,最后是打电话给司机过来接他们的,车就扔在了门口。


    柯闻声被覃敬川抱着出来的时候用外套遮住了脸,好让他那副模样不至于被人看见。


    被暴力扯开的颈环失去了应有的作用,依旧松松垮垮地垂在主人的颈间,薄荷味道的信息素几乎弥漫在整个车厢里。


    司机是他们家已经用惯了的老人,又是个beta,看见被覃敬川抱在怀里的陌生人也没表现出什么异样,只是尽职尽责地拉开车门。


    虽然察觉不到空气里浓重的信息素气味,但在某一瞬间他还是无意瞥见了那孩子的脖颈。不知道刚才是经历了什么事,那个孩子的呼吸依旧有些急促,也不说话,只是一味地蜷缩在外套里,细嫩的皮肤却透出了几片斑驳的红痕。


    司机立刻移开视线装作没看到,可心里还是犯了嘀咕,覃敬川的性格他倒是挺了解,一直都是温和内敛的,难得看到他做出这样冲动的事。


    腺体一刻不停地接触着覃敬川的信息素,柯闻声的膝盖软得厉害,两条腿也在打颤,像是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腺体的地方汩汩向外冒,他下意识用指尖一蹭,却蹭到了满手透明的水痕。


    在这方面柯闻声还是比较有处理经验的,他知道这种情况的出现就代表腺体轻微过敏了。


    已经习惯从口袋摸出抑制贴的动作,可找了好半天才意识到衬衫根本就没有口袋,很不幸,他现在几乎是山穷水尽的状态。


    难道就要让腺体这么一路淌着水回家?


    看到依然冷漠无情,几乎不施舍给自己任何眼神的男朋友,柯闻声突然觉得有种淡淡的委屈涌上心头。


    覃敬川现在的表现就像一个翻脸不认人的渣男。


    他有点难受地拢了拢衣服,扯动嘴角时才意识到刚才的亲吻有多么激烈。


    红肿的嘴唇被彻底咬破了皮,因为紧张而不能很好地掌握换气,柯闻声差点被亲到缺氧。


    本来已经做好被对方绑着回家收拾一顿的准备,他也没想着反抗,只希望男朋友能消消气,听他解释清楚这件事。


    没想到对方却并没有带着他离开的意思,只是冷冷道:“你的工作不是还没结束吗?”


    柯闻声愣住了。


    “那就尽好你服务客人的责任。”覃敬川缓缓道,“刚才的游戏还没玩尽兴,抽到的惩罚也没有做到吧。”


    察觉到对方的意思,柯闻声苍白的脸色瞬间涌上潮红。


    他忍着羞.耻反驳:“可是……刚才输了的人明明是你。”


    “我醉了,忘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覃敬川面不改色。


    柯闻声被理直气壮耍流氓的男朋友给惊到了。


    可明知道对方就是故意欺负自己,他又能怎么办呢?


    “可以接受惩罚,但能不能不要被其他人看到,找个僻静的角落?”他垂下眼帘小声跟男人讲条件。


    覃敬川无言点头。


    两个人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酒吧最角落的卡座,这里灯光比较昏暗,再加上正好有一根柱子挡住了最边缘处的沙发,几乎与前面舞台的喧嚣完全隔绝。


    从他们面前过去的时候,跟着覃敬川来的几个人就看到了这一幕,互相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说他怎么突然疯了,原来今晚真是找小男友来了。”半扎发摊手,“小顺你完了,你看见那个大美人了没,他就是敬川的相好。”


    好像刚才那个搂着覃敬川脖子的不是他一样。


    “不是,这关我什么事?”男人面色大变,“又不是我主动搭讪的,这张券里的数字是78,我能有什么办法?”


    “人家本来就是来陪男朋友的,没想到你还真敢收他的钱。”女人乐得咯咯直笑,“看来礼金你得双倍搭回去了。”


    斯文男人没怎么说话,只是和他们碰了碰杯:“我也先走了,我老婆在家等着。”


    “本来还说覃敬川是渣男,这又是一个渣中渣。”半扎发阴阳怪气道,“这么爱他还跑到这里来?”


    “你搞错了,我不是过来玩的。”男人晃了晃手里的微型相机,“齐书最近没什么灵感画画,让我给他找点素材回去。”


    他礼貌地跟几个人道别,转身走了出去。


    而在另一边,刚才那个搭讪柯闻声的omega还没离开。


    他有点害羞地捏着手里的卡券,因为过于兴奋,纸张边缘已经被手心出的汗沾湿。


    同伴看得出来他还在犹豫,上前推了他一把:“快点去啊,你不是都和人家说好了嘛,这缘分多难得啊。”


    本来只是柯闻声随便一说,谁知道真让他抽到了两位重复数字,小o扭捏道:“你说,会不会人家就只是开玩笑?”


    “管他到底是什么想法,你要主动你们才有故事发生啊。”同伴对他眨眼,“嗨呀,他都夸你可爱了,我觉得肯定能行。你要是不敢去,我陪你一起总行了吧?”


    有同伴的加油打气,他总算是下定了决心,两个人拉着手往酒吧深处的方向而去。


    刚才他们在这边看到了那个调酒师的身影,但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个地方,只好左右张望着找人。


    就在两个人走到最远处那个被柱子挡住的卡座时,却听到了某种奇怪的声音——像是唇.瓣分离时发出的轻响,紧接着又被急切地重新含.住,偶尔还夹杂着无法控制的细小呜咽。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到了疑惑。


    等到他好奇地向那个小角落望去,却窥见了极为香.艳的一幕。


    黑色沙发所在的区域中,刚才那个年轻漂亮的,还微笑着夸自己可爱的调酒师,他的膝盖正顶在陌生男人双腿分开的沙发区域。


    酒红色的衬衫早已领口大开,发颤的指尖无力的勾着被摘下的抑制颈环,露出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纤细锁骨。


    而alpha的大手牢牢地握着他的后腰,将他整个人按在自己怀里。


    小o亲眼看见调酒师修长的手指端起shot杯,昏暗灯光下的面容像是沾了露水的艳花。


    他的睫毛轻颤着,却如同献祭自己的羔羊那般,主动俯身向男人献上一吻。


    相触的瞬间,有几滴琥珀色的酒液顺着调酒师的下巴滑落,却泛着极为诱人的水光。


    杯子里的最后一块冰被调酒师衔在了唇齿间,他眨着雾蒙蒙的双眼,却用一点舌尖将那块已经融化的冰送去男人口中。


    生涩的喂酒很快就转变为缠绵的湿.吻,唇.瓣和舌头被吮吸时发出的暧昧水声,彻底让两个omega的脸涨成柿子色。


    没想到调酒师竟然已经有主了,他的伴侣还是这么热情。


    两个小o脸红心跳地看了一小会,最后还是离开了。


    柯闻声脑袋已经开始迷糊了。


    本来应该醉酒的人是覃敬川,可对方却好整以暇的模样,坐怀不乱地拥着自己。


    他吸入了太多alpha的信息素,虽然对覃敬川的过敏反应会轻很多,但每次对方都刻意收着身上的味道,不会让他一次性接触这么多。


    知道今天晚上犯了错就要被惩罚,柯闻声理亏,只好乖乖地将功赎罪。


    但是从身体内部传来的疲倦感让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眼前好像有很多光影在转。


    头顶那束光正好映在覃敬川身后的方向,能看到一条清晰的线。


    接着就好像听到了相机快门被按动,“咔嚓”一声在寂静的环境中格外明显。


    可是柯闻声还在想,那是什么效应来着。


    丁桂儿……?


    达尔文……?


    还是那个什么达利园……?


    算了,反正就是前面忘了,中间也忘了,后面也忘了,但是蛋黄派好好吃哦。


    在眼皮彻底闭上前,柯闻声主动替男朋友将唇边的酒渍舔舐干净,他眼睛亮亮地看着男人,满脸写着求表扬的模样。


    覃敬川被小男友富有服务精神的举动稍微取悦了点,正准备摸摸柯闻声的头,可怀里的omega突然就像醉氧般直接倒在了他的身上,被胸膛撞到头后还轻哼了一声。


    覃敬川叹了口气。


    就只是这种程度的信息素就让柯闻声变成这样,以后要是终身标记不知道又会怎么样,成结的信息素恐怕要比现在还浓郁。


    他替小男友将衣服整理好,又找了个员工带自己去换衣间拿了柯闻声的东西。至于这身衣服换下来太麻烦,覃敬川利落的转了个红包过去,也算是跟店里的主管打了招呼。


    看到这一幕,ken感觉自己的记忆一下子就回笼了。


    全都想起来了。


    几个月前这个男人说自己是柯闻声的家长,那个时候他喝醉了,男人也是这样把他领回去的。


    原来就是人家小情侣之间的情趣。


    ken非常识趣:“今天晚上太迟了,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明天我就把兼职的费用给小柯打过去,真是太感谢了。”


    “不用感谢,下次这种事他也不会参加了。”覃敬川点头致意,抱着柯闻声转身离开。


    刚才只是轻微地热脸,现在倒是有种回过味来的微醺。


    覃敬川揉了揉眉心。


    他的酒量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在公司的应酬也总以自己酒精过敏作为借口,这种混合的甜水刚喝下去感觉不到什么,但隔一会就会口干舌燥,眉心中间也发涨。


    “覃先生,现在是回家还是?”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人。


    “公寓。”没有理会已经爬起来的柯闻声,覃敬川利落的报了地方,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柯闻声没敢出声打扰。


    可他一只手摸着自己湿湿的后颈,实在有点不太舒服。


    司机虽然是beta,但腺体溢出的信息素覃敬川能闻得见,不是说alpha会被omega的气味诱导发.情吗,为什么他就从来对自己没感觉?


    “师傅,请问车上有纸巾吗?”柯闻声犹豫了一下,还是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司机还没回答,覃敬川就已经从车门侧面拿出一包抽纸,反手丢到了柯闻声怀里。


    还挺准的嘛。


    柯闻声从善如流地扯了两张纸巾,擦了擦手上透明的黏液。


    他悄咪咪地控制着自己的腺体,之前因为发育问题它经常不听话,还总在覃敬川面前给自己丢人。既然对方对自己的信息素没什么反应,那他要不练习练习,再试着释放点…?


    柯闻声不语,只是一味地释放信息素。


    司机不语,因为他闻不到。


    覃敬川也不语,他正在闭眼假寐。


    柯闻声努力想象着自己其实是一个音乐喷泉,然而他越想越投入,信息素也越来越浓郁,感觉脖子里好像热热的,耳根也有点发热。


    就在车拐了个弯的时候,前面的覃敬川实在忍不住了:“你差不多就行了。”


    几乎遏制不住的冲动让他现在就想去咬柯闻声一口。


    如果不是司机还在车里,他立刻给这只烧兔子的屁股打开花。


    车子唰的停在药店旁边。


    覃敬川面寒如霜地下去给柯闻声买了两盒抑制贴。


    第68章 价值五千块的服务。


    距离上次来覃敬川的公寓已经过了几个星期,柯闻声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小猫的踪迹。


    最后在覃敬川卧室里发现了躺在床上的殿下。


    最近天气太冷了,猫窝里也待不住,每天晚上这只猫都要爬到覃敬川身边睡觉,被拎着后颈放归客厅好几次,后半夜却又孜孜不倦地贴上来。


    柯闻声掂量着小猫咪,感觉它确实长大了一点。


    大概是怕自己工作忙可能顾看不过来,家里又添置了自动投喂机和温水碗,倒是没有亏待这只小猫。


    覃敬川嘴上说嫌弃,实则还是挺上心的。


    往常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洗手,现在的反应却迟钝了不少,但可能是触发了某种肌肉记忆,依旧一进门就去了洗漱间。


    男人似乎站在那里神游了许久,柯闻声也没听见水声。


    他估摸着男朋友也醉得差不多了,能撑着面无表情地坐电梯回来开门,就已经是最大限度了。


    可覃敬川比他想象的还要自律,都已经这样了,居然还要坚持洗完澡再睡觉。


    这个时间段最适合道歉认错了,再无节操无底线地撒撒娇,说不准覃敬川明天早上醒来就忘了。


    柯闻声火速走进厨房打开储物柜,上一次做小蛋糕的时候,依稀记得砂糖罐和蜂蜜罐都应该放在这里。


    几分钟后,一杯刚冲好的蜂蜜水就出现在了卧室床头柜上。


    柯闻声刚洗漱完,脸不红心不跳地钻进了覃敬川的被子里,准备当一个人形暖床器。


    白天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到晚上腺体不舒服的感觉逐渐明显起来,抱着沾有伴侣气息的被子,内心浮起的焦躁终于得到了一丝安抚。


    可腺体的瘙痒却迟迟没能得到解决。


    好想让男朋友咬一口哦。


    等到覃敬川洗完澡,出来看到的画面就是坐在床上眼巴巴等着自己的柯闻声,以及疑似露出一截猫尾巴的夜跑狂喵。


    一人一猫窝在床上等他,倒是很和谐的模样。


    就在他面无表情经过时,某人却非常有眼力见地钻出来要帮他吹头发。


    “敬川哥~”柯闻声扭捏道,“这个风速怎么样,没有烫到你吧?”


    “吹头的时候别说话。”男人的回应依旧非常冷漠。


    “哦,那好吧。”他老实跪坐在床边,替覃敬川一点一点将头发吹干。


    平时注意到的都是那个有点完美主义,每天都将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的男朋友,第一次发现他的头发竟是这样蓬松,不刻意打理时甚至还有点微卷。


    垂下来的额间发丝遮住一点点眉毛,身上属于精英的气质减弱了不少,让锋利的五官棱角稍微变得柔和起来。


    这样的覃敬川甚至有点像在大学里,会因为帅气而一眼就被注意到的优秀学长,时常出没于图书馆或者各种活动场所,充当非常可靠的会长之类的角色。


    柯闻声越看越喜欢,黏黏糊糊地凑上来:“覃敬川,你这样真的很帅,还比较显年轻。”


    “你的意思是我平时见老了?”略显不解风情的男人皱眉。


    好吧,现在不帅,像一根木头了。


    本来还没有完全解气,准备把柯闻声赶去自己的房间睡觉,可确实已经有阵子没见到对方了,等到下次见面估计就要等到过年了。


    他眼观鼻鼻观心,最后还是冷着脸默许了小男友挤在自己身边。


    疑似调.情失败的柯闻声也不气馁,用膝盖轻轻蹭着某人的大.腿:“覃敬川,别生气了好不好?”


    虽然已经解释过一遍,但今天晚上的事已经发生了,如果不是男朋友天降奇兵,的确会让他陷入尴尬的境遇里。


    “那个时候我真的已经准备下去了,我都想好了,如果因为我跑了就不给我发钱,大不了我就不要了。”柯闻声可怜兮兮地解释着,不老实的小手却往被子里面钻,“我错了敬川哥,别冷暴力我呜呜。”


    他最习惯做这种事了。


    表面看上去一副清纯无辜的模样,实则就是满肚子坏水,还是欠收拾。


    覃敬川深吸一口气:“解释可以,闹闹,但你的手往哪摸呢?”


    这只兔子像是早就摸清了他的想法,知道自己怎么浪也不会翻车,迟早有天他得让柯闻声明白蓄意撩拨的下场。


    他面无表情地摆弄着手机,却是点开了某时政软件。


    柯闻声彻底炸了。


    不是,有没有搞错啊,他都已经这样躺在旁边了,覃敬川居然还有心情看全球贸易与新闻联播?


    他气得够呛,一翻身直挺挺地坐在了男朋友身上。


    睡衣轻薄的质地与平时的衣物完全不同,即使是相同的姿势与动作,触感也有不小的差异,柯闻声猛然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不对劲,但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作妖。


    “你知道的,我的潮期已经到了。”他的手撑在男人身体两侧,模仿着覃敬川平时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


    是什么样来着……传说中霸道总裁的三分凉薄,三分讥笑,以及四分漫不经心?


    柯闻声不知道自己做出这样的表情不仅一点都不酷,反而有种奇异的冷艳。


    覃敬川一直盯着他唇边那颗淡色的小痣,随着主人唇.瓣的翕动而轻晃着,因亲吻被咬破的地方留下一道深红色的伤口——即使是故作高傲冷淡的神情,也不能掩饰身上透出的所有爱与欲望的痕迹。


    “你应该对我负责。”他在鼻腔里细细地抽着气,信息素的味道喷在了男人面颊,“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柯闻声说。


    那个初见时漂亮又傲气的omega,此时却坐在他身上,用指尖拨弄着颈后一塌糊涂的腺体。


    反应过来时世界早已逆转。


    得意忘形的后背撞在了床垫上,忍无可忍的在鼻尖嗅到了一缕薄荷香。


    他们头顶的那盏灯是水晶面的,清晰倒映出两张年轻的、激.情澎湃的、耽于情.欲的面容。


    酒精和信息素的刺.激是次要的,而真正让他们忘我拥抱亲吻的,是两颗同频共振、疯狂跳动着的心脏。


    腿间是一张让柯闻声朝思暮想,从学生时代就生出朦胧情愫的脸。


    男人的眼睛、鼻子、嘴巴,都和他每一场潮湿闷热的梦境所出现的先生,恰到好处地一模一样。


    寻寻觅觅,曾有无数遗憾与不完满,而今兜兜转转终于失而复得,好像是上天为他曾经吃过的那些苦的补偿。


    尤其是看到这张英俊的面容也近乎痴迷地望着自己,柯闻声轻颤着,用指尖蹭过爱人的唇畔。


    “覃敬川,你咬痛我了。”他委屈地小声抱怨着,在腿.根处摸到了一片玫瑰色的、极为明显的咬痕。


    ……


    被深咬的腺体像是得到了滋养。


    柯闻声安静地靠着覃敬川,终于在最后注入信息素时软在男人怀里,迷迷糊糊的,却记得用纸巾替对方抹了把额头的汗。


    “不生我气了好不好……”


    他好困,一天之内注射的两次高浓度alpha信息素让腺体有点红肿,那些因为过敏而产生的反应已经缓解了不少,从呼吸困难全身发痒到现在只剩下犯困。


    不是因为柯闻声不再害怕alpha的信息素,因为爱抚着他的人是他最喜欢的覃敬川。


    男人轻拍着柯闻声的后背,放缓声音哄着他:“不气了。”


    覃敬川依旧惦记着对方的腺体,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消炎药,盯着柯闻声将药片咽了下去,又喂他喝了点温水。


    “嗯,我现在真的相信了。”温香软玉的小男友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你果然就是我的命中注定啊,就连最后那张卡券都能买得到。”


    覃敬川笑了笑,却没有跟他解释。


    真傻,什么命中注定,是事在人为还差不多。


    价值五千块钱的喂酒服务,如果今天晚上不让他一次性回本,他这种锱铢必较的生意人又怎么能睡得着?


    “晚安。”他轻声道,“还有,新年快乐。”


    第69章 除夕那天的准备。


    日子一晃就到了快过年,柯闻声在医院和兼职两头跑的时光也终于结束了。


    最后的采购除了年货之外,还有要做糖酥的材料,比较常见的干果都可以在超市买到,可唯独芝麻是闵女士特别交代过的,一定要让柯闻声去菜市场的榨油坊买,这样才能炒出糖酥的焦香。


    除夕那天柯闻声醒得很早。


    按照他们本地的习俗,大门上的春联要在中午十二点前就贴好,寓意着新年破除一切灾难。


    他从床上翻了个身,却发现一大早覃敬川也醒了,还给他发了个备注除夕快乐的转账。即使做好了准备,还是被如此大额的数字给惊呆了。


    柯闻声用手指在屏幕上点着数了末尾四个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男朋友确实是霸道总裁,他真是傍上大款了。


    上次惹对方生气以后,覃敬川也是傲娇了好几天,柯闻声给他发微信更是爱答不理的,一副高冷男神的模样。


    可俗话说得好,烈男也怕缠郎。


    柯闻声当天晚上一个出租车就打到了覃敬川家门口,就在他准备上门送温暖的时候,打开门却与出现在这里的小少爷四目相对。


    “啊!”覃臻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柯闻声?”


    没想到柯闻声的反应比他还激烈:“你真是被鬼上身了,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眼前的小少爷染了一头亮眼的金毛,就连眉毛也做了漂染,大冬天还穿着一身单薄的皮衣,脖子和手腕上挂满了各种金属饰品。


    其实配上他这张萌萌哒的脸蛋也还好,真有种奶凶感,可问题的关键在于他漏出的两节脚腕下面还踩着豆豆鞋。


    柯闻声瞬间变脸:“去把秋裤穿上,还有,赶紧换掉你这身不伦不类的打扮,让你小叔叔看见就等着挨收拾吧。”


    覃臻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脑袋有点懵:“不是,你为什么有我小叔叔家的钥匙,连我都没有。”


    虽然他知道这俩人私下有联系方式,但覃敬川也不至于连自己家门的钥匙都给了柯闻声吧?


    联想到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奇怪的感觉漫上他的心头。


    柯闻声却面无表情地扯谎:“最近你们家的阿姨放假回家了,覃先生工作忙怕没时间照顾殿下,正好我离这里也不太远,他又帮过我很多忙,我过来帮他看猫。”


    这番机智的发言柯闻声都忍不住想给自己点赞,越是遮遮掩掩才越容易被瞧出端倪。


    “好吧,那倒也是。”覃臻嗫嚅道,他现在脑子里还想着别的事,果然被柯闻声拙劣的谎言给糊弄过去了,“我换完衣服就走,你千万别跟我小叔叔说你今天在这里见过我。”


    “可以是可以,但你怎么会想到把头发染这个颜色,你是真不打算在家过年了吗?”柯闻声有些无奈。


    联想到上次去生日会见到的覃臻爷奶,感觉这俩人是很标准的有钱人家父母形象,怎么会允许自己孙子打扮成这样。


    “我下次再跟你解释吧,先不说了。”覃臻耸耸肩,进了自己的房间。


    覃敬川是没见到,还差一点在覃臻面前暴露了关系,所以这段时间柯闻声自然是不敢再去找他了。


    乐颠颠地发了一条感谢语音过去,叫了几句好听的,又附上亲吻小兔表情包几枚,柯闻声准备起床扫春了。


    在接妈妈回来之前,他提前做了全屋清洁工作,将两个房间的窗帘都摘下来洗了一遍,玻璃也擦得干干净净,阳光照进屋子时窗明几净。


    闵女士难得看上去气色不错,就连面颊也是红润的,她住院太久了,回到家里竟然还有种不习惯的感觉。


    头发被规规矩矩地在脑后盘起来,身上穿着一件簇新的毛衫。


    整套衣服都是柯闻声用自己存的钱给她买的,本来她说什么也不同意儿子把钱花在这上面,然而对方却来了一手先斩后奏,等闵慧恩发现的时候连吊牌都剪了,自然是不能退货了。


    她当然不会不理解柯闻声的心意,又是心疼又感动,于是欢欢喜喜地穿在身上,还站在穿衣镜前左看右看,像是喜欢得不得了。


    即使过年只有他们两个人,自然也是要好好庆祝的。


    去年因为身体原因在医院跨年是闵慧恩最大的遗憾,于是今年说什么都要回家,柯闻声前一天去菜市场买了鱼和排骨,两个人中午随便下了点面条对付,就等着晚上这顿饭。


    调饺子馅柯闻声不纯熟,但这可是包饺子最重要的部分,他怕自己调不出味道,就将这个步骤交给了闵女士。


    两个人各司其职,倒是难得忙碌。


    这一忙,在厨房里竟然直接忙到了快吃晚饭的点。


    其他几道菜都已经准备好了,闵慧恩端到了客厅桌子那边,唯有一条象征着年年有余的大鲤鱼要继续焖,为了保持完整的形状,需要先在锅里用油炸一遍。


    就在柯闻声忙着做鱼的时候,落在沙发上的手机却响个不停,闵慧恩顺手替他接通了未接来电。


    柯闻声有个习惯,他不怎么用电话本,如果是熟人的手机号打几次差不多都记下来了,除非是需要联系但关系疏远的人,他才会给对方备注但不背号码。


    看着屏幕上的未知联系人,闵慧恩道:“喂?”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开口:“我找柯闻声。”


    覃敬川下意识以为自己打错了电话,但是这串号码他闭着眼睛都能按出来,怎么会是一个女人接的电话?


    可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意识到对方是柯闻声住院的母亲,立刻正襟危坐,无声的清了下嗓子。


    两个人第一次交流,居然是这种方式。


    “哦,我是他妈妈,他在厨房里,我现在就把手机给他。”闵女士并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只是一边解释一边呼唤着柯闻声,“闹闹,有人打电话找你。”


    “谁的电话?”大锅里刚倒了热油煎鱼,滋啦啦的噪音遮盖住了说话声,柯闻声没听太清楚。


    “他是你的”闵慧恩有点词穷,于是又向对面道:“你是哪位?”


    “阿姨好,我是柯闻声的同学。”对面的男人说话却异常彬彬有礼,“我不着急,如果他现在没时间接电话,我过一会儿再打电话也不迟,麻烦您了。”


    不知道为什么,闵慧恩总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但是她很快就想到电话的人声会失真,感到熟悉也在所难免。


    于是她热情道:“原来是闹闹的同学,没事,不麻烦不麻烦。”


    看到柯闻声两只手都没闲着,她索性直接将手机递在了儿子耳边。


    “喂,你好?”柯闻声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但还是没听清对面说话,于是顺嘴道,“妈妈,你帮我按下免提放这里就好了。”


    就在闵女士点开的那一瞬间,覃敬川清晰的声音直接从听筒里传来。


    “我刚才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想听你说话。”覃敬川道。


    OMG!


    柯闻声手里的锅铲差点飞出去。


    完了完了,他怎么完全忘记了这一回事!!!


    刚准备转身出去的闵女士当然也听到了,有些迟疑地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


    “啊,我、我在厨房里呢,要不等一会我再给你回拨?”柯闻声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可手里的动作却明显有些笨拙。


    他还没告诉母亲自己谈恋爱了,本来想着这个时间段覃敬川应该也在家里准备年夜饭来着,怎么会突然想到给他打电话?


    眼角的余光瞥到闵女士似乎还没离开,柯闻声汗流浃背了。


    就像青春期背着父母早恋的小卡拉米,小心翼翼瞒着这件事不被发现,但还是露出了一点马脚。


    “可以,本来就是想问你年夜饭准备得怎么样了。”覃敬川说。


    “啊,就是随便做了几道菜,毕竟我和我妈妈两个人在。”柯闻声将最后一句话咬得特别重,希望覃敬川能听懂他的暗示。


    他的心脏怦怦直跳,生怕让母亲瞧出了什么端倪,然而人越在这种时刻就越会手忙脚乱。


    “闹闹,鱼该翻面了。”闵女士委婉道,“马上要炸糊了。”


    柯闻声的耳尖红得能滴血:“我知道了妈妈!”


    然而对方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锅铲:“算了,鱼还是我来看着弄吧,你先去阳台接你‘同学’电话。”


    她轻轻推了推儿子的肩膀:“刚才我打开窗户通风了,你过去记得把外套穿上,很冷。”


    柯闻声如蒙大赦,抓着手机快步走向阳台,细微的冷风扑面而来,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脸简直烫得吓人。


    他小声对着电话那头抱怨,声音里还带着未褪的慌乱:“敬川哥,你刚才吓死我了。”


    可电话那头的男朋友嗓音低沉而温柔:“想见你。”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柯闻声的唇角微微上扬。


    除了那件事外,他也生怕打扰到对方的工作,想了也只是晚上打一打视频,柯闻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点:“我也想见你啊,可是我妈妈就在旁边听着呢,还好你没讲什么虎狼之词。”


    说完突然觉得有点倒反天罡,好吧,其实嘴上没门的人应该是他自己。


    “知道。“覃敬川的语气有几分调侃,“所以我很规矩,和阿姨说我是你的同学。”


    柯闻声却有点后怕:“我妈妈又不是傻子,哪有同学打电话过来就只是找我说话的,她肯定发现了什么。”


    其实他倒不是很害怕闵女士知道这件事,但都是为了遵从对方的想法,既然覃敬川也没准备好和妈妈见面,那他又何必这么早就开始打预防针。


    覃敬川似乎换了个姿势,声音离听筒更近了些:“如果被发现了也没关系,那我就只好改变计划,这两天就准备上门拜访她了。”他循循善诱道,“然后和她真心实意地道歉——因为我把她的宝贝儿子拐走了。”


    柯闻声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跳得更快了:“真坏,别开这种玩笑。”


    在他看来见家长不仅正式地确定了双方关系,还有着更深层次的意味,不是仅以恋爱对象作为身份,而是以维持长期稳定关系为目的的相处俗称,结婚。


    柯闻声的确还没有想好,这件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会是一个怎样的状态。


    闵女士一辈子都没有过婚姻,他也完全不知道进入这种关系要做什么准备,只要脑补到背后的深层意味,就突然有点心慌害怕。


    可是,当他听到覃敬川谈论到这种事,却又不由自主地期待着。


    也许人都是矛盾的,既对没有发生的未知感到期待,却又因为不知道怎样面对它的降临而焦虑。


    “你们家还不准备放鞭炮么?”察觉到对方的情绪,覃敬川主动避开了刚才那句话的后续。


    不知道为什么,柯闻声却突然有些失落,他其实想听男人说自己没有开玩笑。


    “鞭炮一早就准备好了,”他提起精神,“稍微等一会儿,年年有余还没上桌,回锅要六七分钟”


    因为是老式小区,这里住着不少中老年人,虽然城市禁止燃放烟花,但这种挂炮过年的时候倒是可以点燃的,在除夕那天都是从早上放到晚上,声音震天响,却又真切透出年的味道。


    然而上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柯闻声听到了电话里传来的鞭炮声,紧接着那阵声音便从窗外响起,前后间隔不超过几秒。


    “你现在不在家?”柯闻声有点奇怪。


    “在家。”覃敬川敛眸,却又很快地回答他,“我这边有点吵吧,电视的声音比较大。”


    “撒谎,你家的电视还是8D环绕声吗,怎么我家楼下都能听到?”柯闻声脑海里突然生出了一个念头,他披上外套,飞快拎着两串鞭炮就穿鞋出门,“妈,我看快到点了,我现在就去放炮。”


    还没听到闵女士的回复,他就已经关上了大门。


    站在阳台和卧室的地方看不到楼下,但单元楼里的窗户可以。


    直到跑到下一层楼梯间的位置,柯闻声迅速推开了窗户探出头去,果然在楼下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


    原来外面飘着小雪。


    覃敬川的车安安静静地停在楼下,不知道已经在这里待了多久。


    “你明明就在这里。”


    说话的语气不再是疑问,而是肯定。


    摇下车窗的时候,小区里有些发暗的路灯透过飘雪,在男人轮廓分明的面部映着斑驳光影。


    可时光好像突然慢了下来。


    “只是路过,突然想到你家住在这里。”覃敬川道。


    柯闻声趴在窗台上,两个人就那样隔着三层楼的距离对视着,呼出的水蒸气在雪夜中交融。


    “覃敬川,我想到一个童话故事。”他歪头轻笑,“有个公主被女巫关在很高的塔上面,这座塔没有门可以进出,只能通过一扇小小的窗户攀登。”


    “公主喜欢在夜晚唱歌,她爱上了一个欣赏自己歌声的王子,王子也想来见她,于是公主就把自己的头发从窗户扔了下去,让王子顺着她的长发爬上来。”


    童话里他们见到彼此的第一面时,也是这样隔着窗户对视的。


    “然后呢。”覃敬川听他继续讲,“故事的结局是什么?”


    混着鼻尖所感受到的风雪气息,还有鞭炮燃烧后淡淡的火药味,以及家家户户飘出来的饭菜香,柯闻声想了想,他轻声道:“后面王子带着公主逃离了高塔,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那些童话故事里的比喻,隐晦又直白的暗示,全都飘散在如雪般宁静的夜色里。


    好像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还好我的妈妈不是坏女巫。”柯闻声伸出手接住了这天的第一片雪花,笑容明媚可爱,“我做了特别丰盛的年夜饭,还包了饺子,你上来和我们一起过年吧。”


    第70章 雪原没有草。


    一整桌丰盛的年夜饭终于准备完毕。


    柯闻声给闵女士倒了一小杯橙汁,这个牌子还是他在覃敬川那里种草的,喝起来不是完全的甜味,有连带果籽被打碎的苦涩感,冷藏后味道却特别好。


    虽然医生建议她平时健康饮食,少喝甜的冷的,但今天过节开心,她也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把盛着鱼的盘子里的鱼头方向对准柯闻声。


    在这个家家户户都有手机的时代,全家人坐在电视前看春晚节目的机会也变少了,因此便显得格外令人珍惜。


    柯闻声主动给她夹了两筷子排骨,虽然因为刚才的事或多或少有点遗憾,但能和母亲在这种温馨幸福的时刻共度新年,依然让他的内心涌上一种淡淡的满足。


    点开聊天记录的手机屏幕还没熄灭,就放在柯闻声的腿上,心思完全不在节目热闹的背景里,而是吃一会就想看一眼和覃敬川的聊天框。


    就在刚才,男人婉拒了柯闻声邀请他一起过年的想法。


    “闹闹,我很开心你能和我分享属于你们的家庭时光,我也很想和你一起过年,但我这样贸然上门恐怕会吓到阿姨。”覃敬川温言道,“下一次吧,等到我正式上门拜访阿姨的时候,你要准备的就不只是年夜饭了。”


    换做平时男人的打趣可能会让柯闻声脸热,可现在他的心却格外平静。


    他明白覃敬川的意思,也知道对方话里所包含的期盼的意味,是时候给他们的关系做一个正式的答复了。


    今天晚上,他就要去争取。


    纷纷扬扬的雪从天空中飘下来,柯闻声看着覃敬川在车窗玻璃那里冲自己挥了挥手:“快上去吧,楼道太冷了,等过两天我再来找你好不好?”


    “你爱我吗?”柯闻声说。


    他知道这样突如其来的问句可能会显得前言不搭后语,可他只想要一个确切的回答。


    “不是喜欢哦,是爱。”他盯着玻璃窗上的倒影,轻声道,“给你三十秒的思考时间确认对我的感受,曾经你告诉我你希望的另一半是合适的而非喜欢的,所以你表白的时候只说喜欢我,没有说爱我。”


    “我知道我们从一开始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就像沙漠开不出花,雪原没有草”


    楼道里的冷风让衣着单薄的柯闻声搓了搓手,可他还是固执地站在窗户边,用冻僵的手指握住电话。


    他仰头望向低矮居民楼没有被遮挡住的天空,黑沉沉的夜幕里没有星星,也看不到月亮。


    一如他们的感情里被薄雾遮住的,让他偶尔会觉得像在做梦的,不安定的元素。


    因为他曾被无声无息地抛弃过一次。


    就像丢失而再度走回来的宠物猫,会更加小心翼翼地,用几乎是粘人的态度跟在主人身边,一刻也不想再和他分开。


    “我爱你。”覃敬川道。


    没有任何赘述,平铺直叙,干脆利落的回复。


    风轻云淡的就像婚礼现场上司仪问彼此是否愿意和他共度余生,两位新人不约而同地点头并说“Yes,I do.”


    好像世界终于归于一片寂静,他屏住的呼吸声却越来越清晰。


    直到明黄色的光焰将柯闻声的眼底彻底点亮,就在得到回答的那瞬间,他竟然看到了远处孤寂的城市上方,那束粲然的光在夜空中划过道道弧线,炸出无数朵漂亮的烟花。


    他痴迷地看着那些漂亮的光影,却不知道为什么,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很久以后柯闻声才听说一件事。


    原来除夕夜的这场烟花是宁市近几年最盛大的一场,在这个忙碌了整年后喜悦欢庆的日子里,无数像他们这样的年轻男女在初雪中拥抱,亲吻,互诉心意。


    而现在,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盏明黄色的路灯,以及停在下面的那辆车。


    ——最重要的是他的爱人覃敬川。


    “覃敬川,你摊上事了。”柯闻声吸了吸鼻子,“不会再给你第二次反悔的机会,我决定以后都赖上你了。”


    也许是鼻音过于明显,覃敬川听到自家小男友委屈巴巴的声音,本来想质疑“第二次反悔”这句话的准确性,可他还是柔声道:“小爱哭鬼。”


    “快回去吧,晚上多吃点好吃的,再用压岁钱买点你喜欢的东西。”他对着柯闻声最后一次挥手,“我看着你上去我再走。”


    这一趟出去连打火机都忘了带,却未知原因在楼道里逗留了那么久,回来后虽然极力掩饰着情绪,却能看出来那种幸福的雀跃。


    柯闻声心不在焉地扒了口米饭。


    他知道母亲向来心细如发,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明白,却依旧尊重自己的想法,就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


    闵女士悉心将鱼肉上的刺给剔除,用筷子夹进了柯闻声的碗里:“闹闹,别光吃米饭啊,多吃点菜。”


    柯闻声点头:“谢谢妈妈。”


    他知道只要自己不愿意多说,闵女士一句话也不会问的,于是他决定自己开口。


    他试探道:“妈妈,你就没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闵女士夹了一筷子凉菜,她思考了片刻,随后抿唇轻笑:“是有想问的,但怕这一桌你亲手做的好菜冷了,还是等我吃饱喝足再八卦吧。”


    明白母亲的好意,可柯闻声的眼眶依旧有点发酸,他刚才就已经猜到了对方有可能的回复。


    于是他郑重其事道:“妈妈,我有男朋友了,就是我上次在医院和你说过的那件事,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是那个比你大几岁的人?”闵女士微微思忖,却并没有很意外。


    在感情这方面她比较开明,毕竟都大学了又不牵涉到早恋,只要是孩子喜欢的,她问问家世人品再帮着把关,也算是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


    “对,但是我们之间的年龄差的也挺多的,他比我要大六岁。”第一次在母亲面前介绍男朋友,柯闻声有点紧张,“但你放心,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他绞尽脑汁想要想出几个词形容覃敬川,毕竟他也是个大学生,不至于这点文化水平都达不到。然而越是紧张脑子里就越一片空白,嗫嚅了半天也就只是覃敬川家境殷实,人品超好,长得又无敌帅,关键是对自己也很宠。


    闵女士难得看见自家儿子像小呆瓜一样的表情,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妈妈又不会拆散你们。”闵女士叹了口气,“只是有件事我想你也应该考虑一下,毕竟你还在上学,他都已经工作了”


    她还不清楚两个人到底是通过什么渠道认识又在一起的。


    社会如此险恶,人心也隔层肚皮,虽然她懂得柯闻声是个拎得清的,却也有点担心他被年长者编织出的爱情给冲昏了头脑,没想清楚就什么都给出去了,到时候受伤的就是他自己。


    “你是个omega,又出落得这么漂亮,妈妈时常担心你会吃亏。”闵女士抚摸着自己家儿子过分明艳的脸蛋,心里却有点难受。


    如果她能给对方更好的生活,从小就安排更加适合柯闻声的道路,也许现在他们的境遇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妈妈,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柯闻声满脸认真地跟她解释,“我和他在一起真的是因为感情,他从来没有图谋过我什么,还经常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他在生活中是个心思很细腻的人,在任何方面都会习惯性地照顾大家,正是因为如此,最开始也是我先喜欢上他的。”


    想起来发生在他与覃敬川之间的那些事,柯闻声的脸有点红:“而且而且”


    他不知道该不该在母亲面前说这些话,却还是鼓起勇气发言:“他这个人很有原则,即使在我潮期的时候也非常有边界感,我们也在一起一段时间了,他从来都没有欺负过我。”


    这种事在长辈面前提起总是尴尬的,可因为APAS的原因,柯闻声从小就比同龄人要早熟。


    闵慧恩是一位教师,她向来不吝啬给孩子讲解多性知识,希望他能正确地看待自己的分化性别,健康地享受情感生活,因此也不会觉得羞于启齿。


    听到柯闻声说完这些,闵慧恩轻轻点头:“妈妈知道了,看来他真的是一个很出色的人。”


    能让儿子滔滔不绝讲出这么多优点,除了可能是热恋时怎么看对方怎么满意,也许真的是各方面条件都很优秀。


    柯闻声有点不好意思地别过脸,态度却依旧明确,他缓缓道:“那些优点只是他本人的附加条件”


    从接受覃敬川抚慰的时候,从开始写那一封封感谢信,最后却挑了字迹最工整的寄给他的时候,从他每天都盼望着周末能早点到来,可以在医院的电话亭给男人打电话的时候是覃敬川的信息素让他一点点生出想跟这个世界对抗的勇气。


    也是从那个时候他就开始决定了,他要努力学习,努力考上一所好学校,毕业后努力工作赚钱给自己治病,变得越来越优秀,直到见到他,能够站在他身边。


    然后把那份心意名正言顺地传达给对方。


    “但是妈妈,最重要的是我爱他。”柯闻声说。


    终于不用在母亲面前东躲西藏,就好像把这段时间没有顺好的气一下子给发泄出来,心情逐渐变得舒畅。


    “好。”闵女士柔声宽慰,“妈妈支持你所有的选择,哪一天你就把他领过来,妈妈替你把把关。”


    她本来就很希望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不在了,儿子身边至少能有个理解他,疼爱他的alpha伴侣,能够不让柯闻声感到寂寞。


    “那你的病要怎么办呢,你有和他商量好未来准备怎么做吗?”想到这里,闵女士却突然有些忧心忡忡。


    信息素过敏意味着他们之间也许不能像普通AO情侣那样亲密互动,如果因此产生一些隔阂这也是个非常麻烦的问题。


    “你就放心吧妈妈,其实——”柯闻声想了一会,还是决定把这件事也告诉闵慧恩,“虽然说来也很巧合,他就是之前服务中心给我匹配的高契合度alpha,抚慰了很多年的那位先生。”


    闵慧恩愣住了。


    就好像是月老为他们牵来的红色丝线,因为愈行愈远的距离和事物,将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混进来,最后扯成了一团毛线。


    然而一层一层耐心解开后却发现,它依旧牢牢地牵着两个人的小指,自始至终都没有断。


    “这可真是缘分呐。”她不由得感慨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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