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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作者:清听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31章 考虑清楚再来招惹我。


    清凉的药膏很快就发挥出了应有的作用,男人指尖的温度将它化开时,刚才还有些酸胀的腺体已经没有特别难受的感觉了。


    “好了,”覃敬川在腕间的手表看了下时间,“我去弄点晚饭吧,你也随便吃一口。”


    “你吃饭这么早,这才五点多吧?”柯闻声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起身跟在他后面,“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覃敬川打开冰箱门,语气十分平淡:“会一点,但不太多。”


    柯闻声脑海里首先浮现出来的,是他之前烤制的精致蛋挞和各类甜品,已经对今天的晚饭产生了某些遐想——毕竟覃敬川连烘焙都这么擅长,厨艺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然而他看到覃敬川熟练地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生菜,一把小番茄,几根黄瓜和沙拉酱的时候,期待的表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就这样?”柯闻声眨了眨眼睛,“没有别的了吗?”


    “当然还有。”覃敬川思考了片刻,再度折返拿出全麦面包和一袋鸡胸肉,开始麻利地洗菜切菜。


    “可是,这也太寡淡了吧。”柯闻声扶额。


    苍天啊,覃敬川平时在这里过得究竟是什么日子啊,他不是还请了个烧饭的阿姨么,为什么会天天吃面包和蔬菜沙拉呀!!!


    “已经习惯了。”覃敬川已经挽起袖口,“留学那会都这么吃,省时间。”


    他的确很少像做一顿真正的饭那样下厨,刘阿姨在他回来的时候偶尔会做几次饭,但他一个人根本也吃不了多少,最后全部倒掉了。那之后他更愿意吃些随时方便下锅的食品,比如包子,饺子,馄饨这些可以在冰箱里冷冻储存的,晚上饿了在微波炉叮一会,或者在锅里下水煮几个当宵夜。


    刘阿姨经常感慨这所空荡的房子还缺第二个主人,什么时候覃敬川把自己的爱人给带回来,她做的饭菜正好就能全部吃完了。


    “或者,还有别的。”看到柯闻声略显无奈的表情,覃敬川再度思考后给出了另外一个方案,“冷冻第二层还有阿姨上次包的莲藕肉馅饺子,你要吃那个也行,我给你煮。”


    柯闻声却摇摇头,直接从他手里接过了刀:“算了吧,你这顿饭我吃完半夜不得饿醒来,光吃这些菜叶子都要倒欠我两百大卡了。”


    “围裙呢?”他四处翻找起来,终于在厨房门背后找到了。


    覃敬川看着他这副模样突然有些出神。


    围裙的带子在柯闻声腰间随意打成一个结,勾勒出眼前人纤细的腰线,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家居场景,却莫名让他内心多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很多年前,哥哥和嫂子也有过这样的场景。


    覃母是标准的大家闺秀,一辈子连厨房的门都没摸过几次,让她下厨不得直接把厨房给炸了,于是他从小都是吃家里阿姨做饭长大的。


    他哥覃江海结婚后就搬出去住了,覃敬川上学的时候吃过几次嫂子做的饭,那时他看着在锅灶旁忙碌的哥嫂,心里却逐渐明确了那种对家的定义。


    认真做一顿两个人都喜欢吃的饭菜,不急不慢地坐在桌子边吃完,平淡而温馨。


    “愣着干嘛呀?”柯闻声回头毫不客气地命令道,“现在我是主厨,你打下手,帮我蒸米饭。”


    覃敬川没反对,转身就去淘米。


    柯闻声翻完冰箱后决定随便做几道家常菜,没过多久厨房里就飘起了香味。


    半小时后,餐桌上摆好了青椒炒肉、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米饭的香气混合着刚出锅的菜香,让人食欲大增。


    “你的厨艺很不错。”还没有动筷子前,覃敬川的眼里已经浮现了几分赞许之色。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柯闻声有几分得意,“小时候我妈工作忙,比我放学回家还晚下班,我也不能天天饿着肚子等她回来呀。所以每次她做饭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偷偷学,被切过手指就学会切菜,被热油烫过几次就能炒菜了。”


    那段过去的时光其实是不太愉悦的。


    但他回想时只是有几分感慨。


    “你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半晌后,覃敬川做出了评价。


    柯闻声被他这样正式的夸赞给逗笑了,“你怎么用长辈一样的口吻夸我啊,不应该是说我贤惠么?”


    他托腮直勾勾地看着男人,语气极为暧昧:“那覃先生要不要再考虑和我谈个恋爱呀,像我这样漂亮又顾家的omega可不多了,机会千载难逢喔。”


    “别贫,吃饭。”覃敬川已经习惯了他随时对着自己开屏,懒得和柯闻声贫嘴,只是用公筷给他碗里添了两下炒肉。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吃着饭。


    好像哪里已经不一样了,柯闻声却想不太出来。


    他们已经有很多次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经历,但覃敬川总给他十分疏远的距离感,就好像只是两个拼桌的陌生人。


    而这次他们的筷子不停落在相同的菜式上,两个人挨得很近,近到柯闻声能看到男人颤动的眼睫和咀嚼的动作。


    他咬着筷子想,覃敬川到底什么时候会同意和自己试试呢?


    晚上是覃敬川收拾的碗筷。


    柯闻声收到了蓝调那边的排班,他今天早上联络了对面,商量好明天过去兼职的事情。顺带又点开软件预约出租车,再晚一会出去打车又要贵几块钱,这里离学校的距离也不算特别近。他掰着手指头算,总觉得来回打车好像不太划算捏。


    对了,走之前管覃敬川要走他一件衣服筑巢不算过分吧?


    覃敬川此时却从厨房探出头,像是随口嘱咐道:“留宿吧,客房给你准备好了。”


    他当然不可能让柯闻声现在就走,至少要看着他没有继续出现过敏症状才行。


    柯闻声准备打车的手指微顿,唇角浮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覃先生对我这么放心,不怕我半夜又来敲你房门?”


    覃臻生日那天发生的事依然历历在目,每当柯闻声再度想起那个意乱情迷的夜晚,身体都会有些异样的感受。


    覃敬川擦干了手上的水。


    他不紧不慢地走出来,望向柯闻声的眼神平静却深邃:“如果你真的想发生点什么,我没有意见,我也是男人,不会对你完全没感觉。”


    换句话说,他对这具年轻而美丽的身体很感兴趣,如果柯闻声不想通过临时标记补充信息素,他还有更加便捷而直接的方式,达到一劳永逸的效果。


    覃敬川终于在这只烧兔子脸上看到了一闪而逝的慌乱。


    其实柯闻声只是口嗨而已。


    一没谈过恋爱,二很少和alpha接触,这些调.情的小手段全是在别的地方有样学样过来的,真正撩拨到了覃敬川他又有些害怕。


    柯闻声可怜巴巴道:“覃先生,可不可以当做没听到我说的那句话?”


    明明是这个小omega主动提起来的,撩拨人时一副模样,现在却又开始装可怜,扮天真。


    他像是天生就知道怎么让人心痒,生了一双漂亮的含情眼,偏偏神情又无辜得很,就像那些暧昧的暗示只是错觉。可等真的被他撩得起了念,柯闻声又立刻退开几步,跑得比兔子还远。


    偏偏他还挺吃这一套。


    覃敬川满脸正色:“可以,但我劝你最好考虑清楚再来招惹我。”


    第32章 有没有别的联系方式?


    风和日丽的下午,小少爷宅在宿舍里看动漫,其他两个室友也没什么安排,在床上躺着准备睡午觉,只有柯闻声全副武装的姿态,背上双肩包准备出门。


    “唔,你今天下午有课?”覃臻从上铺探出脑袋去看他,“不是公休么,难道又要去兼职?”


    他潜意识里总感觉柯闻声最近好像很忙。


    自从国庆节回来以后,连续两个周末都没在学校里见过他了,有天晚上他甚至还夜不归宿,虽然跟寝室长已经报备过了,但覃臻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


    他之前忙着兼职的时候,也有过这样日夜不分吗?


    “不是,我去完成小组作业,我们在学校周围找个地方拍摄一些社会新闻。”柯闻声闻言抬头,将水杯装进书包里,“今天刚定了选题,在绿地公园那边有个流浪动物救助中心,我们下午去试试能不能拍几个有用的画面。”


    这个地方还是他们在同城的短视频软件刷到的,好像没成立多久,账号上也只是发了几个宣传视频,比如审核资格后可以领养这里的流浪猫狗,柯闻声私信了工作人员后问到了地址。


    “好耶,那你们拍的时候岂不是可以撸猫?”覃臻突然兴奋起来,“记得要留存一些可爱的照片给我看哦!”


    绿地公园离学校大概有半程公交车的距离,组长从学校的器材中心借来了摄影机,几个人麻利地架好了设备,准备开始时就从大门的方向往里面拍,取个全景镜头。


    秋日的梧桐树已经落叶,与红砖矮墙的院子颜色极为协调,柯闻声主动和里面的工作人员打招呼说明来意,又展示了自己那天发过去的私信,终于获得了拍摄许可。


    “我们可以跟拍你们的工作流程吗?”柯闻声礼貌地询问她,“不会拍到工作人员的脸,只会拍到他的动作和走路的背影。”


    “当然可以啦。”招待他们的女人倒是很热心的模样,“前段时间也有几个学生过来说要拍宣传片,应该也是你们学校的吧?往这边走就可以看到我们的猫舍,一会我开罐头会有很多小猫凑过来的,不过拍摄时请你们尽量小声一点,它们可能还比较怕生。”


    “好的,请问这些流浪动物都是公园里的吗?”负责记录的小组成员问道。


    “啊,也不全是公园里的,有的是在附近小区发现的,那边的居民打电话让我们过去把小猫带走,还有的是被主人遗弃后送到了我们这里来的。”女人带他们走到后院的一片草地上,“我们这儿差不多收养了两百多只猫和四五十只狗了,前段时间忙不过来,还从网上找了几个爱心义工帮忙,这才稍微没那么紧张了。”


    午后的阳光洒在后院的草坪上,几只不同花色的猫卧在太阳下懒洋洋地蜷缩着,扛着摄影机的组长调好三脚架,将镜头对准了草坪上嬉戏的几只猫咪。


    “那它们被送来后需要经过什么检查呢?”在旁边记录的人主动提了一下流程。


    “首先肯定要做体检和驱虫,”女人指了指远处的笼子,“刚抱回来的小猫在观察区待一两个星期,确定没有猫瘟再把它们跟大家放在一起,到了年龄就做绝育,脾气好性格好的可以开放领养了。”


    “最近领养的人多吗?”柯闻声蹲下去摸自己身边的小橘猫脑袋,感觉心也变得柔软了起来。


    “比想象中好。”女人笑了笑,“自从我们在短视频平台做了宣传后,有很多年轻人都过来咨询,不过……”她压低声音,“之前因为审核很多人来了又被劝退,因为不仅要签协议,还要接受不定期回访,登记领养人的身份信息,我们就怕有人一时冲动养了又弃养。”


    “毕竟现在已经深秋了,过两天入冬流浪猫狗的数量会越来越多,不知道这些小可怜该怎么熬过去。”女人叹息。


    “对了,你们不是要拍工作流程吗,等我找个人过来帮忙。”她向刚从屋子里走出来的一个人挥了挥手,“小邓,到这边来!”


    不知道为什么,某种不好的预感在柯闻声心中猛然升起,直到他看到了向这边过来的人影——那个人身穿深蓝色的志愿者马甲,手里还拿着刚换下的猫砂盆,然而在看到柯闻声的瞬间,对方脸上的表情也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


    “……什么事?”走过来的邓博文语气硬邦邦的,就像个没感情的机器人。


    空气似乎在瞬间凝滞。


    如果用一个词形容双方现在共同的感受,那就是“冤家路窄”。


    说出来可能都没几个人相信,这个平时金尊玉贵的富家少爷居然在当爱心义工,天天蹲在那边给流浪猫铲屎。


    柯闻声也沉默了。


    “这几位同学要拍摄咱们的工作流程,你带他们去前台那边吧,不是正好下午要打电话回访领养人么?”女人像是没注意到这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还热情地介绍,“这是小邓,我们这里最负责的志愿者,他每周末都过来做义工,你们都是同龄人更好沟通不是?”


    自从那件事之后,他们两个人在学校见面都要避着走,尤其是邓博文,看见柯闻声就像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隔老远都要跑到马路对面去。


    柯闻声自然也懒得搭理他,看见也全当看不见。


    然而在这种场合下,两个人却默契地同时伸出了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秒,然后飞快地碰了一下就缩回去,仿佛对方的手上沾了脏东西。


    邓博文嘴角抽搐:“跟我来。”


    柯闻声面无表情:“劳驾。”


    这是他第一次展露出明显厌恶的情绪。


    平时柯闻声与周围人相处一贯善意对待,面上总会带着礼貌的笑意,然而他现在冷脸的模样竟像带了刺的霜花,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参与拍摄的总共有六个人,为了提高效率他们分成了三组,柯闻声和一个omega女生跟着邓博文拍摄回访记录,剩下的几人要么留在院子里继续抓拍猫,要么就是去邻近的狗舍寻找其它能用到的素材。


    “这里就是工作区。”邓博文指着角落的办公桌,提前想要和他约法三章,“我先说好了,你们可以拍我打电话,但——”


    “但不要拍到你的脸是吧?”柯闻声漫不经心地打断,将镜头往一侧偏了偏,“喔,放心,我可对拍你没兴趣。”


    对于讨厌的人他连多施舍一个眼神都觉得浪费,只想快点结束拍摄任务回学校,同组的女生察觉到了两个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氛围,笑着打圆场道:“我们就拍一段回访的素材,很快就结束了,麻烦啦。”


    虽然很不情愿,但邓博文还是开始投入了自己的工作。


    “你好,这里是绿地流浪动物救助中心,想了解一下上周领养的橘猫现在适应得怎么样?”拨通电话后,邓博文的语气倒是很专业,看来是已经做习惯了这份工作的样子,“嗯,好的,如果有任何问题请随时联系。”


    然而当他拨通下一个号码时,电话那头却始终无人接听。


    邓博文皱了皱眉,翻开领养登记簿核对信息:“这个号码上周还能打通来着。”


    柯闻声不动声色地将镜头拉近,聚焦在那页登记表上。


    邓博文又接连拨过去两次,这次甚至直接变成了无法接通,连呼叫的过程都没有了。


    “别打了,我看这是给你拉黑名单了吧。”柯闻声好心提醒道。


    “会不会是那边的人在忙,没听到电话?”女生猜测。


    “这些回访时间是对方自己确定好的,不是我们定的。”邓博文的神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虽然情况不一定有他想的那么坏,但这些流浪猫狗的主人都是他们亲自审核过的,一旦把小动物送到主人身边,就必须要对它们的生命安全负责。


    想到那只被自己送出去的小狸白,邓博文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在这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非常清楚如果联系不到收养人,可能会有哪些糟糕的情况出现。


    被遗弃,被转卖,甚至……


    “别愣着了,快想你们还有没有别的联系方式,比如微信之类的?”看到邓博文的表情变化,柯闻声决定短暂放下和他的不愉快过去,“如果电话没接到真是那个人没听见,再检查一下还能不能通过别的方式联系他。”


    第33章 好好说话别撒娇。


    “进度条再往左拖一点,应该就是这里,我记得领养那只猫的是一个穿黑色卫衣的人。”邓博文回忆道,“年龄不大的样子,应该是个学生。”


    几个人聚精会神地坐在监控画面前,翻找着两个星期前的人员来往记录。


    “呼,幸亏你们是今天发现的,这些痕迹最多只能保存两个星期,到下周空间不足就自己删除了,到时候我们连那个人长什么样都找不到了。”刚才招待他们的女人有些心惊肉跳。


    就在柯闻声说完让邓博文检查联系方式时,他发现列表里的领养人已经把他单删了,发信息过去只剩下一个刺目的红色感叹号。


    这种表现让他们感到极为不妙。


    小组成员当即停止了拍摄,毕竟眼下这种情况已经没人顾得上配合他们,大家都在为了那只被领养的猫咪感到担忧,气氛逐渐变得沉重下来。


    柯闻声一直在默默观察着邓博文。


    平心而论,他之所以不喜欢这个人,除了对方在校园论坛无底线地造谣很无耻,还因为被家里人保护得太好了,以至于事事都流露出那种自然而然的傲慢。


    但看着邓博文在监控画面前眉头紧锁,眼底竟然流露出几分真实的担忧,柯闻声突然觉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样的他,也会因为一只流浪猫可能遭遇不测而焦躁,努力追查可能已经弃养的人吗?


    “找到了!找到了!”


    略显激动的呼喊声将柯闻声吸引过去,几个人都凑了上来,看着监控画面被她一点一点放大,黑色的人影侧脸越来越明显。


    但也只能看到他的侧脸而已,正脸照太模糊了,完全没有拍到几个镜头。


    另一个工作人员在登记册里翻找着男人的信息,不多时也找到了相关内容。


    “卞望飞,男性beta,大学生……”他逐字逐句将男人的信息念出,并且翻开了身份证复印件。


    为了审核领养人资质,他们这边甚至还规定了需要双方留存一段时间证件,作为互相信任的凭证之一,当时那个男人也是很爽快地就答应了,神色没有表露出半分不妥。


    “他说自己就是住在这附近的学生,也很欢迎我们随时上门拜访,态度挺诚恳的,所以他的领养很快就办了下来。”女人将打印出来的信息给他们一个一个看,“对了,你们有人见过或者听说过这个人吗?”


    几个人都摇了摇头。


    毕竟这附近就是大学城,这一路过来的学校至少有三个,如此庞大的流动人口数量,就连擦肩偶遇的概率都很小,他们怎么可能恰好就认识这个领养人?


    信息很快就传递到柯闻声手中,然而他看了半天,却一直都没有说话。


    最先注意到异常的是那个做记录的女孩子,她忍不住询问道:“怎么了,难道你认识这个人?”


    “不认识。”柯闻声也摇头,“但我有件事想说。”


    他把那张身份证复印件放在桌子上,指尖轻点过某处奇怪形状的花纹。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留意过自己的证件,其实不仅不同性别的社会标记有所变化,还有携带某些基因疾病或缺陷的人群也会有特殊的标记,比如腺体畸形,天生感知不到信息素,或者对信息素过敏……”柯闻声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将自己的疑问和盘托出。


    “为了确保这些人在分区域的环境中得到保护,刷身份磁卡时如果有特殊标记,是可以快速被一些机器识别出来的,就像这个标识。”


    顺着他手指的那个不起眼位置,几个人终于看到了不算明显,但努力可以辨认出形状的菱形繁复花纹。


    “以我目前所了解到的情况,beta很少会患有基因病,因为这些大多都与腺体的发育有关系,然而他们本来就没有信息素,所以这种标记更多会出现在alpha或者omega的身份证件上,我现在对身份证的主人感到怀疑。”柯闻声沉吟道。


    一个人会连自己的性别都分不清楚吗?填写登记表时居然没有被他们发现。


    不过这确实也不能怪这些工作人员,毕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磁卡的事情,也正好是因为他患有相关方面疾病,才会对这种事略有了解。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说用这个身份证的人可能不是本人。”邓博文满脸质疑之色,“但你能确保你说的都是正确的吗?万一真有beta有特殊标识这种可能性怎么办?”


    并不是他故意给柯闻声找茬,而是他现在的确心乱如麻,只要一想到那只猫就难受得不得了。


    知道他现在着急上火,柯闻声懒得和他继续说话。


    但怎么能以最快的速度确认,的确有点犯难,难道现在要他去服务站的健康中心挂个号找医生问吗?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极为合适的求助对象。


    那个人学过医,还在国外知名医科大学留过学,更关键的是自己还有他的联系方式……


    他的号码被存在自己的联系人中,虽然他们也没打过几次电话,更多都是在微信上联系,但现在柯闻声唯一想到可以求助的人就是他了。


    覃敬川。


    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时间,周末还在公司加班吗?要是自己突然给对方打电话,会不会打扰到他?


    心思百转间,他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


    等待的铃声一直在响,然而对面却迟迟没有接起。


    直到柯闻声以为对方肯定不会接通,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却从听筒里传来。


    “怎么了,腺体不舒服吗?”覃敬川的声音有几分关切。


    自从对方开始提供信息素抚慰,每次临时标记后隔段时间就要询问他的身体情况,这种特殊的关怀让柯闻声时常觉得害羞,却又有点暗戳戳的期待。


    “没有,不是这件事。”他拿着电话走到了外面的长廊,下意识半蹲在水泥地面,小声低语道,“你现在是不是在忙,我打扰到你了?”


    “不打扰,我在开车。”男人回复:“你说吧。”


    “是这样,我想问你beta基因病方面的事,就是关于社会身份标记的,我记得只有alpha和omega才会患有这些症状,不知道我有没有记错?”


    “你怎么会突然想到问这个?”听到柯闻声的问题他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很快解答,“你没记错,的确是这样。因为beta是初代基因携带者,a和o都是基因突变产生的结果,他们的腺体在逐渐退化的过程中,因为和ao繁衍才被保留,所以本质上他们不可能患病。”


    尘封已久的知识涌上大脑,在回答后才意识到柯闻声仿佛对他的过去有所了解。


    “你怎么会想到问我?”默了一瞬,覃敬川道。


    “是臻臻告诉我的。”柯闻声注意到那边突然的沉寂,连忙和他解释,“不过他也只是说你大学的专业是这个,别的没说什么,这件事我能想到问的人只有你了。如果让你感到被冒犯,我很抱歉。”


    “不用道歉,我没有这个意思。”男人说。


    听到覃敬川的声音依然平和,柯闻声这才松了口气。


    “遇到事你能想到问我,我挺开心的。”覃敬川敛眸,“至少说明我在你心里还算靠谱。”


    其实比“还算靠谱”的程度要更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连听到他的声音都会觉得无比安心。


    “那,我以后还能再多依赖你一点吗?”柯闻声突然起了坏心思,他放软了声音,茶里茶气的逗电话那边的人,“我怕靠太近了覃先生嫌我麻烦。”


    这句话说完后,柯闻声几乎已经想象到覃敬川接下来可能有的反应。


    喔,是不是又要皱眉,板起脸,用那种像长辈般的语调开始训自己。


    果不其然。


    “你好好说话,别撒娇。”覃敬川道。


    第34章 这是新闻存在的意义。


    这边暂时联系不上人,现在只剩去他备用地址处亲自寻找这一种方式了。


    两个工作人员已经按照那个叫卞望飞的收养人留下的住址去找他,当初收养办得这么快,就是因为他留下的住址在公园附近,是一所年岁较久的老式小区。


    这所小区目前大部分住房都被租赁了出去,有很多搬出来走读的大学生都住在这边,距离公园路程不超过十五分钟。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留下来等待电话的邓博文还是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他们所想到的更加糟糕的事还是有可能发生了。


    既然那个人的身份证信息是假的,地址为什么就不能造假?


    从这里拨出的电话依然被对方无数次忽略,最先沉不住气的小组成员提议道:“要不我们报警吧?”


    “不行,”救助站的负责人摇头,“怎么说也要有确切的证据,如果光凭猜测就认为他把小猫怎么了,这种不靠谱的报警行为属于浪费社会资源。”


    “再等等吧,说不准他们已经找到了那个人。”


    虽然心里完全不是这种想法,但柯闻声只能选择先安抚几个人的情绪,他们本来只是拍小组作业而已,谁也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突发情况。


    然而事与愿违,当工作人员将电话打来时,他们的幻想全部被打碎。


    “老大,我们敲门一直都没人开,邻居给了我房东的电话,房东说这里从半年前就闲置了,她根本不认识叫卞望飞的人。”对面的声音很沉重,“我们被骗了,这个地址是假的。”


    邓博文冷着脸站起身。


    他摔椅子的动静很大,几个人都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跳。


    “行,既然这边的监控拍不到,那沿路的其他监控总有照到他正脸的时候吧?”邓博文恶狠狠道,“我现在就一个一个地找,就不相信找不到那个畜生。”


    因为情绪激动而味道浓郁的alpha信息素瞬间从他身上飘出来,就像被点燃的生石灰那样呛人。


    柯闻声和身边的omega女孩最先感知到,两个人的腺体或多或少都生出了些许不适感,尤其是对信息素过敏的柯闻声,转过身来打了好几个喷嚏。


    信息素的气味最能反映一个人现在的情绪变化,过于亢奋的反应可能会使自己的气味变得极富攻击性,对敏感的omega产生气味干扰。


    “邓博文你冷静一点。”柯闻声捂着酸溜溜的鼻子,眉头紧皱。


    他对这个人现在的举动极为熟悉,因为那次打架的时候,人群中的邓博文就是这幅冲动的模样,手指紧攥成拳,眼里迸发出火星,再不阻止恐怕又要酿成什么不好的后果。


    “你搞清楚你是什么身份。”柯闻声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气盛的alpha,继续质问他,“你有什么权力可以随便调公园的监控,你是警察还是领导,别人凭什么就要听你的话?”


    他这一连串毫不客气的诘问,瞬间让眼前的人变得脸红脖子粗。


    邓博文愣住了。


    他顺风顺水了十几年,被父母当做家里唯一的宝贝那样惯着,还是头一次被人这样打击,随着愤怒接踵而至的竟然还有种莫名的慌乱。


    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想要立即给自己的父母打电话,胸口剧烈起伏着,信息素不受控制地翻涌,却又在柯闻声的目光下渐渐平息。


    “我……”他的声音哽住了,喉结上下滚动。


    “你是在无能狂怒。”柯闻声毫不留情地打断他,“摔东西、发脾气、还是又准备找几个人来弄我?这就是你预备解决问题的方式。”


    “不要吵架,大家都好好说话。”女人赶紧将邓博文拉到自己身边,对几个学生满脸歉意道,“谢谢你们对猫的事这么上心,但现在确实也没有时间让你们继续拍摄了,这样,等下次有机会再继续好不好?”


    “今天我们在外面已经耽搁了很长时间,大家先回去吧。”组长也点头,转过身来跟几个人征询意见,“我是这样想的,如果实在不行咱们再换个主题拍,现在其实还有时间能重新选题。”


    虽然他也很关心那只猫的情况,但是作为小组作业的组长,每次拍摄都关系着他们的学业成绩,他也要对自己的组员负责。


    “不,其实我觉得这个主题挺好的,尤其是这件事。”女孩子举起手发表意见,“大家,我想说,如果我们能把调查的事也加进片子里,比光拍宣传动物救助站、假大空地喊口号保护动物要有意义多了。”


    “我也赞成。”另一个成员点头,“如果真的涉及到虐待动物,把追凶过程拍出来才更有社会意义,而且……”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我一想到那些流浪猫可能会被虐待,我就觉得我们不能把这件事当做没发生。”


    看到大家都义愤填膺的模样,组长也有些被触动:“大家都没有意见吗,那柯闻声,你呢?”


    “我当然也没有意见。”柯闻声摇头,“我只是想到了老师在上课的时候说过的那些话。”


    在他踏进清大校园的那天,开学第一课的专业课教室里,老师的声音是那么清晰而有力:“新闻的意义,在于让看不见的被看见,让沉默的声音被听见。”


    所以它不只是简单地记录事实,更是揭示真相背后的逻辑,为什么这件事会发生,它反映了什么样的社会问题,又有多少人正面临同样的困境?


    柯闻声微微抬起下巴:“所以我想,我们拍摄的不是一只流浪猫的下落,而是要通过这个事件来引发思考,为什么有人能轻易通过假身份领养,如果继续利用这种漏洞,这意味着是不是还有更多动物可能遭受虐待?”


    引发人们的愤怒和同情都很容易,但新闻要做的是把情绪转化为力量,让每一次个体的不幸都成为社会进步的契机。


    这才是新闻存在的意义。


    “我们决定继续参与,直到领养人被找到为止。”组长跟负责人大致传达了他们的意思,“如果可以,我们还想把这件事完整地记录下来。”


    几个人将带来的东西都收拾完毕,准备现在就回学校,毕竟一会儿器械室的大门就要关了,他们还得将拍摄设备还回去。


    “既然决定继续,我们虽然没什么办法现在就找到那个人,但也可以分头行动加快效率。”柯闻声认真思考了片刻,暂且提出了一个模糊的想法。


    他看向救助站工作人员:“先做个假设吧,如果这个人真是惯犯,他会不会有可能再次出现在流浪猫聚集的地方,比如说公园的一些投喂点?麻烦你们多留意一下,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鬼鬼祟祟的人出现。”


    女人点头:“这件事我们也想到了,大家都会注意的。”


    “那我们呢,除了拍摄外大家还需要做点什么吗?”小组成员里的beta男生鼓起勇气主动问他。


    其实最开始他对这个漂亮的omega印象非常一般,因为柯闻声在他们学校很有名。


    他的名字时常出现在那些课后业余的闲谈中,一提起大家都知道是那个皮肤白、狐狸眼、明艳挂的omega大美人。


    还有那些围绕在他身上真真假假的传言,追求者众多,酒吧夜店常客,绯闻男友一大堆……漂亮到招蜂引蝶,轻浮得理所当然。


    所以听说他们被分到同一个小组时,他甚至还有些不情愿,担心这是个浑水摸鱼蹭学分的玩咖。


    然而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将柯闻声的话都听了进去,眼前这个人说话条理清晰,思维严谨,竟然给他极为值得依赖的感觉。


    果然谣言误人。


    “我们,当然是要先找到这个‘卞望飞’。”柯闻声晃了晃手里的资料卡,“既然他能拿到这个人的身份证,那我们就排查一下范围咯。大家回去在这几个大学的校园论坛都发失物招领帖,就说捡到了卞望飞的身份证,措辞什么的都模糊一点,看看能不能把这条鱼给钓出来。”


    “最好选个有监控的地点,比如图书馆或者行政楼大门这些地方,如果领养人真的是他,我们也能留痕。”女生提出建议。


    “聪明。”柯闻声赞许地点头。


    这边商讨的气氛极为火热,邓博文却被晾在了旁边,好半晌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


    他静静地注视着人群中的柯闻声,心情极为复杂。


    很早以前,他就把这个人视为自己的竞争对手。


    当初比赛的名额老师在他们两个人里选择,最后却还是决定了柯闻声,让他感到极为挫败。然而后面不知道为什么,机会却又落在了他的身上,在母亲风轻云淡的语气里,他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所有值得争取的机会都该属于他。


    所以当覃臻将原本的真相揭露时,他才会如此恼羞成怒。


    通过走后门的方式才争取到的机会,就像在变相地打脸他根本没有对方优秀,所以只能动其他上不得台面的心思。


    “喂。”柯闻声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面前,语气有几分讥诮,“清醒了?你室友是校论坛管理员对吧,上次黑我的帖子就是他加精华的。”


    邓博文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件事虽然他后来解释过,但此刻他鬼使神差地继续呛声道:“我都已经道歉过了,你还想干什么?”


    出乎意料,柯闻声竟然轻笑了一声。


    “我是说,既然你有这个资源,不如把我们的失物招领帖也置顶。”他凑近邓博文半步,声音压得只有他们俩能听见,“就当是你为公益事业贡献的力量,怎么样?”


    邓博文实在是心慌得厉害,强撑着找借口推拒:“我要去趟洗手间。”


    “那行,我回学校再跟你联系。”柯闻声一脸无所谓地向他挥手。


    然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时,邓博文盯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水滴顺着眉骨滑到下巴,打湿了胸前的小片衣服。


    “怂什么。”他对着镜子喃喃自语。


    即使他是如此讨厌柯闻声,但也不得不承认柯闻声处理事务的方式确实比他出色,这种认知让胃部无比绞痛,比输了任何比赛都要难受。


    如果……


    他真的按照柯闻声的吩咐去做,那不就相当于承认自己确实不如他,所以才要听那个人的话吗?


    但如果不是他把那只猫送出去,也许今天就不会有这种结果。


    在不断犹豫挣扎之后,他还是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第35章 倒霉的身份证主人。


    当天晚上,一条被加精华的帖子出现在了清大的论坛区,热度飞速增长。


    就在众多吃瓜群众误以为是什么避雷或情感纠纷帖时,点进来却发现只不过是普通的失物招领,是用邓博文某个室友的号发出来的,因为此人平时在论坛里极为活跃,不少人看到熟悉的id就习惯性点进来查看内容,不一会儿功夫就已经有几百人围观。


    柯闻给帖子点了个赞,等待着他们小组作业群的消息。


    他们几个人分别注册了这附近几个大学的账号,不过有一个学校已经不再使用论坛这种远古信息站了,改用现在最流行的校园墙投稿,柯闻声负责工程大学的失物招领帖撰写,顺带还给自己找了个帮手。


    他站在和那个人约定好的地方,秋日午后的阳光依然和煦,银杏树叶早已被染至金黄,在光线的映照下色泽更为漂亮。


    这条银杏小道是工大最著名的一个观景点,全长有五百米左右,道路两侧都种满了银杏树,也是学生们上下学必然会路过的地方。


    来来往往无数学生经过,柯闻声找了个能坐的地方静静等待,一边安抚着微信轰炸他的覃臻。


    他回来的时候小少爷也知道了这件事,今天说什么都要跟着他过来找猫,但是柯闻声仔细想了想,一会儿要是邓博文也过来了,这俩冤亲债主再度碰头,不知道又要搞出怎样无法收场的意外。


    柯闻声痛定思痛,最后还是决定不带覃臻,中午刚下课就溜走了。


    他随便买了个饭团在路边啃完,就这么解决了中午的饭,却隐隐感觉到自己的胃有些不舒服。


    最近这两天的确太忙了,除了作业上的事还有申请贫困生补助,学校要求填材料的表格很繁琐,不仅要本人手写一些申请书,还要补充其他辅助材料的复印件,过两天他还得抽空去医院开母亲的住院证明。


    一阵微风拂面而过,深秋最后的暖意即将随着预报的秋雨偃旗息鼓,寒冷而漫长的冬季就要来临。


    在柯闻声低头看手机的时候,身侧的长椅却悄然落座了另一个人,他礼貌地向旁边挪了挪,却发现那人好半晌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对上的却是来人含笑的眼睛。


    “久等了。”温文尔雅的男生唇角浮现出浅浅的笑意,“柯闻声,好久不见。”


    陈景文穿着浅灰色的开衫毛衣,水洗蓝的牛仔裤微微发白,背后的双肩包显得他更像一个温和有礼的好学生,此刻正笑意盈盈地看向自己。


    “你来了怎么不提醒我一声?”柯闻声挑眉,也跟着开玩笑道,“我就说这个人怎么一直坐我旁边不走,是不是想和我搭讪呢。”


    “本来是想搭讪的,但看你好像挺忙的样子,怕出声打扰到你,吃午饭了吗?”陈景文礼貌又不失风趣地解释,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站起来,阳光投下两道疏落的影子。


    自从国庆放假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面,上次说话还是在花店兼职的时候,因为偶尔需要核对订单信息才互相加了联系方式,但几乎没有在私下聊过天。


    “吃过了,应该是我没有打扰到你才好。”柯闻声微微点头。


    之前他虽然知道陈景文和他一样都是大学生,但完全没想到居然挨得这么近,工大和清大几乎就隔了一条马路,步行完全不会超过十分钟。


    “你们学校挺漂亮的,景观很好看。”他和对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其实除了这条步行道还有个人工造景湖,我觉得那里的风景要更好,而且还比较寂静,适合想事情或者散心。”陈景文主动请缨,“下次你闲了可以过来转转,我给你当导游。”


    “好啊,到时候麻烦你了。”柯闻声干脆利落地答应,随后切入正题,“你和那个人约定的地方离这里远吗?”


    “不远,不过对方说自己出了点意外,所以可能要稍微晚点过来,让我们在图书馆门口等他一小会儿。”陈景文欲言又止道。


    意外?


    柯闻声在心里默默咋舌,这才刚联系上就出了意外,该不会是在想办法推脱他们吧。


    因为他不是本校学生,所以发帖子的时候借用了陈景文的账号,本以为要过阵子才能打听到这个卞望飞,没想到居然真的在工大找到了这个人。


    姓名、身份证号、家庭居住地址……对方事无巨细一一言对,看上去似乎真是如假包换的身份证主人。


    “算了,只要能见到他人就行。”柯闻声有些无奈,“多等一会儿就等一会儿吧。”


    他先在群里跟几个人报备,顺带给覃臻发了条微信语音哄他:“咱们不闹了好不好,我下午回来给你买小蛋糕。”


    对面却很快回了个表情。


    一颗榛子糖:???


    一颗榛子糖:不会原谅你的。


    Naoao:好吧,本来我都已经下单了,看来草莓蛋糕只能我一个人吃了。[小兔捧花]


    一颗榛子糖:你敢!!!


    就在柯闻声准备继续逗小少爷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了轮椅碾压过地面的声音,那声音由远及近。


    “你是……卞望飞同学?”旁边的陈景文试探道。


    “对,是我。”从远处缓缓过来,坐在轮椅上的卷毛满脸生无可恋。


    这个叫卞望飞的男孩跟他们年龄差不多的样子,但微卷的头发和黑框眼镜显得他多了几分稚气。一身小麦色的肌肤,形状圆润的眼睛微微下垂,鼻梁高挺,脸颊似乎还残存着些许婴儿肥。


    最引人注目的地方是他右腿打着石膏,左手还缠着绷带,连额角都贴了块创可贴。


    “这就是和你约定的人?”帮他推着轮椅的男人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眼神在柯闻声身上转了又转,突然有几分迟疑的样子,“卞小二,你又在外面惹什么事了,这次总不会是情债吧?”


    “我哪来的情债???”卞望飞和他大眼瞪小眼,赶忙压低声音道:“嫂子你就别给我添乱了。”


    “你的胳膊和腿都骨折了?”看见对方如此狼狈的模样,柯闻声不免有些惊讶。


    原来他说的可能要晚点过来,是因为行动不方便需要坐轮椅吗,那确实真的很坚强了。


    提起这件事卞望飞的反应倒是很大,他像是忘记了自己还坐着轮椅,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解释,结果猛然一个打滑,整个人往前栽去——


    “小心!”柯闻声和陈景文同时伸手,却见那个被称作嫂子的男人动作更快,一把拎住了卞望飞的后衣领,像提起狗崽子一样将他拎回轮椅上。


    “算了,还是我替他说吧。”男人摇了摇头,“这小子最近倒霉得邪门,家里人不放心他一个人出门,这才让我跟着。”


    他一边帮卞望飞调整轮椅角度,一边跟着解释:“之前他在外面租了个带阁楼的房子,说是采光好储物空间也很大,一抬头就能看到蓝天。”


    “结果我发现是房东把窗户刷成了天蓝色!”卞望飞愤愤不平地插嘴,“我800度近视啊,根本没看清那是假的。”


    “然后呢?”虽然觉得有点地狱,但柯闻声忍不住八卦起来。


    “然后他半夜起来上厕所,”男人面无表情地继续陈述,“被那上面堆的杂物绊倒了,直接从楼梯滚下来,右腿摔折了。"


    陈景文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倒霉了吧。”


    “这还没完,”男人神情复杂,“养伤期间他非觉得杂物太多不安全,害怕下次又摔着自己,就说要把那些东西一次性归拢好。”


    “然后储物柜整个塌了。”卞望飞生无可恋地举起打着石膏的左手,“就这么离谱,刚买的几箱猫粮直接砸我手上了。”


    现场陷入诡异的沉默。


    柯闻声突然觉得,能平安活到现在,对这个男生来说已经是个了不得的奇迹了。


    第36章 跟你也说不明白。


    工大的校园建成已有二十多年的岁月,图书馆还是前两年刚翻新没多久的,门前多了个音乐喷泉小广场,陈景文带着他们找了个可以坐下的地方,方便大家继续谈话。


    只要找到了这个人倒是一切好说,现在只需要向他确定那些信息,他们就能离真相更进一步。


    柯闻声主动将手机里拍摄的图片递给对方,开门见山道:“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没有捡到你的身份证,今天找过来只是想跟你确定一件事。两个星期前,你是不是在绿地公园的流浪动物救助中心领养了一只猫?”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对方的面部表情。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柯闻声试图从卞望飞的双眼里看出不同寻常的事物,然而隔绝他们视线的玻璃镜片实在太厚了。


    卞望飞的眼神时而迷茫,时而无神,也可能是他近视度数太高,根本看不出什么。


    片刻后,他对着柯闻声呆滞地点了点头,随口承认道:“对啊。”


    现在脸色大变的人成了柯闻声。


    当初他们推理了那么久,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了这个失主的身份证是被冒用的,没想到他本来就是那个失联的领养人,看上去还是一副风平浪静、好像什么事都不知道的模样。


    “你真是beta?”柯闻声蒙了。


    这件事彻底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他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却怎么也想不通其中的原因。


    “……这么说我的身份证根本没丢?”卞望飞没反应过来,和他大眼瞪小眼了半天,好像是在质问他们为什么要骗他。


    “我是救助站的工作人员。”柯闻声满脸严肃,“卞同学,你老实交代,上个周末不是约好了要对你领养的宠物电话回访吗,为什么不接电话?”


    这下卞望飞终于明白他们的来意了。


    他缓缓瞪大眼睛:“等等,你们……不会是觉得我虐猫吧?我真是冤枉啊。”


    这下推轮椅的男人连忙跟他们保证道:“我是他嫂子,我叫齐书,我能给小二作证,他绝对不可能这样做的,这其中应该是有误会没解释清楚。你们放心,这小子要是敢虐待动物,我第一个就对他不客气。”


    眼前的男性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模样,穿着虽然只是一身不起眼的休闲装束,但和覃臻在一起待久了,柯闻声也能大致看出那几个牌子。


    “真对不起!”卞望飞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解释,“我前段时间刚换了新住处,又因为最近住院了,这个月还没来得及给校园卡的手机号续费,不是有意不接你们电话的。”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已经给别人带来了误会,怪不得人家还要特意找上门来,越想越觉得害臊。


    “这种事你也能忘?”齐书摇了摇头,“害得人家因为你特意跑过来一趟。”


    “问题的关键在于你的预留地址也不对。”柯闻声纠正他,“解释下为什么房东说不认识你,最近她也没把房子租给别人。”


    “这件事我可以替他说。”齐书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有些尴尬道,“那个地方是我给他找的,所以签合同的人是我。本来都已经准备付押金了,但是他又找了个更大的房子,还离我们住的地方更近,说是方便顺路也遛遛狗。我爱人工作比较忙,我平时也不怎么有时间出门,所以我们家的宠物最近都交给他照顾。”


    说到这里,男人还生怕他们不相信,立刻掏出手机要给柯闻声看相册:“你看,这只金毛叫棉花,我和爱人最近都没时间管它,本来想着托付给小二帮忙照看一段时间,没想到他竟然把腿摔断了。”


    说到这里,齐书也有些无奈:“我可以现在就给房东打电话证明,我们真的没有撒谎。”


    他的手指一张一张翻过相片,柯闻声看到了照片里的狗,那只金毛被养得油光水滑,皮毛十分柔顺的模样。


    “算了,不用打电话了,我相信你们。”柯闻声转过身来,看向满脸愧疚的卞望飞:“既然确认了你没有失联,我们还想了解小猫的情况,最近你一直生着病,还有精力照管它吗?”


    “其实……我正打算这两天就把猫送回去的。”


    卞望飞叹了口气,镜片后的眼睛流露出几分无奈,“我现在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说照顾小猫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联系救助站?”陈景文忍不住问他。


    “我这不是……”卞望飞的声音越来越小,“怕被拉进黑名单嘛。”


    “毕竟才领养几周就要退养,听起来多不靠谱啊。”他红着脸嗫嚅道。


    领养人失踪案彻底告破了。


    当柯闻声将实情告知小伙伴之后,群里一片欢天喜地。没有虐待狂,没有社会案件,更没有任何一只小动物受到伤害。


    对于他们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当然,柯闻声也没忘记发短信告知邓博文,虽然他们依旧看彼此很不顺眼。


    对方在得知小猫不仅安然无恙,依然过着吃饱了睡、每天都有人上门投喂的安逸生活时,破天荒地给他回了个:知道了。


    小狸白还是只刚满两个月的小猫,它的性格活泼爱玩闹,扒着箱子不停的跳来跳去,最后顺着柯闻声的鞋爬上了他的膝盖,不断发出喵喵的叫声。


    “小家伙,这么多人都在为你担心,还好你没事。”柯闻声温柔地抚摸着小猫圆溜溜的脑袋,将猫箱提了起来。


    旁边的陈景文也静静注视着这一幕,然而他眼中所看到的并不是猫。


    眼见他们要把小家伙带走,坐在轮椅上的卞望飞也有些不舍得:“如果找到新主人了,我能再去看它吗?”


    他的阁楼上有很多专门为小猫购置的各种玩具和零食,他也真心想要成为一个好主人,然而现在也只能看着小猫被救助站的人再度接回。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专心养伤,别再随便走动了。”齐书在一旁揪起他的耳朵:“你哥说了,等他忙完回来就找你好好算账。”


    卞望飞瞬间面如土色。


    “其实我还有事想问你。”临走前,柯闻声有些犹豫地叫住了卞望飞,“你的身份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别的都还能说通,但是社会标记这件事无论怎么想都觉得匪夷所思,难道在他们的认知之外,还有除了abo以外的第四个性别?


    “这件事说来也话长了。”卞望飞绞尽脑汁地解释道,“其实我是个alpha,但是在我人生的前十几年一直都没有分化,听起来很奇葩对吧?”


    “这倒……也没什么奇怪的。”柯闻声满脸真诚地回答。


    毕竟他也有APAS这种罕见的基因病,目前为止还没在生活中遇到任何和他有同种烦恼的患者,所以他之前也觉得这种事的概率是千分之一或者万分之一。


    “那……你相信会因为遇见喜欢的人,就自然而然二次分化的可能性吗?”对方的反应突然有些扭捏,就连语气都放缓了许多。


    看着眼前突然娇羞起来的黑皮壮汉,柯闻声心道喂喂喂闹哪样呢,你突然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明白。”卞望飞有些期待又有些羞涩地转动轮椅,虽然他打了石膏的手臂和腿行动不便,可手劲却挺大的。


    如履平地的轮椅就像是情窦初开的小男生那样跑远了。


    第37章 真是越来越有出息。


    “哇,她怎么这么小一点点,这也太可爱了!”覃臻小心翼翼地抱起猫咪,双眼几乎冒出爱心。


    小狸白懒懒地卧在他睡衣的袖口处,毫不见外地伸了个懒腰。


    “倒是很不怕生。”向榆伸出手指戳了戳猫爪,由衷感慨。


    “正好你们都在,我下午还有节晚课,待会就要出门了。如果楼下有人来接她,能不能帮我把小猫交给他们?”柯闻声道。


    “为什么要送走?”覃臻满脸迷茫地看向他,“我记得你们的作业不是还没拍完吗?”


    “是没拍完,我们也没打算收养她,当然是要把小猫给人家还回去。如果还需要补镜头,等到周末我们过去再拍也不迟。”柯闻声耸了耸肩膀,“臻臻,不过我刚才不是在嘱咐你,我是在跟向榆说。”


    如果让覃臻知道来接小猫的人是邓博文,他还是把这件事托付给别的室友吧。


    “好,你们也真是的,闹这么大的动静没想到最后发现是个误会。”向榆也有些无奈。


    “对啊对啊,现在这么平淡地就结束了,不会觉得有点遗憾?”覃臻歪头看向他,“不用再写个脚本演绎什么的吗?”


    “写脚本?你以为我们拍电影呢。”柯闻声伸出手指在他的小脑瓜上弹了一下,“生活里哪有那么多轰轰烈烈,惊心动魄的。”


    他顺手将两本书抱在怀里,往门口走去:“如果要我说,没有发生就是最好的结果。”


    不用因为即将到来的未知而焦虑,不会时时刻刻惦念着所挂念事物的发展顺序,更无须留意所有故事的结局。


    “就先别把猫送走嘛。”小少爷哼哼唧唧地跟他磨蹭着讲条件,“我还没抱够呢,这样,晚上我给你送去那个公园行不行?”


    两个人瞬间用怀疑的眼神看向他。


    “什么意思啊你们,哎呀,到时候我会送回去的,不需要你们管!”覃臻看见柯闻声和向榆不信任的表情,气得立刻抱紧了小猫,“再说我也可以收养她吧,不是说还没有主人吗?”


    虽然是挺喜欢小猫的,但覃臻也有属于自己的小心思,柯闻声为了这小东西跑前跑后这么久,他这样也算参与了小插曲吧?


    “你要收养她?”柯闻声像哄小孩一样揽过小少爷的肩膀,耐心地劝慰道,“乖,咱别闹了,你以为养只小猫就是给点吃的么?”


    “而且,你难道要养在咱们宿舍里?”向榆瞬间面露难色,“宿舍这么小,学生会几乎天天都要查寝的,怎么把它藏起来呀。”


    眼见两个人即将继续唱衰,覃臻立刻打住了他们的预设:“谁说我要养在宿舍里,我不是在外面也有房子吗?”


    他眼珠转了转,面色淡定地扯谎道:“你们不知道吧,我小叔叔最喜欢宠物了,到时候我直接把小猫送到他的公寓,这两天先在宿舍里凑活一下,我去办完领养就把小猫送过去。”


    覃敬川喜欢宠物?


    柯闻声想了想,好像没感觉出来。


    如果说他有洁癖自己倒是能相信,毕竟每次去他家里都是干干净净的,连多余的一点陈设都没有。这样的人会想要养个小动物在家里到处跑跳,每天打扫满地掉毛吗?


    “我就把她关在笼子里,她绝对不会乱跑的,好不好嘛。”覃臻发动了撒娇攻势,眨巴着眼睛看向柯闻声,又看了看向榆。


    “我暂时不发表意见,只要你能办下来领养手续。”柯闻声晃了晃手里的书,“好了,现在我要上课。”


    “啊?我……”向榆的性格一向软绵绵的,半晌后有些艰难道,“算了,等寝室长回来你问他吧,如果他没意见那我也没有。”


    事实上曹子宁还能说什么呢。


    他是出了名的脾气好。


    在覃臻糖衣炮弹的攻势之下,寝室长也很快败下阵来,只是再三强调不能在宿舍里饲养,也不能让查寝的人发现。


    自从那只小猫留在他们宿舍后,覃臻肉眼可见地变得有爱心起来,甚至还自掏腰包买了很多大牌猫粮和零食罐罐,一时之间快递不断。


    小狸白每天都努力地干饭,给自己吃成了小号鸡翅包饭,把它拎起来肚皮圆滚滚的,爪子在空中蹬来蹬去。


    下午柯闻声看着他从外面神神秘秘地取来一个大箱子,拆开后竟然是个极为精致的猫爬架,足有大半个人那么高,小少爷研究了好半天终于组装完成了,摆在了他们床那边的墙角,占了宿舍好大一片地方。


    “咪咪,我叫你什么名字好呢?”小少爷怀里抱着小猫,难得开始翻书。


    “你确定要从这上面找字给猫起名?”向榆面色复杂地看着覃臻手里的霸总小说,“是打算给你的猫和总裁一样起名威霸天,还是随女主叫晚晚?”


    “我看别人家的猫都叫泡芙、饼干、蛋卷之类的,这种名字不可爱吗,要不你也从这方面入手?”柯闻声提议道。


    “不行,这些都太普通了。”覃臻摇头,“我的猫就要与众不同,名字必须体现出它与生俱来的贵气。”


    于是在他长达两天的思考之后,小猫最后得名——殿下。


    每当小少爷一边高喊着名字一边追着猫咪跑,柯闻声瞬间感觉自己进了大殿,手里握着的圆珠笔变成了毛笔,写作业的课本也成了典籍,就连插着的电蚊香都幻化成了香炉……


    从前覃臻也只是偶尔摸摸校园里的流浪猫,闲得没事干买两根火腿肠逗弄一下,最多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却从来没想过真正地养一只宠物。毕竟喜欢毛茸茸和上手饲养完全是两回事,作为主人不仅要照管他们的日常饮食,还要兼顾各种生理需求,在宿舍这种狭小拥挤的环境里,有一点风吹草动都容易被放大。


    柯闻声对他将宠物留在宿舍的做法也不认可,虽然覃臻刚开始就说了会把殿下带去覃敬川那里,但是到现在却迟迟没有动静。出于朋友间的情谊他不太好说什么,只能再三强调让覃臻约束好小猫,不能放任它在宿舍里到处乱跑,给其他室友带来麻烦。


    ……


    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学校里的事,柯闻声抽空去了两趟医院办材料,终于赶在最后的截止日期前完成了。


    睡前他习惯性地点开微信,查看覃敬川有没有回他消息。


    其实他们很少在对方上课或工作的时间聊天,大多数情况都是在中午或者睡前找个话题,每次聊天都不会超过十句话。


    这种事一般都由柯闻声开头,以两个人互道晚安作为结尾,聊天的话题甚至可以从中午吃什么跳跃到全球变暖的原因。他偶尔还会分享几个刷到的视频给覃敬川,因为男人看完竟然还会对视频做个简要总结,或者发表几句简短却并不敷衍的感想。


    柯闻声捧着手机的时候经常被他极为正经的回复逗笑,于是乎从此就像打开了新世界一样,乐此不疲地给对方分享各种不正经视频,就是为了等待覃敬川的回复。


    Naoao:[视频]


    Naoao:哇,没想到垂耳兔小时候不知道自己的耳朵立不起来呀。


    Q.:真信了就跟你每天发的兔子表情包一样傻。


    Q.:[摊手]


    Naoao:怎么说话的,难道我的表情包不可爱吗!!!


    Q.:还可以。


    Q.:但是我要纠正一点,垂耳兔是人工培育的物种,耳朵下垂是它的基因缺陷,能立起来因为耳骨还有支撑力,但它们长大以后就撑不起来了,所以耳朵才会垂着。


    Naoao:哦,原来它们也有基因缺陷。


    柯闻声突然觉得有点同情,无论怎么美丽亦或者可爱,如果是以自身健康作为代价,不如还是继续遵循自然的规律。


    Naoao:这么晚我还以为你睡觉了。


    他扶着抱枕翻了个身,看着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Q.:十二点算晚吗?


    Naoao:不晚吗?我之前觉得你的作息应该很规律来着。[戳手指]


    Q.:又刻板印象了。[托腮]


    好吧,他确实总认为像覃敬川这样的成功人士一日三餐必然健康饮食,作息习惯也是早睡早起,这种想法直到他发现对方冰箱里的那堆速食……柯闻声打了个哈欠,趴在毛茸茸的抱枕上继续打字。


    Naoao:时间过得好快,明天居然就是星期五了。


    他其实没想那么多,只是没话找话地聊两句而已,没想到对方倒是回复的很迅速。


    Q.:嗯,我记得你的潮期,星期六或者星期天都可以,来之前记得给我打电话。


    柯闻声后知后觉的红温了。


    什么嘛,这句话怎么好像在暗示对方一样?感觉自己就像个欲求不满的妖精,每个月都迫不及待地送上门让alpha标记,快等不及了还要提醒人家自己马上就要过来。


    柯闻声啊柯闻声,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他做贼心虚地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脑袋,但考虑到动静太大可能会吵到覃臻,只能闭上眼睛装鸵鸟。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却意外的有些期待。


    咳咳,只是让覃敬川临时标记自己而已嘛,又没什么别的意思。


    两分钟后——


    Naoao:嘻嘻,好的^^


    第38章 希望闹闹幸福。


    星期六要去医院看闵女士,和覃敬川约定的时间就变成了星期天下午。


    虽然知道自己的陪伴并不会带来一丝病情的好转,但母亲还是很喜欢和他一起说说话,随便聊聊过去的那些往事。


    柯闻声会习惯性地在床边静静坐着,听对方面带微笑地回忆起她的那些学生,流露出或是欣慰或是感慨的神采。


    闵慧恩退休前是重高的语文老师,还当过几年的毕业班班主任,从她手中送走了一届又一届的学生。而她因为善解人意的性格,在学生中的风评一向很好,所以这些年来不仅有同事看望,偶尔还会有几个带着鲜花和礼品的学生。


    提起那些耳熟的名字,柯闻声也依稀记得几个人的模样,他小时候偶尔会在母亲的办公室写作业,被那些哥哥姐姐投喂过不少小零食。


    不过后来他就不愿意去了,因为她们总喜欢捏自己的脸……


    柯闻声从小就生得唇红齿白,大眼睛高鼻梁,脸上还有笑窝,闵慧恩每年都领着他在照相馆拍纪念照。那些洗出来的相片总被老板挂在店里展示,里面的他就跟个年画娃娃般圆润可爱,后来以至于他只要一看到镜头对准自己,就习惯性做出能露出八颗牙的笑容。


    往事不堪回首。


    在他的脸最圆润的那些岁月,女孩子们成群结队地将他围在桌子边,掐掐胳膊又摸.摸脸,就像是摆弄着手办娃娃那样逗他玩,时不时还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


    以至于他懂事后做出的第一个决定,就是赶紧减肥。(……)


    直到青春期后,柯闻声彻底褪.去了孩子气的稚嫩,身躯如新发的柳树般慢慢抽条,精致的眉眼出落得一天比一天明艳。


    “有时候我也很幸福,觉得他们居然还会记得我。”闵慧恩擦了擦眼角因笑意和瞌睡生出的泪水,“每个孩子的青春都是短暂而珍贵的,而我恰好被留在了他们的记忆里,见证了那些最美好的时光。”


    “妈,那以前的我是什么样的呢?”柯闻声交叠着胳膊,趴在她的床栏边发呆。


    闵女士的身上有一种让他很安心的味道。


    无关信息素的气息,而是那种和煦的,就像午后的阳光那样温暖而明亮。


    她的手掌轻轻地拍着柯闻声的后背,动作极尽温柔。


    “最开始是个小哭包,每次去医院都要闹。”闵慧恩的脸上带着宠溺的笑意,“那个时候所有的孩子都要打针,因为年龄小不知道里面在干什么,胳膊疼一下就哭着被家长带出来了。只有你反应最快最聪明,说什么都不肯进去,还拽着我的手要让我带你走。”


    想起来柯闻声小时候的事,闵慧恩笑得比刚才还起劲。


    “但是后来闹闹长大了,也变得越来越懂事,比同龄人更加成熟而坚强。”她枯瘦的手抚过柯闻声的脸,“不过妈妈希望你不要什么事都一个人背负,偶尔也可以把那些烦心事讲给我听。”


    “比如你今天中午吃了什么饭,学校里有没有要操心的事,或者现在有遇到你喜欢的男孩子或女孩子吗?”她将柯闻声的手拢在掌心,认真道,“妈妈比较笨,有时候不一定能听得懂这些话,但我希望闹闹幸福。”


    人生仿佛弹指一瞬,在不知道自己还剩下多少岁月的恍惚间,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只有柯闻声。


    他将脸贴在母亲的手背上,努力将眼眶里的酸涩全部挤回去。


    这是他唯一能够卸下坚硬防备的瞬间,跟最亲近信任的人撒娇那般,如同不谙世事的孩子吐露出甜蜜而恼人的心事。


    “我……没有那种意思,也不知道算不算喜欢。”柯闻声有些羞赧地低声道,然而却在脑海里渐渐勾勒出那张alpha的脸。


    锋利而俊朗的五官,性感的薄唇,以及那副总是冷静而疏离的模样,总让人忍不住想脑补那一汪静潭之下,是否有更多不为人知的波涛汹涌。


    “他……比我要大几岁,也经历过更多事,所以我在他面前总有种被看穿的感觉,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走进他的内心,让他欣赏我。”柯闻声斟酌着向母亲开口,闷闷道,“我也不想被他当成小孩子。”


    “哦,就只是想得到欣赏吗?”闵慧恩了然地笑了笑,“其实当你开始思考怎么走进一个人内心的时候,你的心已经先一步为他敞开了。”


    这句话让柯闻声那些朦胧的感受瞬间变得清晰。就好像一道微弱的电流从指尖途经身体,连带着神经也跟着颤了颤。


    对那位先生的依恋是什么呢?如果让他回答,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因为信息素间的吸引是不可抗力的,无论这个世界上他会与多少人相遇,但只要和对方擦肩而过,就会不可避免被他的信息素所吸引。


    如果在这件事的基础上他们开始有所交集,最终发现他的确是自己钟情的类型,那么契合度也不过只是一味催化剂而已。


    难道说,自己的依恋真的是喜欢?


    不行,不能太草率地下定论,他需要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


    又到了和覃敬川约定的时间。


    潮期那几天是柯闻声每个月最讨厌的时间,因为发.情热会不定时不定点地折磨每一个omega,在此期间就连身体感官的敏锐度都会被持续放大。


    所以他今天很不舒服。


    不仅身体哪里都不对劲,连情绪都变得暴躁易怒,人见人憎,连路过的殿下见到他都炸毛。


    早上醒来的时候脑袋是昏沉的,心跳也比平时的速率要快,甚至就连宿舍里其他几个室友的信息素都被他感知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和覃敬川相近的、同属植物类信息素的覃臻,他身上的玫瑰气息在此时就格外吸引柯闻声了。


    以至于柯闻声在阳台洗漱的时候,竟然生出了想要触碰沾着对方信息素气息毛巾的想法,但很快他就放弃了这种不得体的行为。


    “要不然你还是吃点药吧。”小少爷看得出来他脸色不好,难得变得轻声细语起来,也不像平时那样咋咋呼呼的。


    “我给你倒杯水?”曹子宁主动提起柯闻声的暖壶,替他去水房打了壶热水。


    柯闻声低低地应答了一声,从床头的柜子里翻出药箱。


    他的药品是宿舍里最齐全的那个,因为他习惯性替自己做好全部计划。里面不仅有各种消炎止痛的、应对感冒发烧腹泻的,甚至还有些缓解潮期敏感镇定类型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继续补充。就连开了瓶的眼药水都会细心标注过期时间,谁临时需要什么药都从他这里应急。


    白色的药片被温开水冲服而下,他顺手换掉睡衣,从衣柜找出自己准备出门的衣服,强撑着穿戴整齐。


    其实昨天半夜他就已经感觉到不舒服了。


    脖颈处的腺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得柔软、多汁,期待着被alpha的牙齿刺破,注入渴望已久的侵略性气息。


    “都已经难受成这个样子了,就不要下床了。”覃臻满脸担心地劝阻他,“柯闻声,你就别逞强了!”


    他下意识认为柯闻声出门是为了购买抑制剂,于是慷慨地打开自己的柜子:“我这个月潮期还没到,这里还有抑制剂,你先拿去用呗。”


    没想到对方却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


    那种感觉是覃臻从来没在柯闻声脸上见过的,带着一丝异样的迷蒙,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色气。


    他很久之前就知道对方很漂亮。


    即使同为omega也无法忽视这种奇异的靡丽,对方整个人似乎都透着一股湿润的、黏腻的艳色。


    就像是请君采撷的果实。


    心跳在胸膛中不断被放大,随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薄荷的气息丝丝缕缕地缠绕过来,就像是无形的勾子。


    “你身上好香。”柯闻声幽幽.道。


    对方只是随口而出的感慨,覃臻却觉得一股热气冲上头顶,鼻腔也变得热辣起来。


    在曹子宁的惊呼声中,他终于摸到了自己手上的鼻血。


    第39章 在外面也要保护自己。


    即使是几个室友轮番上阵劝他今天不要出门,柯闻声还是执意穿好了衣服,拒绝了注射两针抑制剂缓解发.情热的提议。


    倒不是柯闻声有钢铁般的意志,而是以他个人的经验来谈,越依赖这种药品就越容易产生抗药性。比如室友最多注射个一两支便能缓过来,他却经常是整盒整盒地拆开,每隔几个小时就要给自己腺体来一针,然而也会因为各种不良反应继续难受。


    他草草地穿上卫衣长裤,已经无暇注意服装搭配是否得体,蹲下来在冬天的厚衣服里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去年买的那条白色厚围巾。


    顺手将围巾缠在了脖子上,挡住了敏感的腺体,甚至都没想起来使用抑制贴。


    虽然天气渐渐凉了下来,但现在的确没到佩戴围巾的温度,他这种反季节的穿搭在路上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


    然而柯闻声也没想到,竟然在这种时候遇到了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柯闻声?”林应秋略有些吃惊地看向他,“你很冷吗,怎么突然穿得这么厚?”


    自从上次在覃臻的生日宴相遇后,柯闻声就再也没见过林老师了,周内学校会有大巴车接送校职工,周末老师们也很少会待在学校里,除非是临时有事被叫来。林应秋不是他的专业课老师,除非自己特意去办公室找他,否则就连在学校里偶遇的概率都很小。


    只是一段时间没有见面,柯闻声却突然发现对方的气质发生了某些细微的变化,与他一贯的温文尔雅气质有所不同,林老师的眉宇间像是多了丝柔情。


    他不太能说清楚这种感受,但很明显地能察觉到对方的心情似乎还不错。


    “老师好。”他乖乖地跟林应秋打了个招呼,解释道,“我今天腺体有点不舒服,不想出门的时候吹风着凉。”


    “看得出来,你的脸色很苍白呢。”林应秋的眼神中闪过真切的关怀,主动上前了一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温度,又将手背覆盖在柯闻声的额间,“糟了,好像真的有点烫。”


    “没事的老师。”柯闻声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小声道,“我潮期快到了。”


    他们二人同为omega,林应秋倒是很能理解对方的生理状况,连忙询问道:“既然这么难受了为什么还要着急出门,是不是没有抑制剂了,我办公室还有很多,我现在就去给你取来?”


    被对方如此关怀照顾,柯闻声也有点触动,他哑着声音拒绝对方:“谢谢老师,我不需要抑制剂,我的宿舍里也有很多,我只是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就这么着急吗,有什么要紧的事也该是身体更重要啊。”林应秋有些不解。


    看着林老师的眼睛,柯闻声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每次遇到林应秋,他的心里都有种隐秘的愧疚感,虽然从覃臻口中得知他之后和覃敬川很少往来了,但说到底两个人也有过那样的关系。


    难道让他现在就告诉林老师,自己这么着急地出门,是为了见他的前相亲对象吗?


    看柯闻声没有回答,林应秋倒是通情达理地没有继续往下问,只是略有些无奈道:“那你要怎么过去,走着去,坐公交,还是打车,那个地方离学校远不远啊?”


    他知道柯闻声虽然总是岁月静好的模样,但实则是个倔性子,一旦想好要去做什么事,别人怎么劝都不一定能劝回来。


    “我打车去,那里离学校的确有段距离。”柯闻声如实道。


    “可是……你现在正是敏感时期,外面人来人往信息素气味那么杂,腺体会不会不舒服?”林应秋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后,下定决心道,“要不我送你过去吧,我今天正好也是开车过来的。”


    柯闻声被他这句话差点呛到口水。


    让林老师把他送去覃敬川的公寓???


    他连忙拒绝道:“真的不用了林老师,我自己过去就好,打车很快就能到的,我怎么能麻烦您呢。”


    “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这是应该的。”林应秋严肃道,“我是老师,你是学生,老师当然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学生提供帮助。”


    “况且,我也不是特意抽出时间送你,不麻烦。”林应秋微微一笑,“我现在正好就要回家,只是来学校取个重要文件,本来也要走这一趟的,顺路送你很方便。对了,你先在这里等我几分钟,我取了东西马上就过来。”


    说罢,他也没有给柯闻声再次拒绝的机会,将自己手里的文件夹递给他:“你先帮我拿一下。”


    就这样,柯闻声稀里糊涂地上了林老师的车,乖乖地坐在了副驾驶。


    对方的车里布置得倒很有情调,跟覃敬川简洁的风格截然不同。坐垫是饱和度偏低的款式,还摆了车载熏香,有一种极为清雅的味道,最引人注目的是后视镜上卡着三只捧花的白色小狗,显得格外可爱。


    注意到柯闻声盯着那几只树脂小挂件,林应秋笑道:“是不是很有意思?”


    柯闻声也笑着点头。


    说起来林应秋在学校一直都挺低调的,柯闻声从前对他的印象也只是高知,长得美,说话温柔,学生们很喜欢的年轻老师。但是这些让他竟然忽略了林老师的家庭背景,能和覃敬川家有所往来,甚至还是家族联姻的选择对象,恐怕他的家境也不会一般。


    “之前没想到会在朋友家遇见你,原来你还是覃臻的朋友啊。”林应秋主动寒暄道。


    “对,臻臻是我的室友,他的生日我们都以为只是个小型派对,没想到声势居然那么大,我以前也没有去过这样的场合。”柯闻声坦率道,“其实那天还挺紧张的,害怕自己表现不好,会露怯。”


    “千万不要这么想。”林应秋浅笑,“无论什么场合,本质上也只是人和人之间沟通的场所。所以大家都是主角,想交际就多说说话,不想跟人聊天就喝点酒,重要的是开心,而不是在意自己在别人眼中的看法。”


    他身上有一种极为平和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想要和他亲近,倾诉自己的心事。


    “林老师,你平时会有什么兴趣爱好吗?”柯闻声鼓起打听和对方有关的事,“我很少刷到你的动态,感觉你好像不怎么发朋友圈之类的,周末没有特殊安排吗?”


    “还好,”林应秋开玩笑道,“幸亏是这个问题。我还以为你要问我是不是把你给屏蔽了。”


    柯闻声赶紧摇头:“那怎么会呢,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因为闵女士也是教师,柯闻声倒是很清楚某些心照不宣的隐形规则,比如最好不要过度展现自己的生活痕迹,也不要有太多体现个性的举动等。


    “要说我的爱好么……”林应秋沉思了片刻,缓缓道,“我以前很喜欢骑马。”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家的亲戚有一片果园,那附近有个很大的湖泊,旁边就是片马场。那个时候好啊,没有空气污染,天空也是蓝的,马场的草地会有股自由的味道。我们几个小孩就喜欢比赛骑马,最开始谁都很害怕,必须要有人帮自己牵着绳,哦对了,那个时候覃敬川也在。”


    记忆里无忧无虑的岁月让林应秋不自觉弯了唇角,他呢.喃道:“真的很开心呢。”


    “那现在不骑了吗?”柯闻声道。


    “现在工作很忙,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要在学校和家两头跑,就比如今天这样回来取东西,还要做表格,登记名册什么的。”林应秋微微摇头,“而且那个地方已经不在了,后面盖了楼,变成了开发区。”


    “真可惜。”听到他这么说,柯闻声也感到些许遗憾。


    “至于周末安排什么的,那就别想了。”林应秋替他打开了车里的暖气,微微将温度调上来一点,“其实我是个挺无聊的人,从学生时代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除了读书外什么也不会。我想,与其在外面不知道做什么事乱晃,不如一个人待在家里随心所欲。”


    “不无聊,林老师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柯闻声满脸认真地看着他,“就像你说的那样,每个人都是生活的主角,所以选择让自己舒服的生活方式,就是日子最好的活法。”


    “你啊。”林应秋被他很快举一反三的回答逗笑了,“就会说让老师开心的话。”


    “那老师有没有喜欢的人,或者恋人呢?”他犹豫了好久,还是问出了自己内心最想说的话。


    “你是不是想问我和覃敬川?”林应秋一眼就看出了他醉翁之意不在酒,“是真想八卦?”


    柯闻声对着他眨眨眼,满脸希冀的模样:“可以说嘛?”


    “哈,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林应秋揶揄道,“覃敬川小时候穿开裆裤的样子我都见过。”


    柯闻声微微汗颜,这个还是有点太劲.爆了。


    因为是小时候的玩伴关系,对方丝毫不避讳的模样:“之前我也想过要不要和他试试,结果发现他好像比我还无聊。两个人就跟两块木头一样杵在那里,你说性格差不多的人在一块能有意思吗?”


    “他啊,做什么事都像在工作。”林应秋慢慢回忆道,“我一直觉得他在国外也待过几年,怎么说也有点风花雪月的浪漫吧?结果还是那样没什么情调,在感情方面一窍不通。”


    “覃先生难道之前没有谈过恋爱吗?”柯闻声装作不经意地提起,掩盖自己的在意。


    “他要是真有过恋爱,家里人还用得着让我们两个相亲么?”


    似乎意识到自己可能说的太多了,林应秋轻咳:“总之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还是做朋友最舒服。”


    末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坏笑道:“那你呢柯闻声同学,我看学校里喜欢你的人也不少,现在有没有情窦初开,给那些小男生小女生个机会?”


    换做其他人被他这么打趣早就害臊了,柯闻声却只是笑嘻嘻地跟他打哑谜:“这个嘛……老师你猜。”


    两个人也算聊得挺开心,他这才注意到路边的景色越来越熟悉,好像是快到了。


    柯闻声当然不可能直接把覃敬川的地址说出来,他也不确定林应秋有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于是特意选在了离公寓还有一个十字路口的区域,需要过两个马路才能到,模糊了具体的位置。


    “今天真的特别感谢老师。”他礼貌地点头致谢。


    “不用谢,顺路而已。”看他解开安全带想要打开车门,林应秋突然叫住了他,“闻声。”


    “怎么了老师?”柯闻声转过头来。


    林应秋没有说话,只是从自己的包里找出一个黑色瓶子,拔开了盖子对着柯闻声的脖颈喷了好几下。


    “注意安全,omega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林应秋微笑道。


    第40章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从林老师的车下来以后,柯闻声的内心一点一点变得平和。


    虽然潮期的反应仍然让腺体不适,连带着行动也变得有些迟缓,走过天桥时深秋的冷风扑面而至,但脑海中的思维却逐渐清晰明了。


    也许他真的该去正视自己的内心,那种抛却身份因素外的、一份朦胧却真实的好感。


    对待那个人不再是蓄意撩拨,也不是口嗨,而是真正像追求喜欢的人那样,努力让对方卸下心防,一点一点走进他的内心。


    这份心意始于几年前,好像从来没有停歇。


    柯闻声从来就不害怕表露心意。


    因为只要是他做出的决定,无论有多少困难都不会轻易放弃。


    学业方面是如此,爱情方面更是,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让他感到束手束脚的事,遑论是自己喜欢的人。


    想明白的这天比他想象中来得要更快,他闷滞的心情就如同拨开云层见月明,连脚步都不由得轻松了起来。


    高档小区的进出都有门禁限制,不会把除业主以外的闲杂人等放进来,大概是覃敬川提前跟门卫打过招呼的缘故,就在柯闻声准备给对方打电话说明的时候,里面的保安已经主动帮他开了锁。


    柯闻声一边低头看消息,一边快步往覃敬川家的楼号方向走。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对方了。


    屏幕上的聊天是在一个小时前,当时自己发消息说准备出门,但是路上他光顾着和林老师说话,完全没注意到对方根本没有回复自己。


    不过放在那个人身上也算是正常现象,毕竟平时覃敬川回他消息的频率就是如此,差不多间隔十几分钟到几个小时不等。


    但对方每次忙完都会逐字逐句回复,从不会让他的任何一条消息落空。


    柯闻声仔细地想了想,虽然今天是周末,但以覃敬川的工作狂属性来讲,说不准他这会还在家里办公呢,没看到自己的消息也不奇怪。


    话说回来,他可真是个大忙人啊。


    与柯闻声所想象中的公司负责人形象完全不同。


    就比方说他以前看过的电视剧里,当时总陪着闵女士追某台的都市爱情剧,里面的总裁好像总是薛定谔式的繁忙。只要一遇到女主角就变得游手好闲,不仅能在除公司外的任何地方偶遇,要么就是在电梯里动手动脚被下面员工围观,偶尔还能在办公室里和女主谈情说爱。


    然而覃敬川就连每个月抽出时间给自己做信息素抚慰那天,偶尔还会接到工作上的电话,平板电脑就摆在他手边,随时就在键盘上开始噼里啪啦地敲字。


    不回复倒也不会怎么样,柯闻声知道单元楼的密码,他熟练地输入解锁后进了一楼内部,但麻烦的是没有按电梯的权限,必须要刷对应磁卡或者让上面的人帮自己开才行。


    熟悉的晕眩感一点点袭来,被围巾包裹住的腺体持续发烫,连带着小腹处也传来绵绵的酸软。柯闻声站了一小会就已经很勉强了,他只好先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蹲在墙角给对方发微信。


    Naoao:覃先生,我已经到了,可以帮我按下电梯吗?[小兔捧花]


    他呆滞地盯着手机屏幕滑.动刷新,生怕自己错过对方任何一条消息。


    手机状态栏显示的信号此时也是满格,被关掉提醒的兼职招聘群依然不断冒出小红点,柯闻声检查了好半天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但是他等了已经快有十分钟了,覃敬川那边依然毫无反应。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时间,和男人约定的日子不在今天?


    柯闻声有点懵了。


    他将聊天记录往前翻了几页,再次确定了就是这周的星期天,对方的确答应了他。在这里蹲下去不知道还要等覃敬川多久,柯闻声当机立断给对方打去了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冰冷的电子女声毫无感情地向柯闻声提示着,播完中文又甩出一遍毫无波澜的英文短句,在安静的环境中让人感到无端心慌。


    他连着拨过去了三次,然而那串机械的提示音仍然在耳边循环,始终都没有拨通。


    手机屏幕最终暗了下去,走廊里的声控灯也因为没有声音而不再亮起,他安静地蹲在黑暗里发呆。


    出门前随手找的衣服比适合这个季节的要厚一点,脖子上的围巾因为包裹严密而不透风,他能感觉到自己开始出汗了,连呼出的气体都变得灼热而焦躁。


    但比起等待时的不安与失落,柯闻声更多感受到的是一种久违的迷茫。


    很久以前那个人就是这么突然消失的。


    没有丝毫征兆,也没有告诉自己原因,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他的生活,从无法接听到已关机,最后变成了被回收二次使用的号码。


    当柯闻声在某天终于拨通了那串铭记于心的数字时,接电话的人却早已换成了一个陌生人,他只好解释打错后慌乱地挂断电话。


    两条腿因为蜷曲而开始发麻,直到他再也不能维持最初的姿势,扶着墙壁头晕目眩地站了起来。


    黑洞洞的消防通道张着大口,流动的空气散发着刚粉刷过油漆的墙壁味道。


    柯闻声抬头看向视线里似乎望不到尽头的楼梯,一步一步地走了上去。


    ……


    航班落地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宁市的天气预报显示晚间将会有中雨,这次降雨后全国将大范围降温5-10度,正式迎来立冬。


    听说每座城市最繁华的夜景就在交通最发达的地方,霓虹灯在夜色中显得无比绚丽。


    然而舟车劳顿一整天的覃敬川无暇欣赏,他从机场寄存处取到雨伞,本想打电话让司机过来接他,却发现外面的雨下得正大。


    覃敬川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开车回去。


    这次出差安排的时间过于紧张,但明天的会议他本人必须在场,所以还是改签了航班,这才能提前半天就赶回来,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吃饭。


    家里只有面包、沙拉那些,打电话给阿姨又要她临时去超市买东西,这样劳师动众还不如随便在外面解决一下。


    便利店的饭团八点后就开始减价出售,橱柜里的速食也已经所剩无几,覃敬川随便买了两个金枪鱼的,又买了一个肉松的,拿了瓶水。


    他在付款的时候才想起来还没有关飞行模式,就在连接上网络的那一刻,无数条纷乱的信息就那样涌入了视线,其中还包含了十几条未读短信,以及三个未接电话。


    完全没有能喘息的时间。


    他的生活总是被自己排得满满的。


    也许大部分人都不喜欢突如其来的行程安排,但是对于覃敬川来说反而会如释重负。


    能够暂且把其他不重要的事丢在旁边,享受没有任何外界事物干扰、不会被各种信息轰炸的私人时光,这也算是某种放松的方式。


    吃完饭团后在衣服口袋里找纸巾,不知怎么却摸到了一个硬硬的盒子。


    男人愣了一瞬,记忆却逐渐回笼。


    缎面的灰色首饰盒极为简洁,上面刻着某个私人定制的牌子,里面盛着他为那个人挑选的礼物。


    当时他在展示台上一眼就相中了这个款式,典雅而复古的切割手艺,低调内敛的深紫色,只有在特定的角度才能看到宝石面的流光,尤其适合肤色白的人佩戴。


    等到他回神的时候已经跟对方约定了时间,选中了他认为最适合的那块饰料,0.5ct的大小不会显得过于显眼,又恰到好处地精致。


    不知道为什么,覃敬川在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柯闻声,他甚至都已经脑补出了对方的模样。


    柯闻声的耳垂和脖颈处的皮肤一样白生生的,形状是那么圆润可爱,如果能在那个地方穿孔,宝石的棱角就会抵着他细嫩的软肉,在皮肤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等到下次见面的时候,他会让对方收下这份礼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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