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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

作者:雪花是个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靳子煜让她定碰面的地点,说他开车方便。


    孟秦书一边往衣帽间走,一边飞快地打字:[百胜路到底,原人民影院后面。]


    男人回了个“好”。她盯着屏幕等了片刻,再无下文,便将手机随手搁在旁边的隔层上。双手抓住睡衣下摆,向上掀起,脱了下来。


    左侧的全身镜光洁如新,映出她肋骨下方那片玫瑰纹身——花瓣饱满殷红,可若细看花心处,却藏着一个拇指大小的、形状古怪的疤。


    那是八岁那年被家里那只烈性犬罗威纳咬的,当时两个血洞几乎对穿皮肤,汩汩冒血,血水很浸透身上的白裙子。


    在经过多次整形手术后,较浅的洞完全看不出痕迹,较深的洞无论多少次修补仍残留痕迹。


    她曾在靳子煜家的卫生间里,与他讲起这道疤的来历。


    灯光幽黄,影子黯淡,他穿着的海水蓝T恤,贴身站在她身后,身体散出的温热熨着她雪白的肌肤。


    全身镜中的他眼底溢满疼惜,粗粝的指腹极轻地摩挲着她的陈年旧疤。


    “在没遇到你之前,我无数次地想我的人生,未来的每一天是不是只能像......被狗咬很痛但也只能忍着,忍到这辈子结束。”


    指尖所及,带起细密的酥痒,它如同电流般在身体里四处乱窜,直至四肢百骸,


    她转过脸,深深望进他眼里。


    他总是这样,某种情绪上来,眼尾会先红透。


    柔软的唇蹭压着她的耳垂,嗓音沙而哑:“小书,我会永远爱你的,永远,永远,永远。”他一遍遍承诺。


    靳子煜从不说谎话。他可以为她死,所以她相信他。


    “子煜,吻我好不好?”她声音潮湿近乎诱哄。


    空气中熟悉的薄荷香缭绕过来,侵入她敏感的鼻腔。


    他亲吻她的眼睛,接着鼻梁、眉心、唇瓣,再顺势滑至下颌,细碎的吻如黑暗中的火星,烫得人面红心跳。


    她再也抑制不住地,轻哼出声。


    一指宽的浅黄色真丝吊带,在灯下泛出莹莹光泽。


    如同踩在松软的云层,脚下虚浮,她旋即转身,靠入他怀中,环住他沟/壑分明的腰身。


    狭窄的卫生间窗户紧闭,沉闷的空气滚动地发酵,令人的呼吸淤滞、不畅。


    他站不住地往后跳退两步,脊背结结实实地撞上冰凉潮湿的瓷砖。


    “你疼——”吗?


    话未说完,便被他更深的吻堵住。


    大掌轻柔地落在她细腻丝//滑的背上,带着潮热的温度,它仿佛要顺着全身血液流动至心脏。


    而在贝齿被温柔撬开的瞬间,她报复性的咬了下他的舌根。


    ......


    啪嗒一声。


    手中的房卡掉在了地板上。


    孟秦书弯身拾起,退到门外,抬手轻轻拉起房门。


    影院距酒店不足五百米。穿过马路,绕过人影幢幢的广场,再经过一条细长的巷道,不过几分钟便到了。


    路灯在头顶洒下昏黄的光,影子蜷在脚边。宽大的帽檐遮住眉眼,在脸上投下一大片暗影。


    快十点了。与车流不息的主干道相比,这条小巷静得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手机屏幕亮了下。


    靳子煜发来信息:[到了]


    刚看完信息,缓慢有力的脚步声混合一下接一下的的手杖点地声,往这里过来。


    她蓦地抬起雪白的下巴,循着声音,脸转向左边。


    看见了他。


    他换了身衣服,上身是黑色POLO短袖,下身黑色休闲长裤。一袭黑衣将人衬得愈发修长,也让他裸露在外的肌肤显得格外冷白,像覆着雪的松枝,清冽而料峭。


    目光相触,谁都没有移开。她仿佛听见心脏“咯噔”一声,像从高处坠入冰湖,溅起锋利冰渣。


    白天想说的好久不见,被嘈杂的场景和突然的事件打乱,与她曾经设想过的无数次重逢天差地别。


    可此刻,夜深人静,灯火阑珊。所有在白日里被匆忙掩埋的情绪,细密如蚁噬的痛楚,终于在这个只有他和她的空间里泛滥开来。


    靳子煜站定在她面前。月光与灯光交错成透明的纱盖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影绰的修拓身形。


    砰砰、砰砰。


    是她自己的心跳。


    “好久……不见。”


    这句在心底重复过千万次的问候,终于说出口。他会如何回应?是维持体面地跟一句“好久不见,还是淡漠刻意地问一句——


    “你哪位?”


    黑色扙身折射出清冷的月芒,忽明忽暗。


    靳子煜捏紧手柄,手杖微不可见地改变了方向,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灯光照不进帽檐下,即使孟秦书仰着脸,但那双细长灵动的眼仍被掩去了几分光华。


    靳子煜眨了眨眼睛,没有与她客套寒暄,开门见山:“我来是确认是不是你本人,没问题了,现在我把钱转给你。”


    孟秦书一听,急忙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已经准备好的A4纸张大小的借条,展开,双手递过去:“你看下。”


    靳子煜将手杖换到左手上,伸手接过,再用两只手各捏住纸张一边,展开借条,无声默读。


    孟秦书看着他,很难将这个冷淡的男人和记忆里阳光温柔的少年重叠。


    他的嘴角忽然搐了一下,抬眼迎上她的视线,深黑的瞳孔里浮起一层复杂的、欲言又止的晦涩。


    孟秦书读懂了那未出口的诘问——五千块钱,还要分六期还?你如今……竟到这般境地了么?


    她想,靳子煜会不会觉得痛快?看,这就是当初玩弄他该付出的代价。


    “可以吗?”


    三年演艺生涯,模式化的演技已刻入日常,她不自觉便演了起来,真心难免掺进几分假意。


    她想,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是楚楚可怜的。


    靳子煜将纸重新对折,收进裤袋,再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深刻立体的五官。


    鸦黑的睫毛一扇一扇,泛着淡黄色的柔光。


    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两下。


    孟秦书手心里的手机嗡了两声,她抬手查看。


    愣住。


    数字“5”后面跟着的,不是三个零,而是四个。


    个、十、百、千、万。


    她又默数一遍。


    是五万。


    恰有人从他身旁经过,孟秦书压低帽檐,待人走远,才仰起脸,小声说:“靳——你,你借多了。”


    靳子煜不动如山,眸光似乎闪了闪。从白天到现在,他总是不认真看她,孟秦书讨厌在他这里得不到重视的感觉。


    可在这段感情里,靳子煜才是真正的受害者,他有理由生她的气。


    她心口隐隐作痛——这是她活该。


    沉默蔓延了片刻,靳子煜启唇,语气微沉:“年化利率按3.5%计算,六个月后本息一并归还。具体金额明天我会发正式协议给你,彼此都清楚。”


    孟秦书前一秒还陷在感动与自责的漩涡里,连道歉的话都已滚到嘴边,下一秒却被他这副公事公办的腔调噎住。


    他倏然转身:“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说完,便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孟秦书拔腿去追,还没两步,他猛地停住,她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情急之下,她顺势抬起双臂,从他肘弯间挤进去,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靳子煜整个人僵住,高挑熟悉的背影瞬间冻结成一尊冰冷的雕塑,每一寸肌肉都绷得生硬。


    她更用力地贴近,帽檐抵着他的背。索性抬手摘掉帽子,往旁一扔,而后不管不顾地将脸颊全然埋入他温热的背脊:


    “子煜。”


    远处的喧嚣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人声、车声消失了。


    脚步声远去了。


    整个空间里只剩下紊乱而急促的心跳,砰、砰、砰,被过滤出来。


    靳子煜半阖着眼,目光落在那两条不断用力的手臂上。灯光将原本雪白的肌肤镀成淡黄,细腻得连微小的绒毛都依稀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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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手臂太细了,像两截纤弱的芦秆。从前与她亲近时,他总不自觉地放轻力道,生怕稍一用力,便会伤着她。


    某次孟秦书察觉他的小心,整个人缩进他怀里,笑得肩头轻颤,说他这样既傻气,又莫名可爱。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她钟爱茉莉香,洗发水、沐浴露,乃至香水都会调进这种气味。以前他总喜欢将下颌搁在她发顶,那里香气最浓。


    风渐起,靳子煜抬起眼,望向二三十米外的街口。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花摊,摊主正弯着腰,耐心地为客人挑选花束。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她发颤的声音闷在他颈侧。


    她身量高挑,穿上带跟的鞋,甚至能与他平视。从前在学校里,总有人笑说他们连身高都如此相配,但每句“相配”后面,总跟着一句未曾当着他面说出的转折——可惜靳子煜是个残疾人。


    那个暴雨夜里,她扑进那个男明星怀中的画面,再度刺入脑海。


    周围没有扛摄像机的摄影师,没有闪烁红灯的监视器,没有那些兢兢业业的工作人员。


    靳子煜下意识地呼出一口气,垂在身侧、贴着裤缝的双手紧握成拳。真的看不懂孟秦书现在又想做什么:当年她让他滚,现在又说重新开始,是因为被他借钱的行为感动了?还是发现他还是一如当年那样傻气?


    其实,他至今仍被一个问题困囿——她当年,究竟看中他什么了?


    夜雾与光影在他们之间交错,视野从始至终迷离不清,恰如他们之间。


    “孟秦书。”


    靳子煜连名带姓地叫她,他自觉语气还算平和,“我们之间,不是按下暂停键的电影,暂停六年还能接着播,而是烧毁的碟片无法重映。”


    他欲转身,孟秦书有所感知,渐渐放松了手中的力道。


    转过身后,他垂下眼睫,注视着她闪着碎光的眼睛,这次很郑重。


    孟秦书红唇微启,似还想说什么,靳子煜先一步续道:“我不恨你。但‘不恨’和‘能重新开始’,是两回事.....就像截肢后那处伤口会长好,但腿不会长回来这是生理事实,不是情感选择。”


    话音落。他轻易地扒开她早已松动的手臂,转过身,毫无留恋地走向灯火辉煌的街口。


    ——


    次日,靳子煜的电子借款协议发来时,孟秦书还未收那五万元转账。


    她动了动纤白的手指,点开协议。里面将利息、延期违约金、特殊情况等等,写得一清二楚。


    最后一页借款人处已签好:靳子煜。


    笔迹工整,勾画圆融,很有他的个人风格。


    既然他们什么都不是了,他又为什么借她钱呢?


    转念一想,她现在是个连五千块都要分六期还的人,任谁看了恐怕都会生出几分恻隐,更遑论靳子煜这样天性纯良,对世界充满善念的人。


    单人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血氧仪“滴滴”的声响持续不断。孟秦书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正对面那张病床上,躺着她的养父孟博清。


    六年前,独生女因车祸去世,破产、欠下巨债,妻子随后改嫁……接连的打击彻底击垮了他。


    他将自己“关”在疗养院里,闭门不出。然而两年前,又查出脑内胶质瘤。孟博清早就不想活了,那时不愿治疗,是在她逼迫加威胁下,才不情不愿地去了京市做手术。


    而今,复发了。大抵是他的命吧。


    孟秦书复又低头,手机识别到她的脸,自动解开屏锁。


    手指一划,接收了那笔转账。


    紧跟着,信息顶端出现“对方正在输入……”。


    只是,过了好几分钟,仍显示着“正在输入”。靳子煜是有多少话想跟她说?


    孟秦书敲出“谢谢”两字,刚要发过去,靳子煜的信息先一步弹出。


    Yu:【你现在住哪里?】


    孟秦书感到诧异,但还是删掉“谢谢,如实回复:【我住酒店】


    Yu:【我给你找个房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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