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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作者:雪花是个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室内篮球馆灯火通明,砰砰的拍球声不绝于耳。


    篮球重重砸中篮筐后猛地反弹,伴随着顾远急促的一声:“小心!”


    闻声,靳子煜偏过头。


    篮球险险擦过他左耳,“砰”地撞上后方铁网,弹开落地,又在绿色橡胶垫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你今天怎么回事?心神不宁的?”顾远走过去弯腰捡起球,随手拍了两下,走到靳子煜跟前。


    他微垂眸,视线从靳子煜汗湿的蓝色抹额上那一缕额发开始扫,依次扫过他蓝白相间的运动T恤、同色系短裤、肌肉线条优美精瘦的左腿,最后停在他那条智能假肢的大腿部位。


    “腿疼了?”


    两人都是忙里偷闲,每周只凑得出一个晚上来打球。靳子煜跑不快,有时候稍有不慎还会崴倒摔跤,好在两人配合默契,再说了打球不争输赢,只图个身心愉快,还是可以找到不少乐趣。


    “在想学校里的事。”靳子煜回答,鬓角沁出一滴汗水,顺着脸颊下滑,最终悬在下颌处,将落未落。


    顾远哼哧一声笑,眉梢扬起:“得了吧你,比教导主任盯早自习还操心。”


    篮球往地上一扔,顾远走至靳子煜右侧,抬手揽住他的肩部,推着他慢慢往场边的长凳走:“今儿个老台又在科室里给我们颁布新政了,说要下个月必须拿下那个‘人文关怀示范岗’。我这一天别的没干,光练标准的空姐式微笑了。”


    他侧过头,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了捏自己的两侧咬肌,龇牙咧嘴:“看见没?咬肌都笑僵了,晚上喝粥都嫌费劲。护士长更绝,搞了个打分表,说病人推门进来三秒内没看见八颗牙的微笑,就要扣‘温情分’。”我现在看谁都像在看行走的KPI考核机——包括你。”


    老台是他们神外的大主任,什么都管,什么都抓,顾远对他是七分敬畏揉着两分惧怕,底下还垫着一层“嫌他管太宽”的腻烦。于是乎,靳子煜成了他的情绪树洞,隔三岔五听他吐槽,那些经典名句都能写成一本小说。


    “你信不信,就你现在这表情,我还以为老台把科室会开到篮球场来了。咱下班时间,能别让我有种还在值夜班的错觉吗?”


    两人先后坐到长凳上,顾远双腿豪迈地大张大开,拿起手边的矿泉水,拧开盖子,仰头咕噜咕噜喝完半瓶水。


    靳子煜静静注视顾远的侧脸许久,待他讲完,微笑补刀:“你现在这副表情,按照你们科室的新标准,属于“不够优雅,缺乏人文素养,扣0.5分。”


    被好友精准扎心,顾远差点当场弹起来。可对照自己苦命的医学生涯,垂下沉重的头颅:“早知道我当年也选你那儿,后悔啊后悔。”


    顾远和子煜那可是打穿开裆裤就认识的交情,小学、初中、高中全拴在一块儿,后来他去F市读临床医学,子煜则是留在家乡,考进宜大读BWE但即便天各一方,两人仍常常在Q/Q上保持联系。


    再后来两人又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海市作为未来大展宏图的地方,毕竟这儿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国际大都市。


    他又是一声叹气:“上次我那篇《颞叶癫痫病灶精准剥离的术式改良》,被主任打回来,批注说‘临床意义阐述缺乏伦理价值,这几天我差点把电脑吃了!”


    靳子煜安慰性地拍拍他的肩,“上周,我交上去一个关于‘可植入式人工肾脏微型化驱动系统’的项目书。三年规划,团队搭建、预算、实验路径,写了二百六十页。评审意见回来,就一行字:建议优先解决更迫切的现实问题。”


    BWE(生物医学工程)属于工学和医学交叉学科,在十一二前算是偏冷门专业,但它却与临床医学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靳子煜和顾远看似两条路,实则殊途同归,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解决临床问题,改善人类健康。


    这番“比惨”成功安慰到了顾远。吐槽归吐槽,学医毕竟是他从小扎根的梦想,也和家里父母、爷爷都在医院工作有关,算得上耳濡目染。


    说笑间,靳子煜运动包里的手机“叮”了一声——短信息提示音。


    靳子煜扭身,手摸入背包侧边口袋,取出手机。


    顾远往他脸上瞥去,正巧捕捉到靳子煜眼皮一颤的瞬间,下一瞬,表情凝重的靳子煜一言不发地起身,手杖都不拿,就朝那扇铁门有些摇晃着走去。


    [我是孟秦书,我最近手头有点紧,能不能向你借点钱?]


    靳子煜倚着墙,将这条信息反复读了几遍,发件人的号码也核对了一次又一次。没错,确实是孟秦书的号码。


    借钱?


    她不是当红明星吗?怎么会缺钱?难道是手机被盗了?还是说……财务上遇到了麻烦?


    靳子煜想到要拨打孟秦书的电话,可是——他拇指悬停在屏幕上方。


    就算接通,他该说什么?


    忖了片刻,他快速敲下一行字发送过去:[加我微信,这个号码,细聊]


    结果就是他等了五分三十秒,消息如石沉大海再无回音。


    屏幕熄灭,漆黑的镜面上映照出靳子煜蹙紧的浓眉。


    那朵天生矜傲从不低头的凌霄花,怎么可能跟他借钱呢,骗子吧.....所以才不敢加他的微信。


    时间不早了,顾远将篮球扔入篮球筐,摘下抹额,双手用力一拧,汗水便淅沥沥洒落在地。


    他长长吁了口气,还是回去再洗澡罢。抬眼往场馆门口望了眼,他看见了进门的靳子煜。


    低眉垂目,眉间拧着化不开的忧思。


    顾远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不自觉地也皱起眉头。这场球从头到尾,靳子煜都是魂游天外的状态,现在更甚。


    仍是工作上的事情?


    顾远心里道,不像啊。


    他这位兄弟,学业与事业向来顺遂。人生唯一的“坎”,既是初三那年那场严重的车祸,让他永远失去了右腿。


    顾远在心里摇了摇头,不对,还应该算上“她”。


    八年前,子煜和“她”确定关系后,第一时间就把好消息告诉了他,还将两人的合照发了过来。


    那是顾远第一次见到“她”。照片里的女孩确实漂亮,漂亮到让他觉得子煜属实“高攀”,让他担心这样的女孩真的会死心塌地跟着子煜吗?


    子煜待人真诚,零恋爱经验的他更是张白纸,他担心兄弟把握不住这个女孩,更担心兄弟受情伤。


    直到那年暑假里在烧烤店他亲眼见到这个女孩,女孩有些清冷,话很少,但每次子煜说话时,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满心满眼的样子实在不像装出来的。


    再说了,女孩能图子煜什么?


    钱?


    有一次他去学校找子煜,在校门口他看见女孩从迈巴赫上下来,一同下车的还有她的父亲。这位父亲,着一身黑色西装,半头银丝修剪得短而整齐,不仅不显老态,反而透出岁月熏染后的睿智持重。他朝女儿点了点头,温声叮嘱了几句,才重新坐回车里。


    是他狭隘了。


    喜欢在医学上的解释为多巴胺、□□之类的神经递质。某种神经质回路稳固,可以维持持续放电;某种神经质最易被短暂激发,旋即归于基线。


    持久或是断结都属于正常的医学现象,只是他未想到,之后的分手,几乎要了子煜半条命。


    那些分析、理性、逻辑……在铺天盖地的情绪面前,再清醒的大脑,被深窈的感情长驱直入,也会像遭遇了最顽固的病毒,理性中枢全面失守,只剩下最原始、最汹涌的症候。


    靳子煜是被顾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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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盯着走过来,男人漆黑的瞳仁有些微放远,像是透过他的身体在看其他。


    靳子煜正要问顾远在看什么?掌心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来了微信。


    他缓缓屈膝,另一只手撑住椅沿借力,慢慢坐到凳子上。


    [M】申请添加好友。


    “你猜今天我见到谁了?”顾远瞅靳子煜一眼,只见他唇角抽了下,但心思全在手机上,他只好自问自答:“你那位前女友的父亲,今天住进我们科了,胶质母细胞瘤术后二年复发,病理升级了,WHOⅢ级。”


    靳子煜点通过加上了M


    很快信息发过来[我最近遇到了点麻烦,可以问你借五千元吗?]


    顾远眼尖,瞄见了这条借钱信息。再看上方显示——添加好友才不到一分钟。这么急不可耐?


    啧,靳教授这种单纯性子,该不会要被骗吧?


    眼看好友指尖已经点向了转账功能,顾远“咳——”了一声,打断他的动作。


    “上周”他找了个话:“小胡子突然加我好友,你猜怎么着?上来第一句就是:顾远,我遇到了点困难,能不能借我一万元,过两天一定你。”


    小胡子是他们高一时的同班同学,因唇上早早就蓄起一层胡茬而得名。


    靳子煜斜睨他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说重点。


    顾远见他看过来,顿时来劲:“我就纳闷,是不是我长得特别像冤大头?这都今年第三个了!去年同学会那会儿,是谁把法拉利、兰博基尼钥匙串拍桌上,吹嘘自己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年入千万来着?这转头——”


    靳子煜打断:“你借了多少?”


    “五千,我倒不是信他这套说辞,主要是念着高二那年,我急性阑尾炎,他一路把我从教室二楼背到校门口等车。这份人情,我一直记着。就当是……给‘借款’打了个对折。”


    这年头,几年甚至十几年不联系的人突然冒出来,十有八九,都是直奔主题的。‘借’这个字,不过是层听起来体面些的包装。


    借钱的人,未必还;答应借的人……心里也未必还指望对方能还。


    顾远长吁一声:“——就这,已经赶上我半个月绩效了。”他用手肘碰了碰靳子煜:“M是哪个同学?”


    头像是一片积雪覆盖的建筑,看着冷冰冰的。哎?这景致有点眼熟,不正是他们宜平世纪广场俯拍图吗?


    靳子煜没接他的问题,反而问:“你刚才前面说了什么?”


    “五千?”


    “不是。”


    “小胡子?”


    “不是。”


    顾远龇了龇牙:“法拉利、兰博基尼?”


    靳子煜提示:“你刚说,谁住院了?”


    顾远哑然。好家伙,别人都在高速上飙车了,他这儿居然一个急转弯掉头了。


    ——


    另一边,孟秦书迟迟等不到靳子煜的回复,窘迫与羞赧交织,令她坐立难安。整张脸烧得厉害,连握着手机的掌心都沁出一层薄汗。


    她将自己滑进空调被里,揪起被角,蒙头盖住。


    都说网络害人……太丢脸了,往后还怎么面对靳子煜?


    这个念头戛然而止。孟秦书在被子中僵了僵,转念又想——自己不是做过比这更可耻的事吗?


    约莫又过了五分钟,手机嗡嗡两下,孟秦书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拨开散落的发丝,屏息看向屏幕。


    靳子煜的回复只有一行字:


    [可以。现在方便出来见面吗?]


    见面?


    是要她当面写借条吗?


    也对,正经的借钱流程。


    孟秦书动了动发僵的手指,敲下回复:


    [方便。地点你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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